第十六章 工

我從那個樂隊的貝斯手那裏得到了一個地址，聽說這次是要在那裏開演唱會。又要開演唱會了嗎？有點莫名其妙。不會覺得吵嗎？說出來就被笑了，哈哈哈哈哈地大笑一通後，對方又留下一句“你真有意思”就掛掉了電話，讓我有點摸不着頭腦。

我還不太會用上網搜索的功能，不如說連這個概念都沒有。所以就算聽到了地址也不知道那是哪裏。而且因爲記在了腦子裏，就那樣放着不管，所以還差點忘記了。

但這件事就像一根小刺一樣在我心裏，在練歌的時候也一直想着，跑調了也沒注意。

以往的暑假，我經常會沿着海岸線不停地騎車，偶爾看見打工，也會偷偷地做一點，早上經常可以送報紙和牛奶，而到了中午，就可以看見大海變得熱鬧了，漁船從大海里回來了，海岸線也變得人來人往起來。

這次的暑假，我就開始練唱歌了。打工的時候也一邊騎車一邊唱歌，在沿着海岸線的住家派報紙的時候，看見了兮家的魚店。

“哦小子，你來送報紙？說起來你是兮的同學啊！以前都不知道。”

之前暑假我也曾爲了送報紙來過這裏，當時根本不知道這裏是兮的家。穿着圍裙的女性從工廠裏走出來，應該是兮的母親吧。

本來就算知道兮的家在這裏，我也不會停下自行車的吧。以前頂多只是放下報紙就走了，在這裏送報紙這麼多年，我一次都沒有停下來過。

但突然想起昨天讓我去演唱會的事，我完全搞不懂怎麼回事，就想找兮問一下。

“兮……在嗎？”

這次我從自行車上走了下來，魚店的大媽就一邊用圍裙擦手一邊回答我了，

“哦，她還在家裏賴牀呢。要進來坐一會兒嗎小子？”

“不了，我還要再繼續去送報紙。”

沒時間等她起來了，還是算了吧。大概是我從來沒有問起過吧，大嬸歪歪頭問，

“是有事找她嗎？”

“……有一點。”

“是嗎？有空再來玩吧，她大概晚點就會起來了。”

點點頭，再次騎上車，繼續往前送報紙，不一會兒就忘了這件事了。

隔了一天，想要打電話給兮問一下。但折騰了半天沒打成。本來還以爲暑假不會和兮見面了，沒想到沒幾天就破功了。本來沒有演唱會的事，就算拿到手機我也不會聯絡兮的吧？突然覺得自己很市儈，每次只有有求於兮的時候，纔會想到她，但這也沒辦法吧。

好不容易學會操作，撥通了電話後，從電話對面響起了嘟嘟聲。嘟嘟嘟嘟嘟……聽得讓人心煩，怎麼還不接電話啊，感覺有點焦急。

兮想了一下，嘆了口氣，

“我媽說讓我在暑假裏也可以和別人聯絡。”

兮閉着眼睛，唉聲嘆氣着，

“就那麼遠嗎？”

但是，就算什麼都不帶，我也會帶好一樣東西吧。

“我媽很忙的，沒空來管我。”

手機今天第二次響起噼裏啪啦的聲音，好吵。

“……好像是啊。”

“上次那個樂隊的貝斯手，給了我卡片。上面有電話號碼。所以我就打過去了。”

“話說他們說要讓你登臺？是認真的嗎？這是整人遊戲吧？簡直在拿演唱會開玩笑！你去了也只會丟臉啊！”

“因爲你很有可能走失在茫茫人海之中，然後就那樣迷路進深山老林裏！以防萬一把報警電話記下來哦！啊啊不過萬一到時沒有信號怎麼辦啊！”

“沒有監護人，怎麼想都不可能一個人去的吧！你有沒有和你母親商量過？”

“你說了啥，重複一遍。”

兮暫時沉默不語，在我還以爲手機已經被掛掉的時候，她終於說話了，

“見過啊，那又怎樣？”

馬上傳來了噼裏啪啦的聲音，好像是手機掉了。電話被掛掉了。

“算了，那麼演唱會是怎麼回事？你要去嗎？所以昨天你纔來找我？”

