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M少N生氣了

「變成朋友了！？」

午休教室裏，恭彌張大嘴巴大叫着。還是老樣子，一個人也能吵。

不過只有這次，恭彌會驚訝也是無可奈何的。

「你很吵啊。」

「什、什麼時候……那個廉、和那個橘……」

恭彌哀嘆着「連我都還沒好好說上話的！」這種無聊的事情。

你有相愛的女朋友吧。

我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除了一些不好說出口的部分矇混過去之外，剩下全都告訴恭彌了。找恭彌商量的時候，必須在被他問東問西之前，先把話全都說完，纔不會讓事情更麻煩。

「廉……你啊……」

「幹、幹嘛啊……」

我揮開抓着我肩膀的恭彌的手，咬了一口手上的麪包。相對的，恭彌的午餐完全沒有減少。

「真羨慕你啊……」

「不要用這種感慨的語氣。」

恭彌不知爲何眼眶泛淚。雖然很想嘆氣，但事到如今也無濟於事。畢竟這傢伙是個笨蛋。

「不過就算成爲朋友了，也不會有什麼改變就是了。」

「會有改變吧！」

好像會變。看來恭彌的思考，與我以及橘不同。

「說到朋友，不是會在學校聊天、一起去玩、午餐一起喫嗎！」

「……會嗎？」「給我做啊！」

「特地這麼做也很麻煩，我和她都不是那類人吧。」

「楠葉同學，午安。」

總覺得聽到橘的笑聲，我的防線就會失守啊。

「幹、幹嘛啊？」

我好像沒有得到信任的樣子。不過現在即便聽到這種話，我也不會難過了。

「不，我們是朋友。關係也很好喔。」

「可惡……這就是朋友的從容嗎……」

「我在說你啊。」

「不，該說是說謊呢……該怎麼說呢。」

「爲什麼要說謊呢，楠葉同學。」

「……橘理華和楠葉廉是……啊。」

他們應該覺得很不可思議吧。這是當然，畢竟連我都覺得不可思議了。

「你有點太在意周遭了。又不是做什麼壞事，光明正大就好了喔。」

「沒錯！廉要將我出的課題，一個一個完成！可以嗎？」

「……冴月。」

「恭彌！」

「那傢伙今天不在嗎？」

「如果，你是個靠近理華的人渣，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們太引人注目了啦……」

橘拿出不久前曾見過，用淡綠色的布包裹起來的便當。

聽到橘輕笑，所以我也跟着綻開笑容。

「……啊。」「這次又怎麼了。」

「啊啊好啦我知道了啦。不要靠近她就行了吧！」

「課題？」

而且另外一個理由，就是雛田的眼神很可怕。我從她身上感覺到，她非常擔心自己的朋友是不是被害蟲纏上了。

由於兩個美少女登場，讓教室的人們開始騷動起來。然而，美少女中的其中一人卻與一個沒有存在感的陰沉路人角色對上眼神，肯定會有人竊竊私語吧。

「我纔不要。我不想浪費力氣，我可不交朋友喔。」

「爲什麼啊！！」

「好尷尬啊……」

「……確實是吧。」

「因爲冴月好像是這麼打算的。」

「我搞錯了。那個廉根本不可能從一開始就與朋友愉快相處。而且，還是和橘那種女孩子……」

「原諒他吧。這傢伙只有我一個朋友，正困惑着呢。」

「恭彌。」

「冴月。」「什麼意思啊……」

「……爲了什麼啊？」

「啥……你、你從哪裏聽說的？」

「要是我覺得可疑了，我是不會默不吭聲的。」

「我沒關係喔。」

這是什麼超級現充的陣形啊。陣容也太豪華了……當然除了我以外。

「朋友的女朋友對我來說只是他人啊。」

橘嘆了口氣，似乎是放棄了的樣子，也坐在我的旁邊。四個人佔領了四個桌子。

