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偷瞄M少N

「……好冷。」

我摩擦着顫抖的雙臂，從打工地點回到家。晚餐也在外面解決了，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明明已經五月了，今天夜晚卻格外冷。這也是異常氣候的影響嗎？

我走上樓梯，前往位在二樓的房間。趕快洗個澡，在家裏打滾吧。

「嗯？」我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從我現在的樓梯可以看到後面的Ｂ棟。不過只是能看到Ｂ棟也沒什麼，但今天看到了與往常不同的部分。

「……橘？」在二樓的某一個房間前，有一個穿着淡綠色睡衣的人影呆站着。因爲被柵欄擋住的關係，在這裏只能看見上半身的背影，不過幾乎能肯定是橘理華吧。畢竟美少女的氣場不同。

但是，爲什麼穿着睡衣……？可惡，看不到正面令人着急。

橘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視線，只是一直靜靜佇立在那裏。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了。

稍微看了一下狀況，她還是一動也不動。

在等什麼嗎？還是進退不得？

應該不是被關在外面吧。又不是門會自動鎖上的飯店。

「……」回過神來，我已經走下樓梯，往Ｂ棟的方向走了。來到二樓，從牆壁後面看着穿睡衣的少女。

果然是橘。

在這種夜晚，看到一個認識的人站在房間前面，不論是誰都會在意。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行動。絕對沒有不懷好心。

「喂。」

「呀！」

喊了一聲後，橘的肩膀抖了一下，朝我這裏看。她的慌張表情真是罕見。

不過她看到我後，露出好像鬆了一口氣的表情，臉頰稍微染上一抹紅暈。

那是什麼反應？

不過這應該也是當然的吧。不然就不會讓我進去房間了。

與橘說出的內容相反，她的表情十分嚴肅。

我將外套扔給橘。如我所料，她反射性地接住外套。

也就是說－－由我進去。

不過她說的確實沒錯。雖然很在意，但是也沒有力氣追問下去。

「咕……！今、今天很冷，這也沒辦法啊……」

……以防萬一確認一下吧。

「那還真多啊。」

光是今天就不知道上下多少趟樓梯，對於純粹室內派的我來說，已經感到有些喫力了。

趁着爭論還沒開始前，迅速跑開現場。又回到Ａ棟樓梯後，看到橘一臉怨恨地看着我。

「那就只能找不怕蟑螂的人了呢。要用我的手機叫人嗎？」

「……」我們兩人沉默着，看着彼此。大概，對方也和我有一樣的想法吧。

「你才偷偷摸摸的吧。光明正大地穿上去不就行了。」

「有三十隻的話就只是很噁心，反而不可怕了呢。」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燒了開水泡了一碗杯麪。喫完稍微休息一下後，已經過了約三十分鐘。

橘注意到我後，慌張地脫起外套。然而或許是尺寸不合的關係，因此脫不下來、慌慌張張的。

「咦？……啊！」

「那該怎麼辦？」

「好、好厲害……！」

「我也不需要。再見。」

順帶一提，橘的房間並沒有什麼不太妙的東西。房間既沒有曬衣服，也沒有脫下來的衣服。很適合用「乾淨」一詞來形容。

「這是什麼？」

橘打從心底佩服我得意洋洋的解說。雖然並不是我很厲害，但因爲心情很好就不說出來了。

正確來說，應該是很邪惡吧。

我試着問一下，但橘用力搖頭，臉色發青。看來她是真的很討厭蟑螂。

「是這麼一回事啊。」

「總之，在那種地方我睡不着。因爲已經跟丟了，所以我纔在這裏思考對策。」

喂喂，真的假的。所謂水煙式殺蟲劑，就是驅除害蟲用的祕密武器。

「殺蟲劑已經打開了喔。」

「穿上去，不然我在意得受不了。」

……啊啊，可惡。

還是老樣子，真是固執。說服她也是浪費時間吧。

「居、居然偷看，太卑鄙了喔！」

我反射性地點頭。但是……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原來是楠葉同學呀，請不要嚇我。」

