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2003年冬

第一章

《獨眼少女》 · 麻耶雄嵩 · 6772 字

穿過水泥鋪成的小徑,當琴乃溫泉那與昔日無異的正門招牌映入眼簾時,十八年前的記憶在靜馬腦中清晰地復甦了。當時所遭遇到的種種事情,都伴隨着懷念浮現腦海。

直到將近一年前,靜馬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當他在醫院病牀上醒來時,已經喪失了所有的記憶。在那之後,靜馬就跟着第一個發現自己的日高陽一,以日高三郎的名字生活着。

不過,現在他全都想起來了。

十八年前的冬天,那個事件結束的十天後,靜馬自殺了。

離開棲苅村的靜馬內心暗忖,如果要求死,就要死在一個與棲苅村無關的地方。於是,他前往九州宮崎的某處溪谷,割腕後投溪自盡。那也是一個和龍之淵一樣流傳着浪漫傳說的地方,一年之間總有超過十個自殺者造訪此地。據說靜馬投溪的一週之後,也有某個年齡相近、身分不詳的年輕人,在下游處被找到業已冰冷的屍體。

然而,不知該說是幸或不幸,靜馬在瀕死狀態下被岸邊的樹枝勾住,然後被村人發現,送到醫院撿回了一命。之後才聽說,在靜馬投溪與被人發現的地點之間,有至少兩個小型瀑布,所以他失去記憶的原因,可能是在受到瀑布沖刷時撞擊到頭部。另外,由於被發現時失血過多,加上撞擊時的衝擊力,導致腦中的海馬體受到影響也可能是原因之一。詳細原因始終不明,總之,靜馬就這樣失去了所有記憶。

由於自殺前不願死後身分被人察覺、早已將足以辨識身分的物品都處理掉的緣故,結果靜馬更是無從得知自己到底是誰。社會上的失蹤人口爲數衆多,也沒有人會爲孤家寡人的靜馬報警協尋,所以他一直找不出自己的身分,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就這樣,病牀上的靜馬,成了一個失去一切、死也死不成的悲哀自殺未遂者。

經過一年的療養,在日高的好意下,靜馬以日高三郎的新名字開始在他的牧場工作。「三郎」是靜馬被發現時那條河的別稱。靜馬學習新工作的能力很強,同時也因失去一切,使他更能將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日高一年比一年更信賴他,現在更將現場領班的工作交給他。儘管在住院時每晚都煩惱着自己到底是誰,又爲什麼要自殺,但在牧場生活久了之後,靜馬也漸漸也不再在意這些事了,這或許和牧場生活忙碌,沒有閒暇思考也有關吧。

靜馬恢復記憶是一年前左右的事。當時電視上某個旅遊節目介紹了棲苅村,雖然只有短短十五分鐘,但琴乃溫泉和龍之首都和從前一模一樣,清楚地出現在畫面上。

當時的感覺,靜馬至今依舊難忘。那既像是一種彷佛有百萬只蟲沿着脊髓竄出,爬滿全身的不快感,又像是外星異形從體內突破骨肉與皮膚鑽出般的驚悚感覺。下一秒,被封印了十七年的記憶瞬間潰堤,殺得靜馬措手不及。

於是,靜馬知道了自己是種田靜馬。

告訴日高自己找回往日記憶後,日高一方面替靜馬感到高興,同時也詢問了他下一步想怎疏走。靜馬選擇了留在牧場,和至今一樣以日高三郎的身分度日;畢竟就算恢復種田靜馬的身分也不會有誰爲此表示歡迎。

這樣的靜馬,現在之所以站在琴乃溫泉前,只有一個理由。

大約一星期前,龍之首在密集豪雨之下坍方了。

已經下定決心捨棄身爲種田靜馬的過往,作爲日高三郎度過餘生的靜馬,在心底的某個存落,卻始終對琴折家的事件——更正確說,是御陵美影——難以忘懷。不,該說是靜馬刻意不亡的。往後的人生再也不會有這種際遇了吧,過去那個名叫種田靜馬的男人曾擁有過的、充滿酸甜的記憶。因此,當得知龍之首坍方時,彷佛與過去的微弱聯繫也隨之斷絕,令靜馬不禁大受打擊。

