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Persona 雪之女王

II 凍結的學園

《女神異聞錄3》 · 藤原健市 · 1.6萬 字

「接招!!」

南條全神貫注、愛染明王發光。

阻擋在前方的惡魔,和地獄畫卷中描繪的餓鬼如出一轍,手腳形同枯木、挺着一個大肚子。他留下難聽的臨終哀號聲,消失於攻擊魔法漢馬的聖光之中。

「果然鎮上也變得不對勁了。」

「……學校今天有不少學生在耶。真叫人擔心——還有冴子老師也是。」

稻葉與雪野不安地交談着。

「漫無目的地在街上亂走也沒有意義。還是先去確認一下校內狀況吧。」

南條催促大家,並已快步走了起來。

天空中佈滿漩渦狀的詭異黑雲,明明時間還在上午,卻如同黃昏般昏暗。

看似發生過撞車意外的車子被隨意棄置在馬路上各處。其中也有側翻的車輛。不過南條等人無法得知這是單純交通事故、還是因爲遭到異形襲擊的關係。

知道的只有那些異形,所謂的惡魔。

在南條等人的認知中,那些異形既不是魔物也不是怪物,而是惡魔。

他們自己也不太清楚原因何在。若真要找個理由的話,那就是因爲在自己心中的Persona認定這是惡魔,就只是這樣而已。

惡魔的外型各有不同。有先前打倒的、形似餓鬼的惡魔,也有擁有昆蟲般翅膀讓人聯想到妖精的惡魔。在遭遇目測肯定十分兇惡的巨大人面鳥時,他們也沒有出手,僅是繞路避了過去。

和醫院中相同的變故蔓延在整個城市中。四處都看不到人影,原因是爲了躲避異形而在建築物中閉門不出呢、還是被異形喫掉了呢?