因爲不習慣手機的聲音，所以把手機拿得離耳朵很遠，告訴她太麻煩了，但還是說了出來，

我不知道兮在說什麼，但覺得她的聲音很吵，就把手機拿遠了。但離得太遠又聽不到聲音了，只能不斷拿近拿遠來回擺弄。平時就覺得兮很吵，但電話裏的聲音又不太一樣。

“就是說暑假裏你已經和老師見過面了。好吧……我就知道。”

“……總之信息量太大了，見個面再說吧！”

“你說了啥。”

我一邊把兮的那些話當耳邊風，一邊眺望着海平線。被邀請的又不是她，搞不懂她在興奮個什麼。

兮有點左右爲難地說道，

我走在她前面，回頭看着她說。

“啊？你？”

“隨你，不想去的話……”

兮是我的導師，既然她說我會丟臉，那麼肯定就會丟臉吧。但我對演唱會一竅不通，所以也沒想過退縮。

“你！你難道是……！”

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在開玩笑，但兮說得肯定沒錯。

“老師還不知道我的電話，我忘記把手機帶出去了。”

兮提出了現實問題，我茫然地直視堤壩前方回答她，

“要乘高鐵，還要換乘巴士。這已經等於是一次小旅行了！而且目的地還是很繁華的城市！你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絕對不可能的吧！”

我也知道，畢竟到現在還彈不出一段正常的旋律。

“要和我一起去嗎？”

“但一個人實在是不能去，你就沒有其他監……啊當我沒說！”

“很遠啊！是個完全看不到大海的地方啦！”

“啊？？什麼？你好像說了什麼不能當做沒聽過的話！”

“那怎麼去？”

好像完全被小看了，我歪歪頭，

兮終於沒話好說了，仰天長嘯後，直接蹲了下來。

“……我又不知道那裏是哪裏。”

“現在有了，然後告訴我去演唱會的方法。”

“不是說了暑假之後嘛。”

我們約在了兮的家附近，兮穿着連帽衫，戴着棒球帽，站在堤壩上等我。在碰頭後，就一起沿着堤壩走起來。

“這樣啊……那麼你聯絡了誰？”

手機拿太遠了，兮又突然放低了聲音。所以沒聽到這句話，重新問了一遍。然後回答，

“你說什麼？”

兮突然變得滿臉通紅，大概是光線問題吧？但她眉毛微蹙，眼裏好像波光粼粼的。

不會又要開始說教了吧，比如老師不會拿我當對象，或是老師已經有未婚夫了云云。不過自從我想要開始唱歌，兮似乎就很少說起類似的話了。她願意教我唱歌，或許就已經代表放棄再對我說教了吧？

“什麼？”

“等等，你說什麼。你是認真的嗎？”

我沒想那麼多，本來以爲騎着自行車就能去。所以根本沒想過帶行李，手機恐怕也會忘記帶。

“這樣啊……”

“問你件事，要怎麼去演唱會？”

“等等，我沒說那種話吧！但我們是未成年人，怎麼可能在沒有監護人的陪同下，一起去那麼遠的地方啊！這樣簡直好像私奔一樣！啊啊當我沒說！”

結果兮也確實沒有說教，而是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

“我說我想去一個地方，我媽就讓我去之前報備一聲。”

“那個不叫卡片，叫名片。好吧就是說你們打電話了，第一次居然是打給了男人嗎？還以爲會打給老師呢。”

“你在幹什麼啦！問來問去的！”

“我想去。”

“你呢？”

“呃一個人去？”

在我想掛掉的時候，手機裏傳來兮疑惑的聲音，這次我沒有再沉默，乾脆地問道，

“啥？”

兮說着說着又苦惱起來，

“這麼個難得的機會啊，當然想把握啦。換做是我也會想去的。放棄實在是太可惜了。居然是直接邀請你去，你知道這次的演唱會是在哪裏辦？可以說是全國最繁華的地方啦！和上次在我們這邊學校開的可不能相提並論啊。”

兮莫名其妙地放下手臂。

兮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般，跳起來對我擺手。我想了想，母親很忙，父親死了，親戚不熟，也沒想到有其他人能陪我一起去。

兮垂下肩膀，無語地說，

“等等，怎麼突然打來啊！你不是沒有手機嗎？！”