於是靜馬打破封印,上網調查了關於美影的事。在網路上,美影已成了都市傳說中的名偵探。她完全不在傳播媒體上露臉,所有關於她的事都是口耳相傳,只在網路上蔚爲話題;其中不乏靜馬也在新聞上看過的幾起兇惡犯罪事件,只是在媒體報導上,寫的千篇一律都是「警方迅速破案」罷了。

美影已經成長爲一位出色的偵探了,不枉費自己被她捨棄……靜馬心滿意足,打算就此關的視窗——如果當時他真這麼做的話,今天他也不會來到棲苅村了吧!

然而,就在下一個頁面裏,出現了美影的死訊。據說美影是半年前在千葉館山調査殺人事件時,被走投無路的兇手帶走,就此下落不明;一個月後在鏡浦,發現了她和兇手雙雙溺死、順流漂下的屍體。十八年前在須輕狂信的火焰中逃過一劫的她,這次卻未能倖免於難。

那天,靜馬哭了。她才三十五歲啊。靜馬無法遏制內心的懊悔與失落。於是,他下定決心,再次造訪當初與美影相遇的龍之首。在回憶完全風化之前,他想再次回到那個地方,在龍之淵前雙手合—祈禱美影能安心成佛。

自己的目光會無意間停留在這起發生於偏遠村落的小事件,或許正是來自上天的旨意也說不定。於是靜馬向牧場告假,獨自來到這裏。

「好的。」

「美影!」從靜馬口中,吐出了封印十八年的名字。眼前的美影,跟當年一模一樣。

「那,你也是偵探嗎?」

隨着令人懷念的聲音出現的,是久彌的身影。臉上的皺紋雖令人切實感受到歲月的流逝,但那健壯的體格卻依然如昔。在那之後過了十八年,他也應該將近五十歲了吧。

「難道,你就是那位種田先生?」

引領靜馬到房間之後,久彌一邊將綠茶倒進杯中,一邊談起這段空白期間發生的事。

「哎呀,我還真的是被你嚇了一跳呢。因爲發生過那起事件,我本來以爲你再也不會回來了呢!原來你還記得這個村子的事,都已經十八年了哪……這些日子以來,村裏也發生了許許多多的改變呢。」

少女不知爲何很開心似地點點頭。她的笑容非常可愛。靜馬這纔想起,美影似乎從來不曾露出這樣的笑容,總是繃着一張臉。現在回想起來,她應該是在故作成熟吧!然而,眼前的少女卻沒有那樣的心思,或許她是因爲遇到熟悉母親的人而感到放心吧?

不過,就連那樣的美影都必須戰戰兢兢才能勝任的偵探工作,眼前這個和同齡少女沒有兩樣,甚至看起來更爲乖巧的女孩,真的能夠順利繼承嗎?

要說一切的事件都是從這裏開始,或許也不爲過。如果靜馬沒有攀上龍之首,就不會被風見塔裏的春菜看見,就算依然發生事件,身爲外人的靜馬根本就不會和琴折家扯上關係……然後,也就不會與美影相遇了吧。

景色完全不同。昔日是從高約數十公尺的地方眺望,如今的高度卻頂多與身高等齊。從地面抬頭仰望時,露出的天空還是一樣狹窄,只是琴折家的風見塔,當然連一點影子都看不見了。

「說得也是……畢竟那是上一代的須輕大人,又是發生在她們表姊妹身上的事……那麼,大難那件事又如何了呢?」

「我還以爲你早就已經死了呢。」

「原來你是來這裏追尋有關母親回憶的啊,也難怪你聽過我的名字了。」

「你和你的母親長得真像,就連一頭烏黑的長髮也一樣。」

「果然,你真的是美影?」

「您是預約訂房的日高先生嗎?」

隔天下午,靜馬前往龍之淵。村裏的景物雖然變了樣,龍之淵卻像凝結了時光一般絲毫未變。生意盎然的茂密樹林,以及與潺潺流水聲毫不相稱的陰暗沉澱深淵。這一切正是留在靜馬記憶中的情景。唯一不同的只有坍方的龍之首,倒插在深淵上,將河原一分爲二。

