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finity

第七章

《超人計劃》 · 瀧本龍彥 · 8018 字

爲了提高我的男性荷爾蒙,我決定在街上與女性交談。

出了車站檢票口的我,用手機看了看維基百科上澀谷的詞條。

「澀谷是著名的年輕人的城市,西武百貨商店、澀谷PARCO和109百貨等知名的購物中心林立,還有各種專賣店和特色餐廳。……。」

我關閉了手機瀏覽器。

說到底,文字信息只是噪音,會分散你對『此時此刻』這一點的注意力。我不需要百貨公司的信息,因爲我帶的錢只夠回家的交通費。

我抬起頭,用清澈的目光注視着此刻街道上發生的現實。

在八公雕像的車站前,在舉世聞名的澀谷全向十字路口,各種各樣的人像波浪一樣來來往往。可以說是人山人海的現實寫照。

…………。」

這種多樣性遠遠超出了我大腦的處理能力,讓我頭暈目眩。

我不禁懷念起之前單一的昭和時代。

那時,在我父母所在的小鎮上,唯一會說外語的人是來自夏威夷的邁克爾醫生。那時我認識的世界比現在簡單得多。

「那是的世界遠沒有現在這麼多的約束。甚至可以在飛機上抽菸。」

但現在不是懷舊的時候。我必須集中精力做好我的自由溝通工作。我閉上眼睛,在喧鬧中用手結下智拳印。

(> 佛教中大日如來的手印。大日如來(Mahavairocana),在漢譯中,又有摩訶毗盧遮那、毗盧遮那、遍一切處、光明遍照等名號,是密教最根本的本尊。)

(> 參考:[讀書筆記3,智拳印,最上菩提印,禪定印。 - 知乎 0;[zhihu.com]0;http://zhihu.com/1;1;]0;[喜馬拉雅小燒烤:讀書筆記3,智拳印,最上菩提印,禪定印。]0;https://zhuanlan.zhihu.com/p/4813234231;1;)

就在那時。

「這麼說來,自由溝通工作到底是什麼?」

麗給我發了這麼一條信息。在八公像前,被外國遊客的擠成一團的情況下,我用手機回覆了麗。

「讓我來說明一下。自由溝通工作是一種讓人的內心得到成長的工作,也就是在與他人自由交流的嘗試過程中發展自我。」

「換句話說,就是搭訕吧。這麼說來,瀧本先生也是有着野蠻慾望的男性。不過沒關係。也不需要對此感到羞恥。」

這時,坐在我旁邊的一位女士看着我。

如果聽從直覺的指引,就會有好事發生。

我把我珍貴的 Anker 快速充電器和數據線遞給了這位穿着商務套裝的女士。

當我在車站前徘徊時,我用野獸捕食的目光投向了那個女人。

但當我試圖和那個女人說話時,我的身體卻無法動彈。這是事實。

「就是這樣。你想和我一起試試嗎?」

我也從包裏拿出 MacBook Air,試着寫一篇小說。

放鬆心情,放空大腦,試着去做你當前想到的任何事情。

「我聽說過 …… 這是一種工作方法,每工作 25 分鐘,就休息 5 分鐘。」

***

那個女人從頭到腳打量了我一眼,不自在地皺了皺眉頭,然後走開了。

看來,上次自由溝通工作留下的傷疤還沒有癒合。

(> 東京都著名商業辦公區域。參考:[丸之內 - 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 0;[wikipedia.org]0;https://link.zhihu.com/?target=httpŵA//wikipedia.org/1;1;]0;[https://zh.wikipedia.org/wiki/丸之內]0;https://link.zhihu.com/?target=httpsŵA//zh.wikipedia.org/wiki/%E4%B8%B8%E4%B9źB%E5້%A71;1;)

「不好意思,能借你的充電器用一下嗎?」

「…………」

「還是算了吧。你又會馬上跑回來睡覺的。」

「簡直不敢相信。25 分鐘纔剛過去了。…… 這真是個神奇的方法。」

麗向我的手機發送了如下短信內容。

我不顧麗的阻攔,離開公寓向澀谷進發。

她爲什麼能夠如此專注?

