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11

「抱抱。」

高中部與初中部的岔路口，香在分別前對我張開了雙手

在第一個學期的精彩生活後，我和香又住回了一起。

雖然銘表示歡迎香一起來住，但鑑於不願再多欠他人情，也是習慣了兩個人的溫馨，我還是委婉的拒絕了他。

畢竟香和我都沒有向身邊公開關係的念頭，如果和別人住在一起，很難保證不會暴露。

瞥了眼四周，沒有熟人的身影，我帶着幾分害羞含糊的走上去抱了抱她。

唔。

對我的敷衍明顯有幾分不滿，香鼓起臉龐盯着我。

「回家再補償你啦。」

把聲音壓低，我注意着不被身邊人聽見，小聲的對着她說。

臉刷的一下變紅，香扭捏着跑向了校門口，和幾個認識的同學匯合。

還真是高功低防啊。

內心膩想着自己妹妹兼戀人的可愛，我注意了一下，怕身邊人發現自己的臉紅。

咳嗽着壓抑了一下自己的內心，我隨後轉身往自己的學校走去。

走近自己的座位，我感覺一種彆扭的氛圍在身邊蔓延。

月換着花樣向着銘搭話，他卻扭頭看着窗外，偶爾纔回復一句。

哎喲。

突然想起來銘的事，我感到一陣頭痛。

月還是一如既往的什麼也不知道，只是如往常一樣和朋友搭話，可銘呢？

坐到位置上瞥了一眼沒有表情的他，座位下的腳在煩躁的扭動。

「後悔什麼？」

實話說我不知道，也沒有自信。

社團教室裏，熟悉的配置熟悉的人，月翻着手中的考卷詢問着我們。

「那個，阿墓，還有銘，有件事要和你們商量一下。」

這是最好的結局方案嘛。

……

「阿墓你來了啊，你知道銘怎麼了嘛，他今天好像很沒精神的樣子。」

抬起頭制止了月的建議，我無奈的揉了揉鼻樑。

動作沒有變化，他發愣着和我交流。

不自覺的拉高了分貝，月被我嚇的一抖。

收拾完地上的麪包屑，午休的時間很快結束。

互相對了下眼神，新學期的第一次會面在讓人彆扭的氛圍中結束了。

「你一直以來在我們當中承擔的，負責捧哏的，負責提供話題的，負責照顧大家情緒的位置，我會承擔的。」

我還真是個人渣。

「抱歉抱歉，昨晚我倆打網遊打太晚了，他大概睡眠不足吧。」

因爲天文社的緣故，天台的大門鑰匙我們有一份，也因此擁有了我們三人的午餐地點，雖然學校並不允許學生沒事上來就是了。

冷淡的對月進行了回應，他趴在了桌子上做出要休息的架勢。

「……我午休會睡會的，謝謝關心。」

雖然已經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這種深入敵營的感覺還是讓我有些喘不過氣。

「別，不用，是我失態了，你別在意。」

儘量溫柔的盯着他的眼睛。

「抱，抱歉，因爲想和他們說明你有多勤儉持家，就，就提了下香的事。」

「嗯，那阿墓得努努力了呀，要是掛科假期就不能出去玩了。」

但這就夠了，作爲知曉一切夾在中間的人，只要能將這種虛假的平靜持續下去，我就已經滿足。

「這次小測你們考的如何？」

求助的眼神向我襲來，我大腦的雷達開始瘋狂警報。

沒有出聲，銘比了個ok的手勢。

「啊？我不都說了我怕我會……」

「就算不在一起也能做朋友吧，你就這麼想和她分開界限？」

隨意述說着之後的安排，她把頭扭向了銘。

「那個，不然我找個理由拒絕掉吧。」

『不然反而會起疑的。』

我以前是這麼冷淡的人設嘛。

「哦，沒事沒事，是我沒注意就打擾他了，銘你趁下課補補覺吧……那，那阿墓你不困嘛？」

裝作聽不懂，我眼睛掃蕩着四周。

嘴裏沒有放鹽的雞蛋讓我有些發怵，腦子裏想着生活的酸甜，扭頭看向一旁散發着陰鬱氣息的銘。

「啊，最近事情太多沒複習考的有點差哈哈。」

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我把自己的念想一口述說。

還沒等我開口，銘就帶着耍賴的態度向我詢問。

沒有意識的把麪包塞入口中，他發呆着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最起碼是能讓他安心的計劃。

手上的麪包如柳絮一般被撒在地上，他痛苦的把頭埋在雙腿中央，手抓揉着自己的髮根。

「啊，那個我昨天中午睡了會，晚上熬會沒事的。」

把半生不熟的雞蛋塞入口中，我有些擔心自己肚子疼。

突然讓我話多就是不知怎麼說話啊。

「你知道嘛，那天在爺爺家，我答應訂婚的時候，鈴的表情高興的像小孩一樣，衝上來抱着我的胳膊叫哥哥……明明自從我拒絕聯姻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笑過了。」

