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與M少N一起飛翔

「海浪來了！」

「……」

「是海灘！」

「……」

「大海啊―――！！」

……吵死了。

「耶―――！」

恭彌像原始人一樣喊着，奔向了海浪邊。

遺憾的是，還有好幾個和他一樣的人。

修學旅行的第二天，安排了海邊的自由時間和海上運動。

那是我們事先決定好項目和時間然後申請的。

穿着花哨泳褲的恭彌，立刻戴上護目鏡躺在淺灘上。

我則是穿着樸素的泳褲和防曬衣。

順便說一下，我並不太想下水。

不，實際上我們穿什麼並不重要，問題是……

「哇，恭彌已經下水了！太狡猾了！」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到底該不該回頭呢？猶豫了一會兒，我決定轉過身體。

反正也沒有其他選擇。

「楠葉君，讓你久等了」

來關島……真是太好了。

聽說須佐美有經驗，她告訴我們『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於是我們就報名了。

「嗯？對了，理華呢？」

「啊，理華的話」

「這、這應該沒問題……大概。」

「……」

「……嗯～～～！」

「嗚……冴月」

兩人坐在五顏六色的滑翔傘下，晃動着腳，揮手打招呼。

左右搖晃着，我們逐漸升上了天空。

拜託，察覺一下吧，請你們察覺一下，拜託了。

現在想想，我們該不會是被騙了吧……？

她抱着自己的肩膀，縮着身子，低着頭，用上挑的眼神說道。

「……嗯」

「誒？」

或者說，眼睛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別死啊，廉」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

喫過午飯後，我們按順序體驗了預定的海上運動項目。

理華髮出奇怪的聲音，用雙手捂住了臉。

「泳裝也太普通了吧，楠葉」

只是，希望她們不要一邊笑一邊看着我們。

「哇」

不由得，我沉默了。

儘管須佐美穿了一件外套，但她的泳衣露到大腿，肚臍和胸部也都暴露出來。

在他愉快地用日語解釋注意事項時，我的緊張感逐漸高漲。

「哇——！大家都好可愛啊！真不愧是你們！」

就在這時，恭彌他們慢慢地降回了船上，終於輪到我們了……

「嗯～～～！」

剛想到這裏，左邊的理華髮出驚恐的聲音，緊緊抓住了我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們厲害的樣子已經充分傳達了，別再說了。

「哇……!? 」

雛田和須佐美穿着比基尼。

「……真的很可愛」

「太棒了！真的好高！」

順便說一下，須佐美現在一個人在海灘上休息，那傢伙……

「……哇。」

髮絲因汗水而貼在額頭上，紅潤的臉頰，以及失去了以往那般堅定而充滿不安的眼神，一切都顯得非常可愛。

「不敢保證……」

理華不知何時已經放開了雙臂，雖然有些害羞但還是站得筆直。

「……是啊，我可能真的變笨了」

「廉……不，不奇怪嗎……？」

怎麼可能奇怪啊！

「……不奇怪」

理華髮出一聲『哎呀！』，踉踉蹌蹌地從樹蔭下走了出來。

但一定要讓理華聽到。

「啊——，沒忍住就下去了」

她原本的美麗外貌也讓人第一時間想到「很有畫面感」這個詞。

「……謝謝」

不過，我想現在的理華也是笨蛋，嗯….

