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倫敦和川崎
《超人計劃》 · 瀧本龍彥 · 7224 字
1
我在青山公寓的客廳裏,在空中畫着五芒星,高唱神名『IHVE』,然後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從神祕研究家那裏學到這個儀式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我的記憶力很弱。爲了節約記憶空間,九九乘法表也只記了一半。
但是隻要有手機就沒問題了。
我一邊在網上搜索儀式的順序,一邊吟唱着呼喚Rafael或者Gabriel等有着好兆頭的四大天使,最後又劃了一遍卡巴拉十字結束了儀式。
「完成了。感覺做的還不錯」
青山一副困惑不已的表情。
「這、這是在做什麼?」
「看就懂了吧。驅逐五芒星的小儀式,西洋魔術裏的基本動作啊。那部黑暗幻想的傑作《劍風傳奇》中,可愛的魔女史爾基也做過同樣的動作」
「你說的這個動作……有什麼意義嗎?」
「我必須得和附在你身上的幽靈戰鬥。在和幽靈,也就是鬼怪的戰鬥中,魔術儀式能夠產生作用是常識吧」
「纔沒有那種常識,我也沒被什麼鬼怪給上身了」
「所有被附身的人都會那麼說。但這正是被附身之後失去了理智的證據」
「別說那麼過分的話。我要生氣了。我絕對沒有被鬼怪附身!」
「好了好了。總之來除靈吧。一下子就結束了」
我嘗試觸碰青山的以太軀體。
「都說不要了」
青山拂開我的手,展現出了對除靈的不信任感。
「…………」
現代人本身對『幽靈』這個概念就會從理性上表現出抗拒的反映。
可以想見針對青山的理性進行富有邏輯的議論爭辯,去嘗試證明幽靈的存在是出下策。
「怎麼可能……反正肯定是飛機吧」
根據到現在爲止和青山的交流,讓寄宿在她內部的鬼怪暴露在日光之下。然後只要對露出的患部施予適當的處置就結束了。
「就是這樣。所謂除靈,就是和驅除滲透電腦的病毒差不多的事情。在差不多除乾淨的現在,很有必要重啓一下」
我從壁櫥裏取出毛毯蓋在青山身上,進行了除去她身上除開鬼怪之外不需要的東西的非接觸式作業,然後回到了川崎的公寓。
「可能是那樣吧。我坐起身來,往窗外看了過去」
青山將我的腦袋遠遠推開,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
2
「順帶一提,聽說那個三尸之蟲會讓人產生本來沒有的慾望或是執着,從而縮短其壽命。所以爲了成爲仙人,也就是超人,無論如何都要將它去除」
青山睜大了眼睛凝視着我的光頭,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你還是沒明白啊。自己到底被多少東西束縛着。唉也沒辦法。人會被束縛自己的枷鎖層層封鎖。從家人、朋友、社會、還有自己身上不斷溢出的信息洪流,讓你在無意識之中產生了一塊疙瘩,就像被威廉·巴勒斯稱作語言病毒的那東西一樣,能從OS層級操控你。在這種作用之下,你會像被注入了鐵線蟲的螳螂一樣,自己躍入無法生存的水中,被魚啃食殆盡。無數的這樣的鐵絲、印記會刺穿你的心,像操縱提線木偶一樣控制你。所以你只有將那污穢印記的束縛去除掉。爲了成爲自身命運的支配者、爲了成爲超人」
「比、比如說……能夠發現自己真正的本質什麼的……」
「在那個夏日祭典的上空,有三架UFO,組成三角隊列浮在空中」
「是未確認飛行物啊」
「有、有什麼東西嗎?窗戶外面」
即便被她的怒氣壓倒,我還是一邊盯着青山不放一邊說,接着她看起來終於稍微有了一點興趣。