「或許喔。那麼,關於我,就別再你啊你的叫了。叫我美影好嗎?」

「是,我是御陵美影的女兒,也叫御陵美影。」

然而,眼前的美影卻像是沒想起靜馬似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靜馬的外表看起來蒼老了不只十八歲。

靜馬一邊點頭,一邊心想這段對話還真是不可思議。不過仔細回想,十八年前第一次遇到美影時的對話,還更不可思議呢。

「那麼,這些女孩知道當年的事件嗎?」

「三年前當選的村長是個和琴折家疏遠、和縣裏的政治家關係良好的男人,他上任之後大肆整修道路,搭建公民館,因而受到村民愛戴,是個相當重視實際利益的人呢。」

此外,琴折家的人們,除了十年前源助安享天年、無疾而終,以及四年前登因蜘蛛膜下出血而猝逝之外,其他人都還健在。早苗雖然上了年紀,還是很有精神地過着隱居生活。最令人意外的是菜穗也招了人贅女婿,還生了個女兒,而這個女兒今年甚至與和生結婚了。也就是說,和生娶了自己父親不倫對象的女兒。至於和生本人究竟知不知道那個事實,因爲用想的就覺得恐怖,靜馬也不敢向久彌確認了。

事情鬧到那種地步,事後卻什麼都沒有發生,須輕大人的威信會因此而低下,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畢竟現在和五十年、一百年前的環境不同,人們不再那麼迷信。儘管是發生在十八年前的事,但殺子的動機依然異常,不爲時代所接受也是理所當然的。

久彌目光遠眺,口中低喃着。和突然恢復記憶的靜馬不同,這十八年的歲月,久彌是紮紮實實地走過來的,當時的悲劇對他而言,應該也已成爲一張泛黃的照片了吧。

回顧過往,靜馬才深切感受到流逝了多少光陰。

帶着戒慎恐懼的心情試着撫摸龍之首,巨巖卻是紋絲不動。看似顫顫巍巍,實則似乎相當安定。靜馬帶着懷念的心情,下意識地攀上了龍背,因爲無法爬到頂端,所以他只前進到河原和深淵的交界處爲止。接着,他像從前一樣環顧起四周。

少女掩着嘴喫喫地笑了。

「對了,你在哪裏投宿?該不會……」

「我得先去準備內人的晚餐,其他的事明天再說吧。」

靜馬在此姑且隱瞞了曾失去記憶的事,久彌也不疑有他,一邊說着「原來是這樣啊」一邊帶着溫和的表情揮着手。

「是的。是母親告訴我事件細節時得知的。」

突然,背後傳來這樣的聲音。似曾相識,像是深埋於遙遠記憶彼端的聲音……這聲音是!靜馬猛然回頭一望,一名身着白色水乾的少女就站在那裏。

「是啊。三胞胎出生時,事件帶來的傷痕都還沒痊癒,因此村中也流傳着某些不好聽的謠言,不過等她們長大懂事之後,已經沒有說那種話的不遜之徒了。」

沒想到,少女只是無力地搖搖頭。

靜馬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撫摸她的黑髮,就像過去對美影唯一做過的一次那樣。但他馬上察覺眼前的少女並非當年的美影,慌忙將手抽回。

「那個啊……」

久彌最初似乎沒有察覺,但聽見靜馬的聲音後,他像是反應過來似地凝視着靜馬的臉,半晌之後方纔開口說道:

「我是從新聞得知了龍之首坍方的消息纔來的,因爲我知道這裏是母親作爲偵探首次出道的地方。我小時候,母親曾跟我提過無數次與那起事件相關的事。」

「……你該不會是種田先生吧?」

她先是睜大了雙眼,又馬上恢復面無表情。

凝視自己的那雙眼眸中,帶着些微的憂鬱和情怯。這女孩也和她母親一樣,單眼的顏色不同。美影說過自己的母親也是獨眼,莫非是遺傳?