這種握手的力度和我們平常牽手時完全不同，非常用力。

穿着花哨夏威夷襯衫的外國工作人員招呼着我們，我和理華轉移到了等待區。

「……該死」

「啊，在那裏！喂——！快過來！」

然後，她輕輕拍打着我的手臂，抓住了我的防曬衣下襬。

不自然地想着還沒戴上太陽鏡是個錯誤。

對此，我既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

看來她很害怕。

「不會掉下去的，放心吧，雖然會晃動。」

「……」

在進一步的打擊下，我和理華被迅速綁上了滑翔傘。

大家一起乘坐香蕉船後，我和理華玩了水上摩托，恭彌他們則在水上摩托的牽引下玩起了衝浪和滑水。

……真的假的

「那是什麼奇怪的稱號！」

我輕聲說出了。

我和理華面對面地低頭，互相扭捏了一會兒。

理華生氣地、然後又極度害羞地臉紅了。

「這、這沒問題吧……？不會掉下去吧……」

◆　◆　◆

這高度……比我想象的高出兩倍啊……

不能讓恭彌他們聽到。

不過，她逐漸冷靜下來，隨着晃動減弱，握手的力度也慢慢放鬆。

清爽的薄荷綠色比基尼與她白皙透亮的肌膚相映成趣，耀眼奪目。

「哇啊！廉！」

順便說一下，『平常』並不是說我們經常牽手，真的，真的沒有……

「……別問了」

……

「廉……笨蛋」

老實說，我非常感謝沒有捉弄我們的須佐美和雛田。

無情的倒計時開始了，伴隨着一聲『起飛！』，我們的腳離開了甲板。

「接下來是那邊的情侶！來來來，坐這裏。」

就當是對恭彌無聊的期待和幼稚的反抗心理。就這麼決定了。

「啊，你來了，偷跑的恭彌」

「真、真的會晃嗎！」

接下來，我們來到了另一個項目——被船拉着飛上天空的滑翔傘。

「啊！不……嗯」

「好啦，你不是爲了給楠葉君看纔買的泳裝嗎？這樣躲着就沒意義了」

雛田朝着附近的椰子樹揮手，理華躲在細細的樹幹後，探出了頭。

「……」

「他看呆了吧。真是的，真討厭」

「怎麼樣？楠葉君」

「哇哦……」

雛田一臉無奈地說着，走到理華身後輕輕推了她一把。

「……哦，嗯」

雖然有恐懼感，但確實比想象中要好……大概吧。

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裏看。

一邊進行沒底氣的對話，一邊抬頭看着恭彌和雛田，他們已經在船上升空了。

「……」

「冴月是想和你一起下水的」

「……很適合你……非常適合」

「風景和海風都好棒！」

「真是的，一點都不乾脆」

三個人愉快地聊着，只有我和理華仍然有些不自然，但終於能夠正常地看着對方了。

「……哈。」

我們大概到達了最高點，滑翔傘完全穩定下來，我們也恢復了平靜。

我帶着怨念向船上的恭彌他們揮手。

結果，恭彌和雛田握着手，向我們示意。

「啊……！」

太粗心了……他們還不知道我們牽過手呢……

我轉頭看向理華，她也露出震驚的表情，但她並沒有鬆開手，我們在空中處於非常尷尬的狀態。

……算了，已經這樣了。

「被看到了呢……」

「是啊，沒辦法。」

「……是啊。」

理華看起來很害羞，但也很高興，微微笑了笑。

「廉，城市看起來好小。」

「哦……從遠處看，印象確實不一樣。」

關島的城市真漂亮。

海、天空、海岸，一切都顯得非常美麗。

「能夠一起看到這樣的景色……真是太好了。」

「……是啊」

這時，我聽到恭彌和雛田在叫喊什麼，大概是在取笑我們吧。

不過離這麼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哇，是熱帶驟雨啊。」

理華緊緊抱住我的手臂，越發貼近。

好可愛，要不行了……

「啊！你又變得奇怪了！就像當初叫我名字時一樣！」

與這些悠閒的對話相反，理華已經到了極限。

「等雨停？還是現在就過去？」

「嗯？」

這種無可奈何的留戀感，應該不是因爲空中的感覺吧。

但理華的困境並沒有改變，理華，你還好嗎……

「……也是，雖然很可憐，但強行去很危險。」

「……呃」

看來她連害羞的餘地都沒有了。

還顯得很有精神的恭彌站起來說道，從雛田那裏接過空了的果汁杯，和自己的一起扔進垃圾桶。

「轟隆隆……」

所謂海底漫步，就是理華一直期待的那個項目。

好不容易快要忘記了……！

但理華拼命搖頭，率先舉起了白旗。

就像上完游泳課後的那種睏倦襲來，我迷迷糊糊地望着遠處海面的波動。

這真是令人尷尬。而且，更重要的是，手臂上傳來柔軟的觸感，這可不妙……

「啊……！」

「……廉」

就在這時，突然感到臉上有一絲涼意。

順便說一下，我並沒有報名參加這個項目，所以只能一個人留守。

「你、你怎麼突然這麼說。」

◆　◆　◆

「呃……」

不知什麼時候，理華緊緊貼在我身上，渾身顫抖。

「不過，很快就會停吧？」

啊，好軟……

「啊啊啊！」

雖然很可憐，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們的視線同時集中到理華身上。

「嗯，正好可以坐下——」

「……我喜歡你，廉」

「好，楠葉君你怎麼辦？沒報名的話，就在這裏等？」

「不過，怎麼辦？理華還能去海底漫步嗎？」

當然，我也沒有這種餘地，情況變得越來越糟。

我和理華目送三人冒雨離去，然後坐在屋頂下的長椅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緊接着便是傾盆大雨，雨聲淹沒了我們的聽覺。

