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8
《失去一切之後 我與她的未來》 · 墨白shelter · 4314 字
迷糊的用力一抱,沒有平日裏熟悉的觸感。
我已經搬出來了啊。
撐起身子環視了下附近,比平日寬闊許多的房間和舒適的牀鋪,卻讓我產生了一絲悲傷的情緒。
她有沒有按時起牀呢。
摸起一旁的手機,手指在撥出鍵上方猶豫,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停下了行動。
已經分開了三天,每天早晨睡醒我還是會不自覺的想要尋找熟悉的身影。
雖說每天下午我都會去給她做飯,也想和她多待一會,找機會聊一聊,可注意到我的意圖後,香總會提前離開家裏,直到看見我走出公寓纔會回去。
結果已經兩天沒有和她說過話了。
一直以來習以爲常的相處讓我從未想過和香分開會讓我如此難以接受。
大概我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懦弱吧。
夏季末尾的太陽昇起比平時更早,我看了眼時間,起身洗漱打算和銘一起去學校,今天已經是開學的日了。
「喲,你醒了啊,我還打算幫你請假呢。」
「嗯?爲什麼。」
走進洗漱間拿起牙刷漱口,銘邊擦臉邊和我對我打趣。
「是做夢啊?大晚上哭聲斷斷續續的我還以爲你沒睡着呢。」
「啊,你在說啥,我怎麼可能哭。」
被他的話語整得一愣,我把牙刷從嘴裏拔出,害臊的感覺升起,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發燙。
「哎呀,又不是不理解你,我爸媽聽不見就行,只是要天天這麼哭的話,我得去買點隔音棉貼牆上了。」
拍了拍我的肩,露出理解的表情,也不等我狡辯,他先一步洗漱完成走了出去。
對着鏡子看了一眼,眼前的死魚眼讓我有些難以置信。
月也很緊張吧,帶着幾分口吃和她媽媽打着招呼,眼神不自覺的往我的方向瞟。
「謝謝了,我會看完的,也會藏好的。」
「月呢?還沒來嘛。」
疲憊的眼神再次出現在月的臉上,有些愧疚的看向我。
露出傷心的表情,月又出聲對我道歉。
不過心裏我還感激月的,雖然我沒有試過也沒有渠道,但要繞開家裏的視野調查這些,哪怕是大家族的小姐想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都已經表現到臉上了嘛。
露出懷疑的眼神,月的表情變得莫名彆扭。
「怎麼啦,上車啊,哦?這是你的朋友們嘛。」
「不用謝我了,我能做的也就這些了……不如說該對不起的應該是我纔對,畢竟是因爲我媽媽。」
被我突然冷漠的話語弄的有點難過吧,月露出了傷心的表情,但還是點了點頭。
出門後才感覺到自己的睡眠不足,或許昨晚確實做了幾個讓我悲傷的夢,不過每次起牀對着手機猶豫的糾結就足以讓我把夢境忘卻。
說起來還沒月說過這事吧,畢竟她最在意的也是父母之間的事,我也沒想起說。
「你那天說的都是對的,一直以來錯的都是我……這份資料上有觀月家較爲具體的成員構成和近年來直接或間接的殺人案,雖然不知道對你有沒有幫助。」
她不會還對我有想法吧。
「總之這都不是你的錯,那天我也和你說了,哪怕知道了我們是兄妹,我們也註定不能相認,希望你也能和我保持距離……算是爲了我的性命考慮。」
「唔,她被老師叫去辦公室了,你們找她有事?」
互相的瞳孔都是一縮。
帶着幾分自嘲坐下,銘噁心着自己對月說出了打趣的猜想。
這麼說起來,那天伯父伯母在家並不是巧合啊。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加重了語氣,畢竟如果不把事情說清楚,日後被觀月家發現的後果不是我能承受的。
一起走出校門,站在路邊我和銘打算和月告別。
你怕不是說給自己聽的。
「難道還有很多人知道嘛?」
不能讓別人看見這份資料我還是理解的,想來月給我這份東西也只是想讓我自保,因爲這個讓觀月家受損想來她也不會原諒我。
