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與少年的祕密

「……嗯」

毫無預兆地，我醒了。

不對，因爲我在睡覺，即使有什麼預兆也不會察覺到。

我坐起身，環顧四周。

看了看鐘表，發現現在是凌晨兩點。

旁邊的牀上，恭彌意外地睡得很安穩，這讓我有點不爽。

「呼……」

大概是因爲我在緊張吧。

明天要把那個東西交給理華，該怎麼說纔好呢？

可能是因爲想着這些事情纔沒睡好。

我從牀上起來，拿起錢包。

把房卡放進口袋，走出房間，走廊的燈光好刺眼啊。

此刻，我只是想換個地方待一會兒。

如果被發現了，那就算了。

周圍很安靜。

我走下樓梯，感覺到大廳有人影。

大概是值班的老師吧。

我選擇了一條不會被大廳看到的路線，走到了玻璃休息室。

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長長地嘆了口氣。

在這裏待到困爲止吧。

「那麼，我也要問你三個問題。」

「什麼……」

「你們在保密嗎？」

好吧，我認輸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爲什麼幫我？你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還有，爲什麼武田會讓步。」

「嗯，是隠岐啊。」

「不……也不是這樣。」

他隨手扔出的罐子準確地落入垃圾桶，這個傢伙還真是厲害。

但隠岐肩膀猛地一震，反應比預想的大得多。

「……那你怎麼知道的？」

「嗯，就是說，超然物外，難以捉摸……」

我是召喚師，而他則是馴獸師。

「當然，重要的規則我還是會遵守的。不過在這裏休息一下，算不上什麼大事。」

「哦……哦？」

「什麼……真的假的？」

「沒錯，該死……」

「……什麼事？」

就在我認命地站起來的那一刻。

「……是嗎」

「……須佐美」

喂喂，這差別待遇也太明顯了吧。

「噗哈哈」

這樣一來，學生會就全員都知道了……

爲了改變話題，我開口道。

「嗯，是這樣啊。」

隠岐已經完全恢復了平時的語調。

隠岐的語氣和我平時聽到的很不一樣。

隠岐說着，一口氣喝完了可樂。

「……你怎麼知道的？」

因爲他那可愛的弱點，我完全放鬆了警惕。

我看到學生會副會長隠岐站在那裏，臉上帶着歉意。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表面話』吧？真有點讓人不舒服。

「當然」

看來，說出來也沒關係。

「喂！！」

順便說一下，我曾兩次借用武田的名字來幫助理華，真是多虧了他，感謝了。

「……確實」

「請簡明扼要」

「我真的口渴了，看到你在這裏，我也很驚訝。能夠被放過，大概是平時的行爲得到了回報。」

然後，他露出一種自嘲的苦笑，用放棄的語氣說道：

「我看到你們牽着手。作爲另一邊可能的對象，只有你，這樣一想，一切都說得通了。不過，還是要問本人來確認。」

「這樣啊」

隠岐沒有再說什麼。

他是那個把須佐美拉進學生會的人。

我聽到他低聲說了句「複雜」，但我決定不去打擾他。

「你和橘理華在交往嗎？你最近的變化是因爲她嗎？你們在交往的事需要保密嗎？」

「……我很尊敬你，你能追到喜歡的女孩。」

然後，我和隠岐在旁邊的自動販賣機買了可樂。

「但你們不想讓人知道。」

「……那樣？」

隠岐這麼一說，武田立刻收起怒氣，回到了大廳。

從入口處傳來一個清涼的聲音。

「須佐美？」

「我不是幫你，只是爲了自保，不得不把你捲進來。」

「啊，武田老師」

就在我剛這麼想的時候，一聲怒吼從大廳傳來，有人朝這邊走來。是個體格健壯、面容嚴肅的中年老師，原來是武田啊。

「……」

「……是的，而且，有點可怕。」

「你在幹什麼！半夜不要隨便走動！」

不過……確實，當時須佐美一個人在海灘休息。

「嗯……不過，我也沒有特別的理由要這麼做。」

那麼高，而且離岸那麼遠……

「那麼」

「快點回房間——」

「是的。我們喝完飲料就馬上回去。」

「對不起，是我叫他出來的，我口渴了，讓他陪我一下。」

「喂，楠葉君」

「她是個優秀的人，老實說，她是第一個讓我覺得無法戰勝的人。」

「……但是，她與在學生會相比，似乎和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更開心，有點讓人羨慕呢。」

