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工

隔天就变成了大骚动了。我一晚上没回家，结果半夜回来的母亲担心地报了警，事情传到了学校，引起了轰动，似乎很多人都在找我。

我只是不小心在兮的家里睡着了，等到了早上的时候，兮急急忙忙地叫我起来，然后把我从窗口赶走了。

我跌跌撞撞地离开她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脚上的伤好了不少，不然或许都没法走路，但还是没法骑自行车，只能慢慢推着走。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母亲先是给了我一巴掌，让我想起昨晚打了老师的事，不由得觉得这是惩罚吧。然后母亲又询问我是怎么回事。不想把和老师的事说出来，就说是在晚上骑车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了车祸，然后在同学家借住了一晚。

“不是和你说了很多次了，别总是骑着车乱逛吗？！你看看你给多少人添了麻烦！”

听说因为我的事，当地的警察也出动了，找了我一晚上。

然后学校也接到了通知，把作为班主任的老师找去了。老师以为是自己的错，一大早就赶到了学校，然后在班级群里寻找我的消息。因为我没有手机，老师挨个发消息询问同学有没有看见我。最后还骑着电动车在周围不断寻找我的身影。

“小工同学！”

最后找来我家的老师一看见已经到家的我，就用好像要下跪的表情，在门口焦急地对我说，

“昨天真的很抱歉，我或许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明明知道你一直在等你的母亲，却非但没有安慰你，还惹你生气了。昨天就很想和你道歉，没想到早上就接到了你失踪的电话，你没事吧？！”

那不是老师不好，只是我在乱发脾气。老师却一脸焦急地道歉了，好像在害怕着什么似得，但感觉现在不像是出于义务感。你没事吧？老师会这么问就是因为在担心我。

我感到很愧疚，明明我打了老师，老师却只字不提。引发了骚动的愧疚感这时才浮上心头，让我没办法去看老师的脸。

但让老师担心的事，却又让我觉得很欣喜。即使我惹了那么大的麻烦，老师还是会担心我。

母亲也在一旁听见了老师说的话，似乎听懂了来龙去脉，没有再生气了。

“你就是工的班主任吗？抱歉昨天没能去家长会，没想到今天却见到了。”

“啊，是的，我就是工同学的班主任。很高兴能见到你！”

这是母亲第一次见到老师，在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师后，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那么听你的话，这小子是因为我没能去家长会，所以闹别扭才离家出走了吗？”

才不是这种原因，但现在也不好插嘴。如果说是因为打了老师，或许问题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我觉得也不尽然，或许也是我处理得不好的原因。不过工同学还是个孩子，还需要父母的关爱，您家里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但还是希望您能更加地关心他。抱歉我唐突了，但这不仅是作为班主任的话语，也是我个人的请求。另外家长会的事日后随时可以联系我，我有很多关于工同学的情况想要告诉您。”

“之前谢谢你在短信里告诉我小工同学的下落，不然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昨天也谢谢你收留了他，他受了伤，万一一直动弹不得就不好了，我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责任。学校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和大家解释的。”

之后老师被警察叫走了，留下我和兮两个人。兮用无奈的眼神看了我打了石膏的脚一眼，叹了口气，

而且昨天的事似乎也让老师很介意，她或许会以为都是她的错，我才会离家出走，然后把我离家出走和受伤的事都归咎在她自己身上。

“我今天本来还要去上班的，但刚才请假了，趁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要是想说什么，我现在有空会听的。”

早上在我离开后，兮好像也收到了消息，于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马上变得惊慌起来。

我不知道是在结婚前就生病了，还是结婚之后才突然变成这样的。总之父母的感情很好，为了父亲的病，母亲一直在拼命工作。即使如此，还是入不敷出。小学的时候还好，但到了初中后，父亲住院的频率极速上升，高价的药物让母亲头疼不已。

但因为心虚，直到现在都不敢看老师的眼睛。老师的声音仿佛被雾气遮着一般，语调比平时要模糊一点。

“我后悔了！我根本没想到会变得那么严重啊！”

然后兮又生气地看着我说，

“别拖拖拉拉的了，你的这种地方真的和你爸一模一样。”

父亲当初选择一个人住在医院里，我还记得他消瘦的手腕和充满药味的身体，即使如此，每当他看到我时还是会笑。

“那么你是在意小圷了？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你不会真的不来学校了吧？虽然是引起了骚动，但也不至于那样吧。反正你一直是个边缘人，就算一时半会会被起哄，也马上就会被大家忘在脑后的啦。”

我本来是因为打了老师的事，产生了厌学的情绪。但现在老师就站在我面前，和母亲及警察说着话。就算我是个问题学生，老师也并没有不管我，而是一直在找我，为了我赶来了。这件事让我觉得安心了。

“……是我没当个好老师，真的十分抱歉……”

