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三章 第七號 對 第十三號

《第13號的愛麗絲》 · 伏見司 · 2.5萬 字

藍色伊甸的的北區——“第七研究室”的主研究所。

其中一個房間,是主人賜給諾艾露的。

那是一間簡素的和室。和室有六個榻榻米大。鋪着榻榻米的空間裏空空蕩蕩,只擺放了一個坐墊,打開嵌在窗戶上的拉門,就可以感受到暗夜的靜謐。

對於崇尚日本風格的她而言,這裏是最能讓她心靈平靜的空間。身爲主人的艾蕾諾亞雖然宣稱,這是爲了讓未經調整的諾艾露保持精神安定,不得已才替她準備了這個房間;不過諾艾露相信在這之中,一定也隱藏了許多溫情與關心。

在這心愛的房間裏,諾艾露伸直了背脊,以正座的姿勢坐在坐墊上。眼前的榻榻米上,沉甸甸地擺放了一個現在幾乎看不到的黑色電話。

直到剛纔,她都在與三月通電話。

“……什麼!已經這麼晚了嗎?”

往柱子上的時鐘瞥了 一眼,只見現在已經過了晚上十二點,看來這通電話講了相當久的時間。

三月,不久前纔剛遇見,比自己年幼的少年。

即使已經知道他是男性的現在,諾艾露仍然覺得他像妹妹般可愛。

雖說他不像男性,不過她真的已經很久沒有與異性說這麼久的話了。

身體之所以對他沒有起排斥反應,與其說是三月的長相、性格像女人……倒不如說大概是因爲三月與“他”完全不像,沒有任何一個要素讓自己聯想到他的關係吧。

他,那個保護諾艾露而死,令她又愛又恨的他。

“……”

從自己無法接觸男性起,究竟經過多少年了呢?

與自己一同度過年幼時期的他是在五年前身亡的……

在那之後過了兩年,自己與艾蕾諾亞相遇,是她救了自己的命。

然後又過了三年的歲月。

雖然無法判斷那時間算是長還是短,總之在三年之間,諾艾露成爲艾蕾諾亞忠實的僕人,直服侍她到現在。自己成爲她的劍、她的盾,隨侍在她的身邊保護她。

“……可是我卻——還活着。”

想起流着健康汗水,一臉得意笑容的姐姐,瞑不開心地“哼”地一聲。

無論擁有多麼優秀的頭腦,對年幼的艾蕾諾亞而言,夜晚會令她恐懼。或許是不安的關係,她的語氣有些恢復到符合她年紀的語調。只要回想自己年幼時候就非常能體會她的心情, 深夜的醫院裏鴉雀無聲,只要走到走廊上,就會覺得感到毛骨悚然。

(哇啊……參加選美也就是說……對吧?也就是說學姐的泳裝一定會非常大膽對吧!?呀啊啊啊啊!!)

即使沒有球體的功效,爲戰鬥而死也不可怕,她只害怕一事無成地死去。

回憶結束,電話筒傳來艾蕾諾亞的聲音。

“……喂~~”

只聽到黑色電話開始發出吵雜的鈐響,外型看起來雖是古色古香的舊型電話,其實內部是連接館內通信網的最新型電話。

竟然誤會諾艾露和三月的友情,她真是大錯特錯了。不過對方既然是那個三月,那麼她會焦慮不安也不是不能理解。

這股湧上的情感大概就是——復仇。

痛苦而死也無所謂,只不過絕不能像這樣毫無意義死去——

“早安,小瞑,不過你還真是挑了個好日子來呢。接下來要舉行選美比賽,你要不要也來參加呢?”

“是嗎,我知道了,快點過來,快點……我想要去廁所了。”

(怎麼會有那麼幼稚的女孩呢,主上真是可憐……)

那是她的第一句話。

容貌比現在更加年幼的主人,賜予諾艾露新的生命和任務。

在達成那件事之前,自己絕不能死去。

回想起今晚的戰鬥,她切換了思考。

“……沒錯。”

(三月,你是屬於我的對吧?)

在場瞑認識的人有愛麗絲、誠人、憐奈等三人,大家都是在泳裝上套着T恤的輕便服裝。瞑興奮的大眼閃閃發亮,她走去與愛麗絲見面。

那個時候,回到主上身邊的諾艾露所看到的,是被愛麗絲用手指拉着嘴,哭喪着臉的艾蕾諾亞;以及一臉開心地欺負小孩子的愛麗絲。

瞑用手掌貼着紅通通的雙頰,呼吸粗重地喘着氣。

“諾艾露嗎?”

隔天——遊學第三天的早上。

諾艾露立刻全速衝出房間。

誠人臉上掛着悽慘的笑容僵住,不過這樣的光景已經是稀鬆平常。

“哼哼。”

“是啊,我是這麼打算的。”

“對。”

拼盡全力與強敵戰鬥,那纔是諾艾露的本願,比如像是那個第十二號般的強敵。

她與愛麗絲約好碰面的地方,是距離飯店最近的天然沙灘“中央沙灘”。

那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年。

這裏不愧是熱帶島嶼,陽光相當強烈。

從她的話中可以聽得出她真的很困擾。

單手高舉,最先反應的人是誠人。

“喔~~是皇城,你也來了啊!”

原本應該是選擇死亡的自己,卻在不知不覺間,強烈地祈求能活下去。

自己就是在那個時候,遇見了艾蕾諾亞。

當然諾艾露當場勃然大怒也是必然之事——更爲此大吵一架,真的大吵了一架。

她爲了與憧憬的九條院學姐共度歡樂的暑假,特地來到這座島嶼。

“咦……?那個、容我冒昧問個問題,九條院學姐?你剛纔說你也……難道九條院學姐也要參加嗎?”

她已經不想再被別人保護了,如果可以的話,她想保護別人而死。

(但是還是不能原諒。)

“主上,您不是在午睡嗎?”

“早安,九條院學姐~”

九條院愛麗絲。

第十二號/莉莉絲·古拉姆。

(嗯嗯——嫉妒嗎?)

她穿着沉重的厚底靴,撐着滿是摺邊的洋傘,粉紅色的短袖襯衣配上迷你裙, 一身清涼的哥德少女裝扮,綁成雙馬尾的頭髮燙成了直捲髮。

鬼——這是擁有天才頭腦的少女,少數的弱點之一。

“……因爲白天那個金髮女用恐怖的聲音對我說,像你這麼囂張的小孩子會被鬼帶到那個世界,沒有幽靈會保護我。”

其實她本來預定要動用皇城家所有的權力,與愛麗絲搭同一班班機過來,但是卻由於和姐姐參加田徑大會的日期重疊,不得已才遲了三天過來。附帶一提,瞑的姐姐琉璃成功地獲得優勝。

“……所以,那或許正是我的期望吧。”

正當瞑舉目眺望這樣的海灘時。

與藍色樂園之名相符,這裏的景觀真的非常賞心悅目。

“哇啊!是這樣啊!”

“我一分鐘就到!”