隠岐說到這裏突然停住了。

日本的自動販賣機和這裏的不太一樣，但隠岐很快就掌握了使用方法。

「……不要吵鬧。」

不過，連隠岐也覺得須佐美可怕啊。

武田瞪了我一眼，嚴厲地訓斥道。休閒的時間真是短暫啊，不過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我可能低估了隠岐。

「什麼？」

「沒，沒什麼……」

「嗯？」

雖然沒說出來，但其實還有就是有點可怕。

「這倒是，確實如此。」

原來如此，理由很簡單。

「嗯。她從靠近海灘的長椅上抬頭看着你們，所以飛在空中的要麼是雛田冴月，要麼是橘理華。再根據頭髮的顏色就能分辨了。」

隠岐繼續說道，臉上帶着疑惑的表情。

然後，隠岐用手肘撐着膝蓋，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隠岐的奇怪語氣讓我不由得看向他，但隠岐只是面無表情地看着前方。

「差不多吧，你也沒有義務幫我保密，如果想傳播就去吧。」

「……有很多問題想問你。」

剛纔的表情也是，怎麼回事？

「她在學生會也是那樣嗎？」

早知道如此，我就乖乖待在房間裏了。

「這樣一來，違反規則就容易多了。」

隠岐的話讓我愣住了，手中的罐子停在嘴邊。

「千歲看到了」

「規則大多是爲了避免潛在的危險。爲了達成目的，規則就只是手段。」

「放心吧，我能認出你們，不是因爲看到了臉，況且距離太遠了。」

不過，我感覺他的話語中帶有一絲微妙的色彩。

「這……真是了不起的評價，不過，她的成績不是不如你嗎？」

「你這傢伙…」

隠岐自然地走到我身邊，坐了下來。

真讓人意外，他很圓滑，我原以爲他是個規規矩矩的人。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碰巧看到你們在滑翔傘上牽手。」

「話說，你剛纔問了我三個問題。」

「嗯……」

「千歲……」

離開時，我扔出的罐子被垃圾桶的邊緣彈開，掉在了地上。

◆　◆　◆

修學旅行第三天，早上的自由活動時間。

「……唉」

坐在房間的牀上，我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心情變得更加低落。

「哎呀，還在沮喪嗎？」

千歲一邊說着，一邊坐到我身邊。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這樣太可惜了吧？畢竟是難得的修學旅行。」

「是的，我自己也明白……」

我回答道，千歲露出困惑的笑容，輕輕撫摸着我的頭。

只是因爲沒能參加期待已久的海底漫步而感到失落。

明明是自己的錯，卻到第二天還在爲此感到沮喪，我真是個笨蛋。

正如千歲所說，繼續沮喪下去實在太浪費了。

早點忘掉這件事，享受剩下的行程纔是更好的選擇。

……雖然是這麼想的

「……唉」

「哎呀哎呀……」

儘管如此，我還是無法打起精神。

我其實不想讓千歲和冴月爲我擔心……

「……對不起，千歲，可以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嗎？」

「當然可以，但你沒事吧？」

看到廉緊張的表情，我不由得想起他向我告白的那個時候。

「啊……」

「……我也喜歡你。」

趁着走廊沒有人的時候，我輕輕敲了敲門，廉很快就讓我進了房間。

「哦……哦」

廉支支吾吾地回答。

希望這樣的千歲也能爲自己多花些時間……

「……誒!? 」

「冷靜點……如果被恭彌看到就糟了……」

「啊……！」

「總之……如果這能讓你稍微好一點，那我就滿足了。」

「是，我……真的很高興。」

但是，廉爲什麼要叫我來這裏呢？

「好的」

「可以」

「……」

這個人，怎麼會這麼……

廉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樣東西。

我和廉一起倒在了牀上，眼前是廉那張通紅的臉。

雖然感到很開心，但我不會說出來。

剛纔還在想着那些事情，但我還是立刻回覆了他。

我看到他的脖子上也掛着一條和我手中的項鍊相似的項鍊，只是石頭是藍色的，看來是不同顏色的配對項鍊。

嗡嗡

罪惡感和喜悅交織在一起，我幾乎要哭出來了。

「廉！」

我的心彷彿被緊緊地揪住了。

是廉發來的消息。

「誒……」

在這種狀態下見他，會讓他也感到不快。

……但是

明明平時不會這樣的….

