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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新的力量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 · 神野淳一 · 2.5萬 字

── 宇宙世紀〇〇七九年四月·北美·舊國境地帶 ──

毯子下面是摻雜着小石子的沙地。在翻身時,小石子會讓人感到不適。因此,即使達妮卡很是疲倦,她也只能淺淺入睡。此外,白天的沙漠即使躲在陰影中也熱得讓人感到肺部疼痛。疲勞不斷累積,但只要太陽一落下,就必須再次起身行走。要是不走,她就會死。現在只能儘可能地讓身體休息。

當達妮卡睜開眼睛時,她看到了範恩的身影。他靠着岩石閉着眼睛。達妮卡凝視着他溫柔而平靜的睡臉。現在本應是由範恩站崗的,但現在卻是歐內斯特不見了。這個總是替人操心而且責任心很強的哥哥,一定是要親眼確認纔會放心。達妮卡一個人這樣想着,就覺得釋然了。太陽已經低下了身子,沙地上已經落下了岩石和灌木的長影。很快就要出發了。但達妮卡不忍心叫醒這位正在打鼾的紅髮少年,於是又凝視着他過了一會兒。

有他在真是太好了。雖然羞於啓齒,但達妮卡非常感激範恩。這種感激並不是剛開始的。自從那個夏天第一次見到他開始,達妮卡就一直被他拯救,在許多事情上得到了幫助。不過範恩可能並不認爲自己在幫助她。達妮卡也喜歡他這木訥的性格。

三年前的暑假,達妮卡接到了父親麥奎爾上校的請求。他說隔壁搬來了一個與她同齡的男孩,希望她能照顧一下對方。父親因爲軍事工作的繁忙,很少能待在家裏。爲什麼他會關心剛搬來的鄰居呢,年幼的達妮卡也感到疑惑。但那時,她唯一的同伴就是父親,所以達妮卡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平時,家裏只有哥哥、她和管家三個人。照顧兩個孩子都是由管家負責的。她與母親分居。達妮卡不知道母親現在在哪裏,也不想知道。反正母親一定是和新的戀人過得很好。

達妮卡三歲時被帶到這個家,雖然一般孩子在這個年齡的記憶不會很清晰,但達妮卡卻清楚地記得被帶走前後的事情。母親即使到了深夜也不回公寓,偶爾回來也帶着男人。當達妮卡哭泣時,母親和那個男人會打她。她不被允許哭泣,幾乎沒有食物可喫,整天只能在房間的角落裏看電視。她甚至不理解電視裏的喜劇演員和觀衆在笑什麼,也不認爲動畫片裏描繪的家庭是真實的。她只是依靠數據廣播的字幕學會了文字。由於營養不良而變得瘦弱,她忘記了笑、哭和悲傷,孤獨地度過了那段時間。

幸運的是,她被兒童福利保護局發現,父親獲得了她的監護權,達妮卡和母親來到了這個家。現在想來,母親那時可能是處於保護考察期中。但即使母親在家,照顧達妮卡的還是管家。不久,母親就離開了這個家。多虧了管家和每週來幾次的兒童安全顧問,達妮卡的身體才趕上了成長的平均進度,但即使經過訓練,她也沒能學會如何表達情感。

兒童安全顧問告訴父親,隨着時間的推移,她會學會表達情感的。但年幼的達妮卡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依然面無表情。管家並不總是在家,有時只有歐內斯特和達妮卡兩個人。之前沒有人可以依靠的達妮卡,試圖依賴兒童安全顧問告訴過給她的「哥哥」。因爲「哥哥」和她有着相同的父母,是家人,所以會幫助她。但歐內斯特不喜歡達妮卡跟在他後面。歐內斯特還很小,對突然出現的妹妹感到困惑。現在想來,他也不理解無表情的達妮卡。年幼的達妮卡再次感受到了孤獨。如果家人是應該互相幫助的存在,那麼歐內斯特就不是她哥哥。他只是和她有着相同父母的人。達妮卡學會了玩翻花繩,也是在那個時候。她在電視上看到後,偶然在家的書架上找到了入門書。只要有毛線,她就可以一個人玩翻花繩,這就像是解謎遊戲,很有趣。所以她一直一個人玩。

即使升入小學,情況也沒有改變。儘管成績優秀,但達妮卡不知道如何與他人相處,因此在班級中被孤立。她得到的綽號是「鐵假面」。當她在背後聽到他們用這個名字叫自己時,她自己也覺得很貼切。她成了一個一到休息時間就躲進圖書館的孩子。達妮卡所在的小學圖書館收藏了各種書籍。大多數書籍都是電子媒介的,大多數孩子都以數據格式借閱電子書,但在家裏習慣了實體書的達妮卡,更喜歡在圖書館閱讀書籍。她沒有挑剔,但閱讀的大多的關於地球自然、動物、童話和神話的書。其中讓她印象最爲深刻的,是希臘神話中關於人類起源的一部分。

在希臘神話中,人類的始祖被稱爲「Androgynous」,是一個有兩張臉、四手四腳的存在。有一次,Androgynous觸怒了衆神,被一分爲二,被重新分成了「男」和「女」。因此,男人和女人都渴望回到同一個身體中,如同命中註定般相互吸引,神話是這麼說的。

想到自己的父母,達妮卡覺得這很難相信。至少他們不是「命運的伴侶」。到了這個時候,她也明白了父母的婚姻是政治聯姻。母親的家族也是軍事名門,在北美享有巨大的權勢。母親帶着她離家後過上了放蕩的生活,可能正是對被迫政治聯姻組成家庭的反抗。或者,她只是想要隨心所欲地生活。父親也沒有把母親放在心上。達妮卡不想成爲像父母那樣的人。她相信自己終將遇到「命中註定之人」,這是她讀完那段神話後的想法。

長期以來,達妮卡一直是個書蟲,但後來她的生活發生了一些變化。看不下去一直待在圖書室的達妮卡的老師向她的父親報告了這一情況。父親經過考慮,決定讓她在放學後去他一個朋友那邊學習賽車。他可能認爲把她放在同齡孩子中會有所改變。但達妮卡只是喜歡操作機器本身而已。機器不會看要求她做出表情。然而,她也感到悲傷,因爲她喜歡賽車的理由也就僅此而已。

當達妮卡被介紹給範恩時,並不能說她感到高興。她只是覺得麻煩,當達妮卡走進鄰家的花園時,她的眼中只看到了一個眼神怯弱、身材瘦小的男孩。

達妮卡感到失望。父親曾說要讓歐內斯特也照顧這個男孩,但她覺得哥哥和這個男孩不太可能相處得好。實際上,後來這個男孩確實被介紹給了哥哥,被他帶走了。

第二天開始,範恩就沒有回應哥哥的呼喚。這也無可厚非。一個在宇宙中長大的男孩卻突然被要求在地球上打棒球。達妮卡有些同情他,於是去了他家拜訪,四處看了看。他的父親是一名戰地攝影師,家裏有很多相框和設備,但他自己的房間卻空蕩蕩的。每當達妮卡問他一些瑣碎的事情,範恩都會仔細觀察着她的臉色,思考一會兒後才作出回答。

難得對方覺得自己很可怕嗎?當達妮卡變得有些不悅時,眼前的少年熟練地泡了紅茶,拿出了餅乾。他直視着她,然後說道。

「昨天……我看着你,想知道爲什麼你看起來這麼孤獨。所以今天,我才更想和你聊天,而不是和你哥哥一起出去。」

「我……看起來孤獨?」

這是她第一次被這樣說。兒童安全顧問曾經告訴她,如果感到孤獨就去找大人們。但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大人是常常忙於工作的父親,即使在他面前,達妮卡也無法表現出任何表情。她甚至驚訝於自己被人認爲很孤獨。

對達妮卡來說,範恩就是她的另一半。只有最初直視她的範恩,纔是她的「特別之人」。和範恩在一起,達妮卡可以做爲自己活下去。即使吉翁公國發動的戰爭開始了,這在她內心也是不變的真理。

沙漠正逐漸被暗色染上。

範恩的第一句話就是關心她的話。儘管他自己可能也沒怎麼睡着。想到這一點,達妮卡爲了儘量不讓他擔心,露出了笑容。

── 宇宙世紀〇〇八七年八月·長橢圓軌道上 ──

範恩喝光了咖啡,捏緊了罐子。

咚……咚……

雖然是自己的心跳聲,但範恩卻感覺到那是屬於達妮卡的。

那是一個令他熟悉的聲音。他認出了從地板上蹬地朝他飛來的男人的臉。

只要和他在一起,無論是什麼樣的逃亡自己都不會感到害怕。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堅持下去。

從那以後,達妮卡逐漸能夠露出微笑和悲傷的表情。對於在學校被稱爲「鐵假面」的她來說,這是一個巨大的進步。她在學校也開始交到朋友,本來就成績優秀、家世良好的她變成了受歡迎的人。很快,她就被周圍的人稱讚爲美少女,也受到異性的追捧。但達妮卡對異性一點興趣都沒有。同學們總是說,明明只要別管那個人就好了,那指的是範恩。他在教室裏並不顯眼。因爲他太溫柔了,往往難以做出決定,或者會陷入沉思。所以在其他女孩子看來,他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孩子。但這些缺點都是達妮卡可以彌補的。從外面看來,達妮卡似乎是在單方面照顧範恩,像個姐姐一樣。但實際上並不是單方面。她自己認爲他們倆是平等的。她從他那裏也得到了很多東西。