沒錯,重要的是這條命的用途。

對自我的厭惡感刺進胸口。即使再怎麼盡忠,裝得多麼高潔,結果自己的根源還是歸結到那裏,這顆心至今仍受困於陰暗的詛咒。

莉莉絲說的同伴也令人在意,當然,對方既然扮成學生,那就不能輕易出手……

爲了報答他的犧牲,自己必須要有些“成就”。

她喃喃地說道。

“學姐~~!”

諾艾露已經着急得坐立不安了。

(親近?這是當然的啊,因爲他是我的未婚夫。)

之後艾蕾諾亞大哭一場,然後哭累就這樣睡着了。

“那麼就沒有理由害怕,因爲有我陪着您。”

“那種人說的話不必當真,不管是幽靈還是吸血鬼都沒關係,無論對方是誰,我也一定會保護您,就像以前那樣。我有說錯嗎?吾主。”

就在愛麗絲告訴她的路標,紅色屋頂小喫店的旁邊,她目光敏銳地發現了愛麗絲的身影,於是她揮着手奔跑過去,同時可愛地表現出自己的存在。

一望無際的碧海與藍天——白色沙灘上生長着茂盛的熱帶植物,還有泳裝美女在沙灘上闊步,聽着不知何處傳來的獨特音樂,在搭建的舞臺上,可以看到有一羣褐色肌庸的舞者在跳着草裙舞。

她抽泣的呼吸似乎也逐漸平復了。

一接起電話,立刻就聽到艾蕾諾亞不開心的聲音。

藍色伊甸的機場有一位少女走下飛機。

(我必須快點趕去她身旁纔行。)

“……嗯。”

目睹學妹怪異的行爲,愛麗絲不由得有些慌張。

“嗯?”

侵入自己守護的這座島的強力敵人,今晚雖然讓她逃走,但是不會有下一次。

(我問你——就這樣死掉和把靈魂交給我,你選擇哪一個?)

自己與第十二號的決鬥——事情的經過必須儘快報告主上,請示主上的指示。

白天——在NC女學院,當諾艾露與三月買東西回去,卻看到艾蕾諾亞被那個叫九條院愛麗絲的女學生弄哭了。

在傷口痊癒、病狀惡化、在難以抵抗的痛苦中,自己只憑藉着執着,過着垂死抵抗的漫長日子。

瀕死的身體被連接在高級的醫療儀器上,什麼也做不到,只能慢慢地等着自己病死。

“您在房裏嗎?”

對於那樣的他,瞑像是在說“我不是找你”,完全無視於他,然後走到愛麗絲的身邊。

自己粉碎了他的希望,絕不能這樣什麼都沒做就死。

所以……如果是爲了保護她而死,那樣的死法也相當不錯吧。

“如果方便的話,我現在就過去,我有重要的事情稟報。”

她如此發着牢騷,轉着手上的洋傘。

絕對要收拾她。

身體動不了,也發不出聲音,心裏卻只有這個念頭。

報復。

之後——就像家人一般,一直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我纔剛起牀,結果在這個時間精神還特別好,我睡不着了,怎麼辦……要是鬼來了,我可能會被帶走。”

“唉~~本來想說難得能夠看到姐姐悽慘的輸樣,我可以趁機取笑她,結果大失所望啊,早知道這樣的話,我就和九條院學姐搭同一班班機過來了。”

艾蕾諾亞爲了讓三月與諾艾露兩人獨處(是爲了打聽關於莉莉絲的情報),似乎特意爲他們費心安排,但是卻惹火了愛麗絲。

瞑以手機和愛麗絲連絡之後,便與學長姊們住宿同一家鈑店“中央藍”。她先將行李放到房間,再迅速換上海灘用的輕裝,然後前往海邊。

“怎麼這麼膽小,有鬼的話我會幫您把它斬了。”

“哈……真是邪惡啊。”

由於渡假飯店集中在島的南側,因此走沒幾步路就能到達海邊,那是藍色伊甸最引以爲傲的天然沙灘——若是渡橋到南區,那裏還有人工沙灘和豪華泳池。

諾艾露雖想鼓勵她,但是話筒傳來的卻是快哭出來的聲。

“啊——”

諾艾露感到憤怒,竟然對吾主灌輸這麼過分的想法。

這個有如小惡魔般揚起嘴角的人,就是皇城瞑。

自己喪失一隻眼睛,失去了戀人,即使如此卻還是苟延殘喘地活着。

“你……你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什麼事也沒有!”

“是嗎?那就好,那麼你決定如何呢?”

“可是可是,學姐參加的話,我就算參加也沒有勝算呀。”

瞑發自真心地這麼說道,而愛麗絲也非常自然地點頭肯定。

“可是這樣下去,我很容易就會獲勝了……老實說那樣太無聊了。沒有人可以當我的對手也是很傷腦筋的事呀,如果有像你這麼可愛的女孩參加,那麼場面應該會熱鬧一點吧。”

“既然學姐那麼說的話……”

瞑儘管害羞,仍是答應了,怎麼辦,學姐誇我可愛呢。

而旁邊的憐奈則插嘴道:

“那可不一定吧,審查員不一定全都是羅莉控啊。”

現場的空氣頓時爲之凍結,愛麗絲與瞑,孩童體型的這兩人瞪着憐奈。

“哦,你想說什麼呀?憐奈。”

“呵呵,你不明白嗎?九條院同學。現在莉莉絲同學既然不在了,那麼優勝就是我的了, 誠人也這麼認爲吧?”

“不可能吧。”

“……”

被以簡短的四個字否定,憐奈當場蹲下開始玩沙。

不理會這悲慘的光景,瞑向愛麗絲問道:

“咦?該不會那位銀髮的學姐本來也要參加?”

“是啊,可是她說有急事要辦,一大早就出去了。”

“那麼她一定是害怕九條院學姐,所以逃之夭夭了。”

相對於她,艾蕾諾亞穿的是適合孩童的連身泳裝。

“對吧?可是她卻怕羞,遲遲不肯答應呢,小瞑也幫我一起說服她好嗎?”

“所以你是要我乖乖關在研究所裏面囉?在哪裏都差不多,沒有一個地方比你的身邊更安全呀。”

就在重新下定好決心的瞑面前,愛麗絲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笑容僵硬地回答道,而瞑則問愛麗絲:

(嗯嗯,沒關係,儘量歡呼吧。)

“你認爲是誰?”

(等等!這樣不妙啊!)

“並不是那樣啦……呵呵。”

瞑這麼想着,她臨時選出的話題卻非常諷刺地,是關於她最討厭的情敵。

“所以說我拒絕了呀。”

“把這個脫掉吧,來吧!”