“兩個人？旅行？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會帶好吉他一起去。”

“那我告訴我媽試試。不過我覺得她不會陪我去，如果真的很遠，她也不會讓我去。”

“你等你等你等等！怎麼又搞得那麼出其不意！纔剛剛開始放暑假呢！你怎麼又搞出那麼多事來了！而且聽我媽說你昨天還來過我家了吧！能不能不要搞那麼多突然襲擊啊！”

“特別邀請你去嗎？下次的演唱會似乎會很隆重啊，聽說是在很繁華的地方舉行，你好像有點幸運過頭了。”

“你這個厭音症。”

“哦，那麼怎麼去？”

“但你的歌聲還不錯啊，就是賭在這個上面了吧？而且你也進步了很多，聲音比以前還要清澈遼闊。我覺得你去也可以。”

“樂隊的貝斯手。”

“我媽買給我的。”

“我很爛嗎？”

“不是，說是會留給我臺上的位置。”

兮這樣說，於是把自行車停在了兮家的門口。其實比較想騎車，但兮沒有自行車。走路的過程中，把事情告訴了兮。兮似乎有點難以置信，躊躇了一下後才問道，

“先一件件給我解釋清楚，手機是怎麼回事啊！”

雖然不知道什麼演唱會，也討厭樂器聲。但還想再聽一次上次的那個聲音。好像有什麼很遼闊的東西，在遠處向我招手，這純粹只是幻想吧，但控制不住身體的熱度。

但馬上又被打了回來。

“沒啥！你和老師見面了吧！”

“是我啊。”

“啊？”

“我怎麼知道，是對方那麼說的。”

“啊啊你的吉他簡直爛到底了！”

“是啊，對方讓我去，說會在演唱會上給我留位置。”

“你騎自行車來的？停在那裏吧。等一會兒就回來了。”

“你準備去嗎？”

“你絕對沒說那裏是哪裏吧！”

“因爲不習慣手機的聲音……”

“搞不好還會有電視轉播哦！說不定還會被拍到呢？那樣也算是上過電視的人啦。”

“是光是過去就要四小時車程的地方！你不會打算一雙運動鞋，兩手空空連錢包也不帶就準備去了吧，話說你現在有手機了吧！那麼就算發生什麼也可以打電話報警了！”

“我就知道你什麼都沒想……你知道那裏有多遠嗎？自行車可沒法去啊！”

我突然想到就問了。兮是那個樂隊的粉絲，或許也會去演唱會吧？那麼如果是和兮兩個人一起或許就能去了。

“爲什麼要報警？”

兮囉裏囉嗦地說了一大堆，

聽到兮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後回答，

“喂？”

兮一整個混亂起來，在堤壩上咬着大拇指，

“本來明明已經打算放棄了，突然之間又是打電話給我，又是要一起去旅行，這是什麼試煉！老天爺是在耍我吧！”

“不想去可以不去啊。”

“我爸媽怎麼可能同意我和一個男人單獨去那麼遠的地方！你用腦子想想啊！”

兮好像很懊悔似得，咬牙切齒地說道。搞不懂她到底是想去還是不想去。

就這樣無言地隔着不小的距離，站在堤壩上，海風吹拂着，我的思緒漸漸變得飄忽起來。雖然找不到去演唱會的方法，但也不覺得着急。

不遠處的兮似乎在煩惱着什麼，突然問道，

“這件事，小圷知不知道？”

“老師？不知道吧，我還沒說。因爲老師對演唱會又不熟，所以就想先找你商量一下。”

兮那個，這個了一會兒，

“那個……如果你真想去的話，與其找我，還不如去找小圷試試吧？”

兮突然左顧右盼地說道，我一時沒聽懂，愣愣地看着她。我不知道兮爲什麼要突然提到老師，她明明很討厭我和老師親近的不是嗎？

“她是我們的班主任啊，作爲監護人也不是不行？而且小圷責任心那麼強，肯定願意陪你去的吧。”

和老師一起去……？我想都沒想過。

“你在說什麼……不可能的。”

腦子還在飄忽，嘴上卻一下就否認了。就算去也只是帶我去演唱會，又不算約會。但那麼遠，路上很花時間吧？這麼長的時間裏都能和老師獨處？一這麼想到就覺得小鹿亂撞。

“別一邊否定一邊在竊喜了。”