靜馬不經意地望向庭院,發現角落裏有個小小的墓碑。那是座隱藏在竹葉後方,只用三塊平板的石頭疊起來的簡陋墓碑。他想,那大概是山鼬藏白的墳墓吧。靜馬想起以前住在這裏時,那隻山鼬很喜歡親近美影。

「這個嘛……」

靜馬的叫聲,似乎令少女爲之一驚。

「當然,對村子而言沒事是最好的,可是既然如此,須輕大人又何必殺了春菜她們呢?明明是爲了因應大難而做出的不得已決斷……真的教人不勝唏噓。從那件事之後,已經有許多村人開始不相信須輕大人了,再加上大難的事,現在村子裏的人對須輕大人已不再像從前那麼敬重了。當然,還是有很多人相信是當代須輕大人的即位,遏止了大難於未然,可是……這麼說雖然很不應該,但如果能發生些許災難,對村子和須輕大人而言,或許反而都是件幸事吧?」

「母親跟我提過這件事,說剛好出現一個適合扮演華生的人,所以就隨手撿起來用了。」

「是啊,前陣子纔剛得知。這也是我來這裏的原因之一。像那樣跨騎在那上面的我,說這種話好像挺沒說服力的,不過我真的是打算在那裏爲她祈求冥福,因爲,這裏也是我和你母親初次相遇的地方。所以當我看見你的時候,還以爲美影從那個世界現身了,大喫一驚呢!話說回來,你又是爲何來此?」

不過,來到這裏真是感慨萬千。

「不,完全沒問題的。再說大概也不會有人發現你是誰,畢竟事件都已經是那麼久以前的事了。」

「登先生在那之後不得不放棄野心,沒想到時代改變,還是有人做了一樣的事。」

久彌臉上顯露覆雜的神情,低聲說道:「關於那件事,竟然什麼都沒有發生。」

而事到如今,靜馬甚至開始慶幸沒有死成。是那些失去記憶的歲月讓自己這麼想的。

也不知道是否發現了他這樣的舉止,少女說:

恢復記憶之後,靜馬一直思考着一件事:爲什麼自己的自殺會失敗呢?明明自己選擇的場所是著名的自殺勝地,自古以來已有幾百人在那裏嘗試結束生命,也順利踏上黃泉路了啊。說不定是因爲,自己內心深處還留着不想死的念頭,還有某種對生命的執着也不一定。

久彌歪着頭說。

「雖然或許誰也不願提起當年往事,但她們如今也十五歲了,總難免聽說過些隻字片語吧。」

事件隔年春天,紗菜子順從地繼承了須輕大人的地位,直到今天。後來她和那位名叫坂本的刑警結婚了,還生下三胞胎姊妹。

回過神來,已是眩目夕陽西曬的時分。

「知道母親過去的人也常這樣跟我說;只是他們都說,我們母女的個性脾氣完全不同。」

「當然是琴乃溫泉。我一抵達村子就直接來這裏,所以還沒過去就是了。」

靜馬從龍之首上下來,走到美影身前。

久彌難掩內心的驚訝問着。

「種田先生這次打算停留幾天?」

「……因爲我母親曾告訴過我,種田先生應該已經自殺了。」

她不是十八年前美影的分身再現,而根本就是另一個人。靜馬再次如此體認。而當年的美影已經不在了……靜馬微微低下頭走在少女身邊,連自己都清楚察覺自己有多沉默。

「美影……」靜馬想了一會兒說,「可以啊。不過,你叫我的時候若不加上敬稱,我會很傷腦筋的喔。年輕時也就罷了,你的年紀都可以當我女兒了,要是連你稱呼我都不加敬稱,我可就太沒面子啦。」

