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九話 心之壁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 · 神野淳一 · 2.5萬 字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八年二月·格里普斯2宙域 ──

在MS的駕駛艙裏看見的殖民衛星鐳射炮口顯得異常邪惡,彷彿怪物的下顎。

格里普斯2就像傳說中的利維坦一樣,範恩這樣想着。

「這就是在18番地上打了個洞的東西嗎……」

範恩獨自坐在線性座椅上自言自語。利維坦是出現在聖經舊約中的巨大怪物,最強且不死的生物。然而,這個怪物在末日時註定會成爲人們的食物。或許有一天,格里普斯2也會像傳說中的怪物一樣被人們談論。

「回阿里昂吧。這裏的阿克西斯軍好像已經撤退了。」

全周天監視器上切入了達妮卡的臉。

「嗯……阿克西斯的MS沒有什麼抵抗力。」

「他們這麼輕易地撤退,可能還隱藏了什麼祕密武器,而且那些沒有參與奧古的吉翁殘黨可能會加入他們。不能掉以輕心。」

「但是光是提坦斯就已經夠我們頭疼的了,現在還要對付吉翁殘黨……地球聯邦軍真的打算袖手旁觀嗎?」

範恩一邊這樣回答,一邊認出了接近中的雷姆防衛者。

也確認了阿里昂的身影。

高興着自己還有地方可以回去,範恩把[赤隼]調整到了返艦軌道上。

0088年二月上旬,奧古動用了所有的戰力,發動了殖民衛星鐳射的奪取作戰「大漩渦」。

阿克西斯趁着色當之門崩潰的混亂,比奧古先一步佔領了格里普斯2。當時,儘管各自心懷鬼胎,但阿克西斯和奧古之間還是有一定的合作關係,因此這完全在奧古預料之外。之後,由於小行星基地阿克西斯進入墜落到格拉納達的軌道,雙方徹底決裂。奧古原本針對提坦斯的作戰計劃因此被迫啓動。艦隊呈漩渦狀展開,不讓殖民衛星鐳射瞄準,在摧毀微波接收面板後,進行強襲登陸。最終,總戰力和訓練水平佔優的奧古佔領了格里普斯2,成爲這裏新的支配者。

奪取格里普斯2並未結束戰爭,奧古在沒有時間重整被消耗的戰力的情況下,不得不準備面對與提坦斯和阿克西斯的三方混戰。

殖民衛星鐳射暫時計劃用來改變小行星基地阿克西斯的軌道。之後會發展成什麼情況,區區一介駕駛員的範恩根本無法預測。

[赤隼]與雷姆防衛者匯合後,範恩對達妮卡說道。

「……故事的主人公們,總是無法看清自己所處的立場,懷抱着不安繼續編織着故事,對吧?」

「……這和我們現在的處境不是一樣的嗎?」

「你知道的嗎?」

「『高達』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它突破了一年戰爭中僵持的戰線,給絕望中的地球聯邦軍士兵帶來了希望。白色的MS,高達。人們從它的名字和形象中感受到希望和力量,現在它已經成爲直觀影響人類的力量化身。這就是你所說的魔法力量。能夠推動人的力量。在戰後,又開發了很多『高達』型MS,這也對軍方產生了巨大影響。命運是由人與人編織而成的。所以,『高達』能改變人的命運。」

「對。也包括我們的命運。而且它可以朝好的方向改變,也可能朝壞的方向改變。決定這一點的是駕駛『高達』的我們自己。我想把這個也告訴卡繆·維丹呢。只要不放棄希望,就能改變自己的命運。人類就是能夠編織這樣故事的存在。」

曾經被稱爲色當之門的小行星基地,現在分裂成兩部分,其附近漂浮着無數的太空碎片,成爲危險的宙域。

「那麼,哪裏體現了魔法呢?」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八年二月·舊色當之門宙域 ──

「……難以置信。」

「巴斯克是個粗野的人,只知道肆意揮舞手中的權力,妨礙了賈米托夫閣下的步伐。要不是他,閣下可能都不會喪命。我對此感到非常遺憾。你想站在哪一邊?」

範恩點頭認可了達妮卡的話。

盧西安隊長苦笑着說。他把家人留在地球,自己置身戰場。儘管如此,他還是日復一日地承受着戰場的壓力繼續戰鬥。範恩想,自己也必須如此。

西澤中校微微點了點頭。

阿爾伯特艦長勉強壓制住了即將爆發的情緒。

「人們說MS之所以是人形是因爲這樣泛用性高,但實際上即使不做成人形,只要能具備相同的功能,泛用性也不會改變。但是,人形更容易直觀地操作。用右手射擊光束步槍,左手拔出光束軍刀,這種動作很容易想象。這就能提高工作效率,也就是說泛用性高。如果有一種有四隻手四隻腳,還有很多眼睛的外星人,那麼他們星球的MS可能也會是相應的形狀。因爲那樣對他們來說更直觀易用。」

「艦長也聽說了嗎?」

在格瓦丹的會談期間,賈米托夫上將被暗殺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地球圈。這引發了許多猜測,評論員們紛紛口若懸河地預測今後的戰局,擠佔着電視屏幕。

阿爾伯特艦長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

「從軍隊組織的原則來看,應該遵循指揮系統支持巴斯克派。然而,爲了奪回殖民衛星鐳射,朱庇特里斯的戰力不可或缺。這是一個難題。」

「我理解你的想法。我也認爲MS之所以擁有人形,在某種意義上是一種魔法。雖然不是奇幻遊戲中那種魔法,而是一種咒術。共感咒術。這是文化人類學的術語。」

「……有一件事想問你。如果擊墜萊因斯上尉的不是卡拉巴,那會怎樣?」

阿爾伯特艦長一字一句地說道。地球聯邦議會的動向仍不明朗。希洛克能發揮多大的政治影響力尚不清楚,但朱庇特里斯上積攢的大量氦-3可以成爲籌碼。一旦戰況能稍微穩定下來,重新翻盤也不是不可能。此時已不再是政治理念的問題,而是以組織的生存,更進一步說,是以她個人的生存爲前提去考慮事情。關於毒氣和殖民衛星鐳射造成的屠殺,只能推說是巴斯克派的獨斷專行。她顯然只能加入朱庇特里斯陣營。無論萊因斯上尉的死因如何,如果眼前只有這一條路,那就不必再調查真相,喚起更多的悲傷了。

「範恩。達妮卡。你們兩個沒事吧?」

「你知道得真多。」

「巴德少校得到了巴斯克上校的賞識,可以隨心所欲行動。現在也可能在和多戈斯·基亞一起行動。部隊內部交戰的可能性很高。」

盧西安隊長的聯絡讓範恩回過神來。

歐內斯特依然低着頭。

一說出口,彷彿就承認了自己的心情,邪念似乎消散了。

副艦長比奧小心翼翼地問她發生了什麼事,阿爾伯特艦長用一隻手遮住眼睛,掩飾住表情。她命令將埃雷特里亞的主要船員集合到艦長席前。幾分鐘後,主要船員集合完畢,她宣佈特拉維夫分艦隊將加入朱庇特里斯陣營。隨後,她繼續表示想聽取大家的意見,暫時解散。她判斷這是無法立即總結出結論的事情,打算在此期間繼續調查。

歐內斯特輕輕搖了搖頭。

「你確實與希洛克有過接觸吧。」

失去殖民衛星鐳射和賈米托夫上將的失望難以言表。然而,沒有時間絕望。剩下的人必須繼續生存下去。

「明白了。我會盡全力的。這也符合我的願望。」

「是的。毫髮無損。」

「一切都還沒有結束。只要我們和歐內斯特與羅絲薇瑟之間還未做出了斷。」

西澤中校一臉真摯地點了點頭。

「人類的想象力是非常強大的。就像舊石器時代爲祈求豐收而製作豐滿的女神像,巫師會用人偶轉移厄運治療疾病,人們向耶穌像或佛像祈禱一樣。即使不是真人,只要是人形,人們就認爲其中蘊含着力量。MS也是如此。你不覺得體型巨大的格鬥家會很強嗎?那麼,超巨型的人形戰鬥機械自然會非常強大。強大而可怕。這就是人類這種生物的直覺思維。」

「朱庇特里斯發來了一封信,要求我們明確表態站在哪一邊。此外,還有一些有趣的內容。我認爲儘管這對你來說是個巨大沖擊,但有必要讓你知道。」

「最近我經常在想,如果這場戰爭有主人公的話,那會是什麼樣的人呢。」

「阿爾伯特少校,你怎麼看?」

「好吧。但是,時間不多了。」

「下官只是得到了他支援的卡普斯利,個人層面上並無交情。」

「Z高達的卡繆·維丹……?」

「……艦長是想報仇嗎?」

既然從現場人員那裏得到了具體的名字,那就已經不再只是懷疑層面的事情了。

西澤中校想加入朱庇特里斯陣營,這點阿爾伯特艦長也能理解。畢竟,巴斯克派的暴行令人髮指。她從一開始就打算加入朱庇特里斯陣營。

範恩只是這樣回答道。

「嗯。雖然比起卡繆和夏亞的故事,我們的故事微不足道,很快就會被人遺忘。但是,我們確實活着,在戰場上奔馳。達妮卡,你之前說我變得鬆懈了,但更準確地說,我是覺得是附在自己身上的東西離開了。因爲我達成了目標,所以引導我的那股無形力量已經離開了我。但是,我還在駕駛『高達』。我在思考這是爲什麼。」

