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與M少N同席

被橘理華打過招呼後，隔天星期六。

當然那之後什麼也沒有發生，傳聞也完全平息，我取回了開心的平凡日常生活。歡迎回來，我的平穩日子。

作爲紀念，來喫點什麼好喫的吧。

我這麼想着，決定從中午開始就奢侈一點，來到這間回轉壽司。這是位在離家最近的車站前的有名連鎖店。

由於是假日中午時間，人有點多，但對孤身的我而言並沒有太大關係。

『一個人喫回轉壽司』。

大半的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行爲，對我來說也是日常。不如說，喫美味的東西根本不需要帶其他人。坐在櫃檯座位的話，等待時間也不會很長，好處非常多。

我馬上坐在最角落的座位，倒了一杯熱茶。運氣很好，旁邊座位沒有人。

順帶一提，之所以進到店裏也不脫下帽子，是因爲我很喜歡它。我真的很喜歡這頂帽子。所以並不是因爲我在意他人目光喔。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它啦。

我抓起通過眼前的一盤鮪魚壽司，沾着醬油喫下去。

嗯，壽司果然好喫。一盤一百元能這麼好喫，也不能小看回轉壽司呢。

當我喫完第二盤鮪魚時，隔壁座位總算有客人來了。

隔壁一有客人，就會感到些許壓力。這說不定可以說是櫃檯座位的唯一缺點吧。不過一個人坐在團體客人桌，反而會更加不舒服。

我稍微將身體往牆邊靠，確保自己的個人空間。瞥了一眼，隔壁的客人似乎是年輕女性。說不定是學生吧。

一個女生單獨來喫回轉壽司，還算有前途呢。我看看，到底是何許人也──

「唉呀，你不是楠葉同學嗎？」

「……你認錯人了。」

我沒認錯，是橘理華。

橘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低頭看着我。她身上的裝扮與平常不同，並非制服而是簡單樸素的便服。黑色長褲搭配清涼色系的上衣十分亮眼。而穿着便服的橘，比在學校見到時還要更美。