我一臉鬱悶地離開澀谷,回到自己的公寓,蓋上被子上牀睡覺了。

我決定要和那個看起來很閒散的女人說話。

雖然因爲受到別人冰冷視線的刺激而迅速回到了牀上,但在自由溝通工作中,被別人忽視或得到別人發出的負面態度和話語是一開始就必須考慮到的。

***

「…………」

我現在需要與我毫不相干,沒有任何聯繫的女性搭話。我的身心都在憎恨我如此反常的行爲。

我不太相信麗的話。

我走進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買了一個最便宜的麪包,坐在靠窗的長排桌子前,用免費的自來水配合着當晚餐。

「沒辦法。反正還沒喫晚飯,也已經餓了,就去喫點東西吧。在外面也偶爾寫寫小說吧」。

「 看,其實才剛到25分鐘吧?」

一週以來第一次來到澀谷,我再次嘗試與一位有魅力的女士交談。

目標確認。

「嗯?」

我早早地放棄了寫作,把注意力轉向了坐在我旁邊的這位女士。

明天要去英國出差,我想減少攜帶的行李,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把它送給你做紀念。

「煩死了!總之,我決定今天要去澀谷找很多女人聊天!我要徹底改變我的人生!

一週後,我才從這次的沉重感中恢復過來。

她身着商務工作西裝,看上去就像在丸之內的大樓之中闊步的白領女性。

***

「不是這樣的! 自由溝通工作是在完全遵守法律的情況下幫助人類成長的鍛鍊! 與搭訕不同的是,不會糾纏任何人,而且還有一條鐵律,只和看起來完全自由休閒的人交談!」

她給沒電的手機充了電,重新啓動,用Line發送了幾條信息,然後對我微笑。

「…………」

接受了我的提議之後,這位穿着商務套裝的女士繼續給手機充電。

「好的,請便。」

謝謝你的幫助。今天不巧忘帶充電器了。

坐在沙發上的麗從老式的 iMac 鍵盤上抬起頭來看着我。

「等等,等等!瀧本桑!」

我用手拍打着自己顫抖的大腿。

然而,在我所倡導的自由溝通工作中,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如果你從目標對象那裏接收了哪怕是一瞬間的憤怒情緒,你就應該立刻離開她。

「那個 ……」

***

就在這時。

她正在一心一意地敲擊鍵盤。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停止敲擊鍵盤,把它遞給我。

「那個,打擾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請忘掉你給自己設定的目標,跟着你的直覺走!

瀧本先生,你在澀谷搭訕的工作順利嗎?

伴隨着計時器沙沙的聲音,以不輸於這位女士的速度在鍵盤上輸入,我發現自己正在高速地把小說文本輸入編輯器。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爲什麼不繼續充一下電呢?」

但我怎麼也無法讓自己的身體聽話。

順便說一句,我使用這個計時器的方法叫做 "番茄工作法(Pomodoro Technique)」。

「唔……」

即便如此,如果我現在不行動的話,就不會有任何結果。

「瀧本桑,從最開始,你就沒有任何地位和自尊需要守護。因爲本來就是沒有的東西。」

In the real world,let me have a try.

難道祕密就藏在她工作前放在桌子上像鬧鐘的小玩意兒?

然後從包裏拿出充電器給手機充電。

「……,成年男士越是在社會上有地位,就越是看重自己的面子和外貌。這種時刻防禦的態度會腐蝕自己的心。放下防備,到街上去,從你的殼裏破繭而出纔是正確的!」

放輕鬆,活得輕鬆自在一點,不好嗎?

既然是瀧本先生的話,現在肯定已經被自己定下的不可能完成的目標束縛住了吧。

無論是世界還是你自己,都不是按照你頭腦中的計劃來運轉的。

「這是一種定時器,常用來幫助患有多動症的兒童學習,但對成年人的工作也很有幫助,因爲它能讓人很容易地看到還剩多少時間可以用來工作,從而提高注意力。

「瀧本桑,你的聲音在發抖哦。」

很多不知名的搭訕教程書上寫的都是『真正的搭訕從你被忽視的時候開始』、『惹怒女人未嘗不是好事』、『適當的需要身體接觸』之類的話。

「好了,……,是時候再一次出去做一些自由交流的工作了。

「欸?」

人不是機器。

在八公像前,我結下了『智拳印』,聚精會神,並走近了一位在我面前緩慢行走、顯得百無聊賴的女士。

但我無法集中精力。

「快動起來! 我今天一定要和一百個女人搭話!」

「這叫定時器」。

「不,相反,這次我更有免疫力了。」

同時,她從包裏拿出一個類似鬧鐘的東西和一臺筆記本電腦,開始工作。

這樣做的話,你一定會進入一個很好的狀態!