「是的。」

達妮卡接着話題說道。

阿爾伯特艦長在從特拉維夫返回埃雷特里亞的途中,發現自己被一種陰鬱的情緒所支配。雖然知道必須考慮未來的去向,但理智上卻無法思考。她懷疑自己能否熄滅從內心深處燃起的那團黑色的仇恨之火,甚至在懷疑這火是否能被熄滅。她在後悔沒有及時調查自己的懷疑,但也不願意去思考這些自己不願面對的事情。

從她帶着哭腔的聲音中,範恩明白了她爲什麼沒有打開視頻通訊。

他將一封由希洛克簽名的信交給了阿爾伯特少校。信中主張自己是賈米托夫上將意志的繼承者,譴責了巴斯克派的暴行。信中提到30番地事件、賈布羅的核爆炸和SIDE2的大屠殺,並指出即使巴斯克派勝利了,也難以獲得民心。

範恩也堅定地點頭。他們一定會在戰場上再次相遇。到那時,如果能如範恩所想的那樣順利地與她交流就好了,但如果無法交流,或者即使交流了也無法傳達範恩的心意,那麼他們又不得不相互廝殺。面對這個現實,已經獲得了應該守護的幸福的自己是否又能承受得住,範恩也沒有信心。唯一的安慰是達妮卡也有同樣的煩惱。他們只能一起攜手,爲尚未知曉的結局而戰鬥。

「幸好沒有遇到傳聞中的『卡碧尼』。我們回阿里昂吧。」

阿爾伯特艦長一邊看信,一邊心想。如今,幾乎沒有機會看到親筆簽名,她也沒見過希洛克的簽名,因此無法判斷這封信的真僞。然而,她直覺懷疑這是西澤中校僞造的信件,繼續讀了下去。

這是一個讓他痛苦的話題。他正處於失去所愛之人的現在進行時,卻不得不接受這一點。

達妮卡說完,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加薩C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對手。」

西澤中校輕咳了一聲。

範恩感覺到自己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爲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一直沒說?」

阿爾伯特艦長無法回答。作爲軍人,說出這種話是十分不恰當的,但在這種被逼入絕境的戰局中,這種話語的力量似乎成了支撐她走下去的力量。

「自然保護活動和巫術有着密切聯繫。」

畫面中的達妮卡點了點頭。

「嗯。」

然而,正是因爲有兩臺卡普斯利,纔有了現在的埃雷特里亞。

其中一個災難是格里普斯2遭到阿克西斯強奪,另一個是賈米托夫上將遭到暗殺。這使得現在提坦斯內部的政治爭鬥開始變得明朗。提坦斯目前分爲兩派,一派是由執行部隊負責人巴斯克・歐姆上校領導,另一派是由擁有巨大戰力的木星船團朱庇特里斯艦長帕普提馬斯・希洛克上尉領導。

但是羅絲薇瑟甚至連記憶都被奪走了,稱呼歐內斯特爲主人。而且她甚至不記得爲什麼要叫他主人。儘管如此,她確實還活着。相比起一直深愛着對方卻再也見不到那個人的自己,她算是幸福的了。阿爾伯特艦長點了點頭,再次讓仇恨的情感浮現在意識的表層。

就在即將着艦前,達妮卡通過語音頻道說道。

「但是如果這是真的話,萊因斯上尉就是被自己人殺死的。」

歐內斯特低下頭問道。

稍加思索就能判斷出,朱庇特里斯陣營不可能特意去調查萊因斯上尉戰死的真相。可能是西澤中校獨自進行了調查,然後選擇在這個時機告訴自己,作爲拉攏自己加入朱庇特里斯陣營的最後一根稻草。不過,他將真相向自己隱瞞至今,可能會被自己追問其理由。因此,他進行了這場三流把戲。但不僅僅是在表演,甚至就連死亡的真相也可能是他編造的虛構故事,所以她在那個場合沒有立即做出回應。回到艦上後,她自己也可以直接進行調查。但是她無法壓抑住負面情緒,一回到艦橋就向周圍暴露出異樣。

在宇宙世紀中,親筆信因其稀有而具有特殊意義。它意味着寫信人對收信人的重視。

然而,信件最後的一句話如冰錐般刺入她的心臟。

主要船員離開艦橋後,只有歐內斯特留在艦長席前。

「……西澤中校說她可能會逐漸恢復個性。最重要的是,我和她都還活着。」

範恩苦笑了一下,繼續說。

被西澤中校召見,阿爾伯特艦長前往特拉維夫的艦長室。

「在SIDE 2遇到範恩時……他說了這件事。重新調整前,羅絲薇瑟也對此有所暗示。殺死萊因斯上尉的是巴德少校。」

「因爲不敢相信。不想相信。」

「夏亞·阿茲納布爾、賈米托夫·海曼,還有哈曼·卡恩這三個人吧。雖然其中一人已經早早退出了舞臺。」

「只能以青色諾亞1和格里普斯1爲據點,進行徹底抗戰。」

雖然不明白原因,但西澤中校顯然想加入朱庇特里斯陣營。這違背了軍隊的原則。西澤中校可能認爲她是個不知變通的人,通過讓她認爲特拉維夫分艦隊受到希洛克的期望,來推動她倒向朱庇特里斯陣營。她現在不僅僅是一艘巡洋艦的艦長,還擁有一支運用強化人的MS部隊。在他看來,這是獻給希洛克的絕佳禮物。因此,他纔會演這出戏。

「我明白你的心情。是關於羅絲薇瑟的事情吧。她作爲強化人在穩定地發揮力量。現在在這裏,無法重新調整讓她恢復過來。」

「駕駛高達的話,就像阿姆羅·雷一樣,命運會發生巨大變化。雖然實際上我駕駛了高達,卻沒有那樣的結果,但他不同。在青色綠洲事件中奪取了高達Mk-Ⅱ,成爲一時的風雲人物,後來也駕駛Z高達成爲奧古的宣傳標誌。他被命運所左右。他並不是主動投身戰鬥的,也不是自願目睹那麼多人的死亡的。而我是因爲有你在,才能戰鬥,爲了與你同行,抗爭命運,最終才得以和你重逢。在這麼大規模的戰爭中,這是一個奇蹟。通常情況下,你可能已經在金平島喪命,而我也可能在宇宙的某個地方戰死了。新的命運是由高達的力量創造的。就像阿姆羅·雷駕駛的RX-78一樣,『高達』的名字和外形都具有某種魔力。」

「如果有朝一日能再次和哥哥互相理解,那一定是奇蹟。我覺得一般來說,故事都會有悲慘的結局。但是,如果有[赤隼]的力量,或許就能創造奇蹟。讓我們這樣相信吧。」

「……我明白的。」

亞歷山大級重巡洋艦特拉維夫和薩拉米斯改級巡洋艦埃雷特里亞在奔走救援倖存者後,致力於重組受損嚴重的各個部隊。由於他們的努力,受損較輕的三艘薩拉米斯改級艦艇和十三臺MS,以及幾艘運輸艦被重編爲一支分艦隊。然而,這已經爲時已晚,無法阻止提坦斯面臨的兩大災難。

手握信件的手在顫抖。巴德少校被派遣到尼科西亞上時,攜帶的是巴斯克上校親筆的命令書。與這次希洛克的信不同,那份命令書毫無疑問是貨真價實的。

「從歷史的角度來看確實如此。但從一名士兵的立場來看,我認爲還有更合適的人選。」

「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和範恩也是主角之一吧?」

信中寫道,爲了肅清知道30番地真相的萊因斯上尉,巴斯克上校派來了巴德少校,由他親手擊墜了萊因斯的機體。雖然自己之前也對此有所懷疑。但是在新幾內亞那被逼入絕境的戰場上,實在難以想象會發生自相殘殺的事情,於是纔將這種懷疑拋之腦後。

「戰爭會繼續對吧。我不否認作爲軍人應該接受這一點,但是……」

她這樣回答,儘管她自己曾經懷疑過。

「哦?這個我倒是沒聽說過呢。繼續說下去吧。」

「不論加入哪個派系,這次都必須奪回殖民衛星鐳射,否則組織就沒有未來可言。然而,即使做到了那一步,之後又會怎樣?」

「……請容下官想一想。」

「我明白了。」

(西澤中校也會玩這種三流把戲啊……)

「是啊。然而,我在讀完這封信後,對舊尼科西亞隊的成員進行了祕密調查。有幾個人目擊了那一幕。他們沒有理由撒謊。因此,我們可以斷定這是真的。」

阿爾伯特艦長對希洛克心懷感激。

範恩繃緊了嘴角。

他微微放鬆了表情。承認殺害萊因斯上尉的不是範恩,讓他的心情似乎輕鬆了一些。

「下去吧。」

阿爾伯特艦長說完,歐內斯特向她行了個軍禮,離開了艦橋。

邪念消散後,悲傷的情感開始支配她。

「……要不就讓我來代替您,您去休息一下如何?」

比奧副艦長說道,阿爾伯特艦長默默離開了艦長席。

她自己也能感覺到熱淚從臉頰流下。

進入電梯後,獨自一人的她,開始放聲哭泣。

她幾乎想拋棄軍人的身份,做回一名普通的女人。

支撐自己的戀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而殺害戀人的正是自己所屬、自己試圖支撐起的組織。

她已經不知道該相信什麼,今後該依靠什麼來戰鬥了。

即使能擦乾臉頰上的淚水,心裏的淚水也無法擦乾。

只有黑暗的情感充滿了她的心。

艦內時間的夜晚,埃雷特里亞的主要船員再次在艦橋集合,一致決定加入朱庇特里斯陣營。由於艦內對巴斯克派的暴行不滿,這一決定自然而然被接受了。阿爾伯特艦長立即將這一決定傳達給特拉維夫。