“我居然会进警察局，明天去学校说不定会变成大新闻……不，肯定已经变成大新闻了！”

一般情况下父母离婚或许都是出于怨恨，但我家的情况有一点不一样。

“抱歉，我家的傻女儿做了没大脑的事，给你家添麻烦了。”

我知道当初家里欠了不少钱，但母亲从来没有对我诉过苦，这些钱现在也都已经靠母亲努力工作全部还清了。

母亲不自在地低着头，

“无所谓你个头！你知不知道你失踪的消息一大早就传遍了整个班级群，而且每个人都在调侃，传闻越来越夸张，我看到消息的时候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但不仅如此，当时父母会特意离婚，也是因为欠债。虽然我不太懂，但为了能分割财产，让我们母子脱离苦海，父母才离婚了。

“不不，这也不是老师不好啊。这家伙失踪了，老师当然要问人找他啦。而且他在我家的事也不是老师说出去的，只是因为凑巧被看到警车从我家开走。这个小地方不论发生什么事，马上就会传得满城风雨了……”

“我也想去看他的……是我太软弱了，但以前我甚至不能承认这一点。”

虽然父母离婚了，我一直都有去医院探望父亲。直到父亲临终。

“不过昨天老师和这家伙吵架了吗？”

她依然穿着早上那套衣服，一脸疲惫地坐在前厅里。

“你这混账，看在我因为你进了警局的份上，说明一下会死啊！”

“啊不想说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也没有那么想知道！”

母亲望着我右边方向的虚空说，

之后警察来到我面前，把现在的情况总结了一下，然后对我告诫道，

“有时是讨论天气的时候，有时是去检查的时候，总之一天至少会问我一次。就算只能待在医院里，老爸也在想老妈。”

“你的脚没事吧？”

我从来没有怪过母亲，父母会在那种情况下离婚，其实也都是为了我吧。即使父亲要死了，还是希望能留点钱在家里。为了今后我和母亲能生存下去。

“当初那些治疗费和欠债，因为我们离婚的事，没有全部让我负担。就是为了能多少减轻一点家里的负担，他才希望能通过离婚来保住家里的财产。多亏了这样，当初我们至少不用把房子卖掉。”

老师总是问我没事吧，好像把我当孩子对待一样，所以我讨厌她这么问。但被当面这么保证，只会显得我无理取闹。

我昨晚也说过不想上学了这种话，似乎让兮记住了。

“不，是我家的傻儿子不好吧。摔车是他自作自受，多亏了你的女儿收留了他。”

“那时你一直去看他，我还以为你一定很怨恨我。”

然后因为昨晚母亲报了警，接着又乘着警车，去了警察局，在警察局里，遇见了兮。

我先去了医院，医生看了我的脚后，说着这可不行啊，告诉我恐怕骨裂了。结果我打了石膏，一段时间内不能再骑自行车了。

虽然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离不开拐杖了，但嘴上还是逞强地说道。

兮的父亲和我的母亲站在前厅，在相互自我介绍后，就开始一起和警察交流。

“我想也是啊，像你这种家伙怎么可能在意周围的眼光呢！我才更在意啊，因为我可比你在学校混得好多了，现在却落得这个下场。要说不想去学校，我才更不想去啊！”

我歪歪头想了一下，

我完全被当做了小孩子对待，但也没有勇气承认真正的原因。因为在意老师，所以希望老师把我当大人看待……这种话在母亲面前说不出口。

“啊不，小圷不需要对我道歉！是我不该问的！”

母亲一时无言，因为不想让母亲难过，之前才一直没有说出来。

但让老师为我那么忙碌，也让我觉得很高兴。

兮平时在学校里总是嚣张跋扈，没个学生样，现在却表现得像只乖猫一样。或许是难得进了警局，觉得害怕了吧？

“我完蛋了……”

“反正肯定都是这家伙不好吧！”

“要是后悔，当初就别收留我啊。还不是你自己带我过去的。”

“我又不是在意那种事。”

母亲抬起头看着我。

兮收留我的事似乎已经传开了，而且好像闹得很大，不仅是街坊邻居，连学校也全都知道了，毕竟连警察都出动了啊，我事不关己地想着。虽然觉得麻烦，但并不受影响。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反正他们又不知道真相。顶多就是觉得我在闹别扭吧。

“我没有想过那种事。”

兮哐哐地拍打着另一边椅子的扶手，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

“青春期多少都会有些烦恼，并且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但在自暴自弃之前，多想想父母和周围的人吧。有事多和母亲商量一下，你母亲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多体谅一下她吧。那么，你可以回去了。”

父母离婚时，我是初二。我知道这或许是无可奈何的，而且那时我也什么忙都帮不上。

“啊老师……你在啊……”