兮鄙視地看着我，

“臉上的表情都變了，就那麼高興嗎？”

我撇開頭，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在高興嗎？自己的臉又看不見。

“快滾去和老師聯絡吧，你這個傻瓜。”

“演唱會？”

“啊！爲什麼又要問這種問題！”

老師發來了慌慌張張的短信。

“欸？”

老師馬上變得慌慌張張起來，聲音和平時聽到的不太一樣，好像有些模糊。我比較喜歡老師平時的聲音，不太喜歡手機裏處理過的聲音。

“老師，我是不是給你添了麻煩？”

“不，可能不僅是聽。”

“老師，你有和未婚夫一起出去過夜嗎？”

“高鐵！這樣豈不是要跨市了！”

我有老師的電話號碼，發信息，還是打電話……還一次都沒有打過，感覺好緊張，到底該不該打……老師會接嗎？

結果老師好像很着急似得，馬上就答應了，

我把演唱會的事告訴了母親，老師那邊似乎也提前向母親報備過了，所以母親在演唱會五天前提早回家，和我一起喫晚飯，

“你怎麼在這裏？”

“因爲老師好像很熟練的樣子……”

“……我只是告訴他學校有活動，雖然我覺得他猜出來了。”

“呃小工同學……你生氣了嗎？我好像又說了會惹你生氣的話……但我真的很擔心……能不能讓我和你一起去呢？話說演唱會是要門票的吧，不知道還能不能買到，要不然我就在外面等你……”

我可以當小孩子，但不希望老師變得越來越遠。

“爲了我的事欺騙了未婚夫嗎？”

“老師，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然後我又問了一個自虐的問題，

沒錯，老師會那麼關心我，全都是因爲我是學生，也是小孩子。老師會來做老師，或許就是因爲喜歡小孩子吧。但老師偶爾跌跌撞撞的，看着一點都不像大人。

“記得不要給老師添麻煩。”

“因爲不能把小工同學的隱私說出來啊，我已經吸取教訓了！沒事的，小玗的話肯定會諒解我的。”

老師的短信裏充滿了信賴，感覺她一說到未婚夫，就會變成孩子的語氣。

“我也要去聽演唱會啊，本來我就想去這次的演唱會了，所以早就和家裏說好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弄到票。然後現在票也弄到了，就想着一定要去啊。不過會和你碰上，只是湊巧而已哦。”

我啞口無言，只能愣愣地回望兮。旁邊傳來高鐵站內的播報聲，還有鐵路隆隆的聲音。不知不覺間人羣開始向裏面移動，或許是已經快到上車的時間了。

“小工同學，你要去聽演唱會嗎？”

老師沒有把我當對象，所以完全察覺不到，但我想未婚夫已經察覺到了。如果是我的話，肯定沒辦法單純地看待這次旅行。我把旅行當成和老師的約會，未婚夫肯定也是一樣的想法。

“不，我沒有小看老師的意思。”

“小工同學，你絕對不可以一個人去哦，你根本不知道該怎麼乘高鐵吧！”

當天騎自行車到了什麼高鐵站後，在進站口徘徊了很久，但就算等到了時間，也沒有找到原本約好的老師，而是看見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感覺很幸運，也很狡猾。雖然討厭當學生，但現在的我反而利用了學生的立場。就算沒有希望，但我還是很高興能和老師一起行動。不論是在外過夜，還是去那麼遠的地方聽演唱會，全都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當然，如果能和老師一起去旅行是件很開心的事。但在冷靜下來後就能發現，我已經讓老師做了很多超出責任的事了，不想讓老師覺得厭煩。

我沒聽兮的解釋，依然在東張西望着。兮奇怪地看着我，

在我面前的老師，到了那個男人面前就變成了小孩子。這樣很不公平。

“你有和老師聯絡吧？告訴她這件事不就行了。”

老師好像發出了鬆一口氣的嘆息，但在我繼續說下去後，老師就沉默了，好像很困惑。

我點點頭，一邊一口口吃飯。

但我還是很飄飄然，所以還是一再確認到。

“那個演唱會很遠嗎？”

“……我不知道在哪裏，但聽說要乘高鐵。”