「嗯？」

「是的，你來安慰我，我很高興……但我擔心會給你們添麻煩。」

「廉，我喜歡你，我真的好喜歡你！」

但至少現在，我覺得可以原諒這樣的自己。

但他很快就把手收回，站了起來。

「不知道這樣的東西能不能讓你振作起來……但如果你能接受——」

「這可能是個愚蠢的想法，但因爲是你，所以我是這麼想的。」

廉

廉撓了撓頭，低聲說道。

「……這個是？」

因爲自由時間結束後我們馬上要出門，所以他提前換好了衣服。

「就是……那件事之後你一直很低落吧？所以，我有點擔心……」

因爲他站着，我也沒有坐下，兩人面對面站着。

啊，真是的。

「不過，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等一下！你幹嘛！別抱我！」

「謝謝你……真的。」

「現在有時間嗎？」

意識到自己不自覺地在想着他，我猛地搖了搖頭。

「……好吧。」

對於自己因爲這個回覆而感到有些開心，也有點自我厭惡。

……廉

「好吧，我會在自己的房間，如果有事就叫我。」

「我不討厭！我喜歡配對的！你一定要戴着！」

廉有些害羞地拉了拉襯衫的領口。

「謝謝你……」

廉

「……嗯，其實……」

「……還有，嗯….」

「我想見你。」

「……唉」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

這絕對不行，絕對不行。

或許是因爲害羞，更可能是因爲對自己的自責。

我差點又想抱住他，但還是忍住了。

「……那就好」

「哇！」

「哦，嗯……算是吧。」

我立刻跑過去，查看了屏幕。

……啊，廉

千歲最後給了我一個擁抱，然後離開了房間。

「……你心情好點了嗎？」

這……

「既然這樣，我就買了一對……如果你不喜歡，我把這條也給你。」

……而我，即使沒有什麼事，也會想見他。

「……啊」

「能過來我這邊嗎？」

夏目君不在，房間裏只有我和廉兩個人。

「讓你覺得，即使有不順心的事，但也有好事發生，結果還不錯的……」

廉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看上去非常可愛和惹人憐愛。

廉一邊困惑地說着，一邊輕輕觸碰了一下我的臉頰。

我很單純，像個小孩子一樣。

「我知道了！知道了！快停下！」

……

我再次仔細看了看手中的項鍊。

銀色的珠子上掛着一塊低調的石頭，是一條簡單的項鍊。

「看到理華這麼消沉，我也很……不，真的很難受……」

「抱歉，叫你過來。」

廉沉默了一會兒，顯得有些尷尬。

「……就像昨天那樣，偶爾會有不順心的事。這些事無法改變，但我希望能給你帶來一些好事……」

我本想說『我也想見你』，但沒能說出口。

他遞給我的是一條掛着透明綠色石頭的項鍊。

我立刻朝廉的房間走去，對自己感到更加厭惡。

「我很幸福！」

「不……其實我也……」

「……」

廉並沒有穿家居服。

「所以……這個」

他看起來很不尋常，平時他都是直接說出目的。

不知不覺間，我心中的陰霾已經完全消散了。

「呃……算是個禮物吧……我想送給理華。」

……我真是個笨蛋。

突然覺得沒能參加海底漫步真好。

◆　◆　◆

下午的行程很有修學旅行的風格，是與當地大學生的交流會。

雖然說是學習的內容只有這些，但也有英語辯論和英語講座，還是相當有挑戰性的。

時間毫無波瀾的飛快流逝，轉眼就到了晚上。

這樣的日子逐漸變得理所當然。

「肉肉肉——！」

遠處傳來恭彌的聲音，無論是在飛機還是海灘，他每次都在叫喊。

晚飯是在大學的場地上舉行的大型燒烤。

我們按班級分組，由大學生主導烤肉。

在恭彌爲首的那些現充忙碌的時候，我悄悄地拿着自己的食物，然後從人羣中脫離出來。

坐在一個剛好合適的臺階上，聽着火焰的噼啪聲，悠閒地享受着美食。

胸前的石頭傳來一絲涼意，讓我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情。

「……呼」

看來，送禮物的計劃成功了。

不久前我瞥見了理華，她已經不再是那副陰鬱的表情了。

她以往那種凜然的神情又回來了，站在須佐美和雛田之間。

真是太好了，真的非常感謝雛田的幫助。

不過理華那傢伙……沒想到她會那麼熱情地抱住我……

「……」

不過，她確實安靜地喫了，也許是因爲沒有特別的話題。

「哇，蝦！我一個都沒搶到。」

我既不想這麼做，也沒有任何不滿。