「而，而且媽媽還讓你把香一起帶去。」

生硬的回答，我感覺銘看我的眼神帶着一絲嘲笑。

不自覺的在心底發了發牢騷，我安撫着有些驚慌失措的月。

因爲沒有資金所以很少回報他，因爲覺得自己遭遇悲慘所以理所應當的依靠他。

隨着語言，他的情緒也有些控制不住，五官像苦瓜一樣擠在一起，眼淚從眼眶裏溢出。

從初中第一次見到銘之後，他就一直是堅強的模樣。

說出不屬於自己定位的詞彙量，我感覺缺氧的感覺席捲了大腦。

「別，我要去。」

「這個週末，我媽媽讓我帶你們回家喫頓飯，她想多瞭解一下我在學校的生活。」

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月微笑着扭頭對着銘建議，他卻還是愛答不理的樣子。

明明就是知道我會說什麼才故意激我。

可我又爲他做過什麼呢？

狠狠的回瞪她一眼，月卻好像沒有注意到異常。

『既然已經答應了夕，那強撐着也得來我家露個面，不然反而會起疑的。』

「你說我要不要轉學算了。」

確認關係後香就不願意讓我一個人準備伙食了，雖然她的本意是負責早點，但早上鬧鐘吵的我耳朵疼，她卻還是無動於衷，就退而其次選擇午飯了。

「別扯了，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知道他的目的我也懶得一字一句的慢慢推進，直接詢問他難受的核心。

輕輕的把手放在我的頭上，月有些擔心的詢問。

一起考差了會先轉頭來安慰我，知道我沒錢會換着花樣餵飽我，甚至在生病之後我不敢告訴香，也是他在醫院陪着我。

慢慢的站起聲，我沉默的蹲到他的身前，有些不知所措。

午休，社團樓天台。

思考着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爲，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帶着幾分沉重看向了我。

麻煩讓我在心裏嘆了口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後，我笑着把椅子往旁一挪，摟住了銘的脖子。

「我會承擔你位置的。」

尷尬的空氣開始蔓延，月只能又扭頭對我詢問。

真麻煩。

「銘考的如何，聽旁座說你考的不錯啊。」

要是處理不好，他們兩個大概就得這麼散了吧。

怎麼不說話了。

對意識到自己人格的劣根性感到痛苦，我把手放在了他的肩上，他應激的抬頭看向我。

「週六我要和爸媽喫飯，週日吧。」

把不能喫的部分蓋上，我邊思考着邊把飯盒放入包中。

「繼續當朋友吧。」

扭頭看向銘，他用空洞的眼神盯着天空，手裏撕扯着麪包屑獎勵螞蟻。

「你我都清楚的，如果直接消失，不管是月，還是你，甚至是我，都不會有一個完整的青春的，我們都會後悔的。既然如此，你就變成我吧，躲在後面靜靜的聽，慢慢的淡出，只要等到高三結束自然的分開，一切就都會圓滿結束的。」

眉頭一皺，電流從大腦皮層經過，想起了那日和桐木真分別時的話語。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我露出釋懷的笑容。

回到教室銘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姿態，月也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只是對於我的突然話多感到有些疑惑。