誰都不願意多想,但也無法完全割捨掉後者的可能性。

事實上,在南條等人離開醫院以後已好幾次遭遇到惡魔攻擊。

南條等人一面注意四面八方的動靜,同時加快腳步朝着校區前進。

就在眼看着就快要抵達校門時,稻葉忽然停下腳步。停在名爲阿賴耶的神社前面。

稻葉的眼睛望向通往神社的道路那頭。

「這裏交給我!」就在雪野擺出戰鬥架勢的時候。

衝擊波的一擊讓餓鬼化爲齏粉,什麼也沒有留下的煙消雲散。

「那就暫時可以放心了吧。動作快,南條。我想還是去跟老師討論一下接下來該怎麼做比較好。」

「可是啊,現在還是賽貝克與神取優先——」

節子越過南條的肩膀看向稻葉。

從劍上發出的衝擊波襲向餓鬼。此衝擊魔法名爲『贊』。

「也有句話叫做以大局爲重。」

在稻葉的催促下,南條再次踏出步伐。

「什麼?」

南條與嘴裏嘟嘟囔囔的稻葉一起扛起節子,離開神社。

「桐島、跟上杉?」

「不會錯的,那是園村她老媽!」

「在這種時候大拍賣也無所謂。能夠湊到足夠的戰力比較重要。」

「你真是個小家子氣的人耶,南條。眼前有需要救助的人,你卻打算置之不理嗎?」

「你至少也該知道我們的長相吧!還是說你的眼睛只是裝飾品!!」

「先給我等一下,南條。當務之急是先把那個人搬到學校、帶去保健室應該可以接受治療。」

「——啊咧,那不是園村的老媽嗎?」

雖然痛得臉上直冒冷汗,節子還是繼續說下去。

感到不快的南條反駁雪野。雪野不當一回事地還以顏色。

英理子這樣說,雪野略爲放鬆了表情。

「……現在根本是Persona大人的跳樓大拍賣了嘛,喂。」

「Persona!」

南條馬上答了聲「說的也是」,與碰頭的英理子他們一起走向學校。

南條對眼前的當務之急表態到一半的時候,雪野一副受不了的模樣念起他來。

不知道是基於責任感還是正義感,監視的學生趾高氣揚地回答,就是不肯開門。南條不耐煩起來。

上杉露出遺憾的表情。

從馬路那邊追了過來的,是一個身上有白色翅膀、形似天使的異形。力量已經覺醒的南條與雪野,馬上就明白那個天使是某個人的Persona。

說不定也可以從麻希母親那裏打聽到部份內情。

「附近有出現傷者嗎?」

南條忍不住苦笑。心想稻葉難得會說出這麼合適的譬喻。

「校園裏面並沒有惡魔出現,所以有住在附近的人跑來避難。我們是出來找找有沒有來不及逃跑的人——那位是?」

瞬間葬送掉兩隻餓鬼的人,從馬路那頭往這邊奔近。

聖白鼬學園校門的鐵柵門關了起來。在門的另一邊有着看似負責監視的學生。應該是爲了提防惡魔入侵所做的準備。

雪野則又向英理子發問。

直覺準確,南條忙追問節子。而稻葉責備起這樣的南條。

雪野揚聲說道,但節子搖了搖頭。

南條沉思了幾秒,也把節子的手臂環到自己盾上。

「既然這樣就得報警纔行!」

「真的?咳,本來還以爲只有我們而已耶。真叫人失望。」

「我的好像是叫做妮潘喔!太讚了,我果然是正義的英雄!」

現身的是桐島英理子與上杉秀彥。英理子將單手按在胸前發言。

南條馬上就往神社前的路跑去。較慢起步的稻葉與雪野也跟了過去。

天使拍動翅膀。同時一隻餓鬼被像是髑髏般的幻影圍住。那是叫做『寇哈』的神聖系魔法。

在下一個瞬間,響起了一個男生的聲音:「去吧,我的Persona!」

瑪麗是用標準英文說出來的。後面那句本來是路遙知馬力,不過英理子似乎完全沒注意到的樣子。

「總而言之快帶她過去!」

「你還好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行!不說出暗號就不能放人進來!」

「會嗎?」

南條馬上想起一件事,即爲麻希母親是賽貝克社員一事。他直覺地懷疑起這場變故與賽貝克公司有關。

「你這臭小子,南條!阿姨受傷了耶!有話也應該以後再說吧!」

一個身穿套裝的女性倒在神社前面。雖然南條不知道麻希母親的長相,但如果是常常前往醫院探病的稻葉,就算認識她母親也不奇怪。

南條咬牙切齒。雖然很想去阻止神取,但在這個狀況下,神取所在的賽貝克大樓周邊爲了阻絕礙事者而進行全面封鎖一事是可以想像的。

「I know。隔牆有耳,乳搖知瑪麗……這樣可以了吧?」

「好,進來!」

響起以標準英語發音念出來的這個單字。

說了聲「就是如此」的稻葉在南條的對面蹲下,從節子手中拿起保全卡,放在自己上衣的口袋中。

在眼前的節子,就是穿過賽貝克大樓周邊封鎖線逃出來的。

「我可不認爲連小事都做不好的人可以顧全大局。」

不過英理子看起來仍有些泄氣。稻葉有些受不了似地嘀咕着。

英理子對負責監視的學生出聲。

天使消失,從馬路那邊代之以現身的是另一個Persona。這次也是個有翅膀的Persona,但和天使不同的是他身罩甲冑、手拿着劍。

南條也停下腳步。與稻葉並肩站立,將視線投往同樣方向。

「園村夫人,請問你是怎麼從賽貝克大樓逃出來的呢?」

「有人受傷了。是否可以趕快開門呢?」

南條奔跑到按着一側大腿躺在地上的女性面前,蹲了下來。

「南條我是認識啦…但暗號是、是事先說好的。又不能保證惡魔不會變化成人的模樣。」

「阿姨,你怎麼了」」

「黛說的話也有道理。好吧,那就快趕到學校去。」

「不是隻有你們有特別待遇。我和黛及稻葉的Persona力量也已經覺醒了。」

看清來者後,南條難掩訝異。

稻葉把節子的手臂圈在自己肩膀上。似乎是打算就這樣一路把她扛到學校。

女性的長褲套裝上染滿了血。

不知是剌傷還是槍傷。不管怎樣都是非同小可的傷勢。

節子的手顫抖着從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張卡片。那是一張塑膠製的、差不多約定期票大小的卡片。

「目前是還沒有傷勢特別嚴重的。」

英理子看向南條與稻葉扛住的節子。

「唔。也不能就這樣置之不理。」

監視的學生以鬆了口氣的表情轉向門,然後再次以趾高氣揚的語氣作出宣佈。

要怎麼做才能進入賽貝克大樓?這樣思索着的南條很快便有頭緒。

「廢工廠內有個出入口被用於祕密進出貨,使用這張保全卡就可以出入大樓——」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學校那邊怎麼樣?沒事嗎?」

那個Persona用力一劍揮下。

「賽貝克的神取!那個該死的傢伙,果然早就心懷不軌了嗎——可以麻煩你把事情詳細說明一下嗎!」

心慌意亂的稻葉發出叫聲,南條也瞬間失措,但因察覺懷裏的節子並未停止呼吸,所以得回冷靜。

餓鬼與幻影一同消失無蹤。剩下的那隻餓鬼驚慌失措的環顧周遭。

「我來扶這邊的肩膀,南條你扶那邊。」

「沒用的。我已經去過一趟警察局,那邊也已經成爲惡魔的巢穴了。」

「是園村的母親。她的腿受傷了。」

「看來只是昏過去而已——不過不能繼續放任下去了。必須阻止神取才行!」

「我以工程師的身分,在神取的指示下,參與開發一個叫做提婆系統的裝置。那是能在空間上進行人爲作用的機械——那個裝置、居然會引發這樣的現象——神取還說他纔不管這個城市會變成怎樣。」

「我跟雪野一開始就是這意思嘛。」

作爲旁觀者,可以明顯看出英理子他們正因爲力量而沾沾自喜,南條一本正經地告訴他們。

「yes,剛剛那是我的Persona、妮凱唷!是被視爲基督教天使原型的勝利女神!今後我會負責保護你們的!」

「沒關係,這是很重要的事,還是先……」

監視的學生被他的氣勢壓倒,但還是不肯開門。

話才說到一半,節子舉起卡片的手已無力地落下。

此時有兩隻異形從一旁的馬路上現身。又是餓鬼。

「……我是從賽貝克大樓逃出來的……一切都是賽貝克的神取、乾的好事。」

上杉也一臉得意的模樣。

「連警察都—!既然如此——」

雪野以認真的表情開口。

南條抱起她的上半身。掛在她脖子上、用繩子繫住的社員證上面有着賽貝克的標誌,以及園村節子的名字。

神社離學校很近。沒多久他們就在十字路口與學校的圍牆相對面。

英理子嘆了一口氣,用不耐煩的語氣訴說。

門總算開了。在穿過門的時候,雪野對監視的學生狠狠瞪了一眼。

光是這樣就讓監視的學生縮了起來,像個小媳婦一樣一句話也不敢說地關上門。

就像英理子所說的一樣,聖白鼬學園內並沒有發生變故。

「搞什麼啊,真是的。剛剛那個監視的學生真叫人受不了呢。」

雪野這樣說。上杉則以輕浮的語氣開口。

「不過呢,那些傢伙又不能使用Persona,會膽顫心驚也不是沒道理的吧?」

「別提那個了,先去保健室再說吧,保健室。」

稻葉的話讓南條他們加快腳步走向穿堂。

才一進入穿堂,就停下腳步。

校舍中飄散着一股說不出的慌亂氣氛。應該都是些爲了準備運動會而來到學校的學生們吧,在那邊交頭接耳的他們,臉上都浮現着不安的神色。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心中這樣想的南條視線射向英理子。