紗矢野不滿地鼓起了臉頰，轉過頭去，把臉埋在膝蓋上。

結果，我幾乎一個人承擔了公告委員的工作。

因爲沒有再去拿的慾望，我把紙盤和串放在身邊。

雖然她應該多少有點自覺，但……

「而且，我還和你說過話呢。」

不知不覺間，這個方案被採納了。

聽到突然的聲音，我抬起頭來，看到紗矢野手裏拿着裝有幾串食物的紙盤，笑着站在那裏。

如果有回家部的成員，其他人就沒必要特意去做工作。

這是很自然的想法，事實上我也是這麼認爲的。

「對不起。」

「纔不是呢，我也有煩惱。」

我們交換了串，各自喫着自己想要的食物。

紗矢野停頓了一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撥弄着地上的草。

當然，我幾乎全程沉默。

她安慰了我，雖然現在我已經在努力改變了，希望她能夠原諒我。

我當時覺得這是個不負責任的主意，但我沒有反駁。

我這才注意到，今天的紗矢野沒有把頭髮紮起來。

真是的，心臟快受不了了……這就是所謂的現充嗎……

「對不起！我一直忘記了！」

算了，現在也懶得吐槽了。

「……這樣啊。」

儘管如此，人數卻有四個人，我覺得這有點浪費人力。

又是個難回答的問題……

紗矢野高興地說着，竟然張開嘴做出「啊——」的動作。

「嗯？」

「有什麼事嗎？」

紗矢野說着一些不着邊際的話，坐到了我旁邊。

「額……好吧。」

也沒有說要重新制定規則。

說實話，當時我的心臟都快爆炸了。

「放學後，有空的人去做就好了吧？」

「規則是大家一起決定的，我也同意了這個方案，所以這也是我的責任，不用在意。」

畢竟，回家部是少數派，所以沒人考慮到這一點。

就是根據需要把教室裏的公告物更換成新的，僅此而已。

聽着她的講述，我感覺自己的記憶也在逐漸復甦。

公告委員的工作很簡單。

「呃……」

「誒……」

根據心情改變髮型，確實很像現充。

「……你真的不記得我們去年同班嗎？」

「是嗎？」

最初我們開了個會，討論誰在什麼時候負責什麼工作。

那三人組的髮型倒是一直沒變。

因爲我沒有特別的要求，也沒有說話的動力。

順便說一下，公告委員有四個人看來並不是浪費人力。

「太好了！」

或許是因爲周圍有些昏暗，她的氣質和往常有些不同。

雖然我沒生氣，但她一直在道歉。

「真好喫！」

「嗯？」

能保持冷靜真是奇蹟。

「因爲說好了有空的人去做，所以我就想算了……結果不做成了常態……真的對不起！」

在獨自進行繁瑣的工作到了第二學期的中途時，發生了一件事。

也可以說，我根本沒有膽量做什麼。

紗矢野用比平時稍微嚴肅的語氣，慢慢地講述起來。

雖然我不知道有那麼多公告需要更換什麼，但公告物的更換頻率確實很高。

實際上，雖然我覺得這個方案不靠譜，但我沒有提出替代方案。

看到她露出的虎牙和舌頭，我不由得心跳加速。

「楠葉君」

「我是特意挑的。」

「沒什麼。只是看到楠葉君一個人顯得有些寂寞，所以過來陪你。」

「誒！啊，嗯，心情使然，心情使然！」

「沒關係，反正我沒社團活動。」

「一開始不是決定了嗎？放學後有空的人去做，我只是遵守這個規則而已。」

儘管如此，紗矢野似乎還是不太滿意。

不知不覺間，我和紗矢野的串都喫完了。

「好狡猾！給我一隻吧！用肉換也行！」

「是，是嗎……」

理華應該更多地意識到她有多可愛。

「……楠葉君。」

那天我正在更換公告物，一個女生突然向我道歉。

她說，學年初社團活動很忙，把公告委員的事情完全忘記了。

「今天你比平時安靜啊。」

或許是基於有四個公告委員的前提來安排更換工作內容的吧，總之，這些都不重要。

「……你總是這麼開心呢」

她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側臉。

「算了，我還是把一切都說出來吧。」

也就是說，當時那個女生是紗矢野。

當時我還沒意識到，除了我之外，其他成員都參加了社團活動。

我覺得她看起來挺認真的，可能也是個好人。

說這話的人是誰，我已經記不清了。

「哼，好吧。」

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時間的辛苦就是因爲這個。

早知道今年不做修學旅行委員，而是在工作分配上多花點心思就好了，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已經太晚了。