範恩開始明白了一些事情,感到驚訝。

「這裏有這麼多雷姆。我不認爲這傢伙會有出場機會了。」

範恩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盧西安隊長正在吉姆加農Ⅱ[白珊瑚]內待機。看來只能暫時觀察作業的進展情況了。他雙臂交叉,漂浮在無重力環境中,注意到有幾臺MS被安置在整備牀上。其中大部分是雷姆,但有一臺MS的外觀與衆不同。他正想飛過去看個究竟,但突然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停下了腳步。

「沒錯。是我安排了她的逃跑,並與雷霆取得了聯繫。當達妮卡告訴我關於那份數據的事情時,我根據你的性格和你父親的職業生涯判定你是可以信任的。所以我採取了行動。但是,那時候組織還沒有整合起來。所以浪費了一些時間。達妮卡似乎也想讓歐內斯特看到數據,而我阻止了她。」

「……我聽說你要來這裏,本以爲自己已經做好了覺悟,但當真的到了這一刻,我發現很難向你開口。」

柯克少校突然說出了意料之外的話,範恩微微歪了歪頭。

在吉翁公國軍凱旋加利福尼亞基地的第二天,歐內斯特告訴達妮卡,他們要向南逃亡。他們的父親,麥奎爾上校應該是前線的指揮官,正在中美洲作戰。要是他們變成吉翁公國軍的俘虜,就會被當作人質。軍人家庭出身的他們必須避免這種情況。即使吉翁公國軍佔領了加利福尼亞基地,戰鬥仍在繼續。他們不知道自己居住的城市何時會被火焰吞沒。因此,歐內斯特想帶上範恩一起逃跑,達妮卡也同意了。

「呼,真是太厲害了。」

盧西安這樣說着,從駕駛艙艙口跳下來,落在甲板上。盧西安生來就在宇宙中中長大。在無重力狀態下如何運動已經刻在了他的基因裏。

當穿梭機型HLV安全完成與船塢艦的對接後,範恩總算從狹窄的座位中解放了出來。雖然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無重力的感覺了,但他並不感到困擾。範恩對人類驚人的適應能力印象深刻,他的身體還記得如何應對這樣的環境。潘塔尼上尉和陸戰隊的其他成員也陸續下船。提坦斯的大部分基地都在宇宙中。未來可能會發生針對宇宙要塞的攻略戰。這就是他們上到宇宙的原因。

但當他們告訴範恩這個決定時,他猶豫了。範恩的父親——比爾在戰爭開始時就外出去採訪了,要是他選擇離開家,就有可能在這場前所未有的大戰中再也見不到對方了。達妮卡一度也放棄了勸說,範恩感到猶豫是理所當然的。但當她想到自己可能會和他永遠分離,她就無法徹底放棄。在出發的前一夜,收拾好行李後,達妮卡去了範恩的家。

在這時,達妮卡的臉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完全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有些焦慮。也有害怕永遠失去她的恐懼。無論怎麼想,答案都不會出現,現狀也絕不樂觀。但範恩堅定了心意。他相信着,努力感受到她還活着。

HLV的副機長宣佈,HLV將與巨花薔薇的激光搜索器同步。範恩爲了準備會合,繫緊了座椅的安全帶。坐在旁邊的盧西安隊長繫着安全帶睡着了。這是身經百戰的勇士所特有的堅韌。他很清楚,必須在需要的時候休息,積蓄力量。範恩也想稍微休息一下,便閉上了眼睛。

「OK。航向保持不變。激光搜索器啓動。」

從穿梭機型的HLV朝窗外看去,玫瑰人生級船塢艦巨花薔薇,就像一朵在夜空中展開了白色花瓣的白玫瑰。範恩在爲這美景屏住呼吸的同時,也收緊了心神。

「達妮卡……你睡得還好嗎?」

「我,一點也不孤獨。」

「還不確定。奧古正在大幅增強自身戰力。他們也在組建新型戰艦的部隊,所以也可能會去那邊。我接下來要做的是MS的搬運工作。別迷路咯。」

她在凝視範恩的同時想着:竟然會有這樣的事情呢。他又在用那種膽怯的眼神看着達妮卡了。

他來到宇宙戰鬥是出於是極其私人的理由。但範恩卻大方承認着這一點。與提坦斯的戰鬥是爲了地球圈的未來而戰。這事關許多人的和平與生命。即使背後有出於經濟的動機在暗流洶湧,這一點也不會改變,也成爲了他投身戰鬥的理由之一。但他不認爲自己能夠憑此戰鬥到底。他知道,要一個人豁出生命去戰鬥,需要有強烈的意志,那就是保護自己內心中重要東西的意志。許多前輩都教會了範恩這一點。在一年戰爭時救了他性命的哈普曼中尉。在迪拉茲紛爭中失蹤的反戰攝影師父親比爾。爲了家人而戰的盧西安隊長。還有在新幾內亞的天空中化作光四散的福爾克艦長。所有人的生活方式都在推動着範恩。

達妮卡一直這樣告訴自己。這也是她能夠堅持到現在的原因。

「其實我不想和你分開。我也跟你一起去。我相信爸爸一定會理解的。」

「不要哭啦……」

說完,洛佩斯越過扶手,飛向中央控制室。

紅茶和牛奶的香甜刺激着達妮卡的鼻子,熱氣矇蔽了她的眼睛。

通過連接管道和氣閘進入獨立區域後,範恩首先是對這裏的大小感到驚訝。眼前是一個工廠區塊,安裝了各種開發設備和多個MS整備牀。以MS大小來計算的話,可以容納一支中隊級別的單位,即使是MA也可以在這裏收納、修理。這樣大小的工廠區塊有九個之多。規模之大,令人難以相信這原來是一艘宇宙船。

「你會被分配到這裏嗎?」

範恩也回以微笑,彷彿是在回應達妮卡的笑容。

範恩敬了個禮,壓扁的咖啡罐在空中飛舞。

他這麼說着,喝了一口奶茶,嘆了口氣。

「我通過自己的選擇和決斷,活了下來,現在能夠站在這裏。我相信,這場戰爭結束後,達妮卡也一定還會活着,我們可以和歐內斯特一起談笑。柯克教官當時也盡了最大努力。我們就此打住吧。」

達妮卡的心中這樣想着,儘管她不停地擦拭,眼淚卻止不住。她爲對方的溫柔感到高興。雖然可能有些誇張,但達妮卡甚至開始覺得,她過去所有的悲傷和痛苦都是爲了與他相遇。

「我隱約聽說過軍官學校內有合作者……但我不知道就是您。那麼,達妮卡是通過您與組織聯繫的嗎?」

洛佩斯苦笑着鑽進吉姆加農Ⅱ的駕駛艙。他接下來計劃進行宇宙用的重新設置工作。

「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怎麼了?反正你也只能等着吧?來喝杯茶吧。」

自從在範恩面前哭泣以來,她就再也沒有流過淚。只要和範恩在一起,就不會有讓她哭泣的情況。他總是試圖從達妮卡臉上的微小動作中感受她的心情。雖然不是絕對準確,但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她的感受。每當她悲傷或痛苦時,他就會代替她感到悲傷,當有趣的事情發生時,他會爲她歡笑。範恩擁有達妮卡所沒有的東西:豐富的表情和情感,以及那份溫柔。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啊,想起來了。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她感到很高興。爲了再次確認那種讓人身體麻痹的甜蜜感覺,少女把手指放在了嘴脣上,低着頭露出了微笑。本應是告別的吻。但範恩明白了她所寄託的感情。

聽到這些,範恩想起了達妮卡悲傷的表情。當他明白了原因後,他心中的遺憾稍微減少了一些。柯克少校繼續說道。

「柯克教官!您怎麼會在奧古?」

說話的人是曾在軍官學校擔任主任教官的柯克上尉。他現在身穿的標準服上有軍銜章,可以知道現在他已經晉升爲少校了。

柯克少校尷尬地笑了笑,也喝光了自己的咖啡。

靠着巖壁睡着的範恩,臉上的表情略顯悲傷地扭曲了起來。她本想一直注視着他,但他要是做噩夢的話,她就想叫醒他。她也有點擔心,不知道他做的是什麼夢,便呼喚着他的名字。達妮卡的聲音傳入耳中,範恩微微睜開了眼睛。

我真傻啊。

在他打算與範恩他們會合,環顧起四周時,盧西安注意到有人在注視着他。注視他的是站在作業棧道上穿着標準服服的男人。盧西安認出了那個男人的臉。那個男人越過欄杆,走下了甲板。

「在這艘船上,你將歸我指揮。現在我是巨花薔薇的戰鬥指揮官。現在駕駛員人手不足。雖然時間不長,但還請多關照。」

這樣想着,達妮卡感到一股力量從心底湧出。

「什麼覺悟?」

「我覺得我應該向你和達妮卡道歉。我聽說達妮卡失蹤了。所以我想至少向你道歉。」

從穿梭機型HLV的集裝箱中取出了吉姆加農Ⅱ[白珊瑚],盧西安將其移至船塢艦的大型氣閘內。

「難道達妮卡沒有告訴你,我是軍官學校內的卡拉巴合作者嗎?」

二人的嘴脣分開,她調整了呼吸,低下了頭。範恩對突如其來的吻感到驚訝,臉頰染上了紅色,也低下了頭。直到剛剛,他們兩人都只互相在臉頰上吻過。所以,達妮卡希望他能明白,今晚的吻有着特別的意義。範恩繼續低着頭,說道。