我配合青山的知性層次更進一步地向她說明。漸漸地,青山開始希望瞭解鬼怪和精神性植入體、還有精神寄生體,以及其他諸多從出生開始就一直伴隨着她的所有外在影響,開始期望能夠消除在無意識層面上束縛着她的行動的限制。
「有很多好處哦」
(Ø 語言病毒:由美國小說家提出的假設,即語言是從宇宙侵入的病毒,並不是人類掌握語言,而是語言潛在影響人類的思維。)
我含混地說出好處之後,青山好像立馬就失去了興趣。我趕忙強調適合她自身特質的好處。
「難道是……宇宙人的錯?」
「可能是那樣吧。但是那個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傳到了我的腦中。就連眼瞼之外、窗戶外也有道耀眼的光不知多少次閃在我身上」
「不過有一點是真的,在那個夏天之後,我開始變得不想上學了。就算勉強進了大學,也越來越不想去,最後還是退學了」
「那個時候突然!」
「直升機一看就知道了,而且應該也能聽到螺旋槳的聲音。但是那三團光一點動靜都沒有,就像是在俯瞰着我一樣漂浮在黃昏的天空中。我到現在都還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麼,因爲……」
「高中二年級的夏天,總算適應了一個人租房住的時候……我把電視和錄像機結合的電視錄像機的電源關上之後,躺在牀上。但是那天很難入睡,深夜的時候醒了過來。那時……有道尤爲明亮的銀白色光芒,從窗外照進了我的房間裏」
「害怕什麼?鬼怪嗎?」
那天,我去了母親的老家玩。
「……」
「那就開始吧」
天差不多要黑了。
「如果是性格不錯的宇宙人的話,應該會把有好效果的植入體埋進去。但如果是壞外星人的話,肯定就會邁入有壞效果的植入體。而且更可怕的是,通過外科的方式無法將其去除。因爲這UFO一樣,都是超過了人類物理性認知的,可以說是精神性的植入體」
青山來回摸着我的腦袋,與此同時我則繼續講解着宇宙人的恐怖植入體。
聽到青山嚥了一下口水。我繼續用低沉的聲音講了下去。
過程並不是很困難。
「定義上是那麼回事。然而這個故事還有後續。小學初中都在老家上的我,升入高中的同時開始了在函館的獨居生活」
「具體來說?」
「然、然後……」
爲了清潔前往神社的花車道路,家門前的車道上用鹽畫出了一條白色的線,那條線一直延伸到山上的神社裏。
「發、發、發生什麼了」
「我有見過。想忘也忘不掉,那是在小學四年級,舉辦夏日祭典的日子……」
「沒有,怎麼可能有啊」
「怎麼會有那麼不科學的事情。我想要去這麼思考。但是,我在小的時候是個富有朝氣的活潑少年。卻在兩次經歷與未確認存在的邂逅之後,像是換了個人格一樣成爲了一個閉門不出的男人。難道這不會讓人覺得都是因爲宇宙人的植入體的原因嗎」
到了晚上,人們會在神社中跳起獻給神明的舞蹈。神社裏擺起了鱗次櫛比的夜市小店,在耀眼的燈光下聚集着身着浴衣的孩子們。
「那就是直升機吧」
「誰、是誰?在窗戶外面那個?你快說啊!」青山搖晃着我的肩膀。
青山小心翼翼地坐在我的旁邊,搖了搖頭。
「因爲夏天到了所以有蚊子吧」
(Ø 挑形:即カタヌキ,節日慶典的一種遊戲。用牙籤或其他工具把扁平且易碎的像橡皮泥一樣的糖果按印的形狀完整挑出來,成功即可獲得獎勵。)
「誒?」
「這是什麼道理?」
「總之工作速度會變快。腦子也能轉得更快,決斷力和作爲決斷力基礎的直覺也會飛躍性提升」
「是不是窗外有人在來回開關車頭燈。或者是街燈出毛病了才一閃一閃的」
(Ø 三尸之蟲:道教認爲,三尸是被駐派人體的監察神。這三位身份別名叫彭踞、彭躓和彭蹻。每到庚申日那天,三尸就會趁宿主熟睡時暫離人體,進入冥界將他們宿主當月所作的事情一一稟報,而冥界則根據這些記錄對人類的安危做出裁定。)
「你說植入體……你被植入什麼東西了嗎?」