西澤中校命令埃雷特里亞準備部隊重編,以備最後的決戰。

特拉維夫分艦隊正式加入朱庇特里斯陣營已過去數日。

但這並不會立即帶來什麼變化。他們仍在進行從色當之門宙域回收可用物資的打撈作業。

歐內斯特繞着MS甲板走了一圈,確認了MS整備工作的進展。從格里普斯1獲取的補給沒有分配給特拉維夫分艦隊,他們只能依靠從色當之門崩潰中逃脫的運輸艦物資和打撈到的物資勉強維持。修理用的零件也不足,量產機的巴扎姆還好,卡普斯利則幾乎只能勉強保持戰鬥力。歐內斯特感到極爲困惑,這種情況在半年前是無法想象的。

如何才能造成這樣的局面,實在令人難以理解。如果沒有向月球進行殖民衛星墜落,如果沒有使用化學武器,如果殖民衛星鐳射也一直作爲純粹的威懾力停留在L3,那麼提坦斯的霸權肯定能夠維持下去。無論夏亞的演講具有多強的效力,若不是提坦斯的失態,最終威力應該也不到如今的一半。歸根結底就是自我毀滅。無視民意的愚蠢作戰計劃,導致了現在的局面。提坦斯在遠離民主主義的世界中運作。允許巴斯克·歐姆上校獨斷專行的組織風氣正在毀滅提坦斯。爲了和這種命運抗爭,必須面對奧古和阿克西斯背水一戰。

歐內斯特輕輕點頭。他不確定自己的話是否出自真心。但爲了與羅絲薇瑟一起生存下去,他必須戰鬥。

「不可能知道的吧。在那種混亂狀態下從色當之門運出,纔剛從格里普斯1號宙域回來。靠常識想一想吧。」

見她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奧比諾中尉輕輕點了點頭。

「大騙子。」

[福金]是與[霧尼]成對的MS。雖然預料到上面會有特殊裝備,但沒想到連超高性能的卡普斯利也只是用來爲開發新型機採集數據的而已。

「有過這樣的事嗎?」

歐內斯特這麼回答時,看到羅絲薇瑟和麗昂女士從[霧尼]的駕駛艙裏出來,走向與哥倫布改級連接的移動管道。他叫住麗昂女士,對方以看害蟲的目光看向歐內斯特。

西澤中校對歐內斯特說道。

即使被麗昂女士責備,歐內斯特的表情也毫無變化,他早已習慣了。

說到這裏,奧比諾中尉纔想起艾薇是格拉納達出身的。

「代號叫斯庫爾。對應的MA叫哈提。名字都來源於北歐神話中的狼。」

「……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只希望你能活下來。可能接下來會有一場三方混戰。在這之前,如果我們不能成功完成任務,格拉納達會被毀滅……」

「聽說前身是導彈炮艦,原來能裝進哥倫布改級艦內嗎?」

艾薇盯着杯子,沒有喝下一口。

「是。」

「想點別的開心的事吧。對了,你和艾薇怎麼樣?」

艾薇瞥了奧比諾中尉一眼,輕輕吐了吐舌頭,離開了咖啡廳。

「薩滿框架?」

「您是去看新型MS和MA的嗎?」

「是的。你的[福金]也是。」

「供給麥奎爾中尉的新MS嗎?」

阿爾伯特艦長點頭。他們兩人通過連接鄰艦的移動管道,追上了麗昂女士和羅絲薇瑟。

「差不多吧。」

即使奧古艦隊已經完成對格里普斯2的鎮壓,眼前的問題依然如山一樣多。其中之一是正沿着向月球墜落軌道行進的小行星基地阿克西斯。對此,阿伽瑪將負責處理。阿伽瑪將直接前往阿克西斯附近,指示殖民衛星鐳射的精確照射軸,然後發射激光,改變阿克西斯的軌道,避免其墜落到月球上。

在奧比諾中尉眼中,她的笑容顯得很是勉強。

「是爲了讓奧古分散力量。」

「羅絲薇瑟專用的MA什麼時候能投入運用?」

「即便是那個阿姆羅·雷,也不是獨自完成任務的。這臺MS本來是作爲哈提的護衛機開發出來的。爲了和羅絲薇瑟協同作戰,才把高達交給了你。你並不是一個人。我們對你寄予厚望。」

「到那時,請把[福金]交給我。」

在哥倫布改級的格納庫內,曾經處於色當之門的地球聯邦軍工廠設備被搬入,正忙碌地進行MS的安裝工作。

「麥奎爾中尉。一起去運輸艦吧。」

「沒什麼。只不過被打了一巴掌而已,讓人一點也不開心。」

「看來[霧尼]還要繼續出動。」

但歐內斯特仍然堅決地保持軍人的姿態。

「是那艘載有強化人專用巨大MA的運輸艦嗎……」

麗昂女士的話再次讓歐內斯特差點皺眉。雖然她是強化人和塞克謬裝置的專家,但應該就像洛基博士一樣,必須具備MS工程學的知識才對。納米碳的外裝甲對於MS來說就像摩托車的外殼一樣脆弱,MS當然需要準備好應對肉搏戰。儘管心中如此想,但在西澤中校和阿爾伯特艦長面前,歐內斯特隱藏起自己的情感。

艾薇安下心來,喝了一口飲料。

羅絲薇瑟在整個談話過程中,面部肌肉都始終毫無動靜。

「可能還要進行組裝吧……不太清楚。」

「那麼,阿克西斯朝月球的方向前進……」

「原來如此……是我想得不夠周全。」

奧比諾中尉在咖啡廳買了兩杯飲料,和艾薇面對面漂浮在無重力中。

「誒,有誰打了你一巴掌嗎?」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福金]空出來了。希望也能用於戰鬥。」

「什麼?你是在追我嗎?」

這句話引起了羅絲薇瑟的反應,她用毫無感情的眼神看向歐內斯特。

這是一項至關重要的任務,萬一失敗的話,格拉納達將遭到滅頂之災。而且,提坦斯艦隊以多戈斯·基亞爲中心,已經出現在月球近海,使得緊張局勢急劇升級。

麗昂女士的話讓歐內斯特皺眉。

── 宇宙世紀〇〇八八年二月·月球近海 ──

從電梯廳傳來阿爾伯特艦長的聲音,歐內斯特回頭。

歐內斯特漂浮在MS牀前,注視着那標誌性的頭部天線和雙眼傳感器。

麗昂女士沒有回答,與羅絲薇瑟一起走向連接哥倫布改級的移動管道。她們可能是去確認羅絲薇瑟用的MA。

艾薇苦笑着,洛佩斯悄悄地離開了他們倆。

「由我駕駛的新型MS?」

「沒想到會是高達型啊。」

現在,提坦斯是否還能被稱爲正規軍隊尚不確定。

「用定時器啓動核脈衝引擎還是做得到的。失去殖民衛星鐳射還能說是在他們預料之中的事,但如果連自己的據點也一同失去的話,戰爭就很難繼續下去了。」

「畢竟,阿克西斯現在是無人狀態……」

「那麼,你到底打算怎麼追求我呢?」

麗昂女士意味深長地說,歐內斯特皺起眉頭。

奧比諾中尉一時沒想好,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你以爲[福金]只是普通的可變MS嗎?」

「斯庫爾還在最後調試階段。雖然看起來外部已經完成,但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在那之前,請用[福金]爲提坦斯作戰。」

「開發團隊事先有報告說,由於部分裝甲部件未能及時製造出來,目前使用的只是用於檢查的納米碳外裝甲。不過已經進行了簡易的耐光束塗層處理,除非進入肉搏戰,否則不會有問題的。」

艾薇一手拿着帶蓋的杯子,歪着頭站在觀葉植物前。

看到西澤中校站在作業平臺上,歐內斯特向他行了個室內禮。西澤中校用審視的目光在歐內斯特和MS間來回打量。

「我還沒落魄到要趁女孩沮喪時趁虛而入去追求她。」

艾薇的臉色有些陰沉,顯然她感受到了一些壓力。

奧比諾中尉從MS甲板的作業棧道上,注視着自己的力克迪亞斯。

在大漩渦作戰期間,奧古摧毀了格里普斯2的微波接收天線網,使得他們可以在不遭受殖民衛星鐳射攻擊的情況下結束戰鬥。而那些維修用的單元計劃在作戰結束後從月球運輸過來。如果運輸艦隊被提坦斯捕獲,這對奧古來說將是巨大的打擊。如果無法修理接收天線,格里普斯2將無法接收電力,無法阻止阿克西斯墜落到格拉納達。即便提坦斯不知道那艘運輸艦上裝有維修用單元,在剛剛失去色當之門後的現在,他們也急需物資。一旦捕捉到運輸艦,提坦斯必定會嘗試捕獲。

「你怎麼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不,沒什麼。如果有的話,也只是和大家一樣。」

「那麼,你打算怎麼追我呢?」

在MS甲板上和哈麗斯上士交談時,艦內廣播傳來與兩艘運輸艦會合的消息。這是事先聽說的載有羅絲薇瑟專用機動兵器的運輸艦。

「不管是新型機還是什麼,我都會好好駕馭的。爲了這支分艦隊的生存,我會用斯庫爾奪回殖民衛星鐳射。」

「我覺得阿克西斯向格拉納達前進是在虛張聲勢。」

「如果能一直保持僵持狀態,提坦斯和阿克西斯會陷入困境,我們就不用戰鬥了。」

MS甲板的艦外監視器上出現了哥倫布改級。據說那艘巨大的艦船裏一半是MA及其零件,另一半裝有MS。在這種戰況下,能獲取MS補給是非常難得的。

「要不要喝點飲料?我請。」

於是,奧古從格里普斯2宙域分出寶貴的戰力,派遣了阿里昂等三艘艦船執行護衛任務。月球方面也有兩艘薩拉米斯改級加入運輸艦隊的護衛任務,戰力相當可觀,但提坦斯也必定會拼命抗爭。激戰在所難免。