“初次見面力~我叫皇城瞑~”

承認吧。在那個時點,三月是比瞑更適合愛麗絲。

(不過你可別搞錯了,比賽纔剛開始呢。)

(那麼我要趕快換個話題,撫慰一下學姐的心情。)

然後愛麗絲對着建築物的陰影處,壞心眼地叫喚。

(主要是爲了養眼~)

“……”

“話說回來,主上,這樣真的好嗎?敵人已經來到島上,我們卻到這種地方來。”

剛纔談到關於三月的話題,現在早已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聽她理所當然般提出這樣的主張,諾艾露也就說不出話來了。

如果有這麼可愛的學姐在,瞑不可能不知道,可是看起來的確像是在哪見過……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可是可是,要是不露一下股溝,性感程度就差很多呀。”

雙手壓着股間,黑髮美少女拼命地抵抗,瞑卻更加用力。

她不自覺地露出滿意的笑容。

在中央沙灘的舞臺上,現在正舉行泳裝比賽,參加者大約四十人左右,有半數是現場報名參加,雖然這種選美比賽已經是例行的活動,並沒有多麼稀奇,不過當地的電視臺似乎也有前來採訪。

說出這句話的艾蕾諾亞,彷彿是諾艾露的母親。

“好高興喔!所以說——”

誠人對着愛麗絲點了點頭。

“沒有那種事,你很可愛的,我記得他是叫三月對吧?那個少年一定也會這麼說喔?”

話題帶到三月的瞬間,愛麗絲的表情變得很開心。

“呵呵,優勝獎品是五萬美金的購物卷喔,早知道你也參加就好了。”

“對啊,我正在邀請她參加選美大賽,這主意很有趣吧?”

“……那我下一次也參加吧。”

“是啊,你穿泳裝的模樣非常可愛,不可能會輸給那些老女人呀。”

“哎呀,你發現了呀?”

結果雖然正如她所預料,但她還是會不甘心。

瞑立刻向她自我介紹,而且還是用甜美嬌媚的聲音。

在人羣裏面,可以看到艾蕾諾亞坐在諾艾露肩膀上的身影,諾艾露爲了隨時能進入戰鬥狀態,身上穿的是和昨夜一樣的漆黑外套。她脫下了墨鏡,只有右眼戴着眼罩,既然真實身分已經被莉莉絲知道了,現在就沒必要再隱藏“赤紅眼睛”了。

“笨蛋,你臉上就是一副想去看的表情,被你那樣一說,我又怎麼能不帶你來呢。”

“休息是指他感冒了嗎?”

真的差那麼一點點就要出軌了。

只見愛麗絲手遮住嘴角輕聲笑道:

“哦,你還敢說這種話?是你興奮地跑來對我說,那個少年約你來看選美比賽的吧?”

被稱爲拉比的黑髮美少女紅着臉,低下頭去,而她那怯懦的模樣,也挑起瞑的情慾。

“好了 ,你到底想要躲到什麼時候?差不多該覺悟了吧。”

她與愛麗絲是在不同方面,剛好符合瞑喜好的女孩子。

愛麗絲則是在一旁忍着笑,看着兩人着嬉鬧。

“是的!那樣就太棒了!”

被她貼在身上的拉比,不知爲何開始慌張起來。

而且她的身上揹着裝在竹刀袋內的固定武裝“黑蓮”,憑藉着那套“系統”得到的外部支援,現在也將諾艾露的輸出功率提升至兩倍以上的數值。

“好,我會在這裏幫你們加油。”

真是拿你沒辦法,艾蕾諾亞好像看着年幼的女兒一般,臉上露出苦笑。

看來她沒有自覺,對她的天真純潔雖然早就習以爲常,但還是不免有些令人心焦。

“所以說這樣很危險,敵人知道我和你的長相喔?”

“等等!不行啊!”

“三月今天休息呀,小瞑。”

“那麼誠人,我們就過去了。”

瞑轉眼間就看得入迷,她不知不覺地吞了口唾液。

比賽的對手不在,那就好像是原本期待的心情,結果卻被潑了冷水吧。

“……一定就是那麼回事吧,等一下我一定要好好虧她。”

艾蕾諾亞很感興趣地問道,諾艾露則是笑容滿面地點點頭。

瞑以嬌滴滴的眼神問道,而她則是滿臉笑容地回答。

“哎呀,你說了什麼嗎?拉比小姐。”

“你、你好。”

“當然既然參加就一定要全力以赴喔?那件摺邊泳裝雖然也很可愛,不過有點太孩子氣 了,完全沒有大人的性感魅力。我想想……至少要這樣纔行!”

“我認爲參加本身就有意義了!”

“我嗎?”

“喔、會是……那樣嗎,不過主上,爲什麼這時候提到他呢?”

那是有點成熟性感的超低腰比基尼。

“咦?該不會是學校的人……會嗎?應該不可能吧。”

“不行啦!!這個不能脫掉——!!”

“嘿嘿,你覺得怎麼樣呢?”

說着——瞑拉起丁恤的衣襬,給她看一下自己的泳裝。

“而且我有派人偶跟蹤莉莉絲·古拉姆,以及皇城學院的全體學生。如果她真的有同伴,那麼毫無疑問一定在那些人裏面,她的動向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另外莉莉絲——第十二號在數分鐘前擺脫了人偶們的追蹤,躲藏起來了,既然你沒有感受到共嗚反應,那就表示她不在這附近……雖然不知她在打什麼主意,但是她總不可能對着這人羣之中炮搫吧。”

“哈哇哇……學、學姐……這一位是哪位呢?”

“……嗚嗚。”

上個月也是——爲了讓沮喪的愛麗絲重新振作,即使萬分不願,卻也只能依靠他承認吧。

再加上舞臺是沙灘,正可說是完美展現出南國美少女的風情。

“不,她是我在這裏認識的朋友,對吧?……呃~~拉比小姐”

(唔!)

恐怕這個選美本來應該是她與莉莉絲決勝負的舞臺,若非如此,那麼怕羞的學姐,怎麼可能在觀衆面前披露泳裝模樣呢。

“很不錯啊……”

她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沉醉在幻想之中。在舞臺中央轉一圈,那些對身穿泳裝的艾蕾諾亞看得入迷的觀衆,立刻響起盛大的歡呼聲——

如果是那樣的話——

怎麼可以輸給那麼沒用的男人。

只見瞑裝作若無其事地抓住拉比的裙子,然後用力一拉。

艾蕾諾亞望向舞臺,滿懷興趣地眺望着依序披露泳裝的美女們。

只見從建築物的陰影處現身的人,是一位有着一頭長長黑髮的美少女,她穿着分離式泳裝,看起來十分羞怯地用手按着那扁平的胸,以及遮住股間的裙子,苗條的古銅色身體與純白泳裝,搭配得令人驚訝。

“這麼說來鬼白合學長他……今天是怎麼了呢?好像沒看到他人呢。”

就像這樣心情愉快的愛麗絲,對於瞑的問題只是不斷閃避。

沒錯,現在只是因爲她有“纔剛見面”這點讓步而已。

“那個……該不會這位拉比小姐也……”

她的臉上露出開朗的笑容,抱着海豚的浮圈。

“真、真是的,愛麗絲又在胡說了。”

“您真愛說笑,沒有人想看單眼的醜女吧。”

“怎麼可以不參加,你絕對應該要參加!你的泳裝那麼好看,不參加太可惜了……好嘛?我們一起參加吧?”

就在這個時候,海灘上熱鬧的音樂停止,響起了選美大賽的廣播(用共通語和日本語依序播放),內容是請參加者到指定的場所集合。

諾艾露視線微微往上看,平淡地回答道。

瞑抱在拉比身上懇求着,她看出這個人似乎意志薄弱,強勢一點的攻擊對她剛剛好有效。

“乾脆主上參加不就好了嗎?”