「那是自然,雖然時間不會太長,但也請讓我作爲哥哥陪着你吧。」
「啊,是小香啦。」
「好啦好啦,想處日子還長呢,你們兄妹以後再慢慢培養感情吧。」
「你笑什麼。」
「來了嘛哥哥,不對阿墓,銘……」
「哪,哪有,我只是擔心這事被我家裏知道而已。」
看來知道家族的黑暗後她真的對我很內疚啊。
打斷她想要道歉的話語,我搖着搖頭,晃了晃揹包上的綿羊掛件。
失望的跌回椅子上,我嘆了口氣。
一個穿着紅色大衣的女人從月的身後抱住她,一個男人從街邊的車上走下。
「啊?香和你分開住了嘛,那你現在住的哪裏。」
屢次被他察覺感情讓我有點在意,但這次本來也打算瞞着他。
「心裏謝謝你呢。」
還真是沒一點好處。
「哎呀,好久沒見到女兒了抱抱怎麼了,你也可以抱抱啊。」
「果然那天被她聽見了嘛……對不起。」
男人微笑着對女人勸告到。
禿頂更加嚴重的班主任走進教室,月跟在他的身後一起走進來。
制止了銘的糾正,雖然知道他家裏都是真心對我好,但是貶低自己會讓我的心裏產生一點變態的安慰。
「同學們好久不見,坐回位置收收心啦。」
「夕,她都16了,在同學面前給她多留點面子。」
「我現在在他家當寄生蟲。」
注意到我想和她說什麼了吧,月坐下前輕聲對我說明了安排,扭頭看向了老師。
臉微微一紅,月把那堆資料推給了我。
畢竟都已經相認,我自然也不願意和月再斷絕關係,不如說如果我真的狠的下心,就不會冒着生命危險和月相認,雖然也知道分別的那天遲早會來,但起碼不是現在。
看向一旁安慰着月的銘,我有點忍不住心中吐槽。
「喂,我爸媽都很歡迎你的好嘛」
對自己的脆弱再洗嘆了口氣,我加速了洗漱的步伐。
臺上的班主任開始了點名,我也只能暫時停止了思考,強撐着精神聽老師講課。
「沒有,好久不見了問問嘛。」
我欠他的什麼時候能還上啊。
「說起你一直抱着手機在和誰聊天。」
把該聊的話聊完,社團教室裏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雖然月偶爾會帶着奇怪的眼神看向我,銘試探性接近月的次數也變多,知道關係後我們的相處變得有些彆扭,但也足夠讓我滿足了。
「這兩天我抽空找人調查了一下,放心,是花錢找的中間人,對方不知道我的身份。」
「她還在和你聊天嘛。」
桐木真,這個作爲我親身父親的男人,在13歲我留下致命錯誤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的男人,此時以一種意想不到方式再次與我相遇。
用盡全力的把口水嚥下,我感覺全身的肌肉和血管在縮緊,血液湧上了大腦。
「那最起碼高中的三年,我們還是可以稍微親密一點吧,畢竟都是同學又是一個社團的。」
我有這麼藏不住情緒嘛。
放學後,草草和幾個同學告別,我和銘快步前往了社團教室。
從椅子上坐直身體,我認真盯着月的眼睛。
「都是上一輩的事罷了,你只是我妹妹而已。」
想起見面那天的日期,扭頭看了眼發呆愣神的銘,我對他的關照感到心底一暖。
其實對於觀月家有多惡劣龐大我並不關心,畢竟如果我的實力是一,那對方是十還是一百對我來說都沒有什麼區別。
感覺她很疲憊啊,雖然只是瞥了一眼,但那過於明顯的黑眼圈並沒有被粉底徹底蓋住。
原本我是打算趁下課或者午餐的時候就和月聊聊,可好像是有意避開我一樣,一到休息時間她就沒了人影,我也只能按照說好的等到社團時間。
「別道歉啦,錯的是我,她是因爲我害死了我爸才和我分開的,和你沒關係。」
月的表情反而變得難過,眼淚好像要掉了下來。
「月,好久不見,想媽媽了沒有呀。」
「他都知道的,不用避開。」
「我可不是隨意把罪遷怒到別人身上的人。」
「我偶然知道的啦,他自己告訴的就你一個,別喫醋啦。」
「放學去社團聊吧,祥子姐她們最近不會去。」
指了指一旁銘。
見到銘她趕緊改了口,用眼神對我發出詢問,我意識到她是在在意銘,做出瞭解釋。
有些惆悵,那日分開的過於匆忙,不知是出於默契還是有事忙,這兩日我們都沒有通過電話聯繫。
拿起那份資料,細細瞟了幾眼,我把它塞到了揹包裏。