然而,面前的男孩看起來有些悲傷,他注視着逞強的達妮卡。

巨花薔薇的管制室引導着盧西安的吉姆加農Ⅱ。在同步開始後,只需監視儀表盤。吉姆加農Ⅱ安全着陸在大型氣閘上,被收容進大型船塢艦。在注入空氣後,盧西安打開了駕駛艙,等待前方的閘門打開。隨着聲音信號,閘門打開了,盧西安按照洛佩斯的指引,將吉姆加農Ⅱ固定在MS整備牀上。

「是我說了什麼不好的話嗎?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流下了一滴眼淚。這是她第一次因爲情感的激動而流淚。

達妮卡搖了搖頭。

「自那一別以後差不多都兩年了。每個人都有可能會因爲一念之差踏上不同的道路。我聽說過你表現得很出色。」

柯克少校得意地笑了,但範恩發現自己笑不出來。在戰鬥中,他失去了很多東西。並不是只有收穫。

「即使如此,我們也是出於自己的意願與提坦斯戰鬥的。不能總是抱怨啦。」

「……因爲這是告別的吻。」

洛佩斯從後面走來,吹了個口哨。

那個男人沒好氣地說道。

「對不起。我完全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自己很堅強。所以即使一直一個人也沒關係。

多虧了範恩,達妮卡和歐內斯特成爲了真正的家人。因此,對達妮卡來說,範恩既是恩人,也是「命中註定之人」。這是達妮卡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會變得幸福。直到不久前,她甚至還不知道幸福的意義。她在過去只是無意識地活着,失去了情感。但現在不同了。她感覺自己稍微理解了幸福的意義。

範恩想到,達妮卡沒有告訴自己這件事,確實是她的風格。她肯定一直在獨自苦惱。範恩責怪着自己一點也沒有察覺到,但現在已經無法挽回了。現在是考慮未來和採取行動的時候了。範恩只能相信自己能夠救出達妮卡。雖然有悲傷、寂寞和不安,但他只能戰鬥。

範恩聽不出對方話語之間的聯繫,皺起了眉頭。

在這樣做的時候,範恩的耳朵似乎能聽到平時聽不到的聲音。

「你終於來了,範恩·艾西里埃諾。」

在新幾內亞攻略戰中,達妮卡被擊墜,成爲了提坦斯的俘虜。具體細節不明,但後來有消息傳來,她似乎被轉移到了宇宙。目的地究竟是格利普斯還是金平島,尚且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留在地球就無法找到她的線索。因此,範恩接受了洛佩斯的邀請,決心前往宇宙。而目前除了加入奧古之外,沒有其他的選擇。即便如此,範恩還是抱着一線希望,時隔十年再次回到了這無重力的世界。

之後,新的學年開始了,歐內斯特強行帶着範恩去打棒球和露營。這可能是父親的吩咐,但看起來哥哥自己也不是很反感。同時,哥哥也開始邀請達妮卡一起參加童子軍的露營。這對達妮卡來說是意外驚喜。通過範恩,哥哥似乎明白瞭如何與妹妹相處,對她的態度也發生了變化。即使是隻有他們兩個人的晚餐,對話也變得活躍起來,假日他們三個人也會一起去購物。

「這傢伙的火力還是很有用的。把它帶到宇宙是贊助者的考慮。」

柯克少校抓住範恩的手,幾乎是強行把他拉進了休息室。他記得柯克少校在軍官學校時就是個隨和的人,現在也沒有改變。範恩感覺自己就像回到了學生時代,心情也放鬆了下來。柯克少校在休息室的自動售貨機買了一杯密封的咖啡,扔給了範恩。動作與有重力時不同,但範恩毫不費力地接住了。他鞠了一躬,開始喝起咖啡。因爲HLV持續許久的對接作業,他已經很久沒能離開座位了,現在喉嚨非常幹。

在他們相遇後的第一個她的生日,範恩送給了達妮卡一個禮物。那是一個銀色的心形吊墜。雖然只是孩子們都能買得起的便宜貨,但達妮卡還是被它深深吸引。看着害羞的範恩,她覺得自己開始理解作爲人的感情了。她用珠子串了一條項鍊,掛上吊墜,戴在脖子上,範恩害羞地笑了。

她不由自主地感到眼眶發熱,男孩慌張地走到她身邊。

「原來是你啊。」

「應該說我當時做出了正確的判斷。爲了保護機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看了視頻後會做出怎樣的判斷,在那時候,我說不準。只要歐內斯特留在軍官學校,肯定會被提坦斯逮到。但是,只要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可能就能避過這一劫,我也可以爲他作證提供不在場證明。再說,你們都已經逃跑了,歐內斯特加入提坦斯的計劃也就泡湯了。之後,我只要花時間解釋,解開你們之間的誤會,再把你們都拉進卡拉巴就好了。但提坦斯出乎我的意料,吸納了歐內斯特。要是那時候我給他看了數據,也許就能把他拉到我們這邊來了。也有那樣的遺憾。」

範恩遞給達妮卡一條手帕,達妮卡擦拭着眼淚。

「是關於歐內斯特的事情。我從沒想到他會加入提坦斯。結果你們之間直接發生了戰鬥,你們一定感到非常困擾吧。我很抱歉。」

「對不起。」

在說完告別的話語之後,達妮卡鼓起勇氣,吻了他。

這個幾乎是初次見面的男孩之所以會緊張地觀察她的樣子,是因爲他在努力體會她的心情。歐內斯特和達妮卡的關係並不像是普通的兄妹,這一點範恩在昨天就已經看出來了。這就是他關心達妮卡的原因。他剛從宇宙來到地球,本應該充滿不安。但他還是對她表示關心。而去他很快就看透了她的內心。之前從未有人這樣理解她。

也許這個男孩就是自己的「命中註定之人」。

盧西安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曾與這個男人交談過。當他和範恩以及達妮卡相遇時,這個男人是追趕他們的萊因斯小隊裏的駕駛員。他可能仍然懷恨在心。他的眼神顯得陰沉。

「我是宗一·奧比諾中尉。那時候可是多虧了你啊。」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盧西安曾經將他擊墜,讓他受了傷。雖然進行了急救,但之後的情況盧西安並沒有仔細考慮。從他的眼神來看,可以感覺到他經歷了一些困難。

「盧西安·本特。以後請多指教咯。」

他們之間的關係很複雜。盧西安不想多說什麼。他舉起一隻手,準備轉移到船的主軸區,但奧比諾中尉露出了既像是憤怒又像是苦笑的表情,阻止了他。

「我知道怨恨你是不對的。但你應該多少能理解我的感受。爲什麼在戰鬥中給我治療?我可是你的敵人啊。」

「什麼啊,就這個啊。」

緊接着,奧比諾中尉的拳頭飛了過來,但盧西安用手接住了,利用反作用力飛上了空中。奧比諾中尉不知是不是還不習慣無重力環境,失去了平衡,好在勉強把鞋底的磁鐵貼在地板上,避免了摔倒的慘象。

「爲什麼不回答我?」

「幫助別人,不是理所當然的嘛。我沒有打算特意解釋這種事。」

「就這樣而已嗎?」

盧西安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走向了主軸區。

對方本身就是一名優秀的駕駛員,只是缺乏經驗,現在可能是在受傷後積累下了經驗。更重要的是,對方曾經是提坦斯的一員,雖然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但現在他身在奧古。這肯定是他自己做出掙扎之後產生的結果。他一定經歷了痛苦和苦惱。這樣的人,肯定很強大。

「嗯。值得期待。」

尚未確定自己是要在這艘船上工作還是會被分配到新組建的戰艦上,但與他成爲同伴的可能性似乎很高。現在失去了達妮卡,盧西安真誠地想要像他這樣的男人加入自己的隊伍。

坐上通往重力區的電梯,盧西安對即將到來的戰鬥浮想聯翩。

奧比諾中尉來到工廠區是爲了接替即將乘坐下一班穿梭機到來的新駕駛員,傳授他「高達」的操作。

在他看到從大型氣閘中走出的吉姆加農Ⅱ時,他就有了不祥的預感。吉姆加農Ⅱ是擊墜了他並使他受傷的機體,而且還是那位駕駛員爲他處理了傷口。他記得醫生告訴他,由於準確的急救措施,傷口恢復得很好,奧比諾中尉當時露出了苦澀的表情。那是羞辱。這是他不想回憶起的記憶,但眼前出現的駕駛員正是爲他治療的那個人。奧比諾中尉被強烈的負面情緒侵襲,甚至出手打了對方。但自稱爲盧西安的男子輕鬆地化解了奧比諾中尉的拳頭和憤怒。對方看起來和奧比諾中尉年紀相仿,但比他顯得更加成熟。

這時,奧比諾中尉想起了柯克少校曾說過一個他認識的男人會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就此打住,平息了憤怒。他對自己缺乏的想象力感到厭惡。

「奧比諾,怎麼了?」

「我是來自萊因斯小隊的。我在上尉拍攝的數據中看到了你的臉。就是記錄30番地事件的那個。」

面對範恩的疑問,奧比諾中尉苦笑着回答。

洛佩斯安裝了鶺鴒Ⅱ的IMPC(綜合運動推進控制)數據,開始了與高達上累積數據的整合工作。亞爾維斯博士也鑽了進來,一邊檢查着範恩的身體,一邊開始調整駕駛艙內的攝像頭。範恩不知道這一切是爲了什麼,但他只能像案板上的魚肉任人擺佈。