不過……可惡……明明奪回了日常生活，才難得來喫壽司當作紀念，爲什麼會這樣……

「是我先來的，我要怎麼尾隨你呢，不合邏輯。」

稍微想想就知道了吧。但是爲何，橘當時會說那種話呢。她告訴我，她和我很像，但說這種話究竟有何打算。

「……你難不成在尾隨我嗎？」

然而爲什麼，像橘這樣的美少女要說這種話呢。

我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對橘抱持興趣了。

接着，我不禁笑了出來。橘那可愛的臉蛋與聲音所說出來的那句話造成的反差，讓我莫名覺得有些好笑，因此捧腹笑着。

然而，如果不是像我一樣，態度上已經打從心底放棄青春了。否則這種思考方式，一般來說不是這麼容易能做到的。

我還真是的個單純的人呢。但有這種想法也無可奈何。

有女性客人真稀奇啊──我好想揍一頓幾秒前漫不經心的我。

因爲不就是這樣嗎？我們兩個不可能很像。

不，我在說什麼啊。爲什麼這傢伙每次都和我同個地方啊……

「你沒有向我道歉的理由呢。如果是製造傳聞的本人來謝罪的話就算了，你並沒有做錯什麼吧。」

今天的目標，是這裏。

「……你真奇怪呢。」

橘無視了我，拿了一盤鯛魚壽司喫了起來。不帶感情的表情稍微放鬆，她輕輕動着的小嘴微笑着。

「是的。」

「我知道。」我們兩個很像這種事，根本不可能。

「所以說……抱歉。」

「有什麼事嗎？」

「我還得感謝楠葉同學，纔不會有所怨恨。」

不，現在不是冷靜地打量服裝的時候……

橘所說的完全正確。那種事情我也知道。

「嘿，魚介豚骨久等了。因爲小橘很常來，糖心蛋幫你免費多放了喔。」

完全沒得反駁。何止如此，橘所說的和我的見解完全一致。

我擔心的事情變得無關緊要，於是我再度集中精神在壽司上。看來橘和我所想的普通的現充，有一點不一樣的樣子。

「又是這個問題嗎。這間店的魚介豚骨沾面非常好喫，今天要來喫啊。」

「你不喫嗎？」

而與此同時，應該已經完全切斷的我和橘的緣分，又稍微死灰復燃了。

『……你果然和我很像呢。』

這件令我掛心的事一直留在我內心角落。

但是，這種事真的有可能嗎？居然會在離現充相距甚遠的情境下，連續兩次撞見她。

橘好像真的感到很不可思議的樣子，歪頭看着我。

而且今天的服裝比之前還要輕便。具體地說，牛仔褲和黑色襯衫，更加男性化。然而即便打扮成這樣，她的華麗感依然沒有消退，該說不愧是美少女吧。

「……話說回來，我想問一件事。」

「那傢伙不是個性很差嗎。明明乍看之下很乖，但惱羞成怒時就很危險。我有點在意他會不會報復。」

再次歡迎回來，我的平穩生活。

正如橘所說，我尾隨她這種事完全不可能發生。而且，我也不會尾隨橘。更何況，我是覺得在這間店總不會見到面了，才選這裏的。

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而且，我並不在意因爲好奇心及擅自臆測而產生的傳聞。也不想受到那種傳聞的影響。」

「囉唆。」

「啊啊，那件黑色襯衫，是爲了怕弄髒啊。」

「哈哈哈……抱歉。我本來沒有打算笑的。」

「修、修理一頓？」

因爲我和橘的生活風格很相像，纔會發生這種偶然。

但聽到我的問題，橘還是依然面無表情，以若無其事般的輕鬆口吻回答：

她的現充形象會不會因爲我這個陰沉又孤僻的人，而受到了損傷。比起我，她應該會受到更多好奇的目光注視吧。

「……好像很滿足呢。」

「啊，不，沒事……」

「……爲什麼是一個人啊。女高中生單獨來喫回轉壽司，也太稀奇了吧……」

「湯冷掉的話，美味會減半喔。」

看來橘真的是來享受壽司的。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圍的目光，只是喫着壽司，看起來很幸福。