「母親……啊,原來你是美影的女兒嗎?」

嘴角露出嘲諷的微笑,久彌慢慢走出房門外。

「你太謙虛了。你母親在正式出道前就自稱偵探了,她的父親,也就是你外公還因此糾正了她呢。希望你能早日繼承母親的名號啊。」

「是我啊,種田靜馬!沒想到還能見到你。我聽說你過世的消息,還以爲你真的已經……沒想到你不但還活着,而且和從前一樣完全沒變。」

相當於龍頸部,也是昔日靜馬跨騎的部分沉在水中,宛如龍正在飮水一般。潮溼的泥土附着在初次於地表顯露的底部上,由此可見暴露在天日下的時間還不久。相當於龍腹位置,也是當初放置春菜頭顱的神龕部位,現在則被壓在下方看不見了。

「我明白。那我稱您靜馬先生,可以嗎?」

當年一心求死,實際上也確實差點喪命,再加上十七年間都失去原有的記憶,以另一個人身分生活着。然而問題是,美影怎麼會知道的呢?當初爲了自殺才來到這個村子,這件事靜馬一該從來沒對美影說過纔對啊!像是爲了回答靜馬的問題,美影開了口:

「還不是,我只是個見習偵探。現在還在修行中,希望有朝一日能成爲不辱母親之名的偵探。」

「三胞胎……和春菜她們一樣呢。」

事件之後,登依然企圖引進度假村建設工程,但似乎因爲經濟泡沬化而遭到挫敗。現在山裏仍殘留着廢墟般的未完成建築。

聽到這句話,美影似乎領悟到什麼,倒吸了一口氣說:

「確實,你們的性格好像不大一樣呢。你母親好勝心很強,第一次在這裏和她相遇時,她當頭就擺出一副瞧不起人的態度,把我使喚來使喚去的。」

陰暗悽慘的記憶在腦中復甦。三姊妹中無一人獲救的記憶。

「果然是你啊,真是太令人懷念了。這些日子以來你過得如何呢?名字怎麼會成了日高三郎?」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種田先生,您知道我母親過世的事嗎?」

「我?呃,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沒錯啦……」

「好啊。這樣就行了。」

「是啊。一直那樣,不好也不壞。仔細想想,三姊妹走得那麼突然,而被認爲隨時可能離開的內人至今卻還躺在病牀上,這世界真是教人不明白哪。」

「我是不是不應該來比較好?好像害你想起過去的事了,真不好意思。」

內心唯一的遺憾只是……「你在那裏做什麼?」

最後一句話,久彌是帶着寂寞的語氣輕聲說完的。

「夫人還是一樣臥病在牀嗎?」

聽起來真複雜。美影的母親,也就是眼前這個美影的外婆,也叫御陵美影。換句話說,這少女是第三代的御陵美影了。

「沒這回事啦,隔了這麼久還能見面真的很高興。來,請進來吧,今晚我會做一桌好菜招待你的!」

「喔,是這樣啊?看來你還是有稍微繼承到一點你母親的性格嘛!」

「如果不致造成您困擾的話,我想大概三、四天吧……這段時間,我也不打算到村裏去。」

這麼說來,通往村子的道路確實變得既寬敞又美觀,靜馬還差點以爲看錯了。此外,兩側的山頭也被打通,建設了橫跨村子的高速公路。雖然沒有交流道,不過想必是花了不少錢在這村子上。能比琴折家爲村子帶來更多利益的話,自然能吸引村民的愛戴和跟隨。

「我是。」靜馬坦然回答。雖然不知道自己在對方眼裏看起來是什麼模樣,但自己曾有過在生死之間徘徊的經驗,臉上的風霜想必更甚久彌吧。

眼前像是一場白日夢的情景終於有了清楚的解答。冷靜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自己一定一因爲還深深沉浸在美影死亡的打擊中,所以纔會昏了頭吧!

雖然是自己先說出口的,靜馬仍不免感到困惑,畢竟她的容貌與身姿,看起來根本就像是不曾歷經過這十八年的歲月風霜一般。除了時光停留之外,實在沒有其他方法可以解釋。

「喔,跟我一樣呢。我也纔剛從琴乃溫泉到這來。那我們一起回去吧。」

「在來此之前,我聽說了龍之首坍方的消息。至於名字……我只是想給你一點意外驚喜,請別介意。」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