艾薇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跟着奧比諾中尉走了。

「有什麼事嗎?」

「沿用了[福金]的動作數據進行了修改。麥奎爾中尉應該很快就能駕馭這臺MS的。而且感應波控制裝置(薩滿框架)的數據也已經完美採集,你可以如圖字面意義上一樣隨心所欲地操縱這臺斯庫爾。」

在此之前,肯定會有攻擊多戈斯·基亞的作戰。

「我已經看過和『螳螂』的戰鬥數據了。不得不承認卡普斯利有時會力有未逮。不過這臺斯庫爾,完全可以以十二分的力量應對。」

「我知道。我知道……但……」

哈麗斯上士看着運輸艦,表示疑惑。

哈麗斯上士饒有興趣地說道。據說運輸艦帶來的MS是新型機。如果比[福金]還要強,那就再好不過了。

「如果能把格里普斯2固定在子衛星軌道上,那也是有可能的。這樣補給線就一下子變短了。但敵人不會輕易讓我們如願的。」

奧比諾中尉說着心不在焉的話,露出了笑容。

從艦橋下來的洛佩斯的問句把奧比諾中尉拉回了現實。

歐內斯特緊握拳頭,等待麗昂女士的回答。

「我們成功奪取了格里普斯2,阻止了18番地的悲劇重演,接下來就看奧古如何利用它了。」

艾薇飄浮過來,奧比諾中尉和洛佩斯一起指着她。

「聽說由你駕駛的新型接近護衛用MS也一起運來了。」

阿里昂正與僚艦錫拉庫薩和卡塔尼亞一起駛向月球軌道。

如果自己還在提坦斯的話,究竟會揹負怎樣的苦惱呢?從精銳部隊一下子變成了違反南極條約的鎮壓部隊,隊員們的心情可想而知。

阿爾伯特艦長再次強調,歐內斯特以室內禮回應。

「當然。在那之前,我們都要活下來。」

奧比諾中尉一邊覺得能讓她振作起來真是太好了,一邊喝完了咖啡。

「……如果她能一直這麼可愛就好了。」

「我聽到了哦,聽到了哦,奧比諾。」

艾薇漂浮在咖啡廳的出口附近。

「我也回MS甲板去。」

奧比諾中尉苦笑着離開咖啡廳,回到了MS甲板。

「怎麼樣?和運輸艦隊聯絡上了嗎?」

從休息室回到艦橋的克里斯蒂安艦長詢問副艦長潘塔尼上尉。

「剛從格拉納達發射。進入激光通訊圈還需要些時間。」

潘塔尼上尉望着正前方的窗戶回答道。窗外能看到半邊反射出光亮的月球。

克里斯蒂安艦長坐在艦長席上,用手邊的面板確認數據。沒有異常情況。

「不過提坦斯的動向還是令人擔憂。有情報說他們正向阿克西斯進發。」

潘塔尼上尉回頭看向艦長。

「就算我們來當盾牌,也必須把運輸艦隊送到格里普斯2。」

克里斯蒂安艦長有這個覺悟。其他船員也一樣。

幾分鐘後,通訊員報告與護衛運輸艦隊的薩拉米斯改級取得了聯絡。然而,對方同時傳來了捕捉到提坦斯艦隊蹤影的消息。

「不妙啊。」

克里斯蒂安艦長皺起眉頭,潘塔尼上尉回應說。

「讓範恩先行,達妮卡和艾薇跟隨其後。雷姆防衛者和梅塔斯能跟上[赤隼]的巡航速度。有兩臺力克迪亞斯,這裏能穩住局勢。」

克里斯蒂安艦長拿起艦內電話,向MS甲板傳達出擊命令,然後激勵艦橋船員。

「爲了生存下去,我們必須奪回殖民衛星鐳射,返回L3,拉攏月神二號艦隊……難度很高,要做的事情也着實不少呢。」

「撤退。」

雖然只在宇宙中待了半年左右,歐內斯特已經覺得這個空間如圖他的故鄉般讓人感到熟悉和安心。

儘管MS性能幾乎相當,但提坦斯駕駛員的技藝更加高超,逐漸壓制了雷姆隊,已擊落一臺。由於數量上的優勢,敵方護衛MS隊的全滅只是時間問題。

「年輕人要是能再多努力一下就好了。」

腳下是銀白色的月球,頭上是漆黑的宇宙。

「卡普斯利」。

[福金]的複合傳感器在射程範圍內捕捉到了「螳螂」,歐內斯特將敵機鎖定在瞄準環中。

範恩輕擊側邊的控制面板,將薩滿框架的靈敏度設定到最大值。亞爾維斯博士特意調整過,使其能與羅絲薇瑟的靈敏度相匹配。

羅絲薇瑟的聲音通過有雜音的無線電傳來。

一擊埋葬兩臺馬拉塞,米加發射器的威力無可挑剔。米加發射器是爲[赤隼]設計的長距離步槍,在大漩渦作戰中初次亮相。雖然尺寸上與防衛者單元的長管步槍差不多,但威力更強。傳感器系統也很完善,射程得到了延長。範恩等待着第二發的能量充填完成。

西澤中校說她的感情可能會慢慢恢復,但目前沒有任何跡象,即使自己打倒了「高達」,以提坦斯所處的當前境況下,也不認爲他們會將珍貴的戰略兵器羅絲薇瑟恢復原狀。

「挺利索的嘛。」

羅絲薇瑟的回擊被光束刺盾擋下。對她來說這十分諷刺,但正是因爲她準確的射擊,範恩才能穩妥地擋下光束。他在全周天監視器的一角顯示薩滿框架的實時數據,確認是否捕捉到了她的感應波。

三機編隊飛行。

重新調整結束的羅絲薇瑟忘記了與他的回憶,作爲戰鬥兵器被麗昂女士管理着。

「……我想回地球。」

「討厭的敵人?」

MA形態的[霧尼]一馬當先,雖然還遠在射程之外,但已經同時發射出雙肩的米加粒子炮和鬥士步槍。三道火線擊破了一臺MS。羅絲薇瑟的力量壓倒性的強大。她頭痛的症狀發作也變少了,作爲戰鬥武器更加穩定了。第二次射擊被MS羣躲開了。薩拉米斯改級艦艇繼續發射着MS。奧古側的抵抗意志十分堅決。

弗拉丘中士勉強笑了笑。

在金黃色的弧形光輝之上,看到了如滄海一粟般渺小的運輸艦隊,其身影迅速在全周天監視器上放大。距離還處於MS的射程圏之外時,友軍艦艇就已經開始發起艦炮射擊。奧古側的兩艘薩拉米斯改級出現在運輸艦的正面應戰,月空中瀰漫着米加粒子的光輝。然而由於距離較遠,雙方都未能命中目標。這時,與敵我雙方艦隊都不同的另一方向射來了強大的光束,敵方薩拉米斯改級的甲板被直接擊中。

克里斯蒂安艦長看向顯示MS甲板的監視器,看到被指名的三位駕駛員正在戴上頭盔,用繩索槍射向各自的MS。

「爲了回去,我們必須結束這場戰爭。我們是軍人。」

這不可能是最後的戰爭。然而,人們會生兒育女,不斷重複生老病死的過程。結婚、生子、再度發生戰爭,到那時,他希望能自豪地告訴孩子自己年輕時經歷過的光榮的戰鬥,希望孩子能爲某種正義而戰。

「這幾乎就是私鬥了。」

因卡皮耶中尉和弗拉丘中士留在艦上護衛。米加發射器也由弗拉丘機裝備。他們兩機也兼任MS隊的超長距離援護任務。在米諾夫斯基粒子散佈的情況下,可以依靠信號彈聯絡,有因卡皮耶中尉在的話,那麼他也能進行準確的射擊指示。

「是。」

是歐內斯特或羅絲薇瑟的機體。範恩雖然不願意戰鬥,但在某種程度上又希望如此。如果他們都還活着,自己就還有可以做的事情。即使這是最後一次,也值得一試。

他有時甚至會認爲……自己不該愛上她……

MA形態的[霧尼]以地球軌道面爲基準開始急速上升,向「螳螂」發動炮擊,逐漸拉近雙方之間的距離。然而,羅絲薇瑟以前曾被「螳螂」的感應波控制所吞噬過,產生過混亂。如果在戰鬥中再次陷入混亂而停止行動,她便會成爲靶子。

艦內電話響了,歐內斯特接起電話。

哈麗斯上士手持咖啡杯,一邊溫暖着雙手一邊回答。

歐內斯特等人依靠慣性航行了一段時間後,在到達戰鬥圈前,收到了來自強行偵察型扎古Ⅱ的激光通信。護衛的是兩艘薩拉米斯改級和五艘哥倫布改級。西澤中校優先考慮的是運輸艦上的物資,這比討伐多戈斯·基亞更重要,他也明白。敵方的薩拉米斯改級發射出MS,從[福金]的視角看也能看到六道推進器的燃燒光。埃雷特里亞出動了三臺MS,但身邊還有特拉維夫的馬拉塞中隊在。可以說戰力上至少是旗鼓相當。

「爲[霧尼]提供支援。跟上來。」

「想讓一臺MS完成所有的事情,真是搞不懂啊。」

但現在呢?他所熟悉的宇宙是自由的世界。也許只是一種如圖嬰兒在羊水中漂浮產生的錯覺,但其實宇宙纔是人類的起源。如果生命起源於宇宙的理論是正確的,那也可以理解。人類還能改變。這是顯而易見的。然而,如果在宇宙的戰爭中人們卻必須犧牲自己的性命,那對種族來說卻是不幸的。自己的不幸也許只是在人類種族中不斷產生的不幸中的一份子。