“不、那個、你想嘛,愛麗絲要出場,那麼我參加也……”

不分男女,有許多的觀衆聚集而來。

儘管壞心眼地嘲笑着,愛麗絲的表情中看得出對此事仍是難以釋懷。

“可是她擅長遠距離狙擊,她可以在不爲人知的情況下,對我們做定點的射擊對吧?”

“是啊,或許她真的會狙擊我們,不過那又怎樣?有什麼問題嗎?”

諾艾露稍微想了一下,然後很果斷地說道:

“不,一點問題也沒有,主上。不管是我還是你,她的槍彈都是打不到的。”

“就是這麼一回事,我已經安排好對策,接下來就先觀察對方行動再對應,照你的說法就是‘有福不用忙’,還有啊,你難得交到朋友,稍微出去玩一下,我也不會生氣呀。”

“啊……謝謝你。”

“別在意,話說——我從剛纔就一直在找,卻沒看到那個少年啊?”

就在這個時候。

哇啊啊——!

舞臺上出現新的參賽者,觀衆們的氣氛一同攀升到最高點,觀衆的歡呼聲也是審查員評選優勝者重要的一項依據。

這樣看起來大概就是——優勝候補了吧。

做出了這樣的判斷,艾蕾諾亞將找尋三月的視線,移到舞臺上面。

“噗!!”

“啊啊!!”

艾蕾諾亞與諾艾露一同驚愕地睜大眼睛,因嗆到而咳嗽起來。

因爲她們要找的人就站在舞臺上。

而且還是穿着可愛的泳裝。

“他是真的是變態嗎!?”

“請等一下,主上!要斷定還太早了!依照他本人的證言,男扮女裝並不是他的興趣喔!?”

“不對不對!他連假髮都戴上了,怎麼看都是打算取得優勝的樣子啊!?”

“讓開!”

“難道……這是共嗚反應嗎!?”

“這樣就可以了。”

會場因三月的登場而炒熱氣氛,只見泳裝美女一個接着一個出現又退場。

“是敵人的狙擊!而且目標並不是我們,這是——怎麼可能!”

“啊?”

(昨天我就覺得懷疑……果然沒錯,這傢伙的臉我好像在哪見過……)

接着磅的一聲,大氣發出了爆裂聲。

哇啊啊啊啊啊啊——!!

三月發出嬌弱的悲嗚,淚眼汪汪地壓着白色泳裝的股間部分(摺邊的迷你裙),那並不是在討好觀衆——完全是自然而然做出那樣的動作,即使看在身爲女性的艾蕾諾亞的眼裏,他那副模樣也是非常有魅力。

“……嗯嗯……討厭啦~”

“難道是……!”

她之所以有這樣思考的時間,是因爲在一秒前還坐在諾艾露肩膀上的艾蕾諾亞,被諾艾露以覆蓋在上身的方式保護着。

“呼……總算放心了 ,他到底在做什麼呀。”

“我反而開始在擔心,那傢伙該不會就這樣得到優勝吧?”

“呀!”

那是以黑色爲基本色,配上白摺邊的基本款式,脖子上戴着鑲有寶石的項鍊;雙手則是摺邊的手環,彷彿穿了束腹般的纖腰,從胸口到肚臍則是大膽地裸露在外。

“第七號”受到外部支援,擁有平常兩倍以上的輸出功率,而能夠與之對抗的某個存在就在附近,雖然能明白這個道理,但實在有點令人難以置信。

無聲無息,空間劃過一道銀色有如縫隙般的東西。

“呀……嗯。”

雙方有如照鏡子般,以同樣的動作按着左胸,兩者皆是痛苦的表情。

拉比對她微微一笑。

艾蕾諾亞以高速開始展開思考,好似玩聯想遊戲般,將單字一個個的連接起來。

啪!——只見視線交會的中間點,迸出金與黑的火花。

而愛麗絲也單手壓住破裂的項鍊,注視着諾艾露。

她吸住傷口。

艾蕾諾亞利用通信機發出指示,她的視線並不是注視愛麗絲,而是舞臺裏側。

“呼……”

“在哪!敵人在哪?”

哥德少女風格的分離式泳裝好似量身定做,與她非常地相襯。

“啊——拉比小姐。”

在各種意義上來說,那是危險無比的絕對領域,被攻破的瞬間,一切都將破滅。

“危險!”

若是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這個景象,最接近的就是“騒靈現像”。

“……”

瞑閉着單眼,忍耐着痛楚。

在強風吹拂下,黑髮美少女雙腿間靠不住的迷你裙若隱若現。

“唔唔……這對心臟不好啊,跟用一片葉子遮住沒什麼兩樣,他真的明白後果嗎?電視臺的人也有來採訪耶,只要一個不小心,不止是在場觀衆,連電視機前的觀衆都會受到嚴重的精神創傷呀。”

(怎麼了——?)

衝擊的風暴折斷了支撐帳篷的竿子,天花板的照明也隨之搖晃。

敏感的手指被含在她的小嘴裏,受到舌尖來回舔拭,讓她有種禁忌的感覺,瞑陶然地沉醉在這行爲之中。

然後——

愛麗絲與諾艾露之間的空間,彷彿有看不見的壓力在互相推擠一般。

九條院愛麗絲,從名字看來是混血兒嗎?九條院——日本的望族。

傷口被舔,瞑忍不住發出聲音。感電般的刺痛,與搔癢般的快感混合在一起,一股麻癢的感覺竄過她的背脊,瞑舒服地往腳邊看去,與向自己下跪、仰望着自己的她對上了眼。即使明白這只是緊急處理,但是她還是無法阻止血液上衝至頭部,從剛纔一直感受到的恐怖,這時短暫得到舒緩,甘甜的恍惚感在胸中擴散。

“!!”

閃亮耀眼的金髮,個性強勢的碧眼,稚氣尚存的雪白高貴的身體——

下一個瞬間,愛麗絲脖子上鑲在項鍊上的寶石突然粉碎了。

“在這裏戰鬥不方便——把她引出來。”

照相機和照明陸續破裂,有如旋風的衝擊波割傷人們的皮膚,熱帶樹木被吹得枝頭搖擺,人們不知所措四處逃竄,現場支配在悲嗚與怒吼之下。

經過確認,如果近距離存在輸出功率不相上下的複數球體,那麼共嗚反應就會發生物理性的餘波,但那只是手觸碰會彈開,非常輕微的餘波。

爲了逃出不知何時會倒榻的帳篷,女人們穿着泳裝,爭先恐後地往出口奔去。就在這場騷亂之中——

那是三月的未婚妻,金髮碧眼的少女,九條院愛麗絲。

“那個、謝謝你……”

想起剛纔的危險情況,瞑這時纔不禁捏了把冷汗,如果在這樣的恐慌中跌倒,或許她現在已經身受重傷了。

她的舌頭終於離開傷口 ,幫瞑在上面貼了OK繃,那是拉比從腰包中取出的東西。

正如她所想,諾艾露的視線直直注視着九條院愛麗絲。

在那些人之中也有幾張認識的臉孔,像是就讀女學院的學生,以及昨天在學院遇見的高個子少女,然而她們給人的印象都不及三月。

“她是……三月的……”

受到她壓倒性的存在感所吞沒,原本吵雜的觀衆全都安靜無聲。

這時一陣強風吹過。

扮成黑髮泳裝美少女的三月,在表演時間卻沒什麼動作,只是害羞地佇立在舞臺的中央,全身因緊張而僵硬。

被指出才發現,她右手的食指感到刺痛,仔細一看,從指腹到根部附近有一道割傷,鮮血從那裏流出。

(可惡!)