「我明白了。」

我點點頭,她又把計時器放在櫃檯上,調到 25 分鐘,然後開始迅速地敲鍵盤。

「送給你吧」

自我意識過剩到無法動彈,只有時間在白白流逝,不是嗎?

麗的錦囊 第七部分。

OK。

我知道,如果我什麼都不做,我就會保持石化狀態,整個晚上都無法動彈。

那天寫完書法後,我披上了從煤爐購買的二手羽絨服。

(> [番茄工作法 - 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 ]0;[https://zh.wikipedia.org/wiki/番茄工作法]0;https://link.zhihu.com/?target=httpsŵA//zh.wikipedia.org/wiki/%E7໓%AA%E8źC່%E5%B7%A5%E4%BDŻC%E6%B3໓1;1;)

《重視你的直覺》

「真的可以嗎?」

她看了看 Apple Watch,從椅子上起身,把包背在肩上。

「得走了,接下來還有一個討論會。謝謝你的充電器。」

我接過計時器,感受着周圍瀰漫着的淡淡的香水味,目送她離開。

***

當我離開咖啡館,擺弄着計時器時,有人向我走來。

「打擾一下,我想問你點事……」

我抬起頭,看到一位金髮碧眼的美女站在我面前。

「是什麼事呢?」

「你認得這棟樓嗎?」

她把手機上的地圖指給我看。

「啊…… 應該是這個方向。我看看。」

我看着手機的導航路線。

「那邊。我給你帶路吧。」

我把定時器放進口袋,試着帶領這位金髮碧眼的美女去目的地的大樓。

在涉谷走了幾分鐘後,我看了看她的身邊,發現一個應該是小學低年級的小男孩躲在她身後。

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邊走邊說:「這是我兒子。」我們要一起去參加社長的晚宴。

「我明白了。……,你來日本很久了嗎?」

「大約兩年而已。」

「來自哪裏呢?」

她說出了最近在新聞中經常聽到的北方國家的名字,顯得有些尷尬。

「哈……,這個世界上真是有各種各樣的人。」

難道你對一個看起來百無聊賴的少女沒有任何想法嗎?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文明社會嗎!」

「嗚嗚!」

我小心翼翼地撫摸着她的後背。

無意間,這樣的自言自語從嘴裏漏了出來。

當我在嘴裏重複這個詞時,目的地的大樓出現在我面前。

但啜泣聲仍在迴盪。嗚咽聲不但沒有停止,反而越聽越悲傷。

就好像是我把她弄哭了一樣。

我擔心談話會偏向政治方向,於是決定談我想談的話題。

「朋友很重要。但前提是真正的朋友。」

「他們說:『你總是遲到,什麼事情都做不好。從根部就爛完了。』嗚嗚,明明不是這樣的!」

被這些幻聽的話鼓動着,我發現自己向身邊的人搭話了。

我再次用計時器定了五分鐘。

「…………」

我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最後,我帶着仍在低聲哭泣的她來到附近的一家甜甜圈店。

「這個詞不錯。友達。」

「你們這些人難道看到別人哭泣時也什麼都沒想嗎?」

我仍然試圖忽略她的啜泣聲,但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電擊文庫小說《不吉波普不笑》中的一句話:

這時,有人的抽泣聲從不遠處迴盪過來。

男孩的美讓我望而生畏,我無意中問了一個大人經常會問孩子的問題:9;你在學校喜歡寫什麼字呢?」

「…………。」

「英語…… 那我能說一點。」

「友達。」

漸漸地,她的抽泣聲變小了。

「你的意思是說,當你在 …… 聚會上遲到時,你的學長和朋友們否定了你的一切? 所以你才哭成那樣?」

我給她買了一個糖衣甜甜圈和一杯熱飲,她終於完美地停止了哭泣。

「唔唔!」

「嗚嗚嗚嗚」

嘛,這不關我的事。

嘆了口氣,我又回到長椅上坐下。

就連 《不吉波普》中這樣一句並不存在的臺詞也在我腦海中閃爍。

「我聽不懂日語。我聽不懂!」

我開始和哭泣的女人搭話。

我在想,也許她是不是捲入了什麼可怕的事件之中。

當我跟她說話時,她似乎有什麼東西崩潰了。她的哭聲變得更大了。

「我很驚訝。這就是文明社會嗎!」

沒辦法。

「嗯。那是肯定的。我也在練習書法,但有些字確實很難。」

五分鐘了,我身邊的女孩一直在看着人流和燈火通明的全向十字路口,沒有玩手機。

我小心翼翼地避免話題扯到政治上,順便談起她的國家使用的文字。

「…………」

「哦,我喜歡你們國家的食物。我去那裏出過差。」

「你沒事吧?」

計時器在我的口袋裏發出了電子聲,似乎在提示我採取什麼行動。

這時,一個穿着 Cosplay 風格服裝的女孩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原來她在爲一些遠比我想象的更不重要的事情哭泣。