「再見。」

房間也順便稍微清掃了一下。畢竟平常相當亂。既然朋友不會來，只要自己住起來舒服就行了。

「還在思考中。幸好現在應該能忍耐寒風。」

「有聯絡朋友了嗎？」

而且，橘有好好穿上我給她的外套。看似滿足的側臉有些好笑，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二話不說道別後，我回到Ａ棟。橘也不是小孩子了，應該會自己順利解決吧。

「兩、兩小時……嗎？」

「……房間，出現了。」

明明那麼堅決不穿的，結果還是穿上了。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坦率還是不坦率了。

「心情真暢快呢。」

「……我不想說。和你沒關係吧？」

不愧是橘，拒絕的方式真直接。

「是的。因爲有數量上的不利。我只能撤退。」

……她在。

原來如此，隱約能想像出事情經過了。

橘斬釘截鐵地回答。不過關於這點我也持相同意見。雖然可以稱爲朋友的人也只有恭彌而已。

「……你不知道嗎？」

「有三隻。」

結果，橘來到我的房間暫時避難了。當然，不能給人看見的東西，我都事先藏起來了。

「而且我家的還是無煙的水霧類型。所以不會觸動到火災警報器，最適合在公寓使用。」

「好了，告訴我吧，發生了什麼事？」

「不，我也不可能記得朋友的電話號碼……而且這個時間叫人出來，我也覺得不好意思。」

「什麼？」「……蟑螂。」

爬上樓梯後，窺視不久前橘還在的通道。

冷風吹拂，寒氣吹來。快到二樓之前，我看到橘抱着自己的身體，好像快凍僵了。

「只要有那個，就能把房間裏的害蟲一網打盡。」

「是嗎，那再見了。」

「有一隻就會出現三十隻，這就是蟑螂的可怕之處。看來你不懂呢。」

「喂，你的表情很恐怖喔。」

「你的朋友意外地少呢。」

說到兩人，應該就是之前跟着來我班上的那兩個人吧。其中一個是恭彌的女友－－雛田冴月。另一個則是和橘一起在外面等的戴眼鏡那一位。

「不知道。」

由我主動提出還是不太妙。一個搞不好，橘可能會認爲我想利用這個狀況，進去她的房間。

「雖然有兩個可以求救的朋友，但兩人的家都離這裏不近。而且我的手機也放在家裏。」

爬上樓梯後，又往Ｂ棟瞄了一眼。橘和剛纔一樣，只是站在門前。

「……謝謝，我不需要。」

「蟑螂？」

「給你。」我將外套遞給冷得發抖的橘。

「我才嚇到了。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啊？」

「謝謝你。」「再來就是等個兩小時了。到時候那些傢伙應該就全滅了吧。」

橘手指貼着下巴，以認真的神情思考着。這也沒辦法。畢竟我自己也想到很多問題。

橘背靠着門，蹲在那裏。看來是因爲柵欄遮住的關係，纔看不見她。

不知不覺中，橘重新穿好了我的外套。穿着拖鞋的腳因寒冷而扭動着。

「水煙……什麼？」

然而當我決定要保持沉默時，橘馬上就用平淡地口吻說着：

「啊哈哈！你在幹嘛啊。」

然而，這一定會有堆積成山的問題。主要是換洗的衣服之類的。

「楠葉同學，非常抱歉……可以拜託你嗎？」

「數量不是問題。重要的是信賴與親密度。」

不要再繼續互相找麻煩了吧。橘或許也有一樣的心情，表情比方纔柔和許多，回答道：

我脫口而出，橘略微露出不悅的表情。

爲了我的名譽與清白，這裏就交給橘判斷吧。

橘也差不多該進去房間裏了吧？

我拿出數個月前還穿着的紺色外套，離開房間。跑下樓梯，移動到Ｂ棟，再爬上樓梯。

當然，我並沒有想要得到一句謝謝。所以她的反應對我來說無所謂。只不過，我只希望她趕快放棄，穿上手中的外套。

「多少需要花點時間，不過有兩小時就夠了。」

「蟑螂。」

我走出房間，來到樓梯中間。但是對面的Ｂ棟已經看不到橘的身影。

「啓、啓動？」

「我家有水煙式殺蟲劑喔？」

蟑螂只要藏了起來，就很難驅除。然而牠還是存在，因此無法無視。所以她纔會感到困擾吧。

我記得，衣櫥裏應該有一件薄外套。

「原來如此，如此一來……」