「必須找冴子老師談談纔行吧。桐島,你知道她在哪裏嗎?」

「冴子老師?我在保健室見過她。她是從外面逃進來的,那個時候她在幫忙治療遭到惡魔攻擊受傷的人。」

英理子話還沒有說完以前,雪野丟下一句「動作快」便快步走了起來。

「不用那麼急也沒關係的吧。」

把事情說得好像並不緊急的上杉,被雪野扭過頭來瞪了一眼。

「在帶着傷患的這個狀況下還能悠哉發言的人,我是不會客氣的。」

「噢:好可怕。就算焦急也改變不了這個狀況吧。對不對,南條?」

被輕浮語氣徵求同意的南條,不由分說地對上杉還以顏色。

「就算是這樣也不構成悠哉的理由。我們也很趕的喔。」

上杉用滿不在乎的態度對煩惱的南條說話。

「不不不,在這種時候冒險犯難是男生的工作。你不用管,交給我們就好。」

「雪之女王?」

「關於那件事啊。」

「咦?傷勢很嚴重嗎?」

在南條表示女生去很危險的意見以前,上杉已經豎起手指搖了搖。

「你說什麼?」

於是南條只好舉步前往校舍。

保健室就位於穿堂旁邊,南條他們在不到幾十秒的時間內就已經抵達。

「吵死了,上杉!舞蹈又不是用臉跳的!」

上杉的話讓英理子微歪起頭。

那不是冴子,而是今早原本不見人影的保健老師吉野夏美。

「知道了啦:」

「南條,你可以留在學園裏嗎?要是惡魔跑來襲擊學園就糟糕了。調查賽貝克的事由我去。」

南條以懷疑的眼神射向黑瓜,不過英理子臉上卻浮現出感興趣的表情。

在靠近走廊的圍牆上,開了一個可供人鑽進鑽出的大洞。

稻葉也跟着說了聲「就是說嘛」,南條與他一起小心扛着依舊昏迷不醒的節子走向保健室。

「她的腿在流血。總之請先診察再說。」

稻葉出乎意料之外的要求,讓南條睜大眼睛。稻葉則理所當然般的繼續說下去。

黑瓜唐突地發問。

「你們千萬不要亂來喔?賽貝克那些人手中有武裝是事實。」

「那就這樣,本大爺也陪馬克去一下。感覺去那邊會比待在學園裏更有出風頭的機會吧。」

南條鸚鵡學舌般的回問。英理子則笑嘻嘻地。

稻葉往制服的口袋裏掏了一會,拿出一張塑膠卡片。那是他從節子手中拿到,用來從廢工廠進入賽貝克的保全卡。

「我倒是感覺聽了纔會後悔。」

稻葉嘴裏嘟囔着「真是夠了」跟在上杉身後。

稻葉捉住這個大好良機對上杉還以顏色。而上杉用鼻音「哼哼」嗤笑着。

在還不到一個教室大的狹小保健室中,擠着十幾個應該是一般民衆的大人。

那是一張沒什麼血色的臉,頭上綁着沒品味的頭帶,臉上掛着鏡片厚得像牛奶瓶底的眼鏡,感覺不太正常的男生。他的名字是黑瓜勉。是南條他們的同學。

「那就去稍微鬧一下吧!」說着上杉從牆上的洞走出去。

「我們去找冴子老師吧。首先要先針對現狀進行商談。」

「雖然沒錯,可是隻交給馬克和布朗叫人不放心呢。」

「啊,是Snow Queen吧?那是很有名的童話故事呢。」

在走廊上,他們與從校舍那邊過來的男學生碰個正着。

南條把冴子的事交給雪野,對保健室裏面的夏美出聲。

看到這個狀況,夏美臉色都不一樣了。

位於御影市東南區域的廢工廠,是所謂不良少年們集合的地方,這件事南條也曾經聽說過。

血從節子的西裝褲下襬滴落,在漆布地毯上留下點點紅痕。

稻葉走着回過頭來。

「受不了,真不知道你哪來那麼多多餘的自信。」

「天助正義者……?你是不是把Heaven helps who help themselves——天助自助者給搞錯了?」

但是他們的表情都一樣的不安,還有人一直只念念有詞地說「還沒輪到我治療嗎」。

「那要再來賭一次嗎?和平簡餐店喫到飽?可別告訴我,你已經忘掉了喔?就是在玩Persona大人時賭的喔?」

看着稻葉與上杉的這番互動,對於把調查賽貝克的事交給這兩人是否真的沒問題一事,南條不禁感到不安起來。

「黑瓜,不要誇大其詞、煽風點火,說重點。」

「說的也是呢。」英理子表示同意,所以南條與她一起去了體育館一趟,但是沒有看到冴子的人影。

英理子手指點在下巴上微歪起頭。雪野一臉傷腦筋的表情。

「別說那種話,聽我說啦。不聽的話會後悔喔?」

「總之啊,南條你就保護好學園吧。也有普通人跑進來避難的嘛。」

南條沒有進入保健室,先往裏面看了一圈。

「夏美老師,我帶來一個必須馬上處理的傷患!請幫她治療!」

「不要慌亂,藥品十分充足!」

南條與稻葉和本來就留在保健室前面的英理子與上杉面面相覼。

英理子雙眼發光。事到如今已經不是南條能阻止的了。

「咿嘻……南條同學也有興趣啦?好吧,我說了……雪之女王是這間聖白鼬學園話劇社的傳統劇目。話劇社有個習慣,在這出話劇中,演女王的角色要戴上『雪之女王的面具』來扮演這個角色,不過呢——」