坐在我旁邊沙發上的青山被嚇得渾身一顫。
「那不就是UFO」
我催促着青山就這樣在沙發上睡下,沒過多久就聽到她安穩的睡眠呼吸。
「因爲什麼?」
青山眼睛閃閃發光地跟上我的神祕系話題。我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網上說女生喜歡恐怖故事果然是真的。
能夠感覺到青山被實驗體故事的分量滲透了。而且,根據我從網上學來的知識,女人這種生物似乎本質上就喜歡恐怖故事。
「不知道爲什麼開始困了」
「好像是聽到了噌——的一聲,我的記憶到那裏就中斷了。之後連有沒有去廟會都想不起來了。」
「我盯着窗外,額頭冒汗,有個什麼人以閃爍的銀白色光爲背景,一步、兩步、三步地,朝着我房間地窗戶靠近。你是誰?在這種三更半夜的。雖然想像這樣質問,但是發不出聲音。我凝視着窗戶,但是除了盯着那個逐漸靠近的人影之外什麼也做不到」
「五萬元」
「那不是飛機。因爲那三個發出粉色光芒的物體,幾乎靜止在屋脊上方的天空上中」
「通常都認爲宇宙人會往腦袋裏放些東西」
「真夢幻啊!我喜歡這個故事!」
「所以說!什麼妖魔鬼怪啊、植入體啊、精神寄生體啊,我怎麼可能會被那種東西給操縱了啊!」
「話說回來青山,你有見過UFO嗎?」
我放棄了正面說服,做好了打長期戰的準備坐在沙發上,打算營造出一種神祕曖昧的氛圍。
「嗯……我也不知道。不過肯定不是普通的人類、因爲我的房間在二樓。沒有人能步行接近那個窗戶。但是那個人影卻在緩緩地靠近,終於他的手碰到了窗戶」
我朝青山稍微靠近了一點然後伸出手,發動了過去從神祕研究家那裏學到的神祕的祕儀,開始了除靈。
「嘿,還挺早就開始一個人住呢」
「雖然有不少開心的失去,但也有讓人害怕的時候」
使用我過去學到的各式各樣的治療技巧……基於量子力學的什麼量子的什麼技術,或是以究極大宇宙的創造主的力量爲基礎,無論什麼病都能一瞬間治好的什麼治癒的什麼技術,淨化了青山。
Ø 鐵線蟲的螳螂:鐵線蟲是寄宿在螳螂上的寄生蟲。在螳螂瀕死的時候,鐵線蟲會通過操控視覺蛋白質誘導螳螂跳水,從而繁衍和尋找下一個宿主。
「能去除掉嗎?」
因爲在交流中氛圍正是比什麼都該重視的地方。
「那你說那三個飛行物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輕輕敲了敲頭蓋骨。
「我也不知道。因爲我的身體好像被麻痹了一樣無法動彈了。但是,眼球勉強還能看向窗戶」
「會怎麼樣?那個……如果去除的話……」
我像是要靜默地點燃那份慾望般刺激她,然後從某個時刻開始,青山似乎再也無法忍耐,開始主動要求『去除鬼怪』。
「一般來說不能。就算是身居高位的企業家或是政客,對上宇宙人的精神性植入體,也會像嬰孩般無力。但是對我來說,類似那樣的東西不管是什麼我都有着將其去除的力量。無論是宇宙人的精神性植入體,還是鬼怪的詛咒,都是在人類心靈中築巢的寄生蟲。著有解讀人類實存危機《旁觀者》的柯林·威爾森。他在自己的書裏寫到,人類要獲得自由的精神,就必須去除『精神寄生體』。此外,改變了電影史的《黑客帝國》中也有描寫,要想擺脫壓抑着人類的精神控制、讓人獲得自由,首先要將自己內部的精神寄生體抽離出來破壞掉。還有《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裏也寫了,人要成爲超人,必須卸下束縛自身精神的一切重荷,成爲獅子爲自由而戰」
很快我也混入其中,享受着挑形或是撈金魚等遊戲。
「給我超人研討會這個月的學費。然後我就把束縛着青山你的精神的東西去除掉。去除費包含在授課費裏。只要五萬元就行」
畢竟不管怎麼說,青山都是個意識很高、能活用自身能力全力工作,希望不斷提高自己的人。