我錢包裏的錢只剩下回家的路費了,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爲她終於開始用類似人類的語言與我交流。

我想要休息一下,然後回家了。

我順着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一位年輕的日本女性就坐在我旁邊的長椅上,她的肩膀在顫抖,淚水順着臉龐流了下來。

「哈…… 朋友嗎?我一個人到底在幹什麼呢。」

「你喜歡日本的什麼?」

「9;有很多優點呢。」

我從口袋裏拿出計時器,把刻度調到五分鐘。

我送她到車站,安撫着又開始哭泣的她,推着她進了檢票口。

她緊緊地握住拳頭,放在白色裙子的大腿上,凝視着澀谷流動的人羣和燈光。

「你會說英語嗎?」

街上的人們都看着我。

在垃圾遍地的狹窄小巷裏,這個像天使一樣可愛的男孩正用一雙清澈的眼睛看着我。

「難道你遭受了什麼犯罪行爲?」

口袋裏的計時器發出了電子聲。

「有什麼地方疼嗎?肚子疼嗎?」

「唔唔……」。

「那個……」

那麼無論如何,如果我能安撫她的情緒,止住她的眼淚,任務就完成了。

我在人行橫道附近的長椅上坐下。

這時,那個睜大眼睛看着我的女人用日語說了幾句話。

外表可愛時髦的女孩面無表情地注視着人流湧動的十字路口,散發出一種百無聊賴的氣息。

「他也在學校練習書法呢。」

「不,不算難。日本漢字更難。漢字太多了。」

我總結了從她那裏聽到的內容。

***

「唔……唔。」

但值得慶幸的是,她搖了搖頭。

她搖搖頭,抽泣聲更大了。

根據這個問題的答案,也許必須帶她去警察了。

「你來自哪裏?」

我準備回家了。

「俄語字母不是很難讀嗎? 尤其是書面形式,看起來就像塗鴉一樣。」

我也揮了揮手,然後回到了車站。

「世界上人均壽命最長的國家。氛圍也很好。我的國家,我不太適應。」

她點點頭,抽泣着說。

在媽媽的催促下,金髮碧眼的男孩抬起頭看着我。

但我身旁的女孩依然百無聊賴地坐在長椅上,只是偶爾擺動一下懸空的雙腿。

「啊啊啊!」

「那個,嗯……」

街道越來越暗,風吹着也有點寒冷。

「…………」

顯然,她並沒有和犯罪扯上關係。

我趕緊把日語換成英語問道。

「我更喜歡日本。我討厭我的國家。」

「比如?」

「如果不疼,是不是意味着……,發生了什麼傷心的事情?」

我必須儘快止住她的眼淚。

我沒有理會旁邊傳來的哭聲,而是刷新了一下我的推特時間軸。

她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情願,我便用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男孩向我揮手告別。

