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3
《失去一切之後 我與她的未來》 · 墨白shelter · 4435 字
平靜的生活真是讓人舒適。
坐在只有輕微翻書聲的社團教室,喝着溫熱的紅茶我發自內心的感嘆。
從醫院出院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擔心祥子和月家裏的排查並沒有發生。
現在想來也是神經過敏,畢竟大家只是同學,哪怕是再大的家族勢力想來也不會對自家子女的每一個同學都進行詳細的調查吧。
橙姐和祥子和一開始說好的一樣,大多都是抽週末或者夜晚去外收集資料,只會隔兩到三天才到社團做做筆記。
高三的美學姐和橙姐的男友只從第一次見面過後就再也沒在社團見過了,只是偶爾在學校裏碰見會打打招呼。
也就是說這個社團教室實質上就是我們三人的休息室罷了。
放下手中小說看了眼翻閱着天文雜誌的月和複習着上課筆記的銘。
用月自己的話說加入天文社並不是只是爲了我,還有因爲祥子的原因對天文多少也有興趣。
不說其中各佔比多少,就事實來看,新加入的高一三人中確實也只有她在偶爾做做符合社團名稱的活動。
至於銘,大概是在和我聊過之後明白月和我是不可能的,他也就堅定了自己追求的決心。
也是知道自己家和桐木家的差距吧,他也拋去了初中時擺爛的態度,開始認真考慮起怎麼提升自己,好在未來勉強夠得進桐木家的大門,雖說就昨天小測結果來看他差的還遠就是了。
至於我,在銘的介紹過後我又去網上細查了下桐木和觀月的背景。
一個家族成員能和市長議員天天一起出場,另一個各種大型暴力事件裏都有他們的身影。
要說以前的我還多少有點爲父親死亡母親入獄的事抱有一絲芥蒂,想着有機會多少得討回點公道。
但在意識到實力的鴻溝無法跨越之後,那種想法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了。
也算得上是得益於此吧,從父親離去之後就緊繃的內心反而得到了許久未嘗到的寧靜。
「時間差不多到點了,我要去超商買菜了,銘你要再複習會還是一起走?」
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我做出的離開的詢問。
「啊,我再複習會吧,月應該也會再待會吧。」
銘笑着回應道,我和香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你不是請我喫過蛋糕嘛。」
「我還沒請你喫過飯呢。」
「哥哥平時是和我睡一起的呀。」
「額,可我妹妹。」
纏着我的手臂不放,香臉靠在我的肩上對門口的兩人打招呼。
「我今天能去你家喫飯嘛。」
我是愛着香的,戀人的愛,我早就意識到了,只是一直沒有說,也不知道未來會不會說。
低頭噴出一口茶,我抬頭看了眼笑呵呵的香和有些驚訝的月。
看着在收銀處爭執起來的兩人,我有些無語,悄悄繞過兩人付了錢。
「可能是因爲月吧,你也知道她不喜歡我和別的女孩聊天。」
「說起來這個房間租的也太小了吧,倒也不是我苛刻,可臥室都只有一間,阿墓你平時是打地鋪的嘛。」
「怎麼感覺香今天怪怪的,平時雖然親近也沒這麼貼着你吧。」
有點無力的狡辯了一句,自知理虧的銘也不說話了,低頭專心做事。
「可月又不知道她是你妹妹……而且香不也是你妹妹嘛,也沒見你和她分的有多清。」
沒注意拉高了音量,在沙發上翻閱着相冊的兩人轉頭看向我們。
「行了,都站門口發呆幹嘛,銘來給我打下手,香你帶月隨便玩點什麼吧。」
「我看你身上沒有什麼首飾呢,平時聊天也沒見你發過這方面的消息,想來阿墓一個男人平時也不會注意到送你這些吧。」
這種話當然不敢直接對着兩人說。
「那,那個之前不是說過有空讓我嚐嚐你的手藝嘛。」
「這次就我付錢吧。」
「?」
所以香自然也是不知道的,我不知道她平日裏對我有些過分的親近,是來源於童年缺失的愛意所導致的對哥哥的依賴,還是摻雜着某些對她看來應該有些禁忌的感情。