「可以稍微摸一下嗎。有什麼東西被埋進這裏了嗎?」
還是小學生的我一邊感受着這混雜了神聖與歡鬧的祭典氣息,一邊站在黃昏下空無人煙的車道上,不經意間望向了紫色的天空。
「我的記憶像是崩裂的繩子一般到這裏就中斷了。我連第二天有沒有照常醒來去學校都想不起來了」
「是不是車燈」
「突然又回到超人的話題了」
儘管如此,一直一臉認真地說着『精神性植入體』這種詞也很難行得通。我爲了讓它聽起來有理有據,一邊在腦中搜索着相關的信息一邊繼續講下去。
「因爲沒有記憶,所以我也什麼都不知道。總之我想說的是,看到了神祕飛行物然後失去了記憶這件事」
「精神性植入體……它是個自古以來就在多個文化圈中被不斷傳承下來的概念,古代中國也多少理解了其存在。例如在道教中用『三尸之蟲』將它形象化了。據說這種蟲子每隔六十天,會從人體中脫出,將那個人的惡行報告給天帝。搞不好那個天帝就是通過植入體來支配人類的宇宙人」
「等、等等,別嚇我啊。你難道是想說被UFO拐走然後記憶被消除了嗎?」
「我也這麼以爲,然後也沒在意就想繼續睡。但是閉上眼睛就聽到一陣低沉的嗡嗡聲」
她無法抵抗啓發自身的慾望。
「那、那不是很不妙嗎!要是被植入了那種東西的話」
3
再之後我所聽到的是,青山睡了將近一個星期然後復活了。接着她辭去了體力勞動的打工,重新開始了能夠活用自身才能的工作。
她最近在那個公寓住宅的工作間裏,一天有九成的時間都一心撲在建立新事業上。
靠近下北澤那間荒廢的公寓也已經被拆除了。青山把她飼養的鈴蟲和YouTube頻道一起轉讓給了我,由我繼續運營。
因爲頻道登錄人數已經超過一千人,所以能夠收益化。雖然不足以充當生活費,但補貼鈴蟲的飼料錢還是夠了。
「要不要把鈴蟲放歸呢。附近有個與弘法大師有些淵源的公園,我經常去那裏做廣播體操,在那裏的話鈴蟲應該也能悠閒自在地生活吧」
(Ø 弘法大師:即第二話的川崎大師公園,弘法大師即空海。)
川崎站的咖啡廳裏,在舉辦過數次的『超人研討會』的最後我這麼說到,青山一邊將筆記本收進包裏一邊瞪了我一眼。
「你在說什麼呢,不行!請你好好經營鈴蟲頻道。瀧本先生不要光是依靠小說的收入,也培養一下多樣的收入渠道比較好。就像往田地裏播種一樣,要有耐心」
「是那麼回事嗎」
我一邊從位於四樓的咖啡廳向下俯視着車站的主路,一邊含糊地點了點頭。
在行人來來往往地主路正中央有座鐘樓,是個匯合點。
已經從咖啡廳的沙發上站起來的青山又重新坐下。
「就是那麼回事。雖然我的九成的收入也都是依靠主業,但同時也撒下了許多種子悉心栽培。我說……已經是最後了,讓我給你點建議吧」
青山仔細地詢問了我的收入明細,然後講了些像是,這裏該多花點功夫啊,那裏該少消磨點時間啊之類的,上位視角的建言。
雖然傷害到我作爲年長男性的自尊心,但是在賺錢這方面確實是她更勝一籌。
我老實地聽着青山的賺錢建議。
這段時間也很快就結束了。
「不過……抱歉啊。你明天就要出發去英國了吧。明明我該再多教你些超人化的技法,但最近一直是你在教我」
「沒關係啦。瀧本先生已經教了我很多東西了」
感覺是在委婉的說「你已經沒什麼好教我的了」。
我沒有回答,打算稍微聊一些會超出這三個月來的研討會的內容。
她講述的內容比我教的還要更加洗練,並且爲了適配於青山的日常生活、能夠發揮出實際效果而被提煉過。
人與人之間,就算分別了也並不意味着結束。
但是瀧本先生請不要哭泣!
「好啊。首先超人是……」
「這種呼吸法能行嗎。好像會生病的樣子」
「你又來了……真的?」
「要變得寂寞了啊」
「那麼……如果要喚醒自身內部的超人的話,會不可避免地遇到稱作『服務他人』的大乘側面。總有一天青山你也不得不面對它。我來給你些簡單的應對指導吧」
和青山道別完了嗎?