「上杉出風頭?你那張臉才更不適合那個形容詞吧。」

爲了避免惡魔們從那裏進來,還是把那個洞堵上比較好,南條這樣想。

英理子對稻葉與南條這樣問。

「阿姨說的,可由後門通行的是廢工廠對吧?那個廢工廠,我的舞團常常在那裏練習。所以羅,是我很熟悉的休閒場所。」

這句話讓南條重新認知到保衛學園的重要性,於是下定決心把調查賽貝克的事交給稻葉他們。

「啊啊,那個童話啊。名字我也聽過,不過那又怎麼樣?我現在在趕時間,如果是不重要的事,那以後再說。」

「既然如此我也去吧!」

一打開保健室的門,喊聲從室內飛出。

「我是不太懂啦,不過既然會昏倒,那傷勢應該不輕吧。」

黑瓜繞到準備離去的南條前面。

夏美先前所說的話,好像就是對那個人說的。

「咿嘻嘻……不愧和我一樣是靈異狂熱者,桐島同學真是通情達理。對,是和靈異現象有關的。」

「不要大聲叫。」察覺到周圍視線的南條叫上杉注意。

想到稻葉平時就在那種地方出入,南條就感到不敢恭維,所以他沒說話,而上杉這時候好像想起什麼似的插口進來。

上杉拍了拍稻葉的肩膀,往牆上的大洞那邊走去。

「No problem!再怎麼說我們也有Persona護駕呀!而且有句話不是這樣說的嗎?天助正義者。」

「關於接下來該做的事。我認爲首先應該去調查引發這個事態的元兇賽貝克。」

雪野東張西望打量着保健室裏面。

「——看來冴子老師不在的樣子呢。」

「雖然無法斷定,不過可能是被槍打中的。」

「咿嘻嘻……南條同學,你知道『雪之女王』嗎?」

「I think so。可是話說回來了,冴子老師會在哪裏呢?」

一眼望去,沒看到像是身受重傷的人。

看來也只能聽他說了,南條催促着黑瓜。

「她的傷勢,有那麼嚴重嗎?」

南條的話讓上杉嚇得瞪圓了眼睛。

在走廊上的南條與英理子對上視線。

英理子揚聲說道。她的眼中閃爍着使命感。

說完雪野也不等南條他們回應,已經快步離開。

「呆站在保健室前面,也只會給其他人帶來困擾。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稻葉「嗚」一聲噎住話,視線飄開。

南條心裏已經做好打算,等找到冴子以後要建議她把洞堵起來,同時視線往同伴們身上繞了一圈。

「先把她抬到牀上再說!得要確實止血纔行,那個傷!!」

「去體育館看看,如果找不到人的話,也只好回校舍去了。」

南條等人離開保健室,來到幾乎沒什麼人出入,通過體育館的走廊上。

南條回答她,同時與稻葉一起把節子扛進保健室。

「喔~這麼一說我也曾經聽說過那種事耶。馬克跟舞團……和你一點都不相稱耶?尤其是你那張臉,看起來就跟舞蹈沒什麼緣份的樣子喔?」

「我會讓你在特等席欣賞到這可不是多餘的自信。那我們走吧,馬克。」

「對對,就是那句就是那句!所以說羅,正義是在我們這一邊的!!」

本來正在以身爲保健老師來說十分笨拙的手法給傷患綁繃帶的夏美,抬起頭來。

「聽一下應該還OK啦。」

「槍?真的假的!這可不是說着玩的耶!!」

雖然認爲調查賽貝克是有必要性的,但是拋下混亂中的學園走掉又是正確的嗎?他不知道該如何判斷。

「冴子老師會到哪裏去呢?我去找一下好了。」

上杉不但搞錯諺語,甚至連自己誤用的事都滿不在乎,自信滿滿地挺起胸來。稻葉一臉受不了的表情。

保健室裏面變得嘈雜起來。在把節子安頓在牀上以後,夏美對南條他們表示「你們留着也只會礙事所以出去」,把他們趕到保健室外面。

稻葉舉起一隻手回應南條的話聲,消失在圍牆的另一邊。

「不在這裏的話,那我也不知道老師會在哪裏了。」

不理會稻葉與上杉的互動,南條環抱起雙臂思索着。

「Really?」

黑瓜說到這裏就保留了。南條極爲不耐煩地揚起眉毛,但英理子一張臉卻像個聽童話聽得入迷的小孩一樣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其實那個面具被詛咒了……咿嘻。」