然而,只要能看到她的身影,他的全身就會被甜美的血液充滿。

「不過,使用起來確實不方便啊……」

「哈麗斯上士,跟着我。」

全周天顯示器顯示出標記,指向天頂方向。一道白光出現,巨大的電光得到釋放,切割開友軍的馬拉塞隊。由於距離較遠,避免了爆炸發生,但有兩臺馬拉塞失去手腳,被甩向子衛星軌道。

如果在此刻暴露出對範恩的困惑,死的就會是自己。自己已經被逼到了如今的地步。曾經和他打過棒球、和他在沙漠旅行、在觀光殖民衛星的衝突、自以爲是長輩而趾高氣揚的那些事情,都必須忘記,此刻只能迎戰。

在MS出擊準備完成前,歐內斯特通過無線電向各機解釋任務分配。這次是遭遇戰,他強調必須隨機應變。

「是。」

(那麼,我可以肯定地說,至少這一點我的選擇是正確的。)

埃雷特里亞爲了參加朱庇特里斯主導的多戈斯·基亞追擊作戰,正與特拉維夫及另外兩艘巡洋艦一起飛向月球軌道。剩下一艘薩拉米斯改級留在暗礁宙域護衛運輸艦羣。爲了生存而討伐昔日的戰鬥指揮官,這樣的作戰讓人感到矛盾。

奧古的MS羣進入了[福金]和[霧尼]的射程,歐內斯特迅速瞄準鎖定,發射出米加粒子。光束吞噬了MS羣,產生了一個光球。

歐內斯特遵循艦橋的指示,向各隊員下達出擊命令。羅絲薇瑟被麗昂女士帶到駕駛艙前。她在生活方面依舊是悲劇性的無力。調整完成後,自己甚至連讀故事書給她聽都被禁止,如今只有在出擊時才能見面。心中存留下的對她的回憶讓他痛苦。但現在自己必須戰鬥。爲了生存,爲了抓住未來。即使那是幾根稻草般縹緲的希望,他也會牢牢抓住。

「他們裝載的到底是什麼?」

他想感覺到、觸摸到她那抱緊時生怕會被折斷的纖細肢體。

爲何會失去當時的她呢……世人總是因爲相愛之人變了心而悲傷,歐內斯特此時卻被與其似是而非的情感所支配。

(如果,即使是舊人類的我,也能實現願望的話。)

「主人,格里普斯2方向有增援來襲。討厭的,敵人。」

「我明白。只是稍微有點泄氣了。」

果然,儘管痛苦,戀愛還是令人愉快的。

範恩告誡自己,如果不能救她,自己將會遺憾終生。

「如果不是巴斯克派的暴走,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爲此,我們必須討伐多戈斯·基亞。我明白這個道理,可是……」

範恩向MA形態的卡普斯利發射光束。如果對方是羅絲薇瑟,在這個距離自然能做得到迴避。學習型電腦報告說光束偏離了目標。果然是她。

哈麗斯上士和歐內斯特有着同樣的疑問。

弗拉丘中士遠望着監視器上的地球說道。

他想聽到她的聲音。

首先[福金]乘上上甲板電梯,歐內斯特第一個被拋入宇宙。

「是弗拉丘中士的米加發射器嗎?雖然有因卡皮耶中尉的輔助,但她還是做到了。」

在進入宇宙前,歐內斯特認爲人類必須住在地球上。在生命進化的過程中,這纔是自然的。宇宙對人類來說太過殘酷。雖然對宇宙移民者有些抱歉,但他認爲需要計劃性地,逐漸減少人口,無論在地球還是宇宙都縮小生活圈纔是最好的方法。

歐內斯特一邊想着,一邊拉近與範恩的距離。如果自己不待在提坦斯,便不會遇到羅絲薇瑟。她將繼續被當作人形兵器對待,永遠無法露出笑容。

特拉維夫捕捉到了奧古的運輸艦隊的蹤跡,正準備將其捕獲。

羅絲薇瑟的[霧尼]開始上升,瞄準薩拉米斯改級前方的MS隊射擊。兩道爆炸產生。敵方MS剩餘六臺。特拉維夫的MS隊也開始參戰。己方在艦隊正面佔據了絕對優勢。

接着文本顯示出這是有過交戰經驗的型號。

「是,主人。」

[霧尼]接下來瞄準了被米加發射器擊中的薩拉米斯改級。光束直接擊中艦橋,薩拉米斯改級陷入瀕死狀態。然而,敵方MS隊和剩餘的薩拉米斯改級很快開始組織攻擊,[霧尼]向月面方向迴避,[福金]和哈麗斯機從地球軌道面基準的左方繞向運輸艦隊,但仍未能攻擊運輸艦。

羅絲薇瑟用乾巴巴的聲音回應。

敵人一定是將最初計劃用於奪取殖民衛星鐳射的部分力量轉爲護衛。否則不會在此時有增援的。對於奧古來說,這已經遲了一步,但對自己來說,這仍然是在勝利前被潑了一盆冷水。

(到底哪裏出了錯呢?)

「全員第二戰鬥配置。我們也要捕捉提坦斯艦隊的蹤影。根據運輸艦隊給出的信息和搜尋區域,應該很快能找到。發現後,計算出最快的會合軌道。」

緊隨[福金]之後,[霧尼]被髮射出來,最後是哈麗斯上士駕駛的巴扎姆。

這種長柄的武器,本來就不適合爲高機動戰鬥準備的[赤隼]。重心不穩,在一擊脫離戰中難以使用,也無法連射。它本來就是用於遠距離炮擊戰的。即使是喜歡遠距離戰鬥的達妮卡,也說帶着長管步槍會讓操作變得困難。

瞄準環已經鎖定了一臺馬拉塞。他知道還有敵方MS隊從另一個方向急速接近,但如果不在這裏發射出一發,充能就要被浪費了。範恩在扣下扳機的同時,拋棄了米加發射器,換上了光束步槍。在接近戰中拿着長柄武器會處於不利地位。學習型電腦報告目標已被消滅,但浮現在抬頭顯示器上的MS名稱,讓範恩不禁顫抖。

艦橋內響起第二戰鬥配置的警報聲,船員們忙碌地對着控制面板開始操作。

無需歐內斯特操作,學習型電腦就放大了白色的光點。這是現在被稱爲「螳螂」的範恩的「高達」。前方還探測到兩臺MS的反應。母艦方向也開始了艦隊戰,連續發射出僞裝氣球。看來必須儘快結束戰鬥纔行。

「羅絲薇瑟!解決掉MS!」

範恩嘟囔着,聽到了充能完成的聲音。

克里斯蒂安艦長這樣想着,注視着年輕駕駛員們的起飛過程。

如果在這裏被拖住,就無法加入多戈斯·基亞的追擊作戰。然而,西澤中校優先選擇奪取物資。即使他們加入追擊作戰,對朱庇特里斯來說也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在己方補給線被切斷的情況下,打擊敵方補給艦隊纔是一石二鳥之舉。

他想看到她的笑容。

人類在地球上進化,走向宇宙。

繞到敵方薩拉米斯改級的後方,歐內斯特避開了對空炮火,發射鬥士步槍,光彈命中了艦橋。巴扎姆雖被對空炮火擊中小破,但成功摧毀了後部炮塔。

潘塔尼上尉滿意地說。

因卡皮耶中尉也不再像往常那樣開朗,歐內斯特也看不到希望的光芒。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3 第九話 心之壁插圖(1)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 · 3 · 第九話 心之壁 · 第1張插圖

「明白。」

哈麗斯上士回答得很有精神。幸運的是,巴扎姆的損傷很是輕微。

由於在MA形態下巴扎姆跟不上來,歐內斯特將[福金]轉爲MS形態。兩機穿梭於運輸艦間,繞到了敵方薩拉米斯改和MS隊的後方。哥倫布改級的對空炮火僅是象徵性的存在,對MS構不成威脅。

在待機室喫着漢堡的因卡皮耶中尉說道。

「是『高達』嗎!」

上升中的[霧尼]改變了機體方向,再度攻向另一艘敵方薩拉米斯改級,從其上方連續射擊,讓主炮開始熊熊燃燒。護衛的兩艘巡洋艦都被排除。祈禱着任務能順利結束,歐內斯特前去支援馬拉塞隊。

歐內斯特像是在對自己說一般說道。

「在決戰前編組的運輸艦隊,可能是MS的補給或是祕密武器。」

「哈麗斯上士,瞄準後部炮塔。」

「她也是被選中的人(Right Stuff)。」哈麗斯上士得意地說道。

每次被她稱作「主人」,內心都被狠狠刺痛的這種感情,魔女一定是無法理解的。

但在這距離上,感應波似乎還未到達。

(看來只能在格鬥戰中解決了。)

從那次之後,正如亞爾維斯博士所說的那樣,格鬥戰的模擬訓練從未間斷過。他也進行了實機的模擬戰鬥。然而,對手是連盧西安隊長都說無法對付的強化人。僅靠普通訓練,可能只會被他反擊。然而,範恩正在再次嘗試與她交感。

他懷着淡淡的期待,認爲感應波控制裝置產生的交感可能會成爲讓羅絲薇瑟恢復原狀的契機。她能恢復的話,就有可能把她拉入奧古,這樣一來,一定能夠一起說服歐內斯特。此前已經有看到殖民衛星鐳射攻擊後放棄戰鬥的麥坎貝爾少尉這樣的前例。一定會成功的。正因爲相信這一點,他纔敢冒險。