「那就去做中士的工作。」

「那個,是對那個叫盧西安的駕駛員道歉嗎?」

「我們這邊繼續進行數據整合和適配工作。這是最優先的事項。」

亞爾維斯博士第一次改變了表情,範恩覺得他看起來有點高興。

「不,你來得正是時候。他是現任的測試駕駛員奧比諾中尉。」

「我是這臺高達的開發主任,亞爾維斯博士。」

亞爾維斯博士用一種似乎已經評估完畢的目光俯視着範恩。

範恩小聲地說着,向高達型MS前飛去。

「但、但是。我這樣的人可以嗎?」

「範恩·艾西里埃諾嗎?」

從範恩的頭頂傳來了聲音,他抬頭看向高達的頭部。說話的人是一個披着白大褂、戴着眼鏡的男人。他還很年輕,但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質。男人降到高達的腳邊,打量了範恩一番後,點了點頭。

「那麼『高達』的測試,你還要繼續嗎?」

「根據數據來看,你是最適配這臺MS的人。Z高達已經在最前線大顯身手了。我們這邊也不能只是一股勁只做測試。」

「正因爲它能戰鬥,我們纔會着急。而且它擁有不愧於『高達』之名的戰鬥力。它的加速度不是一般MS能比的,向量變換方式也很獨特,就連線性座椅都難以應對。」

「別說傻話了。去向那個胸部豐滿的可愛女孩道歉吧。在那次事件中我也和盧西安待在一起,所以我明白現場的情況。纔不會讓你去向盧西安道歉的,但你應該向她道歉。我想她是有她自己的考量纔對。」

奧比諾中尉歪了歪頭,隨後皺起了眉頭。

艾薇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表情。

「博士。我來晚了。」

穿梭機型HLV已經卸下了所有的乘客和貨物,進入了返回地球的軌道。據說在這片空域有提坦斯的巡邏艦隊。範恩祈禱着他們一路安全,目送着HLV離去。

就在範恩又一次低頭的時候,中央區塊內響起了警報聲。

範恩在自我介紹後伸出了手,但亞爾維斯博士忽略了這個動作,繼續說他自己的話。

「柯克少校給我看了鶺鴒單元的實地試驗數據。我認爲你或許能夠發揮出這臺MS的機體性能。我對你的戰鬥經驗和能力寄予厚望。」

亞爾維斯博士用平靜的聲音對範恩說道。

「慢慢來哦。」

範恩覺得這話頗有深意,但博士本人似乎沒有改變表情,只是機械地作出解釋。如果測試駕駛員說這是有缺陷的MS,那實際情況可能真的是這樣。根據博士的話,這本來就不是普通駕駛員用的,那麼會那樣也是理所當然的。範恩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駕馭這樣的MS。但現在,他渴望力量。他渴望擁有能夠救出達妮卡和讓自己生存下來的力量,渴望擁有能夠平息內心焦慮的自信。

柯克少校已經提出了增強戰力的建議,不久將會有桑吉巴爾級作爲護衛艦前來。聽到桑吉巴爾級這幾個字,範恩感到心痛。雖然外形不同,但雷霆也屬於桑吉巴爾級。失去故鄉的悲傷至今仍在範恩心中。

「具體的事情稍後再解釋。現在要根據範恩的情況進行適配,所以希望你能進入駕駛艙。」

奧比諾中尉轉過頭去,艾薇聳了聳肩。她發射出繩索槍,飛向主軸區。

範恩一邊想着最近總是在送別,一邊向工廠區走去。洛佩斯叫他過去。即使是在廣闊的工廠區裏,也不容易找到洛佩斯的身影,但是從遠處就能看出,有與雷姆不同的MS存在。就是剛纔那個與衆不同的MS。

奧比諾中尉像是倒豆子一般連忙把話說完,踢了踢地板,向艦船的主軸區飛去。

「我和奧比諾做的工作一樣多,難道不應該拿到中尉級別的薪水嗎?」

從頭頂傳來了聲音,奧比諾中尉抬頭看去。一名扎着鮮橙色頭髮的女性駕駛員正笑臉盈盈地看着他。

洛佩斯在駕駛艙周圍飄浮着,向範恩打起招呼,但他的聲音沒有傳到範恩的耳朵裏。範恩看着眼前從未見過的高達型MS,大大睜着眼睛。對他來說,高達是隻存在於電視和網絡上的,與現實脫節的存在。被稱爲高達型的MS寥寥可數。作爲MS駕駛員,無論誰都曾夢想過駕駛高達。雖然曾經有過各種想法,但對範恩來說,高達始終是特別的。即使高達的力量會扭曲駕駛員的命運,現在的他也渴望擁有這份力量。

「誒……我來駕駛嗎?駕駛高達?」

奧比諾中尉這樣說着,鑽進了雷姆的駕駛艙。

「從現在起,我將負責這臺高達。雖然不是我從頭開始製造的,但能守住對你承諾,我很高興啊,範恩。」

「聽說是有缺陷的機體之後,你還願意駕駛嗎?」

「我是範恩·艾西里埃諾。」

提坦斯正在前往月球的消息也被巨花薔薇掌握了。提坦斯的目標可能是格拉納達或者馮·布朗。而且爲了牽制奧古在SIDE 1和SIDE 2的戰力,他們還同時派遣了下屬部隊進行巡邏。現在這邊正在運作的船隻有巨花薔薇一艘。如果被對方發現,交戰的可能性很高。

洛佩斯嚴肅地看着範恩。亞爾維斯博士繼續說道。

奧比諾中尉奇怪地發現,他之前的憤怒感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交接的事情可以晚點再說,先去道歉吧。」

「在第三警戒線上發現了疑似提坦斯的薩拉米斯改級巡洋艦。也發現了類似MS的身影。MS隊立即出擊迎戰!」

「請您多多指教。」

「那是指我拿到相當於中士的薪水。」

「您是這次上船來的人嗎?」

「不過,我覺得剛剛是你不對哦。」

奧比諾中尉一邊思考着該怎麼開口,一邊站到了她的背後。

「這臺『高達』可以戰鬥嗎?它可是試驗機吧?」

「那你應該感激我一點。」

範恩遵循洛佩斯的指示,跳向駕駛艙艙門。洛佩斯也進入了全周天監視器內,範恩坐在了線性座椅上。

在進行了一段時間的工作後,從艙口外傳來了聲音。

柯克少校的聲音響起,奧比諾中尉跳向了其他的MS整備牀。

洛佩斯揮了揮手,送走了有些猶豫的奧比諾中尉。

「但奧古也不是軍隊啊。」

「不過這傢伙比[鶺鴒]還要難以駕馭啊。」

意想不到的名字讓範恩感到不安。

「前面的測試駕駛員都把它當作有缺陷的MS。這是理所當然的。這不是給普通駕駛員用的。前任駕駛員可能會說很多怨言,但你只需聽信一半就好。」

在主軸區的電梯廳裏,他看到了艾薇中士的身影。

洛佩斯急忙跳向了吉姆加農Ⅱ[白珊瑚]。

「所以才選中了我?」

「哦,範恩,來了啊。我在等你呢。」

「我也應該對他有所感激嗎?」

「是的。那麼您就是阿納海姆的……看來該負責交接事項了呢。」

「像你這樣天生就能適應高G力的人很少見。只要你接受專門的抗G力訓練,使用專用的標準服,應該就能夠應對。但是僅憑抗G力體質是不足以駕駛『高達』的。我看好你的戰鬥感覺。我來宇宙這一趟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交接之後再說了。我要出擊了。」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很抱歉。明明是我這邊的問題。」

這是她一貫的回答,但今天這話卻讓奧比諾中尉感到不快。

「對了,吉姆加農Ⅱ的程序還沒調整成空間戰規格。我得去一趟。」

「那可免了。我可不想再在頭盔裏嘔吐了。」

「我已經很感激了。對了。我們去喝杯茶吧。稍微冷靜一下……」

艾薇似乎回想起了「高達」的測試,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

亞爾維斯博士似乎在窺視範恩的眼睛。範恩立刻回答。

「當然,博士。我很樂意駕駛這臺高達。」

範恩感到了他的不安,但對方表現得很成熟。範恩除了感激之外,別無選擇。

奧比諾中尉重新思考了一下,明白了她說「冷靜下來」的意思。她剛纔看到了事情的全部經過。那樣的話,就說得通了。

範恩驚訝地發出聲音,洛佩斯笑着點了點頭。

「……奧比諾啊,這樣下去你不會交到朋友的。」

奧比諾中尉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我還在生氣呢。別隨便找我搭話。而且我比你年長。你至少應該帶上軍銜稱呼我。」

又有聲音從頭頂傳來。是一名陌生男子,他的髮型像是上個世紀的搖滾音樂家。

奧比諾中尉感慨地點了點頭,壓下了臉上的苦澀表情。「現在必須工作了。既然要由你駕駛這臺MS,作爲測試駕駛員,我會把它交給你。」

亞爾維斯博士說完,範恩微微低下了頭。

「我一直在等你。第四位駕駛員候選人。」

亞爾維斯博士凝視着範恩。看來已經決定好了。

「……高達啊。」

奧比諾中尉不悅地看着離去的艾薇。

「是前提坦斯。你手裏的那份數據我也間接看到過。結果就來到了這裏。」

亞爾維斯博士點了點頭,洛佩斯說道。

「我叫洛佩斯。您是奧比諾中尉吧? 高達的測試駕駛員。」

艾薇是剛滿二十歲的年輕測試駕駛員。她從月球來到巨花薔薇,不到一個月就因其MS操作技術而受到認可,以爽朗的性格和可愛的外表成爲船上的人氣人物。她的直覺很好,在偶然遭遇到提坦斯巡邏艦隊的實戰中,已經得到了兩次擊墜記錄。對於在船上容易被孤立的前提坦斯成員奧比諾中尉來說,她也是少有願意和他搭話的珍惜人物。但說實話,他不喜歡這樣被年輕女孩輕視。