她不僅容貌端正、個性剛強，加上聲音充滿力道，像我這種陰沉的人都會畏縮。

「嗯？」突然被叫到名字，我呆呆地張着嘴。說起來，我還不習慣被人叫到名字。理由大家都知道的。

不過經他一說，我和橘爲什麼特地成爲朋友啊。我沒有開玩笑或害羞，我想我和橘，應該連想都不會想做出恭彌說的那些事吧。

「那是什麼傳聞？」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好奇的目光真的很痛啊……

誰能奉陪那種現充一般的想法啊。

我追着發出聲音的恭彌的視線。雛田冴月在教室外面東張西望，不時望向教室裏。而橘理華則藏她背後。

「是這樣嗎？理華？」

我想應該不是。

「喂！」

「是嗎。意外的，我們在很近的地方有所聯繫呢。」

「幹、幹嘛啊，那個反應？」

「那讓我跟橘去玩吧！」

「哪裏沒關係。你也會困擾吧。」

橘無奈地說着，往雛田與恭彌那裏瞥過去。雛田早已坐在恭彌旁邊拿出便當，看起來沒有要離開的樣子。

「到底是怎樣？」

聲音的主人是坐在斜前方的雛田冴月。

「……不，那就免了吧。」

「隨便你啊。」

確實，我和橘成爲朋友了。但是，我沒有那個自信可以挺胸說：「我和橘理華是朋友」。

「要在這裏喫午餐啊……」

「話說回來，楠葉。」

「喔。」橘的聲音很小。對於不在意引人注目的她來說，還真稀奇。不過從她有些害羞的樣子來看，說不定是還沒有消化完昨天的事情吧。畢竟我也是。

「纔沒有……雖然發生了很多事情啦。」

「請留在這裏喔。要是楠葉同學不在了，換我會很尷尬。」

直球啊……

「『橘理華被陰沉路人角色糾纏着。』」

正如同被蛇瞪着的青蛙。拜託不要喫我，嘓嘓。

「是嗎。那實際上呢？」

「又會出現奇怪的傳聞喔……」

「你最近好像和理華關係很要好呢。」

「冴月，你說得太過了。」

「是什麼？」

「那傢伙是學生會的嗎？」

我不禁撫着胸，鬆了一口氣。我很不擅長應對須佐美啊。

「嗨！冴月！」

「喂……」就算我瞪着橘，她也依然很平靜。

恭彌說了非常失禮的話。不過他說得沒錯。完全猜對了。

雛田發現恭彌後，一直線往他那邊跑來。我和對面的橘對上視線。

「那傢伙？啊啊，是指千歲嗎。學生會好像有集會，所以在那裏。」

「啊、啊啊。是啊。」

「……我知道了。我想太多了啊。」

「咕唔～！那是爲了什麼成爲朋友啊！」

「好！那麼爲了讓廉和橘同學更加要好，我要給你課題！」

可惡……我的眼力不足嗎。

可以不要把我捲入現充的宴會嗎……

可是，若是橘本人就算了，被其他人說到這種程度，果然我還是別和橘成爲朋友比較好吧？

「反正又不是騙人的，有什麼關係嘛。」

不論是橘還是雛田，還有那個須佐美也是，現充的發言都很直接啊。

「我有件事一直很在意。」

雖然昨天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但仔細一想，我們的關係好像沒有太大改變吧。

恭彌看向我這裏，對我笑嘻嘻的。這個大嘴巴，把別人的隱私當什麼了……

「又說這種話了。」

「你應該沒有不懷好心吧？」

「……也沒有到關係很好。只是多少能輕鬆聊聊而已。」

「是你啊……」

「喂！」恭彌誇張地低下頭，抱起頭來。

「楠葉同學的朋友，原來是冴月的男朋友呢。」

「很像呢。」

橘不知爲何一臉得意的樣子，然後開心地笑了。不過橘說的沒錯，這麼一想，現在的狀況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朋友喔。你看，對他們來說，現實反而更加令他們震驚。」