「我倒是覺得你倆走的有點近過頭了。」
洗着手中的蔬菜,銘回頭注意了一下兩人的位置,輕聲和我交流着。
「……收下吧,對你月姐來說一點小心意罷了。」
嘖,早有準備啊。
我倒是沒表面這麼從容。
看着鑲嵌着零星珠寶的裝飾和明顯是真金的項鍊本體,我看了一眼無所謂的月,對桐木家的實力又多了一點明確的認知。
這種搶着付錢的場景我一般只在40以上的大媽直接見過。
都是小學生嘛,提問還要舉手。
但我誰都沒有說,畢竟這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這世上也只有三個人知道這件。
「都說了我支持你和月你在擔心什麼,至於香,我和香是明面上的兄妹,走的近怎麼了。」
眼睛彷彿冒着星星的月嘴角流出一絲口水,一旁抱着手臂臉部朝天的香毫不吝嗇對我的誇獎。
「呵呵,我哥哥的廚藝可是舉世無雙的!」
「哪有那麼誇張,去洗個手來喫飯吧。」
看着不僅臉連手背和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紅的月,我趕忙道歉。
「噗!」
「哇,謝謝月姐姐……這麼漂亮的項鍊送給我嘛,這個應該很貴吧。」
拿出拖鞋示意他們進來,我洗了洗手換上圍裙打算開始做飯。
月在一旁掩嘴笑了笑,也拿起杯子慢慢飲盡。
這就是桐木家的財力吧。
「行了,第一次來我家喫飯自然得我請客,我家兩個人呢。」
內心裏吐了吐槽,看見了他投過來的懇求眼神。
被禮物震驚到,香也終於鬆開了我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我。
「啊,可阿墓都16了吧,小香你也14了,這會不會……」
「那我也要去。」
「小香好久不見呀,我給你帶了點小禮物。」
我,不知現在生在何處的母親,和已經入土爲安的父親。
很簡單的邏輯,很好推導出來的關係,我也很早就知道了,從認識到妹妹並不是母親孩子的那刻起。
「歡迎月姐姐,還有銘哥。」
「好吧,你負責提菜。」
「沒有問題。」
乘臉上的笑意還繃得住,我連忙示意大家準備好,將片好的肉片給端到了桌子上。
「我提前發消息問過香了,她同意了。」
「那不行,是我提出來的,而且墓平時不會買這麼貴的肉吧,既然是我選的,當然得我來付。」
停下收拾的動作,我疑惑的看向她。
示意兩人別繼續計較了,我把東西塞給銘,牽起月的手打算回家。
「額。」
「覺得不好意思下次請我喫午飯好了吧。」
「你也知道你和月走的太近啊。」
「嘿嘿,就是學的我爸平時和客人喫飯的樣子嘛。」
平時拉香的手習慣了,被月的呼聲驚醒,我連忙鬆開了手。
「可,可這也太貴重了。」
久違的露了一手,我和銘把菜一道道擺上餐桌。
「你能不能有點高中生的感覺呀,像飯局聚餐的大叔一樣。」
「哇,好香,就算提前做了心理預期,阿墓你的廚藝還是超出我想象了哎。」
收拾東西到一半,月突然舉起手對我詢問,眼睛盯着雜誌不動,手指因爲用力而有些發白。
紅燒排骨,芹菜炒牛肉,和用大骨熬製的高湯做成的鍋底還有幾盤涼菜。
「那,那一碼歸一碼。」
在認識這麼久都沒出事的情況下,想來只要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應該是不會被注意到的吧。
「僅限一次啊,你要回回來都這麼送我把自己賣了也還不起你的人情。」
無視了一旁某人充滿敵意的眼神,我看了眼時間,示意不早了趕緊回家,然後先一步跑出超商。
看見香傳來的求助眼神,我嘆了口氣示意她收下。
這種不單純甚至早在14歲那年就已經誕生了,只是當時的我沒有意識到罷了。
我和香是沒有血緣關係的。
「可我從小就是和哥哥一起睡的呀。」
畢竟我不知道,在意識到自己的身邊從來都沒有過真正的親人後,她是否還願意留在我的身邊。
銘也舉起了手。
「抱,抱歉,平時和銘在一起時,只有我妹會在旁邊。」
喫到一半,銘舉起手中的杯子開始演講,說完一飲而盡。
我和銘是茶,她倆是飲料,畢竟我們都沒有成年。
感覺好像無法推脫了,我也只能點了點頭。