和[鶺鴒]是一個道理,範恩想到這裏點了點頭,亞爾維斯博士也點頭。

「那麼您應該是提坦斯的……」

「多管閒事。」

來者和範恩同樣是一名東洋系男子。男子看到範恩的臉後,臉色變得嚴峻,明顯地嘆了口氣。範恩覺得這人相當無禮,但他沒有把這話說出口。

「你在說什麼啊。你不也是艾薇·阿爾維『中士』嗎?」

那自己還做不到。自己可不是那麼寬宏大量的人。

「我既不渴也不餓。」

「爲什麼我要被人這樣說呢?」

機動戰士陸續從氣閘中出擊。總共出擊了五臺。巨花薔薇是船塢艦。它只具備最基本的自衛能力。唯一的防禦手段就是機動戰士。據說來襲的薩拉米斯改級是提坦斯派系的巡邏艦隊,這一定不會錯。被發現的只有一艘。最多有六臺機動戰士。己方可能會在數量上處於劣勢。範恩集中精神加快工作進度,必須儘快讓『高達』可以使用纔行。

奧比諾中尉認爲,與那兩個有着孽緣的人相遇在某種意義上確實是命運。那個事件在他心中留下了心結。他在感到憤怒的同時,也不得不承認是因爲他們自己才加入了奧古。同樣,他被擊墜和離開提坦斯也是事實。命運告訴他要接受這個現實。雖然感到痛苦,但現在的他是被提坦斯認爲不需要的、傷後痊癒的機動戰士駕駛員。他有想要報復提坦斯的心情。既然提坦斯發起了攻擊,那麼他就想要漂亮地擊退他們,讓他們見識見識。無論如何,各種思緒都在支配着奧比諾中尉。但他也變得能夠稍微客觀地思考了。

奧比諾中尉駕駛着雷姆,沿着巨花薔薇所在的橢圓軌道疾馳。敵方艦隊也應該在同一軌道上。巨大的地球在漆黑的宇宙中融入了淡淡的光芒。雖然軌道相對較低,但不用擔心墜入大氣層。根據巨花薔薇的觀測數據預測,雷姆的複合傳感器還有兩分鐘多的時間才能捕捉到敵方編隊。

「奧比諾♪需要我載你一程嗎?」

艾薇駕駛的「梅塔斯」的駕駛艙畫面切入。梅塔斯正跟在雷姆的正後方。梅塔斯是阿納海姆電子公司第一臺實用化的可變MS。它原本是用於可變驗證的試驗機,但由於MA形態的機動性能優異,因此進行了少量生產。她的梅塔斯是第一期生產型,施加了適合實戰的改裝。

「推進劑要節省着點用。以MA形態戰鬥的話,會是梅塔斯那邊更容易缺乏。」

艾薇翻起白眼瞪着奧比諾中尉,點了點頭。

「我知道啦。但是需要的時候要告訴我哦。」

「當然。」

「你要是真的明白就好啦。聽好了,別勉強自己哦。」

梅塔斯的駕駛艙畫面消失了。奧比諾中尉不明白爲什麼要從比自己年輕的她口中聽到這樣的話。他剛纔也被洛佩斯教訓,向她道了歉,和她一起喝了咖啡。他們沒有談論什麼。只是簡單地談了談彼此的工作和人際關係。兩個人都沒有提到他想要打盧西安的事。但喝完咖啡後,他感到出奇地平靜。他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常態。他認爲應該對此表示感謝。

正規的防衛雷姆小隊已經領先奧比諾中尉他們一步。在雷姆的傳感器捕捉到敵方編隊幾秒鐘前,梅塔斯傳輸了數據過來。是兩臺馬拉塞、四臺高扎古組成的兩支小隊。是提坦斯派系最近開始採用的MS隊編制。提坦斯向倒向自己的部隊提供馬拉塞這樣的最新機型來籠絡他們。薩拉米斯改級的機動戰士搭載數量爲六。這意味着沒有直接守衛母艦的機體。薩拉米斯改級在稍遠一點的後方待命,但要是被敵人近身,這就將成爲致命的錯誤。但這對己方來說也是一樣。

「一個也不能放過。」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啦。」

梅塔斯追趕着前方的防衛雷姆小隊,超越了奧比諾的機體。以MA形態引以爲傲的高速飛行的梅塔斯,必須在主力部隊與敵方編隊接觸前去擾亂敵人的陣腳。她很清楚自己應該扮演的角色。追上防衛雷姆小隊後,梅塔斯同時發射了外置的榴彈發射器和光束槍,迫使敵方的一支MS小隊分散開來。在MS戰中,各機的協同作戰組成了大部分的戰力。馬拉塞暫且不論,高扎古的性能比雷姆要差。優先瞄準高扎古,確保能夠削減敵方戰力是最基本的策略。

防衛雷姆小隊遭遇了敵方剩下的那支小隊。梅塔斯急速轉向,朝奧比諾機的方向返航。

「拜託了!」

「我知道了。」

雖然距離還遠,但奧比諾中尉已經將其中一臺高扎古套在瞄準環內,完成鎖定。他發射了三發光束。其中兩發沒打中,但有一發成功命中。摧毀了敵機的左臂。緊接着,完成了360度旋轉的梅塔斯同時發射六門光束槍,將高扎古化作光球。艾薇的梅塔斯,將腿部收納的六把光束軍刀中的四把改裝成了光束槍,增強了MA形態的火力。爲了突出炮口,削減了部分小腿裝甲,內骨架結構暴露出來,但梅塔斯的軀幹本來就是隻有三根液壓桿的結構。現在再去談防禦力沒有意義。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1 第一話 新的力量插圖(1)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 · 1 · 第一話 新的力量 · 第1張插圖

爆炸的高扎古化作的光球變小,隊長機馬拉塞和剩下的高扎古對奧比諾中尉的雷姆發動了集中炮火攻擊。又是這樣的模式啊,奧比諾中尉一邊想着,一邊用盾牌擋住了光束,在盾牌完全融化前將其丟掉,逃了開去。與艾薇搭檔時,梅塔斯會發動一擊脫離攻擊,而奧比諾中尉的雷姆則會成爲誘餌和盾牌。雖然讓人直冒冷汗,但兩機的速度不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艾薇通過接觸迴路帶着不安的聲音問道,奧比諾中尉則強裝出鎮定的聲音。

「別說傻話了。」

「艾薇,巨花薔薇就交給你了。」

「奧比諾,怎麼辦?」

範恩從巨花薔薇出擊後,擊墜了迫近的提坦斯MS,不禁如此低聲說道。在四臺敵機中,範恩擊墜了三臺。剩下的一臺是駕駛吉姆加農Ⅱ[白珊瑚]的盧西安隊長擊墜的。盧西安隊長在宇宙中展示了一如既往出色的技術,瞬間擊墜了一臺馬拉塞。這是資深駕駛員纔有的實力。

艾薇的低語留在了奧比諾中尉的耳中。

馬拉塞和高扎古繞到雷姆和梅塔斯的前進方向,開始發動牽制攻擊。玫瑰人生級的防空火力很弱。要是被這兩臺機體纏住的話,艦船將陷入危機。奧比諾中尉連續發射光束步槍,迫使馬拉塞和高扎古分散開來。但這樣一來,能量剩餘量就降到了個位數。以現在手頭無法更換E-PACK的步槍,火力是嚴重不足的。眼前作爲敵方主力機的「馬拉塞」令人惱怒。對方是比雷姆要好得多的機體。

「媽的!就沒什麼辦法了嗎!」

幾乎看不見「高達」的身影。只有白色的光芒一閃而過,正在朝他們接近。

奧比諾中尉對艾薇說道,雷姆和梅塔斯兩臺機體都從戰線上撤退。在避開吉姆加農Ⅱ炮火的同時,兩臺馬拉塞試圖保護它們的母艦薩拉米斯改。但是其中一臺馬拉塞被來自下方的光束穿透,一擊就爆炸了。有着次世代型的光束出力。毫無疑問,那是「高達」發出的射擊。

「我們拉開距離。」

在雷姆抓住梅塔斯背部的把手後,梅塔斯變形爲MA形態,踏上了返回巨花薔薇的軌道。

範恩幾乎無法駕馭「高達」的力量。大多數動作都超出了線性座椅的極限,範恩承受着過大的重力。而去不是從單一方向來的。有時是從頭頂,有時是從右到左,有時是從背後往前,變化無常。如此驚人的機動性,即使是鶺鴒Ⅱ也未曾具備。但正是這種機動性產生了戰果。否則,他不可能單方面地戰勝數量衆多的敵方MS隊。而且範恩難以駕馭的不僅僅是機動性。還有火力。光束步槍的威力堪稱「薄餅」的米加粒子炮的小型版,已經不再屬於便攜武器的範疇。一擊就能蒸發掉MS一半的身體。這還只是正常輸出,所以範恩感到非常驚訝。