當艾蕾諾亞腦中閃過拉米雅,佛克斯博士的長相和名字時——

“諾艾露!?”

就在她們疑惑的這段期間,民衆的恐慌更加惡化了,共嗚反應本來就擁有令人類遠離的性質,卻在這樣高密度且近距離受到共嗚反應,就算有人精神恐慌也不足爲奇。實際上艾蕾諾亞也是相當不妙,她有點嚇到失禁了。

(異常高輸出功率者的共嗚。)

“啊,是的,我沒事——痛!”

救了她的是那位黑髮美少女拉比,明明是在選美結果發表前,怕羞的她卻已經在泳裝之上,穿上T恤與短褲。

正因爲她明白髮生什麼事,所以才能勉強承受住。

竟然連自己都無法馬上想起,那麼就不是見過本人吧,是見過長相相似的人——不對,應該是更淺薄的關係,只有從資料上看過臉,這種程度的關係嗎……?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是在何時?何處看到?

“……主上,請指示。”

陷入半狂亂的羣衆四處逃散,從會場狂奔而出。有人跌倒、有人遭踐踏、有的人按着突然被割開的肌膚哭喊,若是沒有諾艾露覆在她身上保護,艾蕾諾亞只怕已經受重傷了。

“唔唔……”

瞑頓時滿臉通紅,頭上像是要冒出蒸氣似地。她狼狽地再一次向拉比道謝,拉比卻依然一句“不用客氣”,以謙虛的態度回答,然後站起身來。

看着那樣充滿領袖魅力的少女,艾蕾諾亞感受到奇妙的似曾相識之感。

唯有對自己容貌的特性充分掌握,才能配出如此完美的服裝搭配。

兩人內心七上八下地注視情況發展,終於在三月退場之後,兩人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

九,金髮碧眼的女人,金色九尾——狐狸尾巴——狐狸“佛克斯”。

“啊啊……風、風……”

哇啊啊啊啊啊——!!

躺在沙上,在諾艾露的庇護之下,艾蕾諾亞向她問道:

只見拉比迅速地單膝跪地,握起瞑的右手腕,將手指放到自己的嘴邊——

場面盛況空前。

兩人表情複雜地沉默不語。

“在舞臺上,主上。”

瞑被人羣撞開,當場就要跌倒。

儘管羞得連耳根子都紅了,愛麗絲依然像公主般走到舞臺中央。

但是那個人毫無疑問是男人。

這是繼三月登場以來的盛大歡呼聲。

“……有可能呢。”

磅!大氣再度爆發,而且不止一次,宛如大量爆竹一齊爆炸般,爆炸聲連續不斷,隨着聲音一起,到處可見金與黑的火花迸出又消失。

“呀!”

(!我想起來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原本快要倒下,身體卻又浮了起來,是有人從後面接住她了,瞑無法確認對方是誰,就這樣抱着對方。

也難怪艾蕾諾亞會驚愕。

“啊!那傢伙!?”

“沒事吧?”

原本是打算等待敵人的動作,但是這樣的異常事態卻是在預料之外。

“別客氣,倒是你有沒有受傷?”

然而現在這情形又是怎麼回事?

就在愛麗絲與諾艾露彼此瞪視着對方時,另一方面,選美比賽參賽者所聚集的舞臺裏側休息室裏,同樣也陷入恐慌。

但是——他(她?)那樣的舉動,在觀衆的眼裏似乎就是最好的表演了。

“總之我們要快點走出舞臺,與愛麗絲會合。”

“啊,是,可是可是……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也不像是突然颳風……”

“我也不知道,說不定是……”

拉比話還沒說完,突然有個少女奔過來把瞑撞開。

“呀啊!?”

“什麼……”

拉比驚訝得瞠目結舌。

瞑的背與臀撞在地上,卻見剛纔撞飛自己的女人,這次竟向拉比攻擊。那是一名胸前彆着號碼牌,身穿泳裝的少女,是選美大會的參賽者。

少女一拳打在拉比的腹部,再扛起失去意識的她奔跑離去。

“什麼!!發生什麼事了——學姐!?九條院學姐!?”

瞑不明白髮生什麼事,面對無法處理的事態,她忽地向最值得信賴的學姐求救,然後下一個瞬間,她不禁抽了口涼氣。

因爲原本在頭上激烈搖晃的照明,這時斷裂掉了下來。

依然坐倒在地的身體,卻因恐懼而不聽使喚,正當她以爲沒希望而閉上眼睛!——側面一道強烈的衝擊襲向瞑,她就像在地上滑行般,整個人飛了出去。

接着是“嘎鏘!”的破碎聲響起。

“……痛……”

瞑戰戰兢兢地睜開眼,只見地上碎落的照明旁邊,愛麗絲正以踢出腳踢的姿勢站立;應該就是她踢開瞑,救了她一命吧。

愛麗絲表情嚴峻地說着和剛纔拉比相同的臺詞。

“小瞑,你有沒有受傷?”

“嗚嗚,側腹好痛喔……”

瞑淚眼汪汪地手按痛處,受到她的救助,實在很不想說這種話,不過其實受傷最重的部位,是被愛麗絲賜到的地方,自己最近受到的待遇果然很過分。

“被發現了。”

“請不用在意,這種程度的問題,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反正只要打倒對方就好了吧?就像上個月一樣。”

愛麗絲有些難爲情地閉上了嘴。

狀況已經整理完畢,接下來就是——行動。

“我要是知道的話,不管怎樣都不會讓你去了。不過不能預防這樣的事態,是我的疏忽與能力不足,爲了不讓事情變成這樣,我才更應該努力呀。啊~~真是的,我真是太差勁了。”

“纔沒有呢,笨蛋!你認真一點啦!”

聽完愛麗絲報告完一連串事件的經過,拉米亞如此說道。

愛麗絲露出冰一般的眼神。

愛麗絲刻意無視誠人的呼喊,奔回飯店“中央藍”。

造成這個異常事態的原因,就是愛麗絲與諾艾露之間引起的強力共嗚反應。

“我明白了,我現在馬上就過去。話先說在前面,不要白費力氣想阻止我——”

拉米雅憂心地問道。

“我覺得這樣小看對方有點言之過早,那個狙擊手再怎麼強,面對能夠與你抗衡的高輸出功率敵人,他並沒有理由與對方硬碰硬,因此強制形成混戰是個不錯的戰略。”

就算他們只是一般人,即使無法告訴他們詳情,他們仍是非常可靠的朋友。

瞑說出拉比(三月)被抓走之事,誠人做出理所當然的判斷,主張應該要報警;不過如果帶走三月的是“組織”之人,那麼靠警察是無法救出三月的。在這座島上能夠救他的唯有一人,那就是愛麗絲。

愛麗絲在一片凌亂的選美大賽會場,找到誠人和憐奈,和瞑一起和他們會合,現在明明還是白天,海灘上卻已經人跡全無。

“哦——原來如此。”

愛麗絲自信滿滿地挺胸說道,愛麗絲也知道自己是敵人的目標,她當然不會不採取對策只顧着玩樂。

“也就是說,狙擊手想讓我與諾艾露戰鬥,好讓他坐收漁翁之利囉?”