「……說的也是。」

「不……雖然是這樣沒錯啦……」

「這麼一說，好像有那種傳聞呢。」

然而……

◆◆◆

「你好。昨天謝謝了。」

悄悄佇立在車站周邊的市區內，個人經營的沾麪店。這裏的魚介豚骨沾面非常好喫。雖然一千圓有點貴，但味道能讓人甘願掏錢。 【譯註：魚介／泛指魚貝類。】

「確實沒錯。真的很好喫呢，魚介豚骨……」

由於撞見了橘，因此『一個人喫回轉壽司』宣告失敗。

如果橘遇到了什麼危險，可以說有一半是我的責任。這樣一想，實在不能不在意。

「嗯？你的問題很奇怪呢。當然是來喫壽司的呀。」

橘用自然的動作坐在我旁邊，喝了一口熱茶。那個動作莫名覺得適合她，我不禁看入迷了。

「喫美味的東西有必要帶其他人嗎？而且，你不也是單獨來的嗎？」

這是在樓梯平臺一起喫便當的時候，她說的那句話。居然會想起當時當作沒聽到的這句話……

「楠葉同學，你不喫嗎？」

我總有一種自己的行爲受到肯定的感覺。即便是自己確定正確的事，能得到他人認同，也會覺得很開心吧。

「歡迎光臨！」

「抱歉？爲什麼？」

「因爲他來報復，所以我和朋友一起修理他一頓了。我想他應該不會再來了。」

再怎麼說，橘應該不會來這種店吧。和她的形象差太多了，而且據我所知，這間店的常客幾乎都是大叔。

「……你爲什麼在這裏啊。」

但是這也沒辦法。到底有誰能預料到，那種現充美少女居然會一個人去喫回轉壽司，而且還剛好坐在自己旁邊呢。

如果萬一，我還有機會和橘說上話，我一直想向她道歉。

「嗯，那當然。因爲穿了不怕弄髒的衣服，所以可以無所顧慮地享受。」

「不是出現了很多傳聞嗎。像是被我糾纏、抓到把柄之類的……」

「……算了，沒關係。」

「……謝啦。」

「爲什麼在店裏要戴帽子呀？」

橘理華又在我的隔壁。

「……我要喫啊。」

「那傢伙……那個向橘同學告白的男生，他之後有做什麼嗎？」

「話說楠葉同學。」

「是什麼？」

「怎麼了？」

「謝謝您。」

還很常來啊……而且，我是不久前才第一次得到免費多加糖心蛋的……

「……你到底爲什麼會在這裏啊……」

那是事故。無可迴避的意外事故。

我坐在空着的櫃檯座位，將食券交給店主。

「這種事我也知道……你今天來做什麼的啊……」

經她一說，我拿起通過眼前的鮭魚卵。橘則拿了比目魚鰭。

「是你尾隨我吧……爲什麼這種地方你也在啊……」

所以我要轉換心情，今天一定要一個人喫美味的東西。

我是孤伶伶且陰沉的路人角色，每天過着灰色日子的區區學生Ａ。相對的橘是美少女，也有很厲害的朋友，加上又受歡迎，完全就是現充。

「啊啊，我要喫啊。」

「是嗎。」可惡，太在意了喫不了壽司……

突然，我的腦海中閃過橘的聲音。

「嗯嗯，真的很好喫呢。」

「『之後』的意思是？」

今後我們一定也不會有所交集了吧。不過，能知道橘這樣的一面，讓我總覺得非常幸運。

「嘿，感謝楠葉君平時光顧，給你免費多放糖心蛋。」

「……還真抱歉啊。」

「當然。楠葉同學不也是嗎，那件襯衫是喫沾面專用的吧？」

「……不，這只是普通的便服。」

「……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喂，不要道歉啦。我反而會難過。」

穿着髒了也無所謂的便服，還真是抱歉啊。

橘忘我地喫着沾面。她現在沒有在學校時見到的冷淡印象，只是打從心底享受自己喜歡的東西。

我也吸着沾面。

『大家一起喫就很好喫呢。』

這種話，我有聽過好幾次。

但我並不這麼認爲。

一個人喫比較輕鬆。而且也能集中在食物的味道上。這不是逞強，我是真的這麼想的。雖然不覺得這是不好的事，但我知道自己是少數派。

但說不定，橘真的是──

「呼。多謝款待。」

「喫飽了。」

我們幾乎同時喫完，將碗盤放在桌上。用水清清口後，吐出一口氣。

「……橘，我問你一件事。」

「是什麼呢，楠葉同學？」

「你覺得，大家一起喫飯比較好喫嗎？」

「……不。我想要一個人喫喜歡的東西。因爲這樣比較能集中在品嚐味道上。」

橘用認真的口吻回答。

「我知道了。到中途爲止都一起走吧。總覺得我們像個笨蛋似的。」

「我知道喔。因爲從以前就是這樣。」

「咦……」

沒錯，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反正是真的結束了。橘是個怎樣的人，都已經與我無關了。

「……什麼意思？」

我打開門離開浴場。換好衣服後一口氣喝完咖啡牛奶，付完費用後離開澡堂。

「啊啊，抱歉，楠葉同學。」

夜晚的道路上，橘與我面面相對，露出了自虐的苦笑。恐怕我也是一樣的表情吧。

「我喜歡自己一個人喔。」

「楠葉同學。」

……話說，最近老是發生奇怪的事情啊。本以爲與橘的關係僅限一次，沒想到居然又碰面了這麼多次

「那是我要說的。爲什麼要走在我旁邊。」

「不，沒什麼。」

「……說的也是。你說得沒錯。」

「……難道你會讀心嗎？」

「那不是就不知道是否真的會吵起來嗎？」

我爲了轉換不穩定的心情，來到家附近的澡堂。當然，一個人來……有意見嗎？

「我也明白在意他人目光的心情。像我和你這種人反而更稀奇喔。」

「……說實話，我差不多開始感覺到人身危險了。」

◆◆◆

彼此陷入短暫的沉默。接着，我們不知爲何一起笑了出來。那個平時很沉着的橘現在正捧腹笑着。

不，就算價值觀很相似，那又怎麼了。那種事情又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是奇怪的偶然。這種事不值得一提。