我沒有直接說：「所以我才借你外套啊」。要是繼續欺負她，鬧起彆扭了我也困擾。

「要放在房間的正中央，再按下開關。而且，也必須把電視之類的東西蓋起來。能做到嗎？」

「……然後呢？」

「首先，要有人進去啓動殺蟲劑吧。然後驅蟲期間要在哪裏等。」

「來，你的手機。你需要它吧？」

「等、等等！」

「是的。抱歉什麼事都麻煩你。」

「沒關係，別在意。」

手機躺在她的牀上。拿起來的時候，總覺得從牀上傳來一點很香的味道。不過那是不可抗力，我沒有錯。

「你的手機沒有裝手機殼啊。雖然我也是。」

「因爲這樣最方便使用，只要不讓它掉下去就好了。」

「……也對。」

她的想法與我完全相同，又令我喫驚了一次。我和橘還是一樣，價值觀莫名相似。

我也差不多感到無語了。

「話說果然會是一場持久戰呢……」

橘正座在坐墊上，帶着歉意望着我。

「不好意思。我不會到處亂碰亂摸的，請不要在意我。」

「啊、啊啊。那是沒什麼關係啦……」

我這麼說着，瞥了幾眼橘所坐的那附近。

「……」

有個不是戀人的女孩子在我的房間，這就已經足夠異常了，對方居然還是這種美少女，甚至兩人獨處。

我本來不想過度在意，但這樣還是會有種罪惡感，或者說是背德感。

「……我想問一件事。」

「什麼？」

「……你對於進入男生的房間沒有一絲抗拒嗎？」

我原本並不想刻意提及這個問題的。然而，我也沒有那麼厚臉皮，可以兩個小時都閉口不提。

稍微往走廊瞥一眼，有很多學生邊聊天邊往某處走去。大部分拿着便當的應該都是去中庭吧。

「恭彌，走了喔。」

「本來打算早點拜訪的，但我還沒有決定要用什麼回報你，所以才遲了些。非常抱歉。」

誰都不會來找我說話，可以默默地喫飯。而在教室的正中間，恭彌和幾個男生開心地喧鬧着。

「我並不打算爭論這件事。因爲我不覺得，有必要把我們的關係說清楚講明白。」

「楠葉同學也是一個人住呢。」

「這樣的話，我買其他的東西還你。」

「是的。和上次一樣。」

「這樣啊。」

「不，沒關係。反正我也不用。」

話說回來，那個橘居然會來我家，還親手做料理給我。感覺事情好像變得奇怪起來了。

「咕呃。」

聽到橘毫不猶豫地回答，我也只能點點頭。這傢伙還是一樣很理性，或者說是就事論事。

橘毫不猶豫地說着。她的口吻中完全感覺不到盤算與躊躇，從頭到腳都很真誠。

沒想到還能喫到那種料理，我想都沒想過……但是。

橘出乎預料的一句話，令我愣住了。

「……算了。借一下廚房喔。」

「……楠葉同學。」

「不過楠葉同學同樣也有風險。因爲搞不好對方會不懷好心地利用『你讓異性進入房間』的事實喔。」

這麼說起來，好像有這麼一回事呢……

「至少我認爲我們是朋友。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我覺得你果然是個好人。」

「那……那是什麼意思啊……」

不過我也因此覺得放下了一個重擔。雖然我當然不是不在意美少女在我房間這回事。

「……那還真是謝謝。」

「嗯。」橘輕輕發出一聲，給我看袋子裏的東西。那是我也常去的超市的袋子。

「是嗎，真是聰明的朋友啊。」

「確……確實是這樣沒錯。」

「我不需要……但我這麼說，你也不會退讓吧。」

橘的表情沒有多少變化，只是將手輕輕貼在下顎回答：

「好。」橘穿上似乎是自備的圍裙，俐落地做準備。她平常應該有在做料理吧。動作很熟練，不會讓人提心吊膽。

我以爲她會朝我投來嫌惡的眼神，不過她似乎沒有特別在意。也許她已經很習慣這種稱讚了吧。

「啊啊，來了－－！」

「不明白其風險有多大的人，就會做出蠢事。不過楠葉同學不是那種人吧？」

應該沒有這麼多高中生一個人住纔對。我們又在某個奇妙的部分有所相同了呢。

感覺有點無法釋懷。我被誇獎了嗎？算了，總之我就認爲她相信我吧。

穿着制服的橘理華提着塑膠袋，端正地站在門口。

◆◆◆

我走到玄關開門，橘好像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我知道了，畢竟這件事也是我先插手管的。」