「詛陽幾!Amazing!」

英理子開心得整張臉都亮起來了。黑瓜則一個人笑嘻嘻的。

「對,詛咒。接下雪之女王這個角色的學生,一個接着一個橫死——而更有意思的地方是,只有一個學生沒有中這個詛咒喔。知道是誰嗎?」

「誰有空去管那種事!」

南條不耐煩的怒吼起來。

黑瓜一驚,整個身子僵住。英理子說着「好了好了別這樣」安撫南條。

「看來這個故事還有下文的樣子唷。 please。」

黑瓜以裝腔作勢的態度繼續說下去。

「……看在桐島同學的面子上,我就告訴你們吧。八年前,被選上飾演女王卻沒死的人就是——冴子老師。不過聽說老師雖然得救,但是卻有其他人替她死了喔。」

冴子是聖白鼬學園的畢業生這件事,南條也知道。不過話劇社的事還是第一次聽到。

「……嗯。我現在知道這件事與冴子老師有關了。但是黑瓜,你爲什麼要把這件事說給我們聽?」

南條的問題讓黑光嘴角扭曲地一笑。

「因爲我猜你們可能也會想知道。本市現正發生之怪事的理由。」

「牛頭不對馬嘴的。你該不會是想說那個什麼雪之女王的詛咒,和這個城市發生的變故有關吧?」

如果真是那樣,那就比無聊的玩笑更低級了。南條是基於這樣的想法才說出這番話。

「就是那個該不會。這場變故的確就是因爲雪之女王的詛咒喔。」

「神經病!世上哪有詛咒這種事!」

南條說話忍不住粗魯起來。

南條產生彷佛被那對沒有瞳孔的雙眸盯着不放的錯覺。

英理子不滿地噘起嘴。

「好像是雪之女王的面具。因爲一些原因,我們想請冴子老師過目一下。」

南條走向那個架子,用手拿起那個木箱。雖然看不出來,但是拿在手上就知道沉甸甸地,很重。

黑瓜剛剛所說的應該終究只是他聽到的傳聞而已。

「信仰就是力量,就算是沙丁魚頭用在儀式中也是神聖的。那就先去請冴子老師檢查吧。不過我敢斷定這個絕對就是受到詛咒的女王面具啦。」

「快打開來吧,open please。」

「做什麼啊?人家也不知道說。」

反駁他的人是英理子。

南條在自己心中再一次否定了詛咒的傳聞,打開蓋子。

取而代之,這次看到的是綾瀨優香從校舍那邊走來。

英理子掩蓋不住的靈異狂熱、充滿了熱情的對白,讓南條愣住了。

「你剛剛說你一直在找我們對吧?有什麼事?」

他拿着木箱走到大約是用具室中央的位置,把它放在地上。

南條也往面具瞄了幾眼,同時心裏糾結着:該不會真的有詛咒之類的東西存在吧?不,怎麼可能有那麼不合常理的事。但是既然惡魔都出現了,那說不定詛咒一事也可能存在。但相信這種事又未免太蠢了。就在他想着這些的時候,他們已經抵達中庭。

那是一個用白木做的大木箱。英理子也發現箱子了。

「世界上是有詛咒的!」

黑瓜的表情似乎變得有些茫然,一張臉顯得有些傻愣愣地。

英理子催促他,南條手按上貼着神道系符咒的箱蓋上。

「這個看起來很貴的面具是做什麼的?」

被她們這樣一說,南條也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發火好像笨蛋一樣。

「Beautiful!!好出色的面具呢!!」

要是把詛咒的事說出來,綾瀨應該會吵吵鬧鬧的吧。所以南條只這樣簡單解釋一下。

讓他有種像是在搬起盛裝玻璃花瓶的箱子的感覺。

看來綾瀨也從面具上感受到它是某種非同小可的物品。

「這種非常時期是說無聊笑話的時候嗎!你腦袋裏沒裝東西嗎!!」

南條反射性的把木箱挪開,不讓英理子的手碰到。

英理子握住黑瓜的手不放,就那樣轉過頭來看着南條。

英理子先走了起來。南條也馬上跟在英理子身後。

他嘆了口氣說了聲「真是的」,眼睛重新看向綾瀨。

南條理解了。想必是雪野已經找到冴子,然後對綾瀨說「要是看到南條他們,可以幫忙叫他們過來嗎?」這麼回事吧。

靈異狂熱者就是這樣,雖然心裏這樣想,不過南條沒有多說不必要的話,只是抱着蓋子開着的木箱走出用具倉庫。

「好漂亮,可是又有種恐怖的感覺。」

「過去看看就知道了吧。」

剛剛黑瓜所說的話讓他有種不對頭的感覺。

看來就算等下去也不會得到可靠的回答了,南條腳跟一轉,追着英理子而去。

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一股奇妙的惡寒順着貼住木箱的手傳到手腕、然後直衝向背心。這個詭異的箱子讓他也不得不回想起,黑瓜那番面具上有詛咒的胡說八道了。

「想不出來的話就算了。反正一般說來傳聞這種東西多半都是空穴來風的嘛。」

「也不用那麼生氣吧,她只是開個玩笑罷了。」

「你們該不會是在用具倉庫做色色的事吧?」

綾瀨一看清是南條他們就揮起手來。

看着英理子燦然生光的眼睛,南條被鎮住了。

「不讓我摸嗎?只准你自己碰,太奸詐了!」

「可是我想摸啊!好了,請快點給我!」

雪野首先發現他們到來。

「中庭?老師他們到底在那裏做什麼啊?」

「Thank you!那我馬上就過去看看羅!」

「就說你拜託我也不會摸的。不知道爲什麼,我沒辦法對那東西有好感。」

英理子態度平和,反而比較受不了南條的樣子。

「桐島。去看那種東西也是沒有意義的吧。更重要的是冴子老師——」

「……黑瓜。詛咒跟這場變故有關的事,你是聽誰說的?」

「那個面具在哪裏呢?我非常想看看!!」

「——確實如此。以這個時期來說,冷得很奇怪。」

冴子與雪野就在那塊比麗文石前面不知在談些什麼。

冴子的視線也轉向南條。她對南條開口。

英理子發出感嘆的聲音,把手伸向面具。

「會不會就是那個?」

「總之進去看看再說。」

「……嗯?」

「就是說嘛。」綾瀨這樣說。「人家也沒預料到纔開這點玩笑就會被罵說。」

「別摸喔。」

英理子整個人都壓了過來,南條則抱着木箱逃開。

英理子抓起黑瓜的手,讓黑瓜本來沒什麼血色的臉上泛起紅潮。

他拉開兩扇式拉門的其中一扇門,進入裏面。

爲了謹慎起見,南條特別警告,而綾瀨一臉很悶的樣子。

「是、是不能說沒有……」

這塊被稱作比麗文石的巨石,是在蓋學校的時候挖出來的。

「我倒沒聽說過採光良好的用具倉庫唷。」

「怎麼了嗎?」

綾瀨話聲還未歇,南條已經怒吼起來。對眼前這個不知道是白癡還是笨蛋的傢伙一肚子火。

穿過體育館,回到走廊上的時候,黑瓜人已經不在那裏了。

感覺木箱裏面有某種不可測的東西。但是也不能夠就這樣視而不見。

「那就決定了!克勞利,面具在哪裏呢?」

英理子的熱情讓主動提起這個話題的黑瓜都有些退縮了。

用具倉庫裏面很黑,充滿黴臭味,而且略帶寒意。

綾瀨與他並肩而行,並探頭往他手上的箱內看去。

「你知道冴子老師在什麼地方嗎?是哪裏?」

「如果面具的詛咒就是這場變故的理由,那麼對面具做過應有的處置,給它驅邪的話,說不定就可以讓這場變故結束唷。你不覺得有一試的價值嗎?」

「啊,南條。我已經跟冴子老師討論過了,她說在還不清楚狀況的時候最好還是不要離開學校。」

就像是有冷氣從門縫間泄出來一樣,南條這樣想。

倉庫內沒有窗子。南條他們只能夠仰賴從打開的門射入的光線向裏面推進。

「——啊啊,是這麼回事啊。」

「我們先去把冴子老師找出來,請她來確認一下這是不是真貨。如果是真貨,那纔有去嘗試你所說的驅邪儀式等處置的價值。不過話說在前頭,我還是不相信那樣做就有瓣法解浹這個狀況。」