她回答了一個東亞國家的名字。

我尋找她流淚的原因。

「日本人的壽命確實很長。另外,我也想進一步延長自己的壽命,實現長生不老。」

女孩笑了。

「live forever。一首老歌。你喜歡嗎?」

「那個,如果你能長生不老的話,你會怎麼做?」

「我不知道。但還有很多可以學習的東西」

「我想去旅行。所以我一直在學英語。雖然只是一個人自學。這是我第一次和別人說英語。」

由於我的英語也算不上多好,我也不知道對話的意思是否完全是這樣。

但是,在這樣一個城市裏,我能夠與不同年齡、性別和國籍的人交談,這似乎並不是一個奇蹟。

這太神奇了。

每個人都是不同的。這麼多不同的人在城市裏走來走去,彼此接觸,分開,再接觸。

我想永遠活下去。

我想和更多的人交談。

和像你這樣的人,一次又一次地交談。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是永遠。

「…………」

就在我用蹩腳的英語說這些話的時候,她說起了現在住的酒店。

她說,剛拿到了半年的打工錢出來旅遊,住的酒店很乾淨,從窗戶看出去的夜景似乎像光粒一樣閃閃發光。

我隨口說了一句。

我也想看看那樣的景色。

「dame!不行」

「不,我知道的比你多。我可是專家。」

那些可愛的時尚女孩、金髮碧眼的母親和孩子、穿着商務套裝的女人早已從我的世界裏消失了。幾乎再也不可能出現了。

那一瞬間,我停下腳步,轉身跑回剛剛離開的長椅,迎着湧入的人潮。

戀愛對於我來說還太早了,今天一天的自由交流工作讓我明白了這一點。

「…………」

「……沒看過。確實,你比我更瞭解動漫。」

來自異國的女孩鬆開了握在修長大腿上的拳頭。

「快到末班車時間了。」

我像個生意人一樣客套的點了點頭,試圖通過檢票口。

我認輸後,女孩好像很得意似的,開始快速流利地講述日本動漫史的脈絡。

「…………」

她頻頻使用晦澀難懂的英語單詞,讓我聽得有些跟不上。

即使是這樣,我也做不到經常這樣做。

「…………」

我想甩開青山的手。但是她的力量確實太大了。

「我必須趕末班車。話說回來,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我打斷了她的話。

「你看過嗎?」

「你想看嗎? 和我一起?」

「…………」

我轉過頭去,一個穿着運動服、年齡和大學生差不多的女人站在那裏。

爲了遵守社會常識和法律,我強行壓下了這句話,從長椅上站起來,一步步離開了她。

就在『嘟嘟』聲響起的同時,有人從後面叫住了我。

「自從我們在倉庫見面後,我一直想對瀧本先生說點什麼。」

甚至,也許與他人建立穩固的交流方式這一點本身就對我來說太早了。

尷尬之餘,我決定討論我擅長的話題。

我的腦海裏隱約閃現出一個女人在某個倉庫裏教我如何給電線分類的情景。

我再次回到車站,把 Suica 放在檢票口。

「好啊。但是……」。

「我們不是一起工作過的嗎?」

「和你一起在你的酒店看 Netflix 吧"這句話幾乎就卡在我的喉嚨裏。

當我穿過人羣到達原處時,長凳上已經沒有人坐了。

「末班車?」

「可是無論我怎麼想,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我想再見你一面,聽聽你怎麼說,於是我在名冊裏查到了你的名字。瀧本先生,我想成爲超人」

「對不起,真的請放開!」

明明和任何人相遇都是緣分,而我卻把所有機會都捨棄掉了。我應該從這個城市消失。越快越好。

「那天,我從倉庫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瀧本先生對我說的話。關於成爲超人的方法,我覺得自己閃爍出了一些好點子了。」

我看了看 Apple Watch。

是的。

想了一會兒,我明白了自己脫離常識的地方。

我說錯什麼了嗎?

這個世界是豐富多彩的,一個小小的行動就能帶來超出自己想象的益處。

「當然知道。《GALL FORCE》是SF動畫。《獸兵衛忍風帖》是關於忍者的動畫。對不對?

我向車站走去。

「祝你日本之行愉快。」

「是哪個青山呢?」

「嗯?是瀧本先生吧!」

***

「等一下。」

女孩用手勢強烈拒絕了。

「動漫? 我知道很多。」

青山拉着我徹底走出了檢票口,在深夜的街道上往道玄坂走去。

我又看了看 Apple Watch。千萬不能錯過末班車,因爲一旦錯過,就真的沒有足夠的錢回家了。

「對不起。想看你一個人住的房間,這確實有點奇怪。」

「我是青山! 你還記得我嗎?」

「如果錯過了,我就回不了公寓了。所以我必須儘快出發了。……」

「啊,是那個青山先生吧?非常感謝。」

「我在學校學的可是動畫研究。八十年代的作品中,我喜歡《GALL FORCE》(銀河女戰士)。如果是九十年代的話,我喜歡《獸兵衛忍風帖》。你知道嗎?

「誒?」

我環顧四周,尋找剛纔和我交流的那個人,但在夜晚的城市裏,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找到了。

有人拽着我的衣服下襬,不讓我通過檢票口。

「沒關係。我家就在車站的步行範圍以內。」

「啊……,末班車……。」

我正要穿過閘門的時候。

「…… bye-bye。」

「動畫比起空談,還是觀看體驗更重要吧?」

也許我還是適合在公寓裏練習書法。……

「你看動漫嗎?」

「嗯,真的已經是末班車了。」

她向我揮手示意了一會兒,就把目光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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