「嗯？」橘說着，別開了臉。她呆呆地環視我的房間，若無其事地繼續說下去：

「……爲什麼啊？」

原來我不屬於一般的男性啊。雖然我也沒有自信能反駁。

「那……也是有道理。」

什麼事啊？如果是推銷報紙的，就拒絕掉吧……

話說回來，她還是一如既往地重視禮節呢。

「我甚至認爲這樣還不夠。既然我和你的價值觀不同，就不可能雙方都能接受。」

裏面有胡蘿蔔、馬鈴薯、洋蔥、青蔥、雞肉、以及咖哩塊等各種食材。

朋友……我和橘是朋友？

「叮咚。」電鈴的叫聲將我叫醒。

雛田從窗外看了一眼教室，向恭彌喊了一聲，接着恭彌便拿着便當走出教室。我呆呆望着他走出去，與站在他附近的橘對上目光。

橘一行人走過教室前，當然沒有回來。

在這段期間，我整理了一下房間的東西。因爲漫畫和衣服都散落在地上，不收拾一下就沒有橘可以坐的地方了。

◆◆◆

對我這種人來說，休息時間能用手機，真的幫了我大忙。由於我讀的高中是水準算高的升學學校，所以校規比較寬鬆。

「你說『也』，果然你也是嗎？」

糟糕，不小心說出真心話了……

「我可以進去嗎？」

「……算、算是吧。」

「你太斤斤計較了喔。畢竟我們是朋友嘛，受到幫助的時候就一句謝謝，得到回報的時候也一句謝謝。這樣不就好了嗎？」

橘這麼說着，阻止我的反駁，接着穿過我身邊進到房間裏。她意外地很強硬。

「……你好。」

「昨天真的非常謝謝你。房間裏已經沒有蟑螂的身影了。」

「朋友也這麼說了，所以已經放好了。」

「不用謝了。反正我也不用那個殺蟲劑。」

「晚上好。」

「話雖如此，一個這麼漂亮的女性，還是稍微過度警戒比較好吧。」

「當然，我沒有打算做那種事。不過雙方確實都有風險。我是因爲對楠葉同學有不少認識，纔會認爲這個狀況很安全。」

只有現充才能闖入現充的巢穴。像我這種人，根本還沒去過中庭一次。但我也不想去。

非常簡單的回答。不愧是與那種容貌相處十六年的人，我所想像的事情她似乎都設想過了。

「如果對方是一般的男性，那當然會有所抗拒。不過若是楠葉同學的話，倒是還好。」

在我轉頭移開視線前，橘像之前一樣對我點頭打招呼。那毫無疑問，是在和我打招呼。

我不禁佩服起來。說實話，我到現在還忘不了之前橘的手作便當有多美味。

「關於今天的這件事，請讓我在近期內給予回報。」

到底有什麼事？來找碴嗎？

「……總覺得，好像比昨天還亂呢。」

「嗯？」忽然有個眼熟的人穿過走廊。遠遠看也看得出來的氣場，那個人果然是橘理華。還加上恭彌的女友雛田冴月，以及之前也出現過的單馬尾戴眼鏡的女孩。

在上次的便當事件後，我知道和她爭論也是沒用的。趕緊讓她還人情比較妥當吧。

「我們……是朋友嗎？」

應該有其他更好的東西可以送吧。像是好一點的被褥或好一點的椅子之類的。

橘那清晰明亮的聲音，令我的腦袋漸漸清醒。

今天午休恭彌沒有來纏着我，非常安靜。我從包裏拿出便利商店的麪包，邊滑手機邊喫。

猶豫一會兒之後，我也輕輕點了兩次頭，姑且打招呼回去。雖說有周圍的目光，但如果不理她反而會過意不去。

「喔喔。」

「老爸給我的，說是慶祝我一個人住的餞別禮。」

「……原來如此。」

「是嗎？那爲什麼會有？」

「昨天看了楠葉同學的房間，我已經大致掌握你的三餐生活了。所以我想如果要回報的話，讓你喫點營養均衡的東西比較好。」

「對了，我忘記買殺蟲劑還你了。」

我抱怨着老爸沒有選禮的品味，忽然發現到一件事。之所以會晚發現，或許是因爲對我來說，那已經是理所當然了吧。

「又說那種話嗎。」

「啊啊，那真是太好了呢。下次要記得放好蟑螂屋喔。」

我揉着剛睡醒的眼睛，看向對講機。接着睡意一口氣煙消雲散。

「我會根據狀況，確實做出防衛。不過現在不是該防衛的時候，僅此而已。」

「……嗯？朋、朋友？」

幫橘的家裏除蟲的隔天。

橘瞪着我，無奈地搖頭。

這三人出現，走廊一口氣彷彿繁花盛開。這就是美少女的力量嗎……

「……不，這樣的話你的付出的勞力太大了。借與還沒有相抵。」

「其他東西是什麼啊？」

「所以容我再道謝一次。楠葉同學，真的非常謝謝你。」

「我會再想想。」

橘一邊和我說話，一邊繼續做料理。因爲她沒有說會煮什麼，所以我漸漸期待起來了。

「話說回來，楠葉同學爲什麼要一個人住呢？」

橘動着手詢問。

「高中生一個人住應該不輕鬆吧？」

「這是老爸的方針啦。說是要我早點學學生活自理能力。」

「生活自理能力……嗎？」

橘又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我也知道。我在這一年間幾乎沒什麼長進。與能自己做飯、清理房間的橘相比，我的生活真的過得很邋遢。