雖然覺得受不了,不過南條也向體育館舉步,但走一下子就停下來,轉過身。

「那倒也是。不過話說回來,灰塵好多,真是的。不知道是哪個社團負責管理的,不過至少也打掃一下——嗯?」

「我也還沒有摸到吧?還有,我也不想去摸這種思心詭異的東西。」

「……太明顯了,感覺很詭異。」

在用具倉庫的門前,英理子雙臂環抱着自己的身體。

「中庭~雪野也在那裏。」

南條在堆着一大堆雜七雜八用具的架子上,發現一個明顯不同於其他用具的東西。

「……是啊……是誰呢……?」

「沒事,錯覺。」

「誰會去做那種事!」

「啊~找到了找到了。人家找你們好久說。對了,南條、英理子,你們兩個在沒有人的體育館做了什——」

而黑瓜卻用肯定的語氣把這件事告訴他們,南條對這一點感到奇怪。

在中庭的中央附近,設置着一塊紀念碑,那是一塊比成人還高的大石頭。

「……好陰森的房間啊。」

這個面具能夠讓人感受到與雪之女王名副其實的氣質與徹骨冰冷之感。

放開黑瓜的手,英理子一個人就直往體育館跑過去。

嘴上含着別具深意的笑容,綾瀨走到南條身前,看看南條又看看英理子。

「好像涼涼的耶。」

「有事的不是人家是你們吧?我聽雪野說你們有事想找冴子老師談。」

「在、在體育館的用具倉庫啦。」

放在裏面的是一個宛如淡藍色水晶打造的面具。

豎立在石前的看板上,記述着關於這塊巨石的傳承。說是叫做比麗文的天上人,讓它從天而降作爲守護此地的要石。

「因爲目前在學校裏面還沒有疑似惡魔的東西出沒,所以我認爲應該封鎖校門,等待警方或是自衛隊前來救援。」

「我同意。還有應該儘快堵上通往體育館那條走廊旁邊牆上的大洞。」

冴子「啊」一聲露出有點驚訝的表情。

「對喔,留着那個洞可能會有麻煩。」

「可是。」

英理子這時候插口進來。

「馬克他們是從那個洞出去外面的唷?在他們回來以前,是不是先不要把洞堵上比較好?」

「稻葉他們嗎?真是叫人傷腦筋的孩子們。那就沒辦法了,等他們回來以後再把洞堵上吧。」

皺起眉頭這樣說的冴子,這時候注意到南條手上的木箱。她的臉色忽然沉了下來。

「那個箱子是什麼?」

雪野一問,南條就把木箱拿到她前面給她看。

「是有問題的東西。有個亂七八糟的傳聞說,惡魔會出現是因爲這個面具的詛咒,所以我們去體育用具倉庫把它找出來。」

「這是……雪之女王的面具——」冴子的臉色已經明顯變得很難看。雪野訝異地對南條發問。

「這個怎麼了嗎?」

「事情是這樣的——」南條把他從黑瓜那裏聽來的面具詛咒之事說了一遍。

聽完說明的雪野微微苦笑。

「居然說是詛咒…也未面太誇張了吧。」

「可是……因爲這個面具,我的朋友……」

臉色發青的冴子茫然地低語。

綾瀨首先對冴子說的話有了反應。滿臉懼色的她向後退了幾步。

綾瀨雙手按在嘴邊,臉色發青。

雪之女王話剛說完,冴子腳下已經開始結冰。

南條一馬當先走向校舍。隔一會才反應過來的雪野等人也跟了上來。

南條冷靜地對難掩心中動搖的雪野解釋。

同時在各處傳來不大但刺耳的霹嘰聲。

「是啊。只要使面具損壞剝落,冴子就會被釋放。不過我不會讓你們輕易得逞的。」

「Sure。老師的身體被面具霸佔了。」

綾瀨以困擾的表情陸續看向這麼回答的雪野與英理子。

英理子也微露怯色,

「祭、祭品?」綾瀨怯怯地說道。

「嗚!」雪野呻吟了一聲。Persona維絲塔的身影消失。

「當、當然是不可能會有那種詛咒的囉!什麼戴上面具就一定會死掉的說法,那只是無聊的謠傳罷了啦,我也曾經戴上這個面具,可是還不是這樣活蹦亂跳的!」

「怎、怎麼辦啦南條。都是因爲你找到那樣的面具纔會害事情變成這樣的啦。雪野也是,弄出了奇怪的東西。」

英理子垂首點了點頭。

「那不是在這種時候說的話,而且用錯字了。」

雪野準備逼近冴子。

「討、討厭啦老師,都這種時候了說!別開那種玩笑啦。」

結冰的地方並不僅限於中庭,連校舍部遭到波及。就像是把樹藤好幾個月的成長狀態拍下來,再一口氣用快轉播出來的速度一樣,像樹藤般的冰匍匐着纏上校舍。

「你說什麼!」「當真?」

「暫且先進校舍再說。」

雪之女王的聲音就此斷絕。只剩下陰森森的靜寂支配着中庭。

「那就是說大家全都會被冰起來羅?人家怕冷啦!」

「……裏面也結冰了嗎?」

「雖然不合理,但只能承認了。都已經像這樣親眼目睹了——看來面具的詛咒似乎真的存在。」

「有嗎?」綾瀨看向雪野。

南條等人觀察着周圍,發現有東西圍繞着校舍如生長般出現。

「你想得美!把冴子老師還來——過來,維絲塔!!」

冴子索性一致作氣從南絛手中的木箱裏拿出面具。

南條眺望着凍結的冴子與校舍,同時心裏思考着。

打破這份沉重凝滯沉默的人是綾瀨。

「人家已經連什麼是什麼都不知道了,感覺好像什麼事全都擠在一起冒出來了。說真的,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啊?」