“兮同学，抱歉，因为我在班级群里散布了小工同学失踪的消息，现在似乎变成了很夸张的情况。因为当时很着急……事后想一想这样确实有欠妥当。”

“但你脚不是断了吗？所以我才叫你去医院啊！喂，你还能来上学吗？”

害老师一天没去上班，跟着跑医院和警察局，也让我很过意不去。

但我又没有手机，对班级的人际关系也一窍不通，所以根本不在乎这种事。

我父亲得了绝症，原本他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小学的时候，我偶尔还能和他一起玩。那时父亲经常笑着，虽然无法经常外出，但经常在家的院子里给我放烟花，或是一起在家里玩拼图。我觉得我和普通人家的小孩没有区别。

但现在不说的话，老妈或许会一直误会我怨恨她。

母亲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忍着眼泪。

“你这个傻儿子，还不快过来道歉。”

“那么，定个时间吧，这次也给你添麻烦了。我儿子是个不听话的小子，至今肯定已经给你添过不少麻烦了吧。”

“……不知道。”

母亲似乎和老师交换了手机号码，原本老师就有母亲的电话吧，但母亲应该是刚刚才拿到老师的联络方式。

“我才要说对不起，因为我的独断引起了那么大的骚动……是我太轻率了。虽然因为在意，不小心把他带回了家，但却考虑不周，忘了要他和家里联络一声。”

然后她又抬起眼，小心翼翼地问老师了，

就这样从警察局出来后，我和母亲就先回了家。直至出警局之前老师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似乎是作为学校那边的代表，来跟踪了解情况的。毕竟老师是班主任，我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学校或许还会追究她的责任。

“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无法原谅我和你爸离婚的事？”

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母亲代替我回答，

然后母亲看向我说，

老师难道想把昨晚和我之间发生的事说出来吗？突然有点紧张。不小心摔车和有原因的摔车也没多大区别，要是被知道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就是我对老师乱发脾气了而已。

兮气喘吁吁地抱怨完，又用低一度的声音问，

“……没事，还能走。”

“你爸那时得了重病，我却抛下他不管，你一定很怨恨我吧？而且那之后我一直在工作，也没有好好关心你。”

“所以我也不会怨恨妈，我们经常在医院里说，要是出院了之后，还想和老妈一起去旅游。我带着老爸去医院下面走走的时候，老爸就会看着家的方向，说希望你不要太辛苦。他从来没有怨恨过老妈你不去看他的事，他知道你一直在工作。”

“我也没能帮上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爸变得越来越虚弱。”

我坐在兮旁边的椅子上，打了石膏的脚上沉甸甸的很不好受，只能往前搁在地上。只不过是一晚没回家罢了，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吗？一边这么不耐烦地想着。

回到家后，母亲难得没有做家务或是睡觉，而是倒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然后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知道这种做法肯定会让你不舒服吧？我也不说这是为了你之类的话了，说实话当初我也是束手无策了。看着他一天天恶化下去，然而欠债却越来越多。要赚钱就不能陪着他，明明都是最后了，却还是甩下了他，最后只能让他一个人走了。明明是家人，却连葬礼都只能以外人的身份参加。你不原谅我也是当然的。”

“老爸每天都会问起妈你的事。”

兮在旁边捂住脸，发出沮丧的声音，

我想了一下告诉母亲，

老师露出了困扰的表情沉默了一下，兮就马上改口了，

“没事的老师，接下来我会和他好好谈，请你回去学校吧。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联络我。”

兮也没有被怎么责骂，然后就被她父亲带回家了。在离开的时候，她回了一次头偷偷看我，但马上又转回头，加快脚步往前走，一下子就看不见背影了。

看见了老师后，她就闭上了嘴，露出了更加苦涩的表情。老师拿着手提包，在她面前弯下了腰，

我随便附和着她。

我从以前开始就不是个活泼的小孩，这只是我的本性而已。就算父母没离婚，父亲还活着，我大概也不会变吧。

兮抖着肩膀大呼小叫着，

“我不想告诉你。”

“随便啦，这种事根本无所谓。”

看来这次的事就以不满母亲不出席家长会，于是离家出走遇车祸做结了。这样或许也没什么不好，我也只是被批评教育了几句。如果说出了更复杂的实情，暂且不提我，肯定会给老师添麻烦的。

我想了一下回答，

“我等一会儿就要回学校了，小工同学，你没事了吧？不，你很讨厌被我这样问吧？我以后不会再这么问了。”

“什么！”

我从来没有对母亲不满过，我也知道要一个人养育我的艰辛。被这么一问，反而陷入了沉默。

母亲吸了一口气，

“妈，爸一直在担心你。最后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希望我能帮帮你，但我好像根本没做到。所以我反而觉得对不起你。”

我很少这样说出真心话，因为母亲一直很忙，而且也觉得丢脸，但我也有想要告诉母亲的事。

这时母亲又看着我问，

“那么你是还记恨着以前偷偷打工被我阻止的事吗？”