[赤隼]是爲羅絲薇瑟開發的MS。她曾擔任過最初的測試駕駛員,[赤隼]中保留着她的感應波控制數據。這些不僅包括感應波本身,還包括她自己的動作、生理反應、行爲模式等多個方面的數據。他認爲這可能會通過薩滿框架對她產生影響。

想到這一點後,範恩立刻向亞爾維斯博士諮詢。博士也感嘆說,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博士繼續說道,薩滿框架似乎具有保護搭乘駕駛員精神的功能,基於[赤隼]中保留的羅絲薇瑟的數據,可能對現在的她產生某些作用。

她的父親洛基博士厭惡不自然地改造人類的精神,一方面利用生物工程強化駕駛員的身體,另一方面爲了在不強化精神的情況下也能使用塞克謬系統,開發出了作爲準塞克謬武器的薩滿框架。然而,他壯志未酬身先死,薩滿框架未能徹底完工。因此,保護功能是否能順利運作仍是未知數。不過,如果洛基博士所創造的[赤隼]竟然能拯救她的心靈,那一定是因爲他的父愛。範恩和亞爾維斯博士都由衷地希望這能拯救她。範恩相信,如果是高達,一定能做到這一點。

範恩充分利用安裝在雙肩上的急旋可動翼的AMBAC功能,畫出類似螺旋線般的軌跡,逼近[霧尼]。

在全周天顯示器的正前方,米加粒子的奔流一閃而過,他分辨出這是長管步槍的攻擊,馬拉塞隊被就此驅散。剩下的應該能夠交給雷姆隊應付。但至今仍未找到歐內斯特的蹤跡仍是個不安因素。

範恩在被不斷切換方向的G力蹂躪下,連射光束步槍,來到了足以辨認出[霧尼]形狀的距離。

[霧尼]瞬間變爲MS形態,右手持着鬥士步槍,左手拿着一把自己不熟悉的火器。

範恩踩下腳踏板,瞬間施加極高的G力,機體急劇拉起,拉開了距離。

他似乎聽到了福爾克爾艦長的聲音在說,「要膽小一點」。

鬥士步槍的光束隨後掠過[赤隼]的腳下,範恩在極高的G力中瞬間放下心來。然而,光束之後有什麼多發的「東西」命中,機體整體劇烈震動。

(什麼!? )

沒有光出現。即使是實體彈,通常也會混合曳光彈進行連射的。對於範恩來說,這是來自未知的攻擊。幾秒後,HUD上顯示了損傷情況。相比命中產生的震動,損傷較輕,但左膝的光束刃發生裝置被破壞。還有多個命中點。雖然不清楚武器種類,但HUD上顯示出「MS-18 霰彈槍?」。

(我可不知道怎麼應對霰彈槍啊!)

霰彈槍作爲MS的裝備非常罕見。模擬訓練中也沒有涉及。然而,對於像[赤隼]這樣全身都有武裝的高速移動型MS來說,對高達尼姆合金專用的霰彈槍足以構成威脅。此外,既然是霰彈,就有可能會穿過光束刺盾,破壞盾牌。幸好,霰彈槍的傷害較低,射程也短。在中距離要避開光束,即使在近距離會被霰彈命中,也只能選擇進行近戰。

範恩再次急劇轉向,朝[霧尼]發起進攻。

範恩反覆左右平移躲避[霧尼]連射出的光束,無法躲避的光束也用刺盾擋住。然而,刺盾並非萬能,他被米加粒子的光彈擊中,肩部的急旋可動翼被破壞。

她拒絕了人工智能下達的塞克謬連接命令,同時也切斷了與另一邊的「某種東西」的連接,羅絲薇瑟被拋入了虛無的宇宙中。

從哈麗斯上士的語氣中,毫無疑問可以聽出她緊皺着眉頭。仔細檢查一番後,發現[福金]失去了頭部和雙臂,若不是作爲新型機的卡普斯利的話,這種程度的損傷說不定已經因誘爆而被摧毀。

不對。

「給我閉嘴!」

「你對羅絲薇瑟做了什麼!」

HUD上的損傷監控顯示,胸部散熱機構和駕駛艙周圍的可動測量機構已損壞。這兩個機構都是能極大提升[赤隼]戰鬥能力的機構。特別是散熱機構的損壞非常嚴重。範恩全力進行迴避動作,躲開了[霧尼]的攻擊,但機體溫度迅速上升,警報聲不斷響起。幾十秒鐘後,HUD上出現了過熱警告。

只要有爸爸在,我就感到幸福。

光束從另一個方向飛來,盧西安的機體正在應對那邊的敵機。那可能是歐內斯特的[福金]。盧西安隊長總是能隨時支援範恩。他的存在使範恩能存活至今。範恩的心情激動不已。

歐內斯特怒吼道。視野變窄,血壓上升,大腦需要氧氣。等回過神來,他已經讓[福金]撞向「螳螂」。即使範恩呼喚他的名字,他也什麼都沒想。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3 第九話 心之壁插圖(2)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 · 3 · 第九話 心之壁 · 第2張插圖

就在這一刻,光束激烈地迸發出火花,羅絲薇瑟的腦海中感受到了一種逆流而來的「某種東西」。

這次傳來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雖然是陌生的聲音,但她卻莫名感到懷念。「離她遠點!」

她完全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然而,[霧尼]的霰彈槍猛地開火,命中的衝擊使線性座椅劇烈晃動。全周天顯示器的畫面瞬間消失,變成一片紅色,不斷閃爍,投影的影像發生混亂。頭盔內的警報聲響起,在告訴範恩這次的損傷不是霰彈造成的。

反射性地回應後,[福金]的頭部中彈。歐內斯特迅速半變形,抓住[霧尼],從範恩的「高達」的近戰區域中脫離。但火箭彈如雨點般落下,[福金]失去了雙臂。這是恢復控制的力克迪亞斯發動的攻擊。歐內斯特在聽到令人不快的警告音的同時,用腳上的機械爪抓住動彈不得的[霧尼],開始拼命撤退。所幸,巴扎姆的掩護和米加發射器的炮擊讓力克迪亞斯放棄了追擊。

「你對羅絲薇瑟做了什麼!離她遠點!」

然後,她想起了父親已經不在的事實。

還差一點,就能在毫髮無損的情況下全滅運輸艦隊的護衛MS了,但如今卻反過來讓馬拉塞部隊被消滅了。果然是討厭的敵人。即使沒有主人的命令,她也知道「螳螂」是應當排除的敵人。

「羅絲薇瑟,快醒醒!現在的你,不是真正的你!」

「螳螂」用光束軍刀和肘部的光束刃擋住了攻擊,但敵機的肩部可動翼上還有光束炮。[霧尼]也有米加粒子炮,但如果在這個距離互相攻擊,兩者都無法倖免。羅絲薇瑟讓機體半變形,用腳部的機械爪瞄準敵機。

「我,不想再,孤獨一人了!」

羅絲薇瑟抱住了戴着頭盔的腦袋,避開了現實的光景。

「嗯……但還不清楚她是否安全。」

雖然很可惜對方是個走狗屎運的駕駛員,歐內斯特還是讓[福金]飛向[霧尼]。

幾分鐘後,他們與開始撤退的特拉維夫的幾臺馬拉塞會合,稍作休整。判斷出奧古沒有追擊。他們認爲護衛運輸艦比追擊更重要。

在[霧尼]面前,範恩的「高達」正在逼近,而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不由得咬緊牙關。但如果藍色力克迪亞斯的駕駛員是那個叫盧西安的男人,那麼結合新型MS的力量,他化身如此強敵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同時,過去的記憶急速消失,一枚楔子打進了她的內心。

範恩咬緊牙關,這時,[霧尼]被爆炸吞沒了。

小小的自己這樣想着,聽着爸爸讀故事書。

她想告訴幼小的自己這些。

公開頻道中,傳來了熟悉的男人的聲音。

被藍色力克迪亞斯阻擋,歐內斯特無法趕到羅絲薇瑟身邊。

[霧尼]丟棄了損壞的鬥士步槍和霰彈槍,從爆炎中飛出,向[赤隼]逼近。近戰正如範恩所願。他重新啓動了光束軍刀和肘部的光束刃,[赤隼]擋住了[霧尼]揮下的兩把光束軍刀。在全周天監視器被光束形成的火花光芒照亮的同時,範恩注意到了薩滿框架的數據。羅絲薇瑟的感應波劇烈波動,他們開始共鳴。

「是!」

羅絲薇瑟看着黑屏的全周天監視器,疑惑地想。她意識到自己戴着頭盔,敲了敲頭盔。她想從座椅上站起來,但感覺很奇怪。而且她的背部被什麼東西粘住了,無法動彈。她只能聽到警報聲和熱核反應爐的運轉聲。現在的她完全不知道這些是什麼,以及它們意味着什麼。

(霰彈什麼的,不管了!)

「給我閉嘴!」

歐內斯特覺得自己終於客觀地理解了自己是多麼的愛着羅絲薇瑟。在如此絕望的戰況中,只有一線希望可見,他仍然爲自己依然懷有如此熾熱的情感而感到由衷的高興。

[霧尼]的人工智能正在嘗試用塞克謬系統重新連接羅絲薇瑟。

霰彈槍除了霰彈外,還可以使用大口徑的實彈。最初先用霰彈攻擊,接着用大口徑彈丸給予高額傷害纔是他們的作戰策略。

(再堅持一下……一定能成功的!)