但由於老家離得也不遠，或許就是因爲這樣纔不沒有危機感吧。嗯，就當作是這樣了。

「那橘又是爲什麼呢？如果是男生還好說，一個女生一個人住，家人不會擔心嗎。」

「我這邊也是類似的理由。雙親的教育方針算是放任，考慮到上下學的問題，就要我住在學校附近。」

「那還真是有勇氣的父母啊。」

我總覺得如果是橘的雙親，應該會拚命溺愛女兒吧。

「話說量還真多啊。」

我瞄着橘的手邊，對料理的份量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驚訝。

「因爲我做了可以放久一點的料理，所以就多做了些。」

「喔喔……還真是貼心。」

「我想有三天分的話，應該能在喫膩之前喫完吧。」

話說完的同時，橘關掉火，開始將平底鍋上的料理裝進盤子裏。這個量多到要總動員我家爲數不多的盤子，才能裝得下。

「麻煩得要死。」

「不……但我是－－」

話說回來，她意外地很起勁呢。

「如果學習也算進去，還會做些什麼？」

若是如此，我必須冷靜下來。因爲那一定是後悔與沮喪的原因；因爲那是與我不相稱的期待。

就算是我試着問問看的個人問題，橘也很爽快地回答我了。她意外地是個很好聊的人吧。

「這是蔬菜與培根的炒咖哩，以及美乃滋蔥雞。很下飯喔。」

唯一的缺點，就是有時和我思考相似而已吧。

味道感覺很溫和，似乎對身體很好。由於她說了很下飯，筷子不斷地往雞肉那裏伸去。

「這眼神是天生的。」

「……是。」

「我知道了。真的很謝謝你。」

「我剛纔不也算進去了嗎？」

但我是討人厭的傢伙；但我是陰沉的傢伙；但我是死板的傢伙。

橘好像很滿足。說實話，我也超級滿足。

「哼嗯。」出乎預料的普通。不過雖說是美少女，橘也只是個女高中生。

從擺在桌面上的盤子裏，飄來刺激空腹的香味。看起來超級好喫。

「橘經常做料理嗎？」

「真的很好喫啊。」

而且在不知不覺間，我和橘的關係，好像已經到了能輕鬆閒聊的程度了。畢竟這幾天發生了太多事，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本來想趁現在，消除自己心中那輕率的期待的。本來是爲了被拒絕，纔開口問的。

「楠葉同學平常在家裏都做什麼？」

「……也是。」橘的話語中，沒有任何一絲客套。她真的是真心如此認爲的吧。

「那個回應很奇怪呢。」

「今後請好好喫營養均衡的東西喔。不要只喫即食食品。」

「喫飯睡覺。」

「招待不周。」

兩人同時低下頭。因爲實在太好喫了，不小心就畢恭畢敬了起來。