被香的眼神盯的有些發怵,月收回了不知是認真還是玩笑的言語。
「唔。」
「沒,沒事的啦,我們不是朋友嘛,別計較這麼多啦。」
有點害臊的感覺浮到了臉上。
示意是被洋蔥辣到眼睛了,我敷衍了一下轉頭繼續切菜。
決定好後三人收拾起揹包,一起向着我家的方向走去。
「哥哥歡迎回家。」
「哪有,是香太極端了,而且你不是知道月是我妹妹嘛,平時少因爲這事瞪我行不行。」
「額,小香好久不見。」
「可還得你做飯。」
「這是我們4個的第一次聚餐吧,和你們認識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祝我們的友誼天長地久,我敬你們一杯!」
打開家門,香一臉熱情的抱了上來。
妹妹是父親出軌帶來的,而我是母親出軌帶來的。
但我對她的感情確實是不單純的。
「什麼!」
「嘿嘿,我覺得夠了哦,而且聽意思你很歡迎我下次再來嘛。哎呀,開玩笑嘛,小香別瞪我啊。」
銘明顯被香與平日不同熱情整的有點懵,月則從包裏掏出來一個小盒子遞給了月。
面對月委婉的質疑,香笑着用一臉理所應當的表情應答。
然後月扭頭用帶着三分怪異七分懷疑的眼神看向我。
「因爲爸媽從小不在身邊嘛,我和香從小就是一起睡的,而且少租一個房間的屋子會便宜很多……對吧銘。」
「啊,啊對,哈哈,說起來這屋子的房東還是我給他們聯繫的呢,哈哈。」
突然被我點到,銘手足無措的解釋到。
「嗯~」
月眯着眼前注視着我。
「說起來阿墓和小香你倆的父母都在外地工作吧,不至於連大點屋子的房租都付不起吧。」
我身體一緊,和銘略帶緊張的往香的方向看去。
纔想起來還沒爲這事和香通過氣。
「之前不是聊過嘛,爸爸身體不好,收入都給他治病了,能寄給我們的錢不多啦。」
這麼說起來她倆平時好像有通過手機聊天,應該是聊到過這個。
「啊抱歉,突然被驚到給忘記了。唔,可這樣也不好吧,要不要租個大點的屋子,就這附近有處新小區是我家建的哦,就和你們這裏同樣的價格租一套給你們如何?」
「不必了月,我也是自己的尊嚴的,而且我和香祝的很舒適滿意,不勞你費心了。」
皺了皺眉頭感覺有點不快,雖說知道對她來說沒有惡意什麼可能只是純粹的好心,但被朋友略帶同情施捨的感覺還是讓人有些不爽。
「啊,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單純的想幫忙。」
月瞬間驚慌了起來,站了起來想低頭鞠躬。
「不用,我知道你只是好心,但下次別這樣了,我們也不是缺錢,只是單純想減少沒必要的開銷罷了。」
「對哦對哦,我很喜歡和哥哥一起睡覺的月姐姐,你不用擔心我們。」
她擔心的就是這個吧,扭頭瞪了一眼貼過來抱住我的香,她無視了我。
「我倒是覺得銘哥和月姐姐看起來挺搭的。」
兩人走後,香雙手背在身後,單腳腳尖輕擊着地面,扭頭看向我問道。
看着明顯變得有些手足無措的月,銘出聲安慰了一下她。
從背後對我豎起大拇指,銘和月一起走出了家門。
「好呀,喫的有點多我也想散散步再回去呢。」
「他倆從小相依爲命是關係是比一般兄妹好點啦,但沒過分,你就別多操心了嘛,喫飯,喫飯。」
「我可沒有資格撮合別人。」
可能皆有又或者有着比這更惡劣的情感。
「一定。」
「大概吧。」
「這小子家裏門禁也挺早的,司機來之前讓他陪你逛逛吧。」
「唔,好吧,如果有我可以幫忙的地方請一定不好吝嗇,我會在朋友的尺度盡力幫忙的。」
做出了承諾,月勉強算是接受了現狀,不再聊這個話題了。
但我不敢去想只是覺得內心有點難受。
喫完飯我和銘開始洗碗,看了眼時間,月起身打算回家了。
「謝謝月姐姐。」
無法直視自己的感情。
扯下銘的圍裙,我推着他往門口走。
是真心想幫銘追求自己的愛情,還是想幫自己的妹妹找個溫柔的男友,又或許只是想把她推出去想讓她遠離自己呢。
我伸手把她臉邊的白髮撇到耳後,揉了揉她的頭。
「哥哥你是想撮合他們嘛。」
「好,好的。」
月穿好鞋子,扭頭看了眼被我推過來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