「這樣啊……」

這時,公開頻道中傳來了羅絲薇瑟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羅絲薇瑟稍微變得不那麼害怕了,顫抖着抬起了頭。當她看到漆黑的宇宙時,面前的藍色機器人被另一個黑色的機器人撞飛,飛向了另一個方向。

羅絲薇瑟回憶起這些,把它鎖定爲應當排除的目標。

在他祈禱的瞬間,米加發射器釋放的龐大能量擦過了力克迪亞斯的身側。雖然避開了直接命中,但力克迪亞斯手臂上的可動翼被撕扯下來,推進力失衡,飛向了另一個方向。

「範恩!上吧!」

就在這時,[霧尼]的塞克謬系統突然出現異常,與駕駛員的連接被切斷了。

午餐時間到了,爸爸來了,爸爸總是讀故事書給我聽。今天,爸爸也氣喘吁吁地趕來了。媽媽不在。媽媽在殖民衛星墜落的大災難中失蹤了。所以現在,我只能依靠爸爸了。我非常愛爸爸,爸爸總是很溫柔,總是讀故事書給我聽。

雖然擊毀了兩艘護衛巡洋艦,但卻未能捕獲關鍵的運輸艦。還損失了六臺MS。考慮到消滅的敵方MS數量和幹掉兩艘巡洋艦的戰果,這樣的損失是可以接受的,但未能捕獲運輸艦仍令人心痛。更糟的是,羅絲薇瑟的狀態出現了異常。

羅絲薇瑟同時拔出兩把光束軍刀,逼近敵機。

與系統斷開連接後,她只感到了一種恐懼的情緒。

不知道她是否聽到了這些話。

耀眼的光芒刺穿了羅絲薇瑟的眼睛。恐懼讓她再次抱住了頭。

「羅絲薇瑟,快醒醒!現在的你,不是真正的你!」

經過重新調整的羅絲薇瑟無法判斷髮生了什麼。

返回埃雷特里亞後,歐內斯特通過接觸迴路讓羅絲薇瑟從MS中下來,但依然沒有得到回應。MS甲板注入空氣完成後,整備員開始固定[霧尼]。同時,麗昂女士走上前來,開始監控[霧尼]。這數據中也確認到了她的異常情況。

但光束形成的火花的亮度進一步增加,全周天監視器變得一片純白。

她拒絕了塞克謬的連接。「絕對不要。我,不是戰鬥的機器!」

然後,她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然而[霧尼]半變形爲MA形態,用腳部的機械爪攻擊[赤隼]。

就在這時,她遭到了藍色力克迪亞斯的突然襲擊,攜帶的武器被損壞。力克迪亞斯是她最討厭的敵人之一,但現在要優先對付「螳螂」。力克迪亞斯由主人和哈麗斯機迎擊。因此,現在,她想消滅這個「討厭的東西」。

我憧憬着故事書裏的王子。身體虛弱的自己,可能連遇見王子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會和哪個男人相愛了。

「不要。」

幾年後,她就會遇到一個非常好的人,和他墜入愛河。

歐內斯特從未從重新調整後的她口中說出過「爸爸」這個詞,也從未見過她表現出恐懼的情緒。顯然羅絲薇瑟出現了異常。

在牀上,有一個小小的自己。

歐內斯特急切地想回到埃雷特里亞,確認她的情況。一開始,她還在公開頻道中喃喃自語,但不知何時,頻道已經被她關閉。接觸迴路中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他非常擔心,卻無計可施。歐內斯特只能祈禱她平安無事。

哈麗斯上士通過無線電聯繫了他。在射擊戰中他想起了信號彈般的光亮剛剛映入了他的眼角。即使現在,歐內斯特也完全騰不出手。但是,要是米加發射器的炮擊即將到來,他就必須牽制住力克迪亞斯。歐內斯特將所有火力都集中在力克迪亞斯上,一經重新充能完畢,他就接連扣動扳機。他不在乎彈藥的剩餘量。力克迪亞斯也開始專注於迴避,注意力開始完全放在[福金]上。

頭盔裏傳來了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熟悉。但她知道那不是父親的聲音,也不是醫生的聲音。

羅絲薇瑟左右搖着頭,一段時間後,全周天監視器的一部分恢復了,她僵住了。這她面前有一個巨大的藍色機器人,手持發光的劍,盯着她,而她漂浮在宇宙中。腳下是一片發光的白色大地,上面漂浮着許多小型的箱形太空船。但她不明白那是月球和哥倫布改級。

「你不用再待在提坦斯了。歐內斯特會理解的。即使是歐內斯特也應該知道,提坦斯已經沒有正義可言了。」

最終,雙方都只能以遠程射擊戰相持,面對力克迪亞斯的四發可動推進器的力量和駕駛員的預期機動,卡普斯利的機動性無法完全發揮,雙方都無法對對手造成致命傷。

「……好可怕……爸爸……你在哪裏?爸爸……救救我!」

範恩拋棄刺盾,用肘部和肩部的光束刃充當盾牌衝向[霧尼]。他避開[霧尼]發射的米加粒子,避開了右手的鬥士步槍槍口,卻看到對方左手的霰彈槍槍口瞄準了[赤隼]。

那個人是歐內斯特中尉,一個非常溫柔、非常好的人。

「您沒事吧?」

「……不,[福金]的損傷相當嚴重啊。」

範恩用[赤隼]的左臂拔出光束軍刀,向[霧尼]斬去。

(現在可以命中。必須命中!)

「羅絲薇瑟,聽我說幾句吧。」

「螳螂」和[霧尼]處於近距離對峙狀態,但雙方的光束武器都沒有啓動。兩機的感應波控制裝置可能再次互相產生了干擾。

(到此爲止了嗎?不得不撤退了嗎?)

周圍還有一些小孩子,他們都躺在牀上。每個人都在接受點滴或戴着呼吸機面罩,這才讓我想起來這是幼兒病房。病弱的自己,曾在這裏度過了短暫人生中的大部分時間。

「壓力狀態已經達到極限。精神崩潰的風險很大。這次戰鬥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現在的自己可以自信地告訴她。

哈麗斯上士關切的聲音傳來,歐內斯特終於鬆了一口氣。

(是大口徑獨頭彈!)

「螳螂」是「討厭的敵人」。殖民衛星鐳射發射時,它試圖殺死主人。

她只覺得眼前的場景非常恐怖。身體和心靈都在顫抖,無法停止。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霧尼]的異常。

「……好可怕。」

是盧西安隊長的聲音。全周天監視器上的標記顯示出友軍的存在。盧西安隊長髮射的火箭彈阻止了[霧尼]的行動。他本該在護衛阿里昂,但因爲發現了兩臺卡普斯利,他突進到了最前線。

「我請求了因卡皮耶中尉的援助。米加發射器的炮擊即將到來。」

「歐內斯特!」

範恩通過開放回線喊道。

「這裏是,哪裏? 這到底是,什麼?」

在戰場這種非日常的環境中,她只能感到恐懼。羅絲薇瑟……柚子只能感到恐懼。「爸爸……你在哪裏?爸爸……救救我!」

她渴望愛情,渴望被他擁抱,渴望與他相吻。

霰彈槍裏交替裝填了霰彈和大口徑獨頭彈。這是主人的主意。他說對付像「螳螂」這樣高機動的MS,這種陷阱非常有效。雖然麗昂女士認爲她這樣完全的強化人不需要這種策略,但羅絲薇瑟對主人的話絕對服從。儘管光束被敵人躲開,但霰彈還是造成了傷害。在近距離,大口徑獨頭彈也命中了,進一步造成了重大打擊。羅絲薇瑟感到一絲自豪,但通過塞克謬系統,[霧尼]的人工智能立即介入,她的這份情緒被抹消了。

在麗昂女士的責問下,歐內斯特講述了與「螳螂」交戰的事實。

「感應波控制不是已經不再會逆轉了嗎?」

「當然。現在[霧尼]已經沒有安裝薩滿框架,只是搭載了小型化的機體控制用的塞克謬。安全措施也很完備,數據不可能逆轉的……」

麗昂女士突然臉色一變。

「你想到什麼了?」

「以羅絲薇瑟現在的感應波水平,即使不通過[霧尼]的塞克謬天線……也可以從機體外部直接與敵機的薩滿框架相連接。」

「那豈不是毫無意義!塞克謬簡直是個漏洞百出的拍腦門子武器嘛!」

歐內斯特的憤怒終於爆發。

「塞克謬不是無用的武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敵人掌握了羅絲薇瑟的感應波數據,這本身就是意料之外的情況。」

「爲什麼你能斷定奧古的MS上搭載了羅絲薇瑟的數據?」

歐內斯特逼問麗昂女士,她顯然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移開了目光。

「……沒辦法。我解釋一下。那臺奧古的高達型MS,原本是由新人類研究所製造的MS。」

僅聽到這些,歐內斯特已經明白了大半。

「洛基博士提到過爲羅絲薇瑟準備的『高達』,就是那臺MS吧。博士確實說過,因爲某些原因,它不在研究所裏了。」

「它在宇宙測試期間被奧古俘獲。據說有研究所的職員做了內應,但無法確認。事實是,奧克蘭研製的高達型MS現在正擋在我們面前。」

「這真是難以置信……」

因此,殘留下羅絲薇瑟的數據和如此高的機動性都能夠理解了。範恩知道羅絲薇瑟的名字也就有了解釋。那是類似於[灰狼]的強化人用MS。範恩能駕馭它這一事實另當別論,歐內斯特重新感受到了那臺「高達」的威脅。

「……現在,羅絲薇瑟在駕駛艙裏怎麼樣了?」

「她在哭。」

「在哭……?」

「她在哭……大概是因爲害怕。」

「捱罵了嗎?」

他喚醒了移動終端,將屏幕展示給她看。

羅絲薇瑟拼命搖頭。

「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在洛基博士不在的情況下,唯一能照顧羅絲薇瑟的就是麥奎爾中尉。我們要相信他。她也一定希望他能出現。」