「看起來很像吧？」

不知爲何，我感覺人在法庭上。她大概很不爽我和橘變得要好吧。我也覺得這是當然的。

橘又輕輕低頭打招呼。橘左右看了幾次與恭彌開心地聊起來的雛田，以及在他們旁邊的我後，緩緩地往我們這裏過來。

「這樣最好。而且說起來，你根本不配跟理華成爲朋－－」

「冴月！」

突然出現冰冷且銳利的聲音，我和雛田都彷彿凍結一般僵硬。轉過頭，我發現橘正用冰冷的眼神瞪着雛田。

「冴月，請你適可而止。」

橘的聲音明顯帶有怒氣。她瞪着雛田，身上給人的感覺彷彿冰冷的火焰。

「因、因爲……楠葉他－－」

「是我說想和楠葉同學成爲朋友的。而且，楠葉同學不是冴月所想的那種人。」

「但、但是……那個……」

橘那毫不猶豫的話語，讓雛田變得像是被父母斥責的小孩一樣畏畏縮縮的。就連不是承受怒火的我，身體也稍微顫抖着。

「就算是冴月，我也不會原諒你說我朋友的壞話。我很生氣。」

「……是、是……」

橘說到這種地步後，稍微鼓起臉頰沉默不語。雛田則低着頭，不時瞄一眼橘的表情。

「啊－－好了好了。冴月，這次是你的錯喔。廉纔沒有那種膽子和行動力啦，你想太多了。」

「喂。」

恭彌帶着笑容插嘴，沉重的氣氛稍微緩解了。不愧是帥哥，就連緩和氣氛也很行。

「橘同學也原諒她吧。冴月她很擔心你呢。」

「……呼。不，我才該道歉。我說得太過火了。」

「理、理華……」

看來狀況平靜下來了。

話說回來，沒想到橘會這麼生氣。雖然可能不是全爲了我而生氣的，但聽了橘的那些話，我當然不可能不開心。

「看來我們無法溝通呢。」

也許是因爲我們價值觀相似，所以本來就合得來。說不定我們彼此，都沒想過如何讓對方不會討厭自己，也沒想過如何不讓氣氛冷掉。

「楠葉同學。」

「……幹嘛啊？」

從雛田的口吻來看，她應該沒有直接參與吧。如此一來，應該是須佐美的所爲吧。那傢伙的處理方式……光是想像就很可怕。

「……是嗎？」「沒錯。那我要回家了。」

◆◆◆

「不可以買太多不健康的東西喔？」

「是、是嗎……是嗎？」

我和橘各自拿起購物籃，不知不覺間就一起挑選彼此必要的東西了。

「像是冷凍義大利麪？」

「我有在聽啊。」

「可惡……無可反駁。」

「是你太不在意了。」

「不過，你不是那種人吧……真的對不起。」

不過最大的原因，果然還是因爲不需要太費神吧。不知爲何和橘聊天的時候，我幾乎不覺得需要配合對方的話題和節奏。

「在意周圍反而更不自在喔。」

與鄭重且恭敬的橘相反，雛田身體扭扭捏捏的，看似很尷尬的樣子。

「要是引人注目，在學校會渾身不自在吧。」

沒想到那個好強的雛田居然會來向我道歉。不對，這一定也是橘指使的吧。大概是對她說了，如果不來找我道歉，就不會原諒她吧。

「中午時很抱歉。」

「啊啊，修理了一頓的那件事啊。」

我想橘一定比我還要有機會碰到那種事。然而她還是能不改態度，我覺得真的很帥。

「嗯、嗯……」

「營養不均衡。要說食物，還有其他很多替代物吧。」

雛田在橘的催促下，帶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前。她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兩手抓着裙子。