月也不理嗎,也算是在我預料之中吧,雖然那晚最後讓香崩潰的是父親的死亡,但一開始就提到月名字,想來她對月的意見應該也不小。
嗯?被熟悉的名字觸動神經,我湊上前去盯着月的手機。
大概是意識到了我在找誰,銘向着他的前座詢問。
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銘笑了笑,摟住了我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
拉開房門,一本厚厚的資料堆砌在桌子上,月拿着手機一臉迷茫的表情。
咕咚。
推開教室大門,和幾個同學打了個招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沒有見到預想中的身影。
「沒,沒有,雖然沒有把我拉黑,但我發的消息她都沒有回。」
說起來和月說出真相後,她在不應瞭解家族黑暗的年齡知曉了一切,香因爲了解了一切而選擇和我和分別。
黑着眼圈走在上學路上,我打了個哈欠。
我也沒有向對方報仇的意圖,先不說父親的死和他們沒有直接的聯繫,能維持住現在的生活和香和好纔是我當前的目的。
男人走進我們附近,隨意打量着我和銘,然後和我對上了眼神。
「啊,媽媽,你,你們怎麼來了。」
「我覺得我是寄生蟲。」
月帶着懇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要和她聊些什麼呢。
銘的父母基本上每天都在外應酬,只是每週六都會特意空出來和他一起喫飯。
好像和之前沒有兩樣的態度讓我心裏有些發毛,但既然已經確定了兄妹關係,我也就強行當做妹妹對哥哥的感情了,畢竟香平時對我也這樣。
銘適時的出聲打破了悲傷的空氣。
「哦~這不是小銘啊,夕,這是岡本家的公子,就是平時經常送我酒的那位。」
被稱爲夕的女人鬆開了對女兒的懷抱,走過來優雅的對着銘微微一笑。
「初次見面,你父親對我丈夫很關照,希望你能我和女兒和諧相處。」
「哈哈,那是當然,月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銘不是禮貌的回應,右腳踢了下一旁失魂落魄的我。
「嗯,這位是?」
「他是石川,是我最好的好朋友哦,平時對我很關照呢,我們都是一個社團的。」
彷彿喉嚨堵住聲音出不了口,月見狀連忙出聲介紹了我。
「哦,難得見你這麼高興呢,說起來祥子和你們也是一個社團吧,看來他和你關係真的很好呢。」
把月情緒緊張拉高的音量理解成興奮,夕帶着高興的情緒看向桐木真。
「真,就在附近喫飯如何,我想和月的朋友們多聊一會。」
「啊,啊,可以啊,不過兩位小朋友有時間嘛。」
從愣神裏清醒過來,桐木真扭頭看向了我,眼神裏帶着一分警告。
是在讓我滾蛋嘛。
雖說對於他我確實沒有什麼感情,可被親身父親凝視的感覺還是不自覺的讓我心裏有些難受。
「不用了,謝謝阿姨,我妹妹還等着我回家做飯呢。」
「對對,我爸也叫我早點回家呢,下次有機會的話我會登門拜訪的。」
強行打起精神拒絕了眼前的女人,銘也補充了客套的話語。
大概也只是禮貌的詢問吧,夕並沒有過多糾纏,只是回頭牽起了月的手。
「那好吧,我們也不佔用你們的時間了,不過有空得來我家坐坐啊,月還沒帶過朋友回家呢,阿姨我很想聽聽她在學校的故事哦,小墓也一起要來。」
在和銘暫時分別分別之後,我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從校服領子裏抽出一張卡片,瞄了一眼,上面有一串電話號碼和一個地址。
「回家記得幫我和你爸爸問好。」
吐出一口濁氣,我強撐着笑容表示自己沒事,推着他往回家的方西走去。
「喂,喂!別緊張了,已經走了。」
呼。
說完對我們做出了告別的動作,拉着面色有些蒼白的月上了車。
桐木真走到我們身邊,微笑拍了拍我和銘的肩,然後被車裏的月催促着轉身回到了車上。
看着逐漸遠去的車影,銘拍了拍我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