说起来，我以前是有偷溜进海边的渔船，询问过是不是需要打工人，但因为那时我还是初中生，所以马上就被回绝了。到了高中的时候，我也试着偷偷打过几次工，但一被母亲发现就会被骂，所以经常没做几个月就不做了。

这时我想起了兮。自从昨天看见兮家里的鱼店后就有点在意，我以前是不是和兮见过面？

“我有点要强，而且当初和你爸离婚，也是为了能让你过上更普通的日子。所以并不希望你在读书的时候跑去工作。然后现在我也有能力独自抚养你了，就更加希望你能好好学习，普普通通地长大成人。我说这些都是借口吧，结果就是连家长会都没有去，整天工作疏忽了你。”

我知道母亲也不是故意想要疏忽我的，真的是太忙了。就算现在家里没有欠钱了，单亲家庭还是很辛苦的吧。

“……我是希望能打工。”

母亲露出不是滋味的表情，

“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手机的话，之后我会买给你啦。”

不是手机……虽然我是有想要的东西，但和打工无关。就算想要快点变成大人站在老师身边，但也和母亲无关。

“我想要帮上家里。如果我能赚钱的话，老妈你就不用再那么辛苦工作了吧，所以我想变成有钱人。”

“想得美臭小子，哪有那么容易。”

母亲骂了我一句，但好像只是在掩饰害羞。我突然注意到母亲眼睛底下有黑眼圈，

“抱歉妈，昨天让你担心了。”

母亲觉得我是缺少母爱，所以才叛逆，但我从来没有对家里有不满过，那我对老师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彼此彼此，我也疏忽了你。或许我们之间的谈话还是太少了。在你爸去世后，我就因为愧疚感，用工作来逃避你。”

母亲耸耸肩，

“你的老师对我说要更加关心孩子……你有个不错的老师呢，虽然还很年轻。”

感觉有点心虚，我在学校里算是很孤僻的学生吧，但以前母亲不怎么管我，所以一直没暴露过。

实在想不到别人，只有把兮搬出来了。虽然我不觉得兮算朋友，但在学校里和她是最常说话的了。

“说什么呢，你可是我孩子，我去学校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像你这个样子，说不定马上就会惹出什么麻烦，让我被学校叫去了。你老师说你经常一个人行动，听她的话，你似乎也没什么朋友？”

对母亲来说，老师看起来或许还像个孩子吧？

“哦大鹰鱼店吧，还挺有名的，我偶尔还会去那里买东西。不过你和那女孩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

我连忙抬起头，母亲波澜不惊地站起身说，

我低着头说，

我不知道母亲对我的想法，母亲也不知道我对她的想法，我们明明是相依为命的母子，彼此之间却还是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

果然现在母亲马上戳穿我，

“就算看起来再怎么年轻，她也不像你，已经不是个孩子了。至少要懂得尊敬她，知道吗？”

即使如此，如果我对母亲说出对老师的感情的话，母亲肯定也会怀疑我是不是疯了。

不管多么年轻，老师还是老师，所以她才会关心我，插手我的家事吧？

我完全听不懂母亲在说什么，

“……算了，当我没问吧。你只要在学校里太太平平的，就已经足够了。”

“你可别给你老师添太多麻烦知道吗？”

我本来并不清楚老师确切的年龄，还以为老师大概刚毕业没多久。但如果老师比我大了十岁的话，那她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完全看不出来。突然感觉有点惆怅，和老师间的距离又拉远了。

“这样啊，但她比你大了十岁了。”

母亲想了一下后问，

“什么？”

“我没法把她当做老师看待。”

“就是刚才的那个女生吗？昨晚收留你的。”

抬起头看见母亲叹了口气，

这天和母亲谈过后，我们之间好像也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我本来和母亲之间有些隔阂，现在也能渐渐看开了。

“总之我工作还是很忙，所以以后大概也做不到像普通家长那样，但以后我会尽量抽空和你吃饭，学校哪边也会更常露脸。你有什么想做的事也要告诉我。另外打工我还是不同意。你可以找点兴趣爱好做做吧？”

“我不知道，感觉她不像个老师。”

“学校的事不需要管，我会自己处理好。”

我不是想加重母亲负担，所以马上回答，

“但去了也没什么事，我在学校又不惹麻烦。”

因为有老师帮忙调节，所以化解了这层隔阂。虽然最初我并不是因为家长会的事才离家出走的，但结果我对老师的感情好像还是会变成‘单亲家庭导致的渴望母爱’这种结论。把一切归咎于青春期的躁动或许是最简单的吧，但我真的能就此忘记老师吗？

“我有朋友啦……比如说……兮就算朋友吧。”

“是啊，她家就在海边，开了一家鱼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