只不過那種話她實在說不出口。

“一定是吧,但是這一點狙擊手也計算在內了吧。也就是這個狀況是你和諾艾露,以及神祕狙擊手——至少三方勢力所形成的混戰喔。”

“然後——如果沒有辦法避免戰鬥,關於打倒諾艾露之後的處置就交給我吧,只要你把對方的王脾打敗,剩下的我會設法說服。”

①選美比賽的途中,有人狙擊愛麗絲的抑制器,粒子色是“銀”,而且對方瞄準的不是愛麗絲本人,而是特地瞄準抑制器。

“因爲我的心早就變成那樣了。”

就連自己也對自己冷酷的語氣感到驚訝。

其實力量真的湧出了,她能夠感受到全身的力量更加高漲。

“話說回來,爲什麼媽媽會知道那種事?三月和諾艾露要好的事,我應該一句也沒提到啊?”

“……你好像非常不想讓我戰鬥呢?”

“唉,真是的……拿他沒辦法,而且還被幼女抓走。”

她是以裝在頭髮上的小型通信機在通話。

“你、你是說真的吧……?”

(我必須快點去救他……!)

竊聽器是裝在通信機上,聽到這個事實的愛麗絲,伸手握住頭髮上的小型通信機。

“啊哈,對不起喔。”

倒不如說那男人明明知道自己身上有竊聽器,爲什麼還能說出這麼讓人害羞的臺詞?這已經超越遲鈍的限度了。

明知道那是錄音,愛麗絲的心卻快要被那溫柔的聲音給溶化了。

趁着方纔的混亂,諾艾露與艾蕾諾亞都已從海灘消失蹤影,她們的真實身分不明,只知道諾艾露是足以與愛麗絲抗衡的高輸出功率改造人這個事實,以及三月恐怕就是被她們擄走的這個現況。

留在海灘上的有愛麗絲、瞑、誠人、憐奈等四人,姑且不論來不及逃走的瞑,對於擔心朋友而四處找尋的誠人他們,愛麗絲暗自佩服他們。

“狙擊手因爲一對一贏不過諾艾露,所以才把我捲入,想要形成亂戰嗎?”

“想要笑着矇混過關也沒用,老實回答我——你在他的身上裝了竊聽器之類的東西吧?”

“我不會阻止你,這裏就交給你了。不過相對的你還是先試着說服吧,照着我的話說就可以了,能夠避開的戰鬥,最好還是避開吧。”

“喂!你要上哪去啊!?”

“可是這種程度的計策,艾蓮和諾艾露也已經察覺了吧?”

②由於狙擊的關係,愛麗絲與諾艾露之間發生強力的共嗚,選美大賽變得一團混亂。結果造成愛麗絲與諾艾露互相發現對方是改造人,進而演變成敵對。

“OK,那我們回到正題,就是因爲這樣,三月身上有發信器,我這邊能夠查出三月的所在之處。他好像在你現在位置的北邊,另外我雖然呼叫他,他卻沒有反應,所以大概還在昏睡吧。”

“大概吧。”

通信的對象是九條院拉米亞,她是愛麗絲的母親,同時也是前“組織”的幹部博士;對於這次愛麗絲因旅行要離開母親一週之久,她提出了一個條件。

“哈——竟敢擺我一道。”

愛麗絲討厭陰鬱的氣氛,於是立刻轉換話題。

乍聽之下是輕浮的母親與愛挖苦的女兒之間的對話,不過兩人內心的想法卻是完全相反。

“就我來說,再讓敵人增加下去,那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既然敵人有兩個人在,那麼只要兩邊都打倒就好了。這次絕對不會讓對方逃走,一定要致對方死命。”

被她指謫出來,拉米雅於是爽快地承認。

“……對……然後……”

“現在馬上給我消除掉!!”

“老實說,你和三月在一起的對話場面,我全部都保存下來了。”

“當然啊,我是你的母親呀,我不想讓自己的女兒遭遇危險。”

“沒問題,我能夠殺死她的。只要是我的敵人,不管對方是誰都一樣。”

“誠人,小瞑拜託你了。”

愛麗絲從泳裝換回平常的黑衣,坐在安樂椅上,嘴裏喃喃自語着。

“——就是這麼回事。”

在那之後——

不過現在不是說那種事的時候。

“……討厭……笨蛋……我真的會生氣喔……”

他是公主體質,上個月和拉米雅半開玩笑所談的話,如今已經成爲現實。

“從以上的事情我們可以推測……這座島上除了你之外,還有兩人以上的改造人,而且他們互相敵對。還有其中一人——就是狙擊你的人,他一開始就知道你的身分,這是不會有錯的,所以他就在敵對的諾艾露面前,故意只破壞你的抑制器給對方看,而結果——就如你所看到的了。”

“對我來說卻是一樁麻煩啊,而且媽媽不知道這座島上有敵人嗎?”

上個月在悠裏的戰鬥中顯現出的那股壓倒性力量——爲了能以自己的意志熟練使用那股力量,她在拉米雅的指導下,累積了一番訓練。

“不,就算那時候我們彼此都是平靜的精神狀態——諾艾露的輸出功率大概只是我的百分之七十,並不是我逞強,而是以客觀的事實來看,我不覺得現在的我會輸給她。”

“……你喜歡我嗎?”

愛麗絲紅着臉向她確認,印象中不能讓人聽到對話的場面,實在是太多了。

“我知道,可是我也不能逃走對吧?”

“先來整理一下吧。”

“愛麗絲……”

她必須救出被擄走的三月。

“……是啊,你確實比以前更能熟練使用球體的力量,雖然還很粗糙,不過原本你的球體就是擁有犯規性能的特別製品,只要鬥志足夠,你就可以壓倒大多數的對手。如果現在再與以前比你高強的‘第三號’和‘第十號’對戰,你應該可以輕鬆擊敗她們。但是不可以大意,因爲雖然不及你,不過諾艾露的輸出功率也十分驚人了——再加上還有不明身分的狙擊手。”

“我明白了,那就拜託你了。”

“……我明白了。”

那就是她與三月都必須隨身配戴拉米亞特製的小型通信機。

在那樣的共嗚之中,他們沒有逃走而留下,這也就是代表,他們就是擁有那麼強烈的意志,身爲委員長的責任——友情——不管是怎樣的詞語都無所謂。

附帶一提,項鍊型抑制器爲了因應敵人的偷襲,原本也在進行改良,但是結果卻沒有在旅行前趕出來。看來拉米雅並不擅長這個分野,拉米亞的藉口是則是說,組織的各研究室由於保有的球體和未知物質的不同,因此擅長的分野也不同;而關於共嗚的研究,則是“第六研究室”要領先其他人一步。

③從諾艾露與艾蓮的關係判斷,艾蓮=諾艾露的主人=組織的幹部博士。

愛麗絲壓抑焦急的心情,好不容易纔保持冷靜。

“!?哼——來這一招嗎。”

由於愛麗絲的關係,把他捲入非日常的生活,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刻意無視在胸中翻騰的自責——愛麗絲如此說道:

“如何?力量湧出來了吧?”