“喂，你怎麼了，在找什麼？老師呢？”

一看見我，她就拿下了耳機說道，

“老師……”

……結果這天老師沒有來。

“我我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呀，就算是我，偶爾出去旅個遊什麼的也很正常吧！”

“老師，真的可以和我一起去嗎？”

“……我不知道。”

“嗯。”

“你還是小孩子啊，這是應該的啊。沒事哦，現在還可以調整日程。兩天一夜嗎？應該沒問題吧？大概？”

“嗯。”

撥打電話後響起嘟嘟嘟的聲音，就算被拒絕也無所謂，抱着試一試的心情才能打這個電話。反正老師也不一定答應……老師拒絕的話就放棄。

我和老師約好在演唱會開始的前一天見面，到那天爲止還有一星期。這一星期裏我一直坐立不安，沒辦法靜下心來。

要和老師在外面過夜？這一連串的文字組合在一起，就好像音符一樣，讓我頭暈眼花。

老師安靜的呼吸聲從電話對面傳來。

電話在三聲響之後接通了，老師的聲音從手機對面傳來，我不由得吞了一下口水。

“老師也要報備嗎？”

“嗯，不知道。”

“就算老師把我當小孩子，現在我也不會生氣了，因爲我知道我確實就是小孩子，我什麼都做不到……但我想要保護老師。就算現在做不到，也希望終有一天能保護老師。”

“我沒有生氣。”

說了理由後，老師愣了愣，

“又要舉辦演唱會了？”

只是覺得這樣就不會太飄飄然了。老師早就和未婚夫一起出去旅遊過了，無論如何都不會把我當對象的。

奇怪的是到了去之前的第四天，老師的電話就打不通了。

“老師。”

“是啊，就是上次那個樂隊的。”

我一直在打電話，但直到約定好的那天，電話也沒有打通過一次。

兮說完後，就背對着我轉身離去。

已經是暑假了，老師也可以不做老師，當個普通人了。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機會，或許也想和未婚夫出去約會，或是做點自己喜歡的事，爲什麼還要來管我的事呢。

回家的路上一直猶豫着，到底要不要打給老師呢，連看大海的心情都沒有了，只是一味茫然地看着前面。回到家後就拿出了手機。沒錯，我一直把手機丟在家裏沒帶出去過。

“是啊，然後要我去。”

“老師，我不想要老師保護……”

“未婚夫知道這件事嗎？”

“嗯，不說一聲的話或許會讓他擔心。不過不能把小工同學的事說出來啊，該怎麼辦呢？”

“好的，我不說了，請你別生氣。”

“啊……真的嗎？”

之後母親就沒有說話，和母親一起一如既往地安靜喫飯，等到喫完飯後，母親收拾起碗筷說，

“這樣絕對會變成走失兒童的啊！”

既然如此，或許未婚夫會阻止這次的事吧？但如果老師執意要和我一起去，他也是沒辦法的。因爲如果說出我對老師的感情，只會讓老師更混亂。比起讓老師發現後變得在意起我，還不如繼續讓老師把我當做學生對待。雖然也有老師知道了後疏遠我的可能，但只要老師繼續在學校任職，她肯定會在意我的。我們和未婚夫不同，天天都會見面。如此一來學生的身份反而變成了優勢，所以他就算想阻止老師這次陪學生的我一起行動也找不到恰當的理由。

母親同意了，還把一張車票放在桌子上，應該是老師告訴母親後，母親去買好的吧。於是我又發了消息給老師，還收到了老師的回覆。

“你真的想要去那什麼演唱會嗎？”

兮戴着耳機，穿着拉鍊衫和牛仔褲，挎着一個大包，站在進站口的大門外。

“那麼，我們約好在那天下午三點碰頭吧，我的票也已經買好了。小工同學，路上挺遠的，要做好準備哦。因爲還要在外面住上一晚，所以要準備很多東西哦。錢包，身份證，手機，車票是絕對不能忘記的。另外還有像是拖鞋啦，牙刷啦，不過這些或許賓館裏都有吧？不過換洗衣服和內衣還是自己帶比較好哦。”

“是嗎……”

“我知道了，我會向學校報備，也會和你的母親聯絡。然後和你一起去。”

兮意興闌珊的聲音隨風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