新出現的薩拉米斯改級全力噴射熱核火箭,這片宇宙都因爲等離子體產生光的芒而微微亮起。這是宇宙碎片的反射光。在薩拉米斯改級浮現出來時,它已經超越了梅塔斯和雷姆,向前進發。MS也相當於是小型的宇宙船,在這種情況下,大型艦船更有優勢。從位於艦首的MS彈射器中,一個接一個地飛出高扎古。

奧比諾中尉一邊回答,一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要是他現在還在提坦斯,這樣的對話肯定不會發生。不知爲何,這讓他感覺很舒服。

「高達」接下來將敵方巡洋艦作爲攻擊目標。在幾乎要讓頭部血液全部流失的加速度中,範恩違抗着重力,膨脹肺部,深呼吸做出調整,有意識地向大腦輸送氧氣,保持清醒。他將全部神經集中到指尖,精確操控機體,逼近敵方巡洋艦。若是不能確保完成所有這些動作,「高達」就會成爲一具金屬棺材。基本不會依靠慣性航行,而是不斷加速改變軌道。與[鶺鴒]不同,大幅度的加速不會在幾秒鐘內結束。他會被暴露在長時間的高G力下。一旦操作失誤,就會立刻消耗完推進劑,無法返回母艦,永遠漂泊在宇宙中。

本應該先行離開的梅塔斯回來了,用機體各部的光束槍發動齊射。

「有伏兵?會在這個軌道上?」

「誇我誇我~」

他將複合傳感器對準防衛雷姆小隊,發現他們也在勢均力敵地僵持着。客觀來看,就可以理解敵方MS小隊的意圖。他們雖然主動出擊,但似乎是在拖延時間。考慮到拖延時間的目的,就很自然地會想到還有另一艘薩拉米斯改級在場。而那艘無疑纔是主力。

梅塔斯載着雷姆,急速接近薩拉米斯改,一邊躲避着對空炮火,一邊沿着火力較弱的薩拉米斯改的下腹部飛行。但是,下腹部已經被髮射出來的高扎古守着。它們一邊發射着扎古機槍改,一邊阻攔雷姆和梅塔斯接近。奧比諾中尉盡力發射了兩次光束步槍,但也只命中了一座後部炮塔。

「回去後我請你喫特大號的芭菲。載上我。」

艾薇的聲音剛剛響起,隱藏在薩拉米斯改艦首的馬拉塞就顯露出身形。它在前方矗立着,彷彿在說這裏不允許通過。他感受到了對方作爲軍人的自豪。

「艾薇。尋找敵人。他們肯定在附近。」

馬拉塞帶着高扎古,將右肩的盾牌轉向正面,發射了光束。奧比諾機和梅塔斯分別向四點鐘方向和八點鐘方向躲避。他們保持着距離,迎擊兩臺敵方MS機體。但是,兩臺機體從雷姆和梅塔斯的空隙正中向前突破,朝着巨花薔薇前進。然而,既然是強行突破,那麼防禦上就會出現破綻。奧比諾中尉當即轉向,瞄準馬拉塞開火。馬拉塞和高扎古以地球軌道面爲基準面急速上升,避開了奧比諾中尉的攻擊。這個軌跡出乎他的意料。他這次沒打中也是情有可原的。

奧比諾中尉帶着這樣複雜的心情注視着「高達」。

「一邊牽制薩拉米斯改,一邊返回巨花薔薇。追擊那些被射出的MS。」

指尖的感覺已經開始變得模糊,身體各個關節都因G力而疼痛,已經感到類似肌肉撕裂一般的疼痛。儘管如此,範恩仍然感到「高達」做出了確切的反應。雖然這是他第一次在宇宙中戰鬥,但一切都像平時在模擬器中做的那樣。沒有感到任何不適。相比之下,這比在地面戰鬥更容易。沒有空氣阻力和重力的影響。機動中的不確定因素幾乎爲零。畢竟,MS是爲了在宇宙中操作而開發的武器。在宇宙戰鬥起來自然而然會更容易。

奧比諾中尉讓雷姆的手離開梅塔斯,拔出光束軍刀向馬拉塞揮去。馬拉塞用肩部的盾牌擋下了光束軍刀的劍刃,左手拔出光束軍刀,瞄準了雷姆。奧比諾中尉讓雷姆後退,但薩拉米斯改的高射炮火和高扎古的扎古機槍改的攻擊讓他受到了損傷。要是還有盾牌的話還好說,但是在失去盾牌的當下,他的左臂和光束軍刀都被摧毀了。緊接着,馬拉塞再次揮劍攻來。

「這纔打了個照面。小心點。絕對不要亂來。」

「這就是高達。」

當前的「高達」駕駛艙內應該一直在搖搖晃晃。駕駛員就像雞尾酒的原料一樣被不斷甩動,被巨大的G力壓迫。持續不斷以數G加速,前後左右不斷變化。人類正常的判斷力會完全喪失,腦部和四肢末端的血液會被G力奪走。即使只是一次戰鬥機動,也會因爲過大的G力而使肌肉拉傷,駕駛員的體力會被徹底耗盡。這絕不是常人能夠承受的。因此,奧比諾中尉斷定「高達」是有缺陷的MS,提交了這樣的報告。但那個名叫範恩的少年,卻能夠完成以「高達」理論性能預期出的理想戰鬥機動,一次就擊墜了三臺敵方MS。

自從那次和桑吉巴爾級的戰鬥以來,他就沒有再進行過對艦戰。那成了他的心理陰影,而且上面還有護航的MS。看起來不太可能有什麼好結果。但他不想讓她察覺到自己內心的不安。巨花薔薇上雖然有MS,但卻沒有駕駛員。那名少年不可能突然就能駕駛有缺陷的「高達」。看起來只能依靠那個叫盧西安的男人,但他的MS是否能及時完成規格變更還是個問題。即使如此,那也只有一臺。先行的護衛雷姆小隊似乎被敵人纏住了,沒有回來的跡象。只能靠自己這邊了。

「想戰鬥嗎?」

「奧比諾,快躲開!」

艾薇的驚呼也是情有可原。遠遠看着戰線上「高達」的動作,與現有的宇宙機體都完全不同。它能瞬間改變矢量方向,就像科幻電影中的UFO一樣急速轉彎。這不是常人能跟得上的動作。這讓奧比諾中尉想起了在軍官學校時看到的「白色MS」的影像。但現在,他親眼所見的「高達」甚至超越了那臺「白色MS」。

奧比諾中尉咬牙切齒地用光束步槍牽制薩拉米斯改級。但距離太遠,光束偏離了。薩拉米斯改級的後部副炮發動還擊,瞄準了梅塔斯和雷姆。薩拉米斯改級有三門可以向後射擊的副炮。艾薇巧妙地駕駛梅塔斯,避開了強大火力的射線。

博士自信地交叉起雙臂。

「我纔不會告訴笨蛋這種事!」

他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這樣想着,他感到懊悔,但同時也感激少年保護了母艦。

「和大托盤級相比,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馬拉塞避開了光束的槍林彈雨後退,雷姆也同時後退。

奧比諾中尉一邊咒罵,一邊將光束步槍的瞄準器對準高扎古,扣動了扳機。梅塔斯與敵機的距離非常近,他接受過不誤傷友軍的訓練。在他心中自己仍然是提坦斯。是守護地球,讓所有人幸福生活的,真正帶來和平的精英部隊。這個理想的形象只存在於奧比諾中尉的內心,但他仍然在努力成爲自己理想中的提坦斯。

「艾薇!」

在奧比諾中尉感到無力的那一刻,巨花薔薇上方出現了一道光芒。那道光芒中發出了耀眼的火線,提坦斯的機動戰士一個接一個地化作了鮮豔的光球。奧比諾中尉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即使打開IFF(敵我識別裝置),米諾夫斯基粒子也很濃,得不到回信。肯定是友軍。但是沒有聽說過有友軍的戰艦位於這片宙域。

對於完成適配,打開模擬器的範恩來說,這話實在難以置信。即使在模擬器上,「高達」的力量也是獨一無二的。「高達」擁有驚人的運動性。在模擬器上,高扎古和馬拉塞看起來都很遲鈍。顯然,它具有與現有MS完全不同的速度。不僅僅是運動性。OS、武裝,甚至就連傳感器系統,都是最高級的。

「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奧比諾中尉也通過從梅塔斯收到的數據,確認了新發現的薩拉米斯改級。它就在先前發現的薩拉米斯改級的「正下方」。即使放大,它看起來仍然只是一個黑點,但宇宙與地面上不同。從某種意義上說,只要能目視看到敵人,就意味着已經進入了交戰距離。即使對方變軌進入同一軌道,速度會下降,誤差也只在幾秒之內。

變回MS形態的梅塔斯跟在奧比諾機的斜後方。

「說誰是笨蛋啊!」

聽到艾薇的聲音,奧比諾中尉看了看全周天監視器的後方顯示。之前和他們交戰的部隊的馬拉塞前來支援。他們被前後夾擊了。光束從前後飛來,雷姆和梅塔斯只能專注於閃避。高扎古發射的機槍子彈擊中了雷姆,使它停下了腳步。即使損傷不大,也需要花費時間恢復姿態控制。雷姆正面喫下了馬拉塞射出的光束,就連光束步槍也被摧毀。此外,先行出擊的敵方MS隊已經將巨花薔薇鎖定在他們的射程範圍內。MS隊開始發動光束射擊,漆黑的宇宙被微弱的光芒照亮。