愛麗絲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怖表情,緊緊地咬着脣

現在愛麗絲留在這裏也已經無事可做。

“話說回來,愛麗絲……你能夠打倒諾艾露嗎?姑且不論實力——你要打倒和三月要好的那個人嗎?”

“別那麼生氣嘛,我把通信機交給三月的時候,已經對他說明過有附竊聽器和發信機啊。”

既然生命遭到敵人威脅,那麼讓自己隨時能與最靠得住的同伴聯絡,這是理所當然的措施。

就在來自遠方的狙擊,打中愛麗絲抑制器的瞬間所發生的事。

飯店的五〇三號房。

或許是有人將海灘發生異常之事報警了吧,只聽到巡邏車的警笛聲響起。

“哼,媽媽真是派不上用場啊。”

“真是的!你把別人的隱私當成什麼了!”

④在騷動之中,三月(恐怕是艾蓮的人所爲)被人擄走。

“該、該不會連我也……”

愛麗絲傲慢地翹着腳,雙手盤在胸前。

那是愛麗絲與莉莉絲住的房間,不過現在只有愛麗絲一人在。

“討厭啦,我怎麼可能那樣做~”

她的語氣雖然平靜,內心卻燃燒着熊熊的怒火。

她如此叫喊,卻從聽信機聽到三月聲音的錄音。

“但是愛麗絲,諾艾露擁有與你同等的輸出功率對吧?因爲你們的輸出功率在某種程度上能夠對抗,否則是不會發生餘波的。”

“咦?嗯……呃、這個……啊哈哈。”

“我的事不重要!學姐!拉比小姐她……!”

“OK,我也會盡可能輔助你,這次我們一起戰鬥吧,愛麗絲。”

接下來就要賭命戰鬥了,拉米雅卻是輕鬆無比地說道。

愛麗絲明白母親的意圖,她也報以信賴的微笑。

“好,那麼——讓我們輕鬆取得勝利吧。”

三月在陌生的建築物中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奶油色的天花板,隨着模糊的視界逐漸清晰,嵌在上面的圓形照明也清楚現出輪廓。突然——腹部感受到一陣疼痛。

“嗚……”

他發出呻吟,伸手摸着腹部。

“……我昏過去了嗎……?”

爲了活動剛睡醒的頭腦,三月開始回想至今的事情經過。

在選美比賽的途中,突然從舞臺的方向突然吹起一陣強風,同時不知爲何感覺非常不安,然後休息室內沒來由地陷入恐慌。

在那個時候……

(對了……我記得我幫皇城學妹包紮傷口……之後……)

之後突然被女孩子攻擊,腹部中了一記沉重的拳頭,自己就被一擊KO了。

那雖是想到就會覺得丟臉的光景,不過三月見過那毫無感情的眼神。

那是漢茲·芙雷稱之爲缺陷人偶的少女型武器。

也就是說這一切的異常事態,全部與愛麗絲的祕密——組織有關……?

當他思考到這裏的時候,有一道聲音叫住他,那是他非常清楚!而且不可能在這裏聽到的聲音。

“你醒來了嗎……三月。”

“咦……騙人,怎麼會……”

三月猛然坐起身子,見到眼前站着一個高個子女人,只見她朝這邊走了過來。

“就是這樣,你想走去哪就走吧。”

艾蕾諾亞冷冷地說道,三月身體雖然顫了一下,但是從她口中說出的卻是意外的臺詞:

非得打倒不可的牆壁,會成爲力量不足就無法打破的現實。

諾艾露低頭不語。

“……”

就算三月體內沉眠着豐富的潛在能力,只要這樣努力下去,日後他的才能開花結果,與她們並肩的日子就會到來,但那也是日後的事情了。

在艾蕾諾亞的眼神示意下,諾艾露出刀,長刀抵在三月的脖子上。

艾蕾諾亞哼了一聲。

“然後她是諾艾露,如你所知,她是我的僕人,在組織內部被稱爲‘第七號’。”

“我們又見面了,少年。”

能靠自己的意志自由使用的是——

“笨蛋,你不用說我也知道,放他走就好了吧?”

“……”

“第三點,讓我重新自我介紹,我是艾蕾諾亞·史坦貝爾克,擔任第七研究室的室長——這樣說你就懂了吧?”

“第七研究室……是組織的……”

她是諾艾露的主人——艾蓮。

“是的。”

就這樣……

“什麼?”

這並不只限於這種非日常的事情,而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事。

“還有我什麼都不知道。”

即使後悔也來不及,因爲當發現自己的怠惰時,到時無論怎樣努力也已經來不及了。

三月淚眼汪汪地與諾艾露對上了眼。

“沒關係,因爲不管怎麼看,九條院愛麗絲都是‘無調整’,若是把他當成人質,事情會變得更顧煩,瘋狂憤怒的無調整改造人,那不是可以應付的對手,而且反過來會讓你鬥志消沉。不管怎麼說,對他出手都是下策,打從一開始我就不打算危害到他。”

“可以嗎?”

絕對不是現在,現在這時候,他無法改變什麼也辦不到的自己。

“……而且做爲誘餌的效果也差不多夠了吧?”

只有形成現在的自己的——至今累積的一切努力與人生。

“好了 ,這樣這傢伙做爲情報來源就已經沒用了……該怎麼辦呢?”

“愛麗絲的、敵人。”

“等等——諾艾露。”

環視周圍,這裏是一個空蕩蕩的大樓的入口大廳……的樣子,沒有其他的人,打暈三月的那名少女也不見蹤影。

“走囉——!諾艾露。”

因爲即使是這樣的自己——畢竟也還是男人。

想設法解決,卻無力解決,沒有一件事是他能做到的。

有沒有他都一樣。

三月忍受着腹部的疼痛,緩緩站起身來。

“你一次問那麼多問題,要我怎麼回答。嗯,我就一個一個回答你吧。首先第一點,這裏是藍色伊甸‘北區’最遙遠的月女神的‘浮島’,而且這棟建築物是同公司的研究所。不過因爲發生許多事,現在變成無人的僞裝設施了。第二點,把你帶來這裏的當然就是我們。”

“你說謊,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吧,嗯——好,就這麼做吧,我們用問答形式,我問你答。不知道就說不知道,不過如果我覺得你說謊,我就殺了你,OK?”