「……橘真是個怪人。」

這些話一個接一個浮上腦海。然而，不論我說出哪一個，感覺橘還是隻會歪着頭表示不解而已。

「……我並不知道，你和身邊的人們建立了什麼樣的關係。」

「喔喔……橘你好厲害喔。」

「但我很感謝你，對你也沒有不好的印象。所以，像這樣和你聊天，我也不可能會覺得討厭。而且，如果我真的討厭的話，也不會來這裏了。」

我們兩人面對面坐着，雙手合十。順帶一提，白米是包裝米用微波爐弄熱的。

「說起來，橘沒有參加社團嗎？」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啊啊，好像是啊。」

「謝謝。」

能做出這麼好喫的料理，居然只是還算經常。話說橘不但人長得漂亮，還會做料理，簡直超級完美啊。看來課業也很好。害怕蟑螂這個弱點，反而可以說是優點吧。

我話說完，橘便叉腰，稍微挺起胸膛。這個樣子不必多說，可愛得不得了。

……真好喫。

「橘，我問你。」

接着，橘輕輕笑了出來。總覺得好像逗得她笑了。

「完成了。」

「爲什麼啊。」「不會不舒服這種事，會有理由嗎？」

「那平常都在家裏做什麼？」

「多謝招待。」

話說回來，橘就算喫完飯了，也沒有要回去的樣子。但是我也不忍心要她回去。暫時看看狀況吧

不對，或者說。

「……就是因爲這樣，你的臉色才這麼糟喔。還有眼神也是。」

「剩下的請放在冷藏庫。微波之後就可以喫了。」

「你和我說話，不會覺得不舒服嗎？」

「……？」

「閱讀、看電影、還有專注課業吧。」

「杯麪和義大利麪是男生獨自居住的好夥伴呢。」

「還算……嗎？」

橘如此回答，表情很是詫異。

「……」

「我要開動了。」

「蟑螂還會不會出現呢……」

「喫飯睡覺。」

「是嗎？」橘在開玩笑。感覺看到了很罕見的狀況。還是說，她是認真這麼說的嗎？

當然，橘一臉感到不可思議的樣子。

但是橘沒有給出我想要的回答。不過說實話，說不定這個答案，纔是我一直想聽到的。

「課業呢？」「也算在裏面嗎？」

「沒有。因爲我對這種事沒有興趣。」

「我要開動了！」

「……不，並不會。」

「很典型的壞習慣呢。你不自己煮飯嗎？」

或者說，我現在說不定正歡欣鼓舞着。也許是因爲橘說了『我覺得你是個善良的人』，讓我高興起來，失去冷靜了。

「還算經常吧。」

「什麼事呢？」

「絕對還比不上你呢。」

如果能喫到這種料理，不過就是殺蟲劑，要多少我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