對着完成設置選擇出擊的範恩,亞爾維斯博士曾說道。

「奧比諾,後面!」

但是,在他擊墜一臺敵機的同時,「高達」已經擊墜了三臺。以壓倒性的速度接近敵機,在敵人射程之外用強力的武器先發制人,還能敏銳地以不可思議的方向改變軌道,防止敵人反擊。雖然這樣的高性能近乎達到了作弊一般的程度,但範恩爲了實現機體要求的戰術,忍受着持續不斷的高G力,爲了完成了學習型電腦要求的操作,必須接連設定攻擊目標,扣動扳機。在完成這些要求後,他才取得了摧毀所有目標的戰果。

先行的吉姆加農Ⅱ[白珊瑚]摧毀了薩拉米斯改的兩座後部炮塔。所謂的摧毀,是降低了光束加農的出力,融化了對方的炮身和外殼。當然,這樣一來敵人就無法發動炮擊了。盧西安隊長的攻擊帶有明確的意圖。

「這只不過是『素體』。我首先祈禱你能夠完美駕馭這臺『素體』。」

「艾薇,接上乘客啦~♪」

一道白色的光芒進入內側軌道,迅速接近,又再次回到了這個軌道上。於此同時,正前方出現了光束的光芒,穿透了高扎古。奧比諾中尉看向那邊,發現是吉姆加農Ⅱ[白珊瑚]發動的遠距離狙擊。雖然說它是乘坐在Space Jabber「束固爾茲」上,但吉姆加農Ⅱ的動作一點也不像是舊型的MS,它避開了兩臺馬拉塞的攻擊,正在靠近。

梅塔斯穿過馬拉塞和高扎古之間,在敵人頭頂變形爲MS形態,發射了雙臂的光束槍。但是,馬拉塞完全預測到了這一點,輕鬆迴避,對梅塔斯猛地撞了上去。馬拉塞肩部的釘刺穿透了梅塔斯脆弱的軀幹,梅塔斯無法控制自身的姿態。隨後,無頭的高扎古越過馬拉塞,向梅塔斯揮下熱能斧。

「那他們會這樣單槍匹馬、有勇無謀地攻擊體積巨大的玫瑰人生級嗎?他們甚至不知道敵人的戰力如何。」

「發現敵艦!在地球的內軌道!與巨花薔薇交戰的可能預估時間大約是20秒之後。」

「到底是誰在駕駛啊?」

「那是我這邊的臺詞吧!」

「對,就應該懷疑。」

梅塔斯再次變回MA形態,追趕馬拉塞和高扎古而去。這樣一來,奧比諾中尉只能跟上她,但卻感到不滿。也許他們是沒想到能逃脫可變MA的追擊,但敵方隊長機放棄得太早了。在戰場上,不要去想多餘的事,萊因斯上尉總是對他這麼說,但奧比諾中尉還在思考,這究竟算不算多餘的事呢。

「我沒事!」

馬拉塞和高扎古180度轉身,利用結合慣性航行和推進器做出的迴避動作,迎擊急速接近的梅塔斯。奧比諾中尉爲了不讓敵人集中瞄準艾薇,用光束步槍以低功率連射提供掩護。梅塔斯一齊發射六門光束槍,給高扎古造成了損傷。即使數量衆多,光束槍的出力也是非常有限的,若不是處於預先設定的收束距離內,絕不可能這樣全彈命中。這次敵人只是失去了頭部和右肩盾。馬拉塞的光束步槍抓住了梅塔斯的空隙,帶走了它展開的小腿裝甲。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1 第一話 新的力量插圖(2)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 · 1 · 第一話 新的力量 · 第2張插圖

奧比諾中尉鬆了一口氣,繼續用眼睛追蹤「高達」的動作。

現在回去也沒用了。玫瑰人生級雖然艦體巨大,生命力頑強,但這樣下去被擊沉只是時間問題。

薩拉米斯改周圍有護衛MS在和從巨花薔薇出擊的雷姆和梅塔斯交戰。範恩幫助雷姆和梅塔斯消滅了兩臺馬拉塞。

「只剩20秒了嗎!」

「你爲什麼回來了!」

盧西安隊長在完成炮擊後離開了薩拉米斯改,通過無線電發來了消息。

「那傢伙……竟然能那麼輕鬆地操作那臺有缺陷的機動戰士。」

「成啦,是共同擊墜呢。」

「嗯,會懷疑敵人是否有比自己更多的MS吧。通常來說。」

「結束了……」

奧比諾中尉聽到了少年的聲音。又一道高出力的光束被髮射出來,馬拉塞的身體被一分爲二,各自爆開。雷姆在抓住梅塔斯的同時,踏上了返回巨花薔薇的軌道。

「要超過薩拉米斯改咯,奧比諾。」

他們在避開馬拉塞、高扎古以及薩拉米斯改攻擊的同時,向巨花薔薇前進。但是已經有四臺機動戰士提前向巨花薔薇進發。雙方的距離已經拉開,似乎無法追上了。若是隻有可變MA的梅塔斯存在的話,或許還能有所作爲。

「你專注於駕駛。牽制由我來做。」

「是嗎?既然是巡邏任務,我想他們應該不會強行攻擊纔對。」

「但是……我能做到。」

「高達……」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1 第一話 新的力量插圖(3)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 · 1 · 第一話 新的力量 · 第3張插圖

「啊?你是什麼意思,奧比諾?」

「但是,這不是正好嗎?」

「做得好,範恩。掐住他們的喉嚨吧。」

「高達」以肉眼幾乎無法跟上的速度接近薩拉米斯改。先行的吉姆加農Ⅱ[白珊瑚]從艦艇的後方發動炮擊,摧毀了兩門防空炮,然後立即撤退。隨後,「高達」輕鬆避開了巡洋艦的防空網,未被一發子彈擊中,便繞到艦艇的後部,吉姆加農Ⅱ[白珊瑚]也再次發動攻擊,潛入防禦薄弱的腹部。「高達」和吉姆加農Ⅱ[白珊瑚]的配合堪稱完美。沒有嫉妒,也沒有自認不足的感覺。他甚至感到神清氣爽。

雷姆發射的光束穿透了高扎古的左臂和熱能斧。梅塔斯重新獲得了控制姿態的權力,與敵機拉開距離,馬拉塞和高扎古也同樣撤退。

「請從這裏離開。」

全周天監視器中的艾薇似乎有些固執地吐了吐舌頭。

巨花薔薇目前處於長橢圓軌道上。敵人的薩拉米斯改級也是因爲將自己的戰艦邁入了同一軌道,才能發動MS戰。但處於同一軌道上,就意味着容易被敵人發現。在現實的宇宙中,不會像電視上的宇宙歌劇那樣,可以自由自在地發動空間戰。至少對於MS來說,由於推進劑的限制,它們不會隨意改變軌道。但對於巡洋艦來說,根據需要可以進行軌道轉移。這是高出力熱核火箭帶來的優勢。他們已經搜索過同一軌道。沒有找到像巡洋艦那麼大的東西。那麼,它就應該在長橢圓軌道的內側,也就是以地球表面爲基準面的下方。在慣性航行期間,內側軌道的速度更快。不發出噴射光前行,在接近敵人之後,再快速變軌加速。之後再發射MS,就可以實現奇襲。

「我剛說過不要亂來!」

奧比諾中尉通過接觸迴路與返回身邊的梅塔斯取得聯繫。

學習型電腦顯示出敵艦米加粒子炮和防空炮座的射界。盧西安隊長摧毀了後部的米加粒子炮,因此防空網產生了死角。範恩計算了自己的機體和薩拉米斯改的軌道,從上部後方形成的死角突入。但仍有兩門防空炮殘留,機關炮彈襲向「高達」。範恩巧妙地避開了攻擊,降低了光束步槍的收束率進行照射,讓防空炮徹底沉默,進一步擴大了死角。

「高達」降低了與薩拉米斯改的相對速度,降落在艦橋後方。

「艦橋上的人員,聽得到嗎?不想死的話,就升起停戰信號。」

範恩通過接觸迴路呼叫了薩拉米斯改的艦橋。接着,吉姆加農Ⅱ[白珊瑚]也潛入下腹部,將光束步槍對準了主引擎。

「我這邊也控制住了。將軍了。」

盧西安隊長的聲音通過接觸回線傳來。宣告着將軍,範恩想起了萊因斯上尉控制雷霆那時的情況。他沉浸在自己現在也能做到這樣的事情的感慨中。外部麥克風越過薩拉米斯改的裝甲捕捉到了艦橋上的聲音。仔細一聽,可以聽出內部已經開始爭吵。要是繼續抵抗,他會繼續攻擊,但結果可能會變成單方面屠殺。作爲一個人類他抗拒這樣的行爲。他希望他們投降。內部的爭吵在幾分鐘內結束,停戰信號終於升起。範恩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像是在撫慰被高G力折磨許久的身體一樣,讓四肢攤在了線性座椅上。腰部和膝蓋感到疼痛,就像是被鈍器擊中了一樣,即使稍微動一下脖子也會感到劇痛。指尖和腳趾失去了知覺,就像是被砍下了一般。但是,他能明白在[鶺鴒]上的戰鬥經驗是大有助益。若非如此,他根本就無法操縱這臺機體。儘管如此,這臺「高達」也實在太過胡來了。範恩反思着,他還需要更多的肌肉訓練。

在與護衛的雷姆部隊交接後,範恩和盧西安隊長開始踏上返回巨花薔薇的歸途。

「哇,推進劑幾乎沒剩多少了。」

「這是當然的。要是你不小心駕駛,就會迷失在宇宙了哦。」

盧西安隊長雖然笑着這樣說,但說的並不是玩笑話。無論「高達」裝備了多麼高出力的推進器,在宇宙中都有推進劑搭載量的限制。如果他要繼續駕駛「高達」,就必須提高空間戰鬥的駕駛技術。否則,可能會因爲推進劑不足而在戰鬥之前就一敗塗地。