左腳用力踢了一下銘的腳跟，我不動聲色的瞪了他一眼。

不過今天月並沒有一起上來，不知是湊巧還是她有意爲之，今天她忘了帶便當，我因此得以和銘兩個人獨處。

但看着眼前露出喫驚摻雜欣喜表情的銘。

還好沒讓她負責晚餐。

讓他們知道我勤快又有什麼用。

「要是拒絕反而可能會引起懷疑的，但香我得回家問問，如果她掩蓋不住驚慌，那就我一個人去。」

「我怕和她在一起待久了我會後悔。」

難得見她這麼嚴肅，我端正了坐姿靠了上去，銘還是沒動默默的翻閱着雜誌。

作爲因爲愚蠢而害死父親的人，我對自己的任何計劃都沒有自信。

「什麼！」

結果我有事從未第一個告訴他，結果他全力幫我讓自己陷入了感情的漩渦。

如同魔音貫耳在腦袋裏迴響，我痛苦的把頭埋在了桌子上。

愧疚的點了點頭，月望向了一旁的銘。

我知道。

作爲唯一的朋友，我當然知道他性格里的小小惡劣，喜歡用極端的解決方案來向別人尋求普通的方法。

「要是繼續待在月身邊，我又後悔訂婚的話，那鈴會不會就因爲我毀了呢？」

簡短的回應，銘表示了同意。

畢竟這事爲難的本就只有我，作爲岡本家的少爺，銘按身份其實應該期待和桐木家多接觸。

「哎，回家？哥，哥哥你又搬回去了嘛。」

滾燙從脖子蔓延上來，我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發燙。

「笨蛋，別在這裏叫我哥哥啊。」

找了個理由掩蓋真相，銘眯着眼睛用詭異的態度看着我。

這小子這麼敏感的嘛。

對他的感知能力感到恐怖，我硬着頭皮看回了月。

「咳咳，抽空和她聊了聊，都相依爲命這麼多年了，湊合着過過，就搬回去了。」

嘿嘿。

月不知爲何一臉陽光的在面前傻笑，我敲了下她的頭。

「唔，好痛。」

把手揣會衣兜，我隨意走了兩步。

「總之，週日我會去的，至於香，得到答覆後我明天告訴你。」

說完打開窗戶吹了會涼風，我冷靜了下心情，看了眼時鐘，扭頭表示該回家了。

與月分別之後，走在回家的路上，銘一臉戲謔的看着我。

「你小子能不能有事說事，別笑了行不行。」

焦躁的心情讓我有些難受，示意他有事說事。

「你，不是因爲月叫你哥哥才害羞的吧。」

額。

莫名的沉默，我看着香的臉，和那紅潤的，嬌小的嘴脣，把臉印了上去。

停下腳步，銘摟住我的肩膀，把頭靠近我。

雙手在她的腰間扭動，她推攘着把手按到我的頭。

她會好奇也不奇怪，畢竟我長的很像媽媽嘛。

嬌嫩的小手探入我的腰間，我制止了她的行動。

「放心，我不會和別人說的，特別是月……我只是高興，就算以後我們分道揚鑣，你也不會孤獨終老罷了。」

「我要去，就算什麼都不能做，我也想看看觀月家的人長什麼樣。」

盯着她的眼睛，讓香幸福的念頭填滿了我的心頭，我許下了承諾。

「爲，爲什麼哥哥，我可以的。」

「哥哥我啊，因爲想幫你，所以細細調查過你父母哦。」

眼神突然軟了下來，她低下頭不敢看我。

「小學以前，香並沒有出現在你家裏的檔案過哦，而且記錄也是領養呢，再加上你當年急着要找桐木叔叔的念頭。」

回想起母親幼年時抱着我逛祭典的場景，我忍不住笑了笑，把香從衣服裏拔出，抱着她鑽進了被窩。

嘭。

略帶痛苦的低吼，我稍微用力的推開她，用額頭貼近了她的額頭。

原地發愣，看着前面催促的銘，我才邁動腳步跟了上去。

聽着那聲信任的答覆，我好像回到了13歲的牀頭，只不過這次，我不會再犯下讓自己後悔終生的錯。

「呼，停，香，別繼續了。」

觀月思。

水潤爬上了她的眼眸，在眼淚落下之前，她緊緊的抱住了我。

「雖，雖然不能相認，但我也想看看你爸爸長什麼樣。」

嘆了口氣，他一如既往的溫柔讓我有些無法言喻的感動。

咕咚。

舌尖輕輕撬開她的牙齒，香用舌頭熱情地回應着我。唾液交融在一起，情慾慢慢迷失了自我。

用力的抱住我，她的腳丫在牀上撲騰，又把頭塞進了我的衣服下襬。

冷汗冒出，大腦清醒過來，我感覺他意識到了什麼。

「啊啊，那我就放心了。」

「所以怎樣，你要去嘛。」

「停！」

雖然他並不知道香是我爸的孩子，以爲只是領養，但就算這樣，也足以讓他推斷出我臉紅的含義了，畢竟我搬回去的速度快的有點出奇。

夜晚的牀鋪上，我抱着香，把頭埋進發絲深處，嗅着她洗髮水的香氣。

鬆開我的肩，銘的臉上露出了釋懷的表情。

我不要她陪我永遠活在暗處。

……

抱着鑑定目光看着我，嬌小的臉顯得她有點扮成熟的感覺。

無奈的扶住她的腰，我看了眼一旁的鏡子。

口水嚥下，我強行止住了想要捂住他口鼻的衝動。

「香啊，和你應該不是一個父母吧。」

明明是自己提的，卻害羞成這樣。

我感覺有煙花在頭頂綻放，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銘。

冷靜迴歸大腦，香的眼神變得清明，只是雙手依舊纏着我。

「在觀月家徹底放過我之前，我不能讓你和我一起承擔未知的後果。」

唉。

情到深處，這個名字突然如冰流一般清醒了我的神經。

面容清秀，鼻樑高挑，長劉海微微遮住了左眼。

迷離在她的眼神間流動，將頭埋進了我脖頸，細細的嗅。

「而且。」

「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徹底安全了，我會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嗯。」

「唔，好癢哥哥，別撓了哈哈，哈哈哈。」

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我，他笑着繼續往前走。

握住我的手，她沉默了一會，指紋留在我的手心，隨後像是想定決心一樣，轉過身子吻了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