「楠葉同學爲什麼沒有朋友呢？」

聽到我的話，橘輕輕地笑了。比起平常冷淡的樣子，她現在肩膀顫抖、眯起眼睛的表情，更加來得有魅力。

但是，已經快要晚上十點了。應該已經算很晚了。

我和橘無奈地互相點頭，再度踏出步伐。我們並排走着，配合彼此的步調，悠閒地走在歸途上。不論今後如何，我總感覺只有今天和橘扯上關係也沒關係。

「怎麼了。」

「……」

「嗯，所以我纔要問爲什麼沒有朋友啊。」

一個人來澡堂真棒。總感覺混亂的心，以及從那之後莫名的黴運都一起洗掉了。只要不看到大叔的裸體就完美了呢，說真的。

「我只是不交朋友而已，並不是交不到朋友喔。」

「……」

「……確實是呢。沾麪店也是，如果不在家附近也不會走路過去了。」

「……我也是啊。」

「當然是來泡澡的。」

「……我也是啊。」

「咦？」

太好了，不是氣場啊……

然而，橘在我心中的印象漸漸改變也是事實。

我稍微有點耍了點帥，說了這句話，她也沒有特別在意，隨意地回答。總覺得有點難爲情。

「性格不好、嗎？」

稍微看着彼此後，我們同時踏出步伐。

「當然會，但澡堂也很棒。總覺得心情會平靜下來，壞東西也被洗掉了。」

我悄悄地輕撫胸口鬆了一口氣。

這真的不是什麼整人搞笑片段嗎。這已經不能說是偶然的一致了喔……

我將頭和身體洗乾淨，然後將肩膀以下的身體泡進熱水裏。

「原因是什麼呢。」

「……我就算了，橘不在意周圍的目光嗎？」

「咦，你沒有能聊天的對象呀……」

「不會喔。因爲沒有朋友呢。」

確實，我和橘說不定真有那麼一點相似。

至少橘似乎不是我所想的現充。否則，不可能和我這種人的想法如此相似。

我只是個路人角色，而她則是完全相反的現充美少女。我們之間的短暫交集，本應很快就結束了纔對。

意外地與橘一起喫完沾面的數日後。

橘忽然叫了我一聲，令我回過神來。橘看到我有些奇怪的反應，稍微感到疑問。

結果，橘當時所說的是正確的啊……

「我家也是這個方向。一直往直走。」

忽然，徐徐的夜風吹來。身旁橘的秀髮隨風飄搖。那個樣子彷彿電影或電視劇中的場景，非常地美麗。

「……」

「……我就知道。」

「你難道是……在嘲諷我沒有喫飯時可以聊天的人嗎？」

「不過大多數人都會和其他人一起喫飯吧。明明應該有想集中精神喫飯的人，卻總是不顧他人。」

「不要再說了！不要露出過意不去的表情！我孤單沒朋友還真抱歉啊！」

她這樣回答我，我反而感覺很丟臉。想搶先張開防線的我太沒用了吧……

「因爲自己一個人比較輕鬆。與人來往會很累。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就不會和他人有不愉快，也不會吵起架來了吧。」