「可是，你不是很期待嗎？」

「糟了！快找個地方躲起來！」

「轟隆隆隆！」

「應該是海底漫步吧，理華一直很想試試。」

「是的，非常期待！」

理華罕見地興奮起來，握緊了拳頭。

在降落到船上之前，我和理華什麼也沒說。

嗯，即使下雨也照常進行，也就是說，就算是下雨也要去集合地點。

「除非是特別大的雨，不然不會取消的。」

這、這是什麼突然的襲擊……！

我疑惑地四處張望，很快明白了過來。

一道閃電劃過，緊接着一聲巨響襲來，是雷聲。

如果在海里發生恐慌，那就真的危險了。

「廉、廉……」

理華沒有看我，只是低着頭，視線落在自己不安地晃動的腳尖上。

「沒辦法……！這都是理華的錯！這次也是！」

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伴隨着沉悶的聲音。

「沒關係吧，只有我們能聽到。而且，在海灘上看到泳裝時，廉你也……」

「……我總覺得，自己一直在想着廉的事」

「楠葉君，拜託你照顧好理華。如果你趁她不備做什麼奇怪的事，你知道後果吧？」

「那、那是……」

「嗯？」

「啊啊啊！」

「哦，橘同學真的怕雷啊。」

坐在長椅上，喝着美式大杯的混合果汁。

擦着頭髮的須佐美說道，旁邊的理華擔憂地望着天空。

不能遲到，還是冒着雨過去比較好。

看來我對自己體力的預測非常準確。

「還剩最後一個項目了吧？」

「呵呵，我覺得她沒叫出來已經很努力了。」

「廉……」

「不知道啊…反正穿着泳衣，淋溼也沒關係吧。」

「我不會的……」

我們追着跑出去的雛田，逃到了有屋頂的地方。

須佐美摸着理華的頭，理華眼中含淚。

對不知是真心還是玩笑的警告，我只能嘆氣回應，雛田的話，估計是真心的吧。

「……爲什麼？」

「這是報復，剛纔真的好害……」

這難道是……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早點……」

……看來不行了。

但比起雷聲，我被旁邊發出的尖叫嚇了一跳。

「那我們走吧。」

「嗯，一般是這樣的。」

「轟隆隆！」

「真的，去年上課的時候，她都快要蜷縮成一團了。」

戴上有氧氣的頭盔在海底行走，是相對輕鬆的活動。

玩的時候沒感覺到，但一休息下來，才意識到自己有多累。

這不是我的錯！反省一下！不過，說不高興肯定是騙人的。

因爲頭髮不會溼，特別受女性歡迎。

「因爲……」

「……其實我有點擔心自己」

「你們去吧，我會照顧好理華的。」

我們發出短促的尖叫聲，慢慢降回了船上。看來時間到了。

「啊，下雨了。」

「嗯，橘同學退出了啊，真寂寞啊。」

「啊——！別再提那件事了！」

恭彌倒還好，雛田和須佐美可能已經習慣了。

滑翔傘結束後，我們休息了一會兒。

「海底漫步怎麼辦呢……？」

不過，理華期待的，應該是能近距離看到熱帶魚和珊瑚吧。

「在海里應該聽不到雷聲吧。」

理華的話被滑翔傘的晃動打斷了。

「是、是嗎……」

「……對不起，廉」

「爲什麼要道歉啊，本來我就是留守的。別在意，自然一點。」

「……嗯」

理華乖乖答應，又緊緊抱住我的手臂。

因爲頭上蓋着毛巾，看不清她的表情。

幸運的是，周圍沒有人影。

大家要麼移到室內，要麼在海里玩耍。

因爲我們在隱蔽的長椅上，似乎不會被人看到。

「……我想看海底。」

「……真是遺憾。」

「如果我不那麼膽小……」

「嗯……這種事也沒辦法」

理華顯得很沒有精神。

除了對雷聲的恐懼，更多的是因爲不能做她期待的事，感到失落吧。

但我能做的，只是陪在她身邊，安慰她。這種無力感真是讓人難受。

「……唉」

「理華……」

別人的悲傷，竟然會讓我這麼難過……

能有這種感覺，對我來說或許是個巨大的進步。

但現在，比起這些，我更想做點什麼來安慰理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