「……喔。」

「是嗎。那我也去。」

「……還是算了。」

「我全都聽理華說過了。你幫了她趕走了怪人，還幫忙驅除了蟑螂。明明看到你和恭彌在一起，就應該知道你不是壞人……」

「……我回去要順便去趟超市。」

算了吧。畢竟我和橘成爲朋友了，所以今後無可避免地，都會引人注目吧。

「非常不好意思，我今天要先回去了。冴月，我們走了喔。」

「因爲有必要。」

「引人注目又怎麼樣。」

到底有什麼事？報復嗎？

「我們不但是朋友，家也在隔壁喔？一起回去比較自然吧。」

……啊。不，等等。

「你買太多杯麪了喔。」

「沒有必要吧。」

橘眯起眼睛瞪着我。

橘拉着還有些不滿的雛田的手，離開了教室。

說實話，我也多少能理解那兩人對橘放不下心的心情。當然不會對本人說。

「因爲靠近理華的男生大多不懷好意。所以我才特別緊張……」

「必須要買點食材存起來呢。」

「不、不用了。不需要特地來道歉……」

目的地的超市正好在學校與公寓中間。

雛田有些尷尬地將目光別向一旁，發出像麻雀一般的細微聲音。

放學後，當我在升降口換鞋子的時候，有個耳熟的聲音呼喚着我的名字。我抬起頭，眼前果然是橘。而雛田冴月站在她後方，看起來坐立不安的感覺。

再度被叫了一聲，肩膀抖了一下。我停下腳步，反射性回頭。

「楠葉同學。」

「……那個，楠葉。」

「……喔。」

「……所以呢？」

「不要在意就好了。反正他們遲早會膩的。」

「啊，你沒認真聽呢。」

「冴月，快點。」

「……對不起，中午說得太過份了。」

「有必要買食物吧。」

「是喔。」好像是。算了，因爲和我相比，橘纔是朋友上級者，這裏還是老老實實地聽她的吧。

「是嗎？」

「也確實是這樣呢。」

話說回來，橘好像沒說出打雷的那件事。算了，這樣纔是上策吧。畢竟那件事說出來會有點難爲情。

「你太在意了啦。」

「對了，冴月要我傳達一句話。」

「……也不無道理啦。」

「好好。」

「而且，應該沒有人會直接針對楠葉同學吧？畢竟朋友很少。」

橘完全沒有要退讓的樣子，一直跟在我旁邊不肯離開。我搔着頭，一如既往朝南門走去。幸好那裏應該沒有什麼人。

所以即便雛田說了那些話，我也不會生氣，甚至還覺得她說得沒錯。

「蔬菜。」

話說回來，不論是須佐美還是雛田，橘真的被朋友們疼愛着呢。

恭彌喜歡上雛田那重視朋友以及坦率的部分。因爲我聽他說得耳朵長繭了，所以我很清楚。

我知道。當恭彌喜歡雛田而來找我商量的時候，我就全都知道了。

不過像這樣得到道歉後，些許鬱悶感也輕易煙消雲散了。看來我果然是個單純的人吧。

「嗯？」

就算你這麼說，杯麪是我的生命線。不買我會死。

我不知道這樣是好還是不好。我也完全不知道橘是怎麼想的。

說完，雛田低下了頭。

「像是麪包？」

我和恭彌彼此聳了肩，靜靜地將剩下的午餐喫完。

橘似乎真的把我當朋友。不對，畢竟那傢伙是個耿直的人，要說當然也是當然的。

「不，我不在意。」

「引人注目。」

「咦……爲什麼啊？」

回頭一想，我和橘已經能輕鬆地聊天了。看來橘似乎比我所想的還要善於社交，不如說喜歡說話。

「她說一定要告訴你。」

「她說『雖然我認錯了，但我討厭你』。」

我轉個方向，儘快離開。因爲在美少女身邊待太久，會惹人注目的。

回過神來，我看到班上有好幾個人都帶着好奇的目光看着我們。算了，這次實在無可奈何吧。

「那傢伙……」

「我現在也要回去了。」

「像是速食咖哩？」

該說不愧是雛田嗎，絲毫不會大意呢。

「……不用特別告訴我吧。」

「嗯、好……」

「楠葉同學。」

「我真的不在意啦，不用道歉了。」

我這種人就算引人注目，有什麼好驚慌的呢。這麼一想，忽然覺得身體變輕了許多。

橘從頭到尾都很冷靜。說不定她已經習慣引人注目、傳聞滿天飛的狀況了。

「楠葉同學，我也說對不起。」

「魚。」

「因爲理華很可愛又很受歡迎，我很擔心……而且之前被你趕跑的男生好像也很煩人……」