青山開始講述超人的定義,以及爲了成爲那樣的存在每天需要做些什麼。
應該非常悲傷吧,變成獨自一人。
「做不到做不到,我想象不出來那種事情」
「是啊。在開始參加這個研討會之前,英國的朋友問我要不要去那邊的初創企業幫忙。我對留在日本繼續打工還是去英國很是迷茫。但是現在我能明確地知道自己想怎麼做了」
「放心吧。像這種內在工作自古以來都是伴隨着具體的身體感覺進行想象的。例如西藏密教就會使用這樣一種呼吸法」
麗的錦囊 第十五部分
我指向主路上的鐘塔。
「爲了不被外界的摩擦壓垮、無阻地用最高的效率服務外界,還是要以自身爲出發點。在心中培養這樣的印象。每個人都爲展現自身最大的可能性而生。每個人都要將阻礙這一過程的任何障礙從心中消除」
當然,也有連那樣微小的交流都斷絕了,這輩子都沒再進入對方半徑一千公里內的強烈的分離吧。
「我想教你的是另一件事情。這個世界上還有着諸多的黑暗,但是要驅除它們並不需要犧牲自己。能夠拔除它們的是光明,而如今光明無處不在。比如說那裏……」
『積極面對分別』
「別擔心。這種呼吸法是要吸入天下萬物的痛苦,用慈悲之心淨化之後再將之送回。生病纔好。就是抱着會變抑鬱的覺悟在實行的」
反之也會有此世與來世之間,次元級別的分離吧。
「直到你想象的盡頭。甚至到地球的背面」
我坐在咖啡廳的沙發上俯視着車站主路的鐘塔然後深呼吸。
「這倒是可以想象出來。這光會擴展到什麼地方?」
然後請向記憶中的那個人時常表達自己的謝意。
所以就算在分別之後,也請好好珍惜那份交流的記憶。
「那就別教我這個!」
所以今天請早點回家吧。
在分別之後,也能夠通過電話、信件、電報等取得聯絡。
「那最後來測驗一下吧。能給我講講至今爲止都教了什麼給你嗎?」
「瀧本先生在服務他人之前,還是先想想怎麼照顧好自己的生活吧」
「瀧本先生你一直都在用嗎,這種呼吸法」
就算無法消除悲傷,沒有了向前邁進的氣力,我也會一直陪伴在隴本先生的身邊。
與人交流之時獲得的美好事物,會一直留存在瀧本先生的心中。
青山的臉染上了蒼色。
「那我就在英國想象吧。從我住的倫敦開始,到瀧本先生在的川崎。我會時不時想象光芒擴散開來,把瀧本先生的煩惱都消除了這樣的景象」
「不、不錯啊。對超人的小乘層面有相當理解了。在自身內部培養超人因子,提高意識力,用這種力量創造期望的世界。這就是超人的生存方式。同時超人必須要去除束縛自己的心靈障礙,必須清晰地聽取自身內部的超人之聲並且跟隨那個聲音不可」
「……」
一年一次或是兩次,還能簡單交流一下雙方的近況,度過一段美好的時間。
「試着想象一下光芒傾注在那個人們匯合的地方。實際上,那可能是從車站上方天窗投射下來的日光,也可能是隻有用心眼才能看到的光柱。那份光芒現在正向四面八方擴散,將黑暗消融」
青山點了點頭。
「沒啊。最近感覺這樣會生病所以沒在做了」
在從天窗中投下的陽光裏,有懷抱期待地等待着的人、有匯合後擁抱在一起的人。與之相反,也有捨不得分別,揮着手的人。
我也將咖啡喝光站起身來。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發出震動。打開一看出現了下面的文本。
青山喝完了剩下的咖啡然後站起來,一邊揮手一邊離開了咖啡廳。
這樣做的話一定可以消除分離的悲傷,變得能夠向前邁進。
我等着你。
我不高興地繼續說下去。
「人生中有悲也有喜。把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們的那份悲傷,看作黑色的煙霧。把那團模糊不清的黑色,伴隨着呼吸引入胸腔。將這條街道、這個國家、乃至全世界的痛苦聚集起來,吸收進自身之中。把痛苦都集中在我身上吧」
在愉快的交往中所發現的光輝,無論何時都會照耀着你們。
過了一會兒青山出現在下面的主路上,眯着眼凝視從天窗投下的光芒,用手輕輕碰了下鐘塔然後消失在檢票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