從巨花薔薇來的運輸船與他們擦肩而過,範恩讓「高達」揮手致意,在窗內可以看到潘塔尼上尉和原雷霆陸戰隊的其他成員們的面孔。他們肯定在抱怨又要開始工作了。範恩笑了。他們即將控制住敵艦。

得益於「高達」,宇宙中的第一場戰鬥輕鬆暢快地獲勝了。他曾經對於駕駛「高達」會改變自己命運的事實感到厭惡,但現在,他覺得這也不錯。要是能夠熟練使用「高達」,它將成爲強大的力量。它將成爲拯救達妮卡、阻止提坦斯和結束戰爭的力量。

範恩一邊這樣想,一邊和巨花薔薇發出的激光搜索器同步。

此後,直到從巨花薔薇出發爲止的這段日子都過得非常忙碌。

解除薩拉米斯改級「瓦爾納」的武裝和拘束船員花費了半天多的時間。瓦爾納是隸屬於月神二號艦隊的艦艇,有許多屬於宇宙移民者的船員,一些人表達了支持奧古的意願,但大多數人都成了俘虜。範恩希望從他們那裏得到關於達妮卡的任何信息,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信息也好,但審問不是他負責的工作。即使在潘塔尼上尉的審問之後,他也沒有得到關於她的信息。

瓦爾納在巨花薔薇接受修理後,將被送往奧古的小行星基地。在那裏,將卸下俘虜,更換新的船員。範恩和其他人也決定與其同行。

然而,瓦爾納的姊妹艦已經從這片宙域裏消失了。巨花薔薇的軌道被敵人觀測到了。這不僅僅是在撤退。很容易就可以預測,提坦斯隨後會派遣分遣隊前來。幸運的是,巨花薔薇的受損並不嚴重,修理很快就完成了,而且還成功接觸到了作爲護衛艦被派遣來的桑吉巴爾級。聽說這艘桑吉巴爾級是在經歷了一年戰爭後,仍在戰鬥的吉翁公國軍殘餘部隊的艦艇,範恩感到心潮澎湃。透過窗戶看到桑吉巴爾級的身影,雖然形狀大不相同,但他不禁想起了雷霆,有些傷感。

在瓦爾納的修理完成之前,範恩繼續忙於「高達」的設置工作。此外,吉姆加農Ⅱ[白珊瑚]的宇宙用設置工作和裝甲更換工作也在繼續進行。讓技藝高超的機動戰士駕駛員盧西安隊長進行改裝套件的實戰測試,戰果自然會隨之而來。無論是在地面還是在宇宙中取得戰果,作爲贊助者的阿納海姆電子公司都能更容易向地球聯邦軍推銷產品。範恩聽到正在工作的洛佩斯說了這樣的話,不禁感到佩服。

「巨花薔薇上有可以切割高達尼姆合金的CNC機牀。『贊助者』沒有製造的部分也可以換裝。」

「雖然需要更改運動控制,但對我來說,調整隻是小菜一碟。和以前比起來,這簡直是小兒科嘛。相比起來,範恩你那邊似乎更加費勁,不是嗎?」

洛佩斯放聲大笑,範恩和盧西安隊長也被逗笑了。最後,奧比諾中尉也自嘲地笑了,撓了撓頭。只有艾薇還在茫然地看着大家。

「誰是你的老闆啊?」

「有句話叫做適材適所。你要是沒有努力,就不可能出現在這個位置上。你應該爲自己感到驕傲。」

在桑吉巴爾到來之後,柯克少校即將接手負責瓦爾納的指揮,他原本就是巨花薔薇的戰鬥指揮官。這個請求應該很快就會通過。

奧比諾中尉驚訝地看着盧西安隊長,後者則嚴肅地回答。

範恩很久沒這麼笑過了。至少自從雷霆被擊沉以來,他就沒真心笑過。失去了達妮卡,他一直處在悲傷的邊緣。在宇宙中再次發生戰鬥,殺死了敵人。遠離日常生活,在不斷積累着罪孽而活。但現在,他能因爲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而笑。即使在戰爭中,他也能笑得這麼開心。戰爭結束後,他一定能和大家一起再次相聚一笑。而在其中,會有達妮卡。她一定沒事。範恩這樣對自己說着。若不這樣做,他都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出港前請你不就行了?」

「沒那回事。」

奧比諾中尉複雜地看着盧西安隊長。

奧比諾中尉面帶僵硬之色說完,機械般地低下了頭。

「不。我應該向高達道歉。我曾將高達視爲有缺陷的機體。明明只是我自己的技術不足,卻自大地說……還有,我也應該向上尉道歉。」

「投身於自認爲正確的事業。雖然說起來理所當然,但並不容易做到。尤其是知道自己即將面臨逆境時更是如此。但你相信着自己,來到了奧古。你這樣的人,很強大。」

「啊——在說什麼啊!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

盧西安隊長從駕駛艙裏下來,站到奧比諾中尉面前。

「你也很了不起。能駕駛那MS到那種程度。」

「打擾一下。盧西安·本特上尉在嗎?」

範恩和洛佩斯面含笑意地看着他們。

「爲什麼我非得跟你先說一聲?」

從頭頂傳來了年輕女性的聲音,範恩和奧比諾中尉將視線轉向那邊。

盧西安隊長再次露出無奈的表情回答。

「是的,大概吧。但似乎可以解決。看起來我也能得到專用的抗G力服。」

(現在的我有「高達」的力量。)

「可以。我會跟柯克少校說的。」

「好主意!您真明事理啊,老闆。」

盧西安隊長皺着眉頭,洛佩斯也像是想起了什麼,同樣皺起了眉頭。

奧比諾中尉凝視着範恩。話語中雖然透露出遺憾,但他的眼神卻沒有撒謊。不難想象,原屬於提坦斯的他在奧古經歷了怎樣的艱辛。即便如此還是低下了頭,坦率看着盧西安隊長的奧比諾中尉,讓人覺得他是值得信賴的。

「本特上尉。我有個請求。可以讓我加入您的隊伍嗎?」

「啊,這麼爽快?」

盧西安隊長在吉姆加農Ⅱ的駕駛艙艙門前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

「奧比諾和我又有什麼不同啊——」

範恩苦笑着,好像在說對不起。

「那你也來我的小隊怎麼樣?我會一起和少校說的。」

盧西安隊長的聲音從打開的駕駛艙艙門傳來,他探出頭來。

「你以爲這樣的事情能被同意嗎?這裏是軍隊。不可能那麼簡單……」

將橙色頭髮紮成兩束的年輕女性駕駛員從作業棧道上跳下來,開始拍打奧比諾中尉的頭。因爲反作用力,她自己也漂了起來,最後只好扯住奧比諾中尉的背。

「請多指教,奧比諾中尉。歡迎你。」

「都是多虧大家培育出了高達。而且我以前也駕駛過類似的MS。只是偶然適應了這臺高達而已。」

盧西安隊長這樣回答後,又跳到吉姆加農Ⅱ[白珊瑚]的駕駛艙艙門前。

範恩被突然提到,他連忙苦笑着回答。

壓抑住悲壯的感受,內心暫且平靜下來,範恩凝視着高達的面孔。

「你還沒請我喫特大號芭菲呢。」

盧西安隊長鑽進了駕駛艙。他肯定是害羞了才躲了起來,範恩不禁笑了。奧比諾中尉站在原地,面露覆雜之色,範恩注意到了這一幕,便開口說道。

「對於您前幾天的幫助,真的是非常感謝。」

「啊,我也得讀一讀『高達』的規格書纔行。都沒有時間睡覺了。真是太忙了。」

「要道謝的話,應該對高達說纔對。戰果全賴於它的性能。」

「爲什麼只有奧比諾可以去實戰部隊?我才更有資格吧。」

聽到上尉這個稱呼,範恩歪了歪頭,盧西安隊長回答說道。

奧比諾中尉對緊緊拉着他背的女性駕駛員說道。

「抗G力服會限制動作,所以我不太推薦呢。」

盧西安隊長看着旁邊MS整備牀上的高達。

測試駕駛員奧比諾中尉從作業棧道上跳了下來,向三人行了一個室內禮。

「啊,對,我被提升爲上尉了。奧古真是大方啊。怎麼了,奧比諾中尉?」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1 第一話 新的力量插圖(4)
《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 · 1 · 第一話 新的力量 · 第4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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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way point
  3. 03第一話 新的力量正在閱讀
  4. 04第二話 預感
  5. 05第三話 相逢,以及,再會
  6. 06後記

第二卷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 2

  1. 01插圖
  2. 02第四話 希望
  3. 03第五話 金平島攻略戰
  4. 04第六話 我相信一定能與你再會
  5. 05後記
  6. 06分歧2 愛麗絲的回合

第三卷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 3

  1. 01插圖
  2. 02第七話 光之箭
  3. 03第八話 終結的開始
  4. 04第九話 心之壁
  5. 05後記

第四卷機動戰士Z高達外傳 A.O.Z 時代的反抗者 奧古的蒼翼 4

  1. 01插圖
  2. 02第十話 提坦之戰
  3. 03第十一話 在時代的夾縫之間
  4. 04第十三話 後日談 evergreen
  5. 05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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