不過對我來說，從來沒有這麼輕鬆開心過。

「也買這個吧。」

「啊，不要擅自把納豆放進籃子裏啊！」

「對身體很健康喔。也很適合配飯。」

「我不喜歡納豆啊。」

「不可以挑食喔。」　【譯註：好き嫌い／雙關，原指對事物的好惡，延伸爲挑食的意思。」

「討厭蟑螂的人還好意思說啊。」

「我在說食物。而且那是生理上厭惡，我也沒辦法。」

「那橘有討厭的食物嗎。」

「……我沒有。」

「很可疑呢。」

「啊，必須去買洗衣粉。」

「你不擅長掩飾啊。」

之後我們也一邊鬥着嘴，一邊買東西。

數分鐘後各自結完帳，並肩裝袋。橘拿出環保購物袋，把買來的東西裝進去。

「橘連在這種小地方都這麼仔細啊。」

「是你太隨便了。」

「男人都是這樣的吧。」

「和性別沒關係吧。這是個人的問題。」

「是嗎。」

「嗯。」

「不用了。沒有外表看起來這麼重。不過還是謝謝你。」

「像夏目同學這種朋友很多的人，要找誰商量都行吧。畢竟是喜歡上冴月的人，應該有看人的眼光。」

「……是嗎。」

「咦……」

「幫你拿。」

「我認爲，就算只是聽聽對方說話，有時也能產生很大的作用喔。」

「……橘。」

那個問題，今天我就暫時不問了。

「……那我辦不到啊。」

「……」

「而且你也很快就原諒冴月，反而是我發怒了……」

我當然沒有當真。不過橘的那番話，我覺得很開心。

「是喔。不過那個人不是我也無所謂啦。」

「因爲是朋友的女友，所以就能很快原諒她嗎？」

看到我不禁停下腳步，橘整個身體都轉了過來。在路上正中間，我們面對面望着彼此。

我只是聽他說說，給點回應而已。那種事誰都能做到。既然誰都可以，那反而不是我比較好吧。

「是這樣嗎？」

「沒錯。我只不過是聽聽他說的話而已。就算沒有我，那兩個人還是會交往啦。」

「楠葉同學果然很溫柔呢。」

「是嗎。」我乖乖地把手縮回去。

「……是嗎。」

橘沒有往我這裏看。只是稍微斜眼瞄了一眼噘起了嘴，看起來很不開心的樣子。

有必要就幫忙，沒必要就算了。那正是我所想的『朋友』間最自然的狀態。橘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吧。

「……沒這回事。」

「是因爲我知道她的優點啦。我也能明白她生氣的理由，並沒有那麼討厭她。」

「我覺得楠葉同學可以稍微多評價一下自己喔。」

……但是。

「……做什麼？」

「……爲什麼。」

「……是嗎。」

「所以恭彌所說的恩情，纔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不過他商量的對象偶然是我而已……」

就算其他人都不這麼想，只要有橘一個人這麼想的話。那對我來說，就是過於奢侈的幸福了。

「我覺得橘沒有看人的眼光喔。」

「怎麼了。」

我們一起離開超市，往公寓那裏走去。與只買食物的我不同，橘因爲買了很多日用品，所以袋子裝滿滿的。

「爲什麼……要對我說那種話？明明我只是個陰沉、只顧自己的傢伙……」

「是這樣嗎？」

說完，我和橘再度往前並肩走着。

「……」

「因爲我是這麼認爲的，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理由。」

「是喔。」

「我纔沒幫什麼忙。只是恭彌自己說的而已。」

橘說完，臉往正前方轉過去。還是老樣子，挺直的背脊看起來很堅強。身體雖嬌小但站姿很漂亮，很有存在感。

那句話中，也包含我嗎？

「但是那種人選擇找你商量重要的戀愛。我認爲那是有意義的。而且，我也覺得夏目同學的選擇並沒有錯。」

「聽說，多虧了楠葉同學幫忙，夏目同學和冴月纔會開始交往。」

「不，我有。因爲我的朋友都是很好的人。」

「……因爲那傢伙是恭彌的女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