轉眼間環抱雙臂以模特兒姿勢站在那裏的冴子就凍結了。

南條他們走入的校舍走廊上,已經覆蓋上一層冰霜。不過氣溫並沒有一下子驟降。看來一時半刻之間還不至於會凍僵,不過仍然不會讓人想要在這裏待太久也是事實。

「雖、雖然人傢什麼都不會,可是要我一個人待在這裏我會怕——我也跟你們去。」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四根冰柱如同墓碑般環在冴子身邊豎立着。

「是啊——不然以後就叫我雪之女王吧。你們是冴子的學生?真是優秀,這麼快就能弄清楚狀況,我要嘉獎你們。」

接着從冴子所站的地面周圍冒出巨大的冰柱。

是塔。而且有三座。比校舍還高的塔矗立在那裏。

「Game?」英理子以英語發音回問。

南條向前踏出一步。

不理會南條的制止,冴子把面具貼到臉上。

雪野的身體發光。從升起的光柱中出現身穿紅衣的小丑。那是雪野的Persona,維絲塔。那個名字與羅馬女神之一相同。

維絲塔配合雪野的氣勢在半空中翻了個身。

他們四個人一起向聲音的來源看去。在原本沒人的地方,這時候站着一個人。

「我也幫忙。」「Me too。」

在南絛這樣叫的一瞬聞,面具猛然發出閃光。

「有句話說心靜自然冷唷。」

雪之女王解說的語氣聽來似乎頗開心。

「就,就是說啊。」零野小心翼翼的表示同意。

眯起被閃得看不清楚的眼睛,南條站了起來。才一站起來,全身就感受到絲絲冷風纏了過來。

在英理子把話全說出來以前,冴子已在臉上掛起生硬的笑容,旁觀者一看就知道是硬擠出來的。

「這是……」「哇,凍住了?」

突如其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把南條他們全都嚇了一跳。

「怎麼?突然冒出一個型男啊?」

雪野的表情因爲憤怒而扭曲。

南條把已經空空如也的木箱一丟,伸出一隻手擋在雪野前面。

英理子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敏感地察覺到冴子身上的氣質變化,滿臉緊張的神情。

雪野與綾瀨的聲音疊在一起。戴面具的冴子流泄出別具深意的輕輕嗤笑聲。

「就像你們看到的一樣,我爲你們準備了三座塔。通往塔內的門就在校舍內的某個地方,所以自己去找。每一座塔都由以前扮演過雪之女王這個角色的人負責守護。如果你們能夠在天黑以前打倒她們的話——呵呵。接下來不用我說你們也都知道了吧?你們就去儘量掙扎吧。因爲再也沒有比掙扎過後的絕望更加美麗的了……那麼在夜幕落下以前,祝各位一路順風。」