但我真的不記得，事實上，我對去年的班級幾乎沒有什麼印象，連隠岐在班裏我都不記得。

就像第一天晚上見到她時那樣，直直地垂下來。

「誒？沒，沒有啦！」

「嗯。不過……」

「你今天沒扎頭髮啊。」

「……其實，我去年也是公告委員哦。」

「……是嗎。」

「不行！這不公平！」

看來，氣質不同就是因爲這個啊。

「笨蛋！自己喫！」

「哦。」

「沒關係，這樣反而更像楠葉君。」

紗矢野也跟着我做了同樣的動作。

「但是……！」

真的嗎？那份工作我可是記得很清楚的。

當時我在想什麼，爲什麼說那些話，我已經記不清了。

但我說了什麼，卻能清楚地回憶起來。

「你覺得不好意思來跟我說就已經足夠了，所以，不要像我這樣喫虧。」

「……誒？」

「這不是嫉妒或諷刺，我真的覺得你不需要這麼在意別人。如果你還是覺得不滿意，想要改變規則，那時候我會幫你，但我已經知道你是個好人。」

紗矢野露出驚訝的表情，張大了嘴。

她可能覺得我是個怪人，不過當時的我並不在意這些。

她睜大了眼睛看着我，然後猛地轉身，甩動着頭髮離開了教室。

從那以後，我大概沒有再和紗矢野說過話。

不過，我感覺工作量減少了，可能是因爲紗矢野偶爾會偷偷幫忙更換公告物。

回想起來，確實有這麼回事。

不過，這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所以——」

講完故事後，紗矢野很快又開口了。感覺她的表情比剛纔明亮了許多。

「今年又和楠葉君同班了，所以我想着再做和你一樣的委員，這次一定要一起好好工作！」

「哦，哦，你還挺認真的啊……」

「因爲去年沒怎麼幫上忙嘛，其實我想多做點的……」

「不，應該有幫到忙的，可能吧。」

「明明根本沒注意到——！」

紗矢野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就在這時，人羣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

記得行程表上寫着，大學生的社團要表演節目。

「纔沒那麼簡單呢！」

如果不是我誤會的話。

我怎麼想的，根本不值得她這麼在意吧。

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的話。

「誒？嗯……對，答對了……哈哈。」

「啊——。不行了，我的情緒有點不對勁。」

「真是的。」

「啊——，終於說出來了，感覺輕鬆多了。」

「……嗯，可能吧。」

我決定不再多想。

原來如此，這傢伙果然是個認真負責的人啊

然後說了句「那再見了」，就匆匆離開了。

氣氛有點奇怪……

也是，按紗矢野的性格，本以爲她會很輕易地說出來呢。

「嗯」

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也沒必要特意否認。

「這種事，早點說出來不就好了。」

即便如此，燒烤的喧鬧聲和烤肉的聲音讓周圍顯得並不安靜。

「所以你纔會爲了參加會議而暫停社團活動啊？」

「沒關係，比起那時候，我更喜歡現在的楠葉君。」

紗矢野搖了搖頭，蹦起來站了起來。

她的這句話讓我心跳加速。

看來有什麼活動開始了。

「……是啊。」

『耶——！！』

紗矢野罕見地用不安的聲音說道。

紗矢野高興地說，咯咯地笑了起來。

「……呼」

「……楠葉君，其實我……」

「……因爲，我不知道楠葉君是怎麼想的。」

明白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誒？」

「哈，不過，這種感覺也挺重要的吧。」

「……」

「哦，你承認了！」

「是嗎」

「又來了……」

「……」

因爲即便想了也想不明白，

「不過，現在說出來了，就沒事了。」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得救了」這個詞。

我們都陷入了沉默。

「你不知道嘛！我怕你覺得我完全沒幫上忙，是個沒用的傢伙……雖然嘴上說你忘了，但其實記得也說不定……」

「不過，楠葉君真的變了呢。」

「誒……」

「嘿嘿，因爲你真的變了嘛。」

「……算了」

而且，紗矢野的臉好像有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