“哼,來得相當快嘛。算了,反正剛纔也沒有消除共嗚,而且只要隨便往北走就會找到這裏吧。”

不是可能沉睡在自己體內的才能,也不是令俺得到的知識與力量。

艾蓮——艾蕾諾亞繼續說道。

三月感受着脖子上刀刃冰冷的溫度,並且繼續說道:

“三月,請你回答,我雖然不想斬殺你,但是主上的命令卻是另當別論。”

現在能夠派上用場的——

“愛麗絲是人,不要那樣說她!”

諾艾露簡潔地回答道。

“哼,很會說話嘛。”

聽到僕人開心的聲音,艾蕾諾亞把視線移開。

“哦,是嗎,你真有勇氣啊,少年。”

三月驚訝地睜大了眼。

艾蕾諾亞轉向三月,以輕蔑的視線看着他。

“不,是真的,三月,我是‘第七號’,是你的未婚妻愛麗絲的敵人。”

而且再也沒有回頭。

只是眼神哀傷地朝他一瞥之後,又再度背向三月。

以前偷懶累積的報應,總是會成爲日後自己的無力。

艾蕾諾亞對着諾艾露自大地說道。

三月也是到現在才發覺,剛纔的問題是爲了試探三月身份的審問。

“騙人的吧?”

彷彿在形容某種恐怖武器般的厭惡語氣。

諾艾露哭喪着臉,說話吞吞吐吐,她來到三月的身旁,從她身後出現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女,那是戴着無框眼鏡,金髮碧眼的年幼少女。

漆黑的外套與黑色的衣褲,右眼戴着眼罩,腰帶的鎖釦上插着日本刀的刀鞘。

接下來,愛麗絲就要與諾艾露戰鬥,明明想要阻止她們,自己卻什麼也辦不到。

諾艾露鬆了一口氣,把抵在三月膀子上的刀收入鞘。

“她不是那東西。”

“開始囉,九條院愛麗絲和諾艾露一樣是球體的素體——改造人對吧?

結果三月被她追根究底,所知的大部分事情都被問了出來。

“笨蛋,我會讀心術呀,而且你又特別容易讀,那麼換下一個問題。”

再也沒有比現在更深刻地感受到這個事實。

聽到三月的叫喚,諾艾露一瞬間回過頭來。

“大概就這樣了吧,雖然我並沒有期待,不過你還真的知道的不多,諾艾露,可以了。”

“……諾艾露。”

“主上。”

“是。”

真是丟臉。

不管任何事都是這樣,因爲那就是人生,是由無法挽回的時間,與無數的後悔所交織而成,即便是隻活了十幾年的自己,也能明白這個自然的道理。

“回答我!不回答就殺了你。”

這是艾蕾諾亞插嘴說道:

艾蓮揚起嘴脣得意地笑着。

那簡直是不把人當人看的臺詞。

她低着頭,不帶感情地如此說道。

“這裏是哪裏?”

“諾艾露……?爲什麼?”

三月懊悔地咬着脣,而艾蕾諾亞則是手抵着下顎開始思考。

他心想如果自己有愛麗絲那樣的戰鬥力就好了,或者像拉米雅那樣超人一等的智謀,可是不管哪個自己都沒有,自己並沒有她們那種特殊的力量。

“那個……我是……”

“……”

“主上。”

三月呆呆地注視着事情發展,被這麼一說,他也回不出話來。

“這樣你剛纔問的問題,我都已經全部回答你了,這次該輪到你回答了,你的未婚妻——那東西究竟是什麼?”

“艾蓮……這是怎麼回事?把我帶到這裏的……是你們嗎?”

“——!?”

“嗯嗯,原來如此,果然不是與你無關……真遺憾啊,諾艾露?這下子就不能當作玩笑帶過了。”

三月沉默不答,他十分明白自己不會說謊,所以只要不說話就好了,絕對不說——就算會被殺也絕不能說。幾乎沒有什麼事是自己能爲愛麗絲做的,正因爲如此,他絕對不能成爲她的負擔。

“……”

感覺像是永遠般的沉默籠罩,雙腳不由自主地顫抖,寂靜之中,只有紊亂的呼吸聲特別清晰。終於三月開口了:

“是。”

“是YES對吧,我知道了。”

三月以驚愕的眼神看着諾艾露,當然,這想必也是審問的一環,但是三月實在難以掩飾自己的心情,沒想到諾艾露竟然和愛麗絲、莉莉絲同樣……

一聲簡短的回答,然後諾艾露就追在艾蕾諾亞之後,往外面走出去。

“!!”

(——我太無力了。)

只見艾蕾諾亞得意地挺起胸膛。

“是的,愛麗絲已經來到我的共嗚範圍內了。”

有如日本武士般的馬尾辮。

所以——沒辦法就放棄吧,接受自己的無力吧。每個人都是這樣與無力的自己妥協而活,注視着現實,胸中懷抱着放棄與後悔之念。

無可奈何,沒錯,無可奈何,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不是的……纔不是無可奈何。)

自己胸中的某種情感,否定了自我安慰的藉口。

(沒什麼事是無可奈何……)

如果是她的話,絕對不會有那種想法。力有不逮而遭遇挫折時,不會用無可奈何這種懦弱的感情將之淡忘,或是矇混過去。自己不是一直都看到了嗎?看到那個無論何時都傲慢不遜地,朝着理想前進的驕傲身影。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事無法以自己的力量改變。那些事真的多到不勝枚舉。接受那樣的現實,放棄努力,自我安慰地活下去,這一定是輕鬆又高明的做法吧,無論是誰都會無意識地學會,這種聰明的人生布局。

如果學不會,那麼人生就會充滿艱辛,但是她是自己選擇那樣的生活方式,靠着自傲、拼勁與毅力,踩過懦弱的自己。

既然如此,決定要陪在她身旁的自己也該那樣。

“……嗚……嗚嗚……”

眼淚流下,嗚咽聲不止。

三月身體頹倒,雙膝跪地,自己太難看了,他感到可恥,說不出的懊悔。

真的是難看又沒用,結果自己還是什麼也辦不到,只能哭泣叫喚而已。

就像這樣——

不放棄、淡忘、掩飾自己的無力,只是深刻地體會自己的無力。

結果並不會因爲那樣而改變,無可奈何之事依然阻擋在自己的眼前,自己還是個無力,什麼也不會的弱者。

但是——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什麼也不會並不能成爲什麼也不做的理由。

三月取下頭上的假髮。

起動裝在頭髮上的小型通信機。

只見愛麗絲全身洋溢出黃金粒子,光之屏幕淡淡地包住了全身。

“……就是這樣,看來無論如何都無法避免戰鬥了喔?”

“嗚嗚嗚……!”

諾艾露無聲地拔刀,那是閃耀着溼潤光澤的白刃。

“哼,聽不懂你再說什麼,總之你無論如何就是想跟我戰鬥對吧?”

對此,愛麗絲則是毫不猶豫地舉起漆黑之槍,絲毫不間斷地朝對方開槍。

諾艾露的表情罩上陰鬱,她的立場也和愛麗絲相同,如果殺掉愛麗絲,那麼她就再也沒有臉見三月了。

“身爲球體素體的我們,本來就是設計要互相殘殺的。”

“正是,如你所見,這裏周圍空無一人。這座‘浮島