「嗚~~好冷喔。」綾瀨說。「忍着點。」雪野說。

「那啥那啥!」

「聽起來不像是玩笑呢。老師的朋友該不會真的——」

「——你,是誰?」

英理子以得意的表情豎起食指,用老師般的口吻說話。

「看,沒事吧!幸運女神是站在我這一邊的——不要啊啊啊啊!!」

英理子露出焦慮的表情。南條不理會她們之間的互動,思索着首先該做什麼。

「我戴上面具也不會有事?呵呵,真是膚淺呢。一身多餘的自信又自我中心,完全不爲別人着想。你喔,真的是一點都沒變呢,冴子。」

「被你嘉獎也沒什麼好開心的,把老師還來¨」

在雪之女王做出宣告的同時,地面喀喀地搖晃起來。

「隨便出手看看啊。冴子也會跟着面具一起粉碎喔!」

「什麼意思!?」

冴子發出彷佛直貫天際的慘叫聲。

「老師?」這是雪野。「怎麼了?」這是綾瀨。「What"s happen!?」這是英理子。

從面具下傳來含在嘴中的悶笑聲。

能夠完成攻略塔的目標是很好。但是貿然進塔是危險的。

南條默然沉思了幾秒才又開口。

「你要做什麼,老師!」

頭髮束起,戴着面具的男人。

雪野與綾瀨臉上變成混合着畏怯與驚訝的表情。

「呵呵,這個時刻終於到來了——愚昧可悲的冴子……」

南條以十分認真的表情轉向綾瀨。綾瀨眼中的焦距拉遠。

綾瀨激動地指着維絲塔鬼叫,但是雪野沒有解釋。她只是以咬牙切齒的表情怒視着雪之女王。

南條等人因閃光而頭昏眼花,被風吹得柬倒西歪。

戴着面具的冴子那一身非同小可的氣勢,讓雪野皺起眉頭。

「只要打壞面具就行了吧!!覺悟吧!!」

「——不要輕率靠近。看來那已經不是冴子老師了。」

從冴子戴上女王面具後只不過十幾秒。

「——我覺得自己有責任。好吧。就由我南條圭前去討伐那些什麼塔的守護者。」

「冴子就是你自己吧?你在說什麼奇怪的話,好像自己是另一個人似的!這種時候就不要開奇怪的玩笑了,老師!」

很快整個校舍就都全部掩埋在冰霜之下了。

「還來?別說傻話了,強悍的小姑娘。因爲冴子將成爲祭品。」

「對,遊戲。我現在就準備。」

「哼,卑鄙小人。也難怪會使用詛咒這種陰暗的手段。」

南條看封以冴子爲中心,中庭內的一切部覆蓋上一詹雪霜與薄冰。

「是、是嗎?我自認在回國前針對成語用心學習過一番了耶!」

戴着面具的冴子沒有回答英理子的問題,只是輕笑着自言自語般地說着。

「冴子將成爲用來把絕對的靜寂——『永遠的夜』帶來這個世上的祭品。封閉在萬物皆一視同仁的凍結,不會天明的黑暗之中——很棒吧?」

甚而有狂風以冴子爲中心捲起。

「你很敢說呢。不過我倒不討厭那份基於年輕的傲慢。我欣賞你——那就來玩個遊戲吧。如果你們能夠破解我佈置好的遊戲,我就讓冴子和學校都恢復原狀。」

在遭段短短的時間中,聖白鼬學園已經改頭換面,成爲廢該稱作『冰城』的地方了。

「那不是奇怪的東西,是Persona。我和桐島也都能喚出Persona。」

「馬上把面具拿下來!!」

雪之女王應了一聲「對」。

「很困擾是嗎,各位?」

綾瀨大聲嚷嚷起來。

「是超常現象吧!」英理子挺開心地說。

「你是什麼人?」雪野表現出戒備的模樣。

雪野她們似乎對這個人沒有印象的樣子。

但是南條有印象。找出了曾經在某個地方見過的朦朧記憶。

他想起來了。但是,一時之間難以置信。

他是在被電昏之後見到這個男人的,那應該是個夢纔對。

——那不是夢嗎?

雖然心中充滿疑竇,南條還是開口相問。

「……是,菲列蒙嗎?」

「哦,你記得我的名字啊。你的意志果然夠強,非常出色。」

菲列蒙看起來頗爲愉悅的說道。但是南條並沒有消除戒備。

「就算奉承我也不會領情的。我們現在正忙着解救凍結的學園和老師。」

「怎麼怎麼,南條你認識這個型男?」

綾瀨插口進來,南條則叫她「廢話少說,閉嘴」。

綾瀨嘟囔了一聲閉上嘴巴。

「南條說的對。」雪野說:「我們在趕時間,如果你來礙事的話,我不會客氣的。」

但是雪野這番明顯有敵意的話,沒有讓菲列蒙產生任何動搖。

「哎,先等一下。光靠憤怒與焦躁的心,是無法解救你們的恩師的喔。」

「什麼意思?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對。那裏應該有通往塔內的門。感謝你靈活的腦袋。那麼,這次是真的要告辭了。)

綾瀨眼中浮現尊敬之意。雪野表情中的戒備感也稍微淡了些。

「這是——西洋擊劍社的教室還有圖書室,以及二年一班的教室——嗎?」

那樣的東西就飄浮在南條伸手可及的地方。

菲列蒙以從容不迫的動作點點頭。

以奇妙方式所見的畫面,南條逐一辨明各是什麼地方。

相信菲列蒙所說的話。南條如此決定。

「人家還是會覺得好害怕說。」

「只要從剛剛那些地方過去就可以了吧?」

菲列蒙接下南條這個問題,開始解說。

是菲列蒙的聲音。

在窗子的另一邊。冴子環繞在冰柱之中的凍結身影倒映在南條的眼鏡上。

「要救她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使用『魔鏡』除去附在面具上的詛咒元兇。」

「剛剛那個人告訴我可以通往塔裏的地方了。走吧,時間寶貴。」

「那面鏡子在那裏?」南條馬上詢問。

「所以,你們將會需要這個鏡框。」

就和他出現時一樣地突然。

但是那裏已經空無一人。甚至沒有在覆蓋着一層薄冰的走廊上留下足跡。

「白日夢……應該不是吧。」

——和山岡那時候不一樣。現在的我擁有救人的力量與手段!

「是出現在童話故事雪後中的那面鏡子嗎?」

腦內響起了細語般的聲音。

就跟英理子所說的一、樣,在童話故事雪後中,有一面由惡魔製作的邪惡鏡子登場。

「只要使用這個鏡框修好鏡子,就能夠救出老師了吧?」

「魔鏡——」英理子低語,露出思索的表情微歪起頭。

「這不是魔術吧!型男,難不成是個很厲害的人?」

雪野把疑問說了出來。在那一瞬間,南條腦中掠過幾個光景。

心煩意亂的南條語氣粗魯了起來。但是菲列蒙表現得心平氣和。

南條把手伸向依然飄浮在他面前的鏡框。

可以救出老師。這話讓南條他們彼此相望。

就連要使用敬語都忘了,南條重新下定決心。

聽着身後傳來綾瀨語帶哭音的話聲,南條轉過頭去隔盾瞥了一眼。

本來艱困的事態彷佛露出一線曙光。

喜歡靈異的英理子眼睛發光。

「你叫我們去使用不存在的東西?前言不對後語也該有個限度。我們可沒空陪你說笑!」

「可是啊,要從什麼地方進入那座塔呢?」

之後就再也聽不到菲列蒙的聲音了。

南條出聲確認。並沒有注意到綾瀨因爲他自言自語的行爲露出奇怪的表情。他所有精神全都集中在腦內的菲列蒙聲音上。

「對。然後鏡子的碎片由三座塔的守護者保管。去打倒守護者,收集鏡子的碎片嵌在這面鏡框上。當你們收集到足以讓凍結的老師身影出現在鏡子裏的碎片後,應該就能救出你們的老師了。」

鏡框的涼意在手中渲染開來。那份感覺就等同於現實的感覺。

在抓住鏡框時,手上傳來的輕飄飄感在一瞬間轉變成沉甸甸的感覺。

「很不巧,現在並不存在。魔鏡已經被雪之女王打碎了。」

南條把視線送往雪野等人並做出宣佈,一手抓住鏡框轉向校舍。

「好奇幻的東西啊!」

「我會在幕後祈禱你們一切順利的。」

「聰明。對,就是那面不會反射出美好事物,只能讓人看到醜陋事物的鏡子。」

「就是說爲了修好鏡子也需要攻略塔羅。那就單純了。」

菲列蒙話才說完,一面橢圓形的金屬板就出現在南條面前。約有一人環抱那麼大。正如菲列蒙所說,是面鏡框。

(啊啊,我也真是的,居然忘了把地方告訴你們。現在知道了吧?)

菲列蒙頗爲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句讓南條他們的視線回到菲列蒙那裏。

「請忍耐一陣子,老師。我一定會讓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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