然而，僅此而已。即便真的相像，也不是什麼大事。

「因爲我家在這個方向，當然走這裏。」

「是的。」

「不在家洗澡嗎？」

「……咦？」

「當然，我有時也會想和朋友一起喫。但目的就不是喫，而是想聊天呢。」

「……」「喂。」「呃……」

呼，重獲新生了。

「應該是我的個性不適合與人相處吧。也可以說我性格不好。」

所以我，完全沒有感到一絲心動。

回家吧。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在意也無濟於事。

「啊、啊啊，我好像確實有說過。」

「再見，楠葉同學也請小心點。」

「……仔細一想，既然常去的澡堂是同一間，那確實有這種可能性啊……」

「你經常和別人吵架嗎？」

橘理華用漂亮的姿勢站在澡堂前方，臉上有些許紅暈。從頭髮有點溼、以及手上拿的東西來看，她應該也是剛洗完澡吧。

……好，還是別說吧。那種帥哥做的事情，根本不適合我。

已經不會覺得驚訝了呢……

「那再見了，回去時小心點啊。」

「爲……爲什麼要問這個。」

氣場嗎？孤伶伶的氣場冒出來了嗎？

喂喂……饒了我吧。

沒想到聲音同時出現，我們同時停下腳步。

聽到橘這麼說，我不由自主地抱頭。

「也是。其中一個人刻意繞遠路也很奇怪。」

「雖然剛纔說了這麼多，但今天和楠葉同學一起喫的沾面，說不定比平常還要美味呢。」

看來我們似乎住得很近。雖然想到至今發生的事情，要說當然也是當然的。

「……爲什麼要跟過來啊。」

「那是爲什麼呢？」

我不會有多餘的期待、不會抱持無謂的希望。

「雖然不能說完全不在意，但沒有很在意。畢竟在意起來就沒完沒了，更何況心情會不舒服。」

「啊，是。」

直到中學爲止，我也有可以被稱爲朋友的人在。但是，隨着我們一起玩樂、聊天之後，大家都逐漸離開我了。

「姑且問一下，你爲什麼在這裏啊。」

這種時候，應該要說「我送你回去」比較好嗎？但一個不是朋友的陰沉路人角色這麼說，她應該只會覺得困擾吧？而且，橘應該也不想讓我知道她的家吧。

「你之前不是說過，沒有能一起喫飯的人嗎？」

「……是喔。」

「簡單地說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並不這麼認爲。」

「咦？」

「……」橘說到這裏，卻沉默下來。她的手指貼在形狀姣好的下顎，露出爲難的表情。

我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我家到了。」

說完，我在自己的公寓前面停下腳步。這樣又得道別了。

但是，橘卻不知爲何，露出了尷尬的表情盯着我看。

「怎、怎麼了啊……？」

「……這間公寓，後面還有一棟對吧。」

「啊啊，說起來好像有。叫做Ｂ棟吧，那怎麼了？」

雖然我幾乎沒有注意到它的存在。畢竟也沒有和那邊的居民有交流。

不過爲什麼橘會知道這件事呢。

「……那裏，是我家。」

橘說完，稍微乾笑了一下。

◆◆◆

「隔壁公寓！？」

去了澡堂的隔天午休。在教室說出昨天的事情後，恭彌驚訝地大叫了一聲。

「笨蛋！！聲音太大了啦！！」

「啊、啊啊，抱歉……」

「真是的……」

「好啦，我也不會勉強你。如果你不想，我會徹底放棄的。」

極端端正且沒有感情的表情；喫着壽司看起來很幸福的表情。歪着頭皺起眉間，好像很困擾的表情。

即使如此，我還是努力迎合他人，卻承受不住壓力，所以徹底放棄了。

「那次的人情債已經解決了。拜託別再提已經結束的事情。」

「那就是一生都不會實現的夢想，繼續作夢吧（見てろ）。」

恭彌站了起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恭彌發出非常喫驚的聲音。然後，馬上又露出別有深意的沒品笑容。

不論是哪個表情，都無比漂亮。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男人說得出『我不想和橘變得要好』這種話嗎。

我果然不該和恭彌說這件事的……話雖如此，說實話現在的我，也還無法將這件事只藏在我一個人心中。

「也就是說，與橘同學變得要好的機會，還有很多對吧？」

「不是隔壁，而是後面。我住的公寓後面，還有一棟樓啦。雖然有用圍欄隔開，但只要走後門就能輕易來往。」

不過若非如此，說不定根本不會和我當朋友吧。

恭彌的話，讓我自然而然想起橘的表情。

幸好只憑剛纔的一句話，似乎沒有讓周圍的人知道詳細內容。雖然有些人往我們這裏瞥來，但似乎並不感興趣。

「纔沒有機會呢。而且，我也不需要那種機會。」

「是嗎？」

「結束的只有欠你的人情而已吧？人的感情一旦改變，就不會輕易消失喔。」

「……如果你是認真的，那可是相當噁心喔。」

「啊啊，看好了喔（見てろ）！我絕對會實現這個夢想！」 【譯註：這裏原文是玩「見る」的雙關，動詞「看」與「作夢」的動詞都是「見る」。】

「別說謊了啦。不然你爲什麼要跟我說這種事？」

「嗚……」

恭彌說完，露出讓人一肚子火的滿臉笑容。

「因爲入口不一樣啊。我住的Ａ棟出入口在南側，而橘住的Ｂ棟則是在北側。而且，到學校都只需要直走就行了。」

恭彌強硬地搭我的肩，悄悄對我說。距離依舊老樣子很近。

「當然。但如果你想和橘同學拉近關係，到時要拜託我喔！我會全力支援你！」

而且這傢伙，還沒有放棄這件事啊……

恭彌說完，豎起右手大拇指。與此同時，宣告午休結束的鐘聲響起。

恭彌露出爽朗的笑容。這傢伙果然是個笨蛋吧。不論說什麼都是白費力氣的樣子。

「才……纔不是。只是稍微發個呆而已……」

「……」「你看，無法否定。」

這傢伙一副什麼都知道的口氣……對我抱持無用的期待，到底想要幹什麼啊……

我和你不一樣啊。我不像你一樣，可以與他人相處融洽。

恭彌那瞧不起人的口吻，我實在很不爽。

「原來如此，彼此一直都走不同的路上下學啊。」

「但是，如果能和橘同學變得要好，你自己也很開心吧？」

「纔不噁心！而且我很認真！」

「……真的嗎？」

「大概就是這樣。不過，昨天去的澡堂在南側路上，所以回去的路就重疊了。」

「那也就是同一間公寓囉？爲什麼至今都沒有注意到啊？」

「真是我行我素的傢伙……」

恭彌用彷彿看透一切的令人厭惡的眼神，看着說不出話來的我。

「還有啊，廉。『我不覺得你性格不好』這種話，沒有某種程度的信任是不會說出來的喔。因爲橘同學覺得你對她有恩，甚至對你抱有些許好感都不奇怪。」

「廉啊。我的夢想是和你來一場雙重約會喔。」

我總是抱着期待接近，然後失敗、被討厭啊。

「哈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