過了一會兒,羅絲薇瑟止住了哭泣。

麗昂女士用強硬的語氣對歐內斯特和因卡皮耶中尉說道。這時,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了聲音。

因卡皮耶中尉悲傷地皺起眉頭,看向歐內斯特。歐內斯特覺得自己現在大概也有同樣悲傷的表情。

兩艘嚴重受損的薩拉米斯改級將由從安曼來的拖船拖走。

歐內斯特接着讓因卡皮耶中尉去自己房間取一本故事書。移動終端和故事書很快就送到了,麗昂女士也將她真正的名字告知給歐內斯特。歐內斯特心想,真不希望以這種方式知道她的名字,然後再次看向駕駛艙內。

提坦斯又邁出了無法挽回的、走向毀滅的一大步。

麗昂女士一時語塞。

護送運輸艦隊的任務仍由阿里昂等三艘戰艦進行,終於順利到達了格里普斯2所在的橢圓軌道。裝載的微波接收面板的更換工程也很快完成,殖民衛星鐳射的再度運轉總算有了眉目。這樣一來,改變小行星基地阿克西斯的軌道有了可能性,避免了奧古最大據點格拉納達覆滅的最壞情況。如果特拉維夫分艦隊的攻擊是爲了摧毀運輸艦隊而不是選擇捕獲,戰況就會大不相同。

「她已經……崩潰了嗎?」

「這和救出達妮卡完全不是一回事。記住這一點。」

歐內斯特進入駕駛艙,解開線性座椅的鎖,摘下她頭盔。

「……她的記憶完全退化回過去了……已經,太遲了。」

「她對麥奎爾中尉的記憶,經過重新調整之後幾乎都沒了啊。」麗昂女士激動地說完,阿爾伯特艦長冷笑了一聲。

「那麼,歐內斯特就必須在她身邊纔行啊。」

[赤隼]降落到阿里昂上,進入MS甲板。之後因爲避免了戰鬥,幸好沒有過熱,這是唯一能讓人欣慰的事情。

「您不需要道歉,這裏畢竟是戰場。」

麗昂女士的聲音傳來,歐內斯特回頭看她,強行壓下怒火,深呼吸後說道。

也許她再也不會出現在戰場上了。如果是這樣,那麼範恩的嘗試就以最糟糕的方式失敗了。

然而歷史沒有「如果」。

歐內斯特展示故事書,羅絲薇瑟想要靠近,但背後的鎖沒解開,她不停地扭動,嘗試移動。

「我也想摘下這個頭盔。」

阿爾伯特艦長從電梯大廳飛來。麗昂女士啞口無言。阿爾伯特艦長抓住[霧尼]前的作業平臺的欄杆,停了下來。

「……羅絲薇瑟,你不認識我了嗎?」

盧西安隊長說完,率先離開了MS甲板。像是在等待他們倆的對話結束一樣,達妮卡和亞爾維斯博士出現了,盯着範恩的臉。

「……真的嗎?」

「好的,當然可以。」

「大叔,我不認識你。爸爸,我爸爸在哪裏?」

「顯然,薩滿框架對羅絲薇瑟產生了某種影響。但是,說她像孩子一樣,可能是退化過度了。」

他指的是將[福金]打成重傷的事。如果擊中的位置不同的話,對方可能已經被擊落了。

「對你來說,麥奎爾中尉很重要,對我來說,你和達妮卡也很重要。」

歐內斯特感覺她的圓框眼鏡似乎朝自己轉了過來。

亞爾維斯博士顯然已經查看了[赤隼]的數據。

歐內斯特戰戰兢兢地往駕駛艙內看去,看到羅絲薇瑟坐在黑暗中的線性座椅上,頭盔還戴在頭上。

「是誰?」警惕的眼神和不信任的言語讓歐內斯特臉上的血色消失了。

「不行!如果強制打開駕駛艙艙門,塞克謬系統也會被強制切斷。必須等她自己打開艙門,否則她可能會精神崩潰。」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3 第九話 心之壁插圖(3)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 · 3 · 第九話 心之壁 · 第3張插圖

現在的她和在進行重新調整的時候,自己曾經給她讀故事書的時期很相似,但那時的羅絲薇瑟並沒有對戰鬥產生恐懼或拒絕反應。現在,她的內心因爲範恩而崩潰,拒絕駕駛MS,通過回退到幼年狀態來保護自己。重新調整以失敗告終。歐內斯特完全無法預測她需要多久才能再次戰鬥,甚至無法確定她是否還能恢復。至少與奧古和阿克西斯的決戰,她恐怕是趕不上了。

範恩突然想到了這個詞。

「是嗎。在這種地方被困住一定很害怕吧。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啊……是啊。」

透過頭盔的面罩,可以看到她的眼裏積滿了淚水。即便眼淚一滴滴地落下,她也不知道怎麼脫掉頭盔,怎麼打開面罩,只是哭個不停。

各機都被收納到MS整備牀上,範恩鬆了一口氣。從駕駛艙出來,在MS甲板上漂浮時,盧西安隊長朝他打招呼。

「嗯。只要你想的話。」

歐內斯特是絕不會原諒範恩的。

「我不叫那個名字。我不叫那個名字。」

「大叔身上有一種讓我懷念的味道……」

麗昂女士遵從阿爾伯特艦長的指示,強制打開了[霧尼]的駕駛艙艙門。

歐內斯特抱着受傷的羅絲薇瑟,心裏流着淚,同時從她身上傳來的溫暖中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

羅絲薇瑟沒有再表示害怕,只是任由歐內斯特撫摸。

「麗昂小姐對愛情一無所知啊。」

「但是,沒有像以前那樣交感,也沒能說服她。她只是一直在說『好害怕,爸爸,救救我』……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對不起,柚子。我是你爸爸託付來照顧你的人。看,這裏有你和你爸爸媽媽的照片呢。」

她帶着疑惑的表情仰望歐內斯特。

「害怕?和麥坎貝爾少尉的說法不同啊。他說在埃雷特里亞,她因爲沒有任何情感而被稱爲『冰雕女』……」

聽到達妮卡的話,範恩點了點頭。

「把她的移動終端拿來。還有……把她真正的名字,告訴我。」

亞爾維斯博士眯起眼睛,怒容滿面。

看着盧西安隊長真誠的表情,範恩移開了目光。

「只是實際情況而已。羅絲薇瑟屬於提坦斯,我屬於奧古,就是這樣。」

羅絲薇瑟小聲問道。

「不過,待會兒吧。我會在你房間裏讀給你聽的。這裏太窄,而且大家都在看着。」

範恩小心翼翼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挑選着合適的詞語。

「但是,[赤隼]和羅絲薇瑟有過接觸,對吧?」

因卡皮耶中尉、哈麗斯上士和弗拉丘中士擔憂地聚集在[霧尼]周圍。

「先別動哦,我來解開座椅的鎖。」

「記憶倒退了嗎?」

羅絲薇瑟再一次害羞地臉紅了,低下了頭。

「羅絲薇瑟怎麼樣了?」

達妮卡的聲音在顫抖。她也認識羅絲薇瑟的真實面貌。會受到衝擊是理所當然的。

歐內斯特用溫柔的聲音回答,女孩稍顯害羞地抬起下巴看着他。

「讓人類去改造其他人類的精神,這是多麼不自然的事情,很容易想象吧。爲了引出新人類的能力,進行了多麼殘酷的實驗,我不想去想,但這起到了反作用。」

因卡皮耶中尉推了推歐內斯特的背。

麗昂女士不情願地點了點頭,離開了。

「是我,歐內斯特。你不認得我了嗎?」

「嗯,是真的。我也知道你喜歡什麼。你喜歡甜食,也喜歡故事書。尤其是這本《人魚公主》對吧。」

雖然有點在意麗昂女士和阿爾伯特艦長等人的目光,但現在羅絲薇瑟更爲重要。

並不知道原因。然而,一般來說,一名十幾歲的少女被迫參加宇宙空間的戰鬥,無法保持冷靜纔是理所當然的情況。

「……羅絲薇瑟……你還好嗎?」

歐內斯特抱起女孩,從駕駛艙出來,向電梯走去。

達妮卡歪着頭問,範恩搖了搖頭。

「我已經有點大了,不太適合讓人讀故事書了。嘿嘿。」

「沒關係。我來承擔責任。強制打開駕駛艙艙門。」

「我知道。我想救羅絲薇瑟也是出於自私。」

「……我不會道歉哦。」

「不是這樣的。」

「喂,既然是爸爸讓你來的,那叔叔你也會給我讀故事書嗎?」

她的心智大概退化到八九歲左右的年紀了吧。

他用手帕幫她擦乾眼淚後,輕輕地撫摸了她的頭。

「大叔,你是誰?」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way point
  3. 03第一話 新的力量
  4. 04第二話 預感
  5. 05第三話 相逢,以及,再會
  6. 06後記

第二卷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 2

  1. 01插圖
  2. 02第四話 希望
  3. 03第五話 金平島攻略戰
  4. 04第六話 我相信一定能與你再會
  5. 05後記
  6. 06分歧2 愛麗絲的回合

第三卷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 3

  1. 01插圖
  2. 02第七話 光之箭
  3. 03第八話 終結的開始
  4. 04第九話 心之壁正在閱讀
  5. 05後記

第四卷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 4

  1. 01插圖
  2. 02第十話 提坦之戰
  3. 03第十一話 在時代的夾縫之間
  4. 04第十三話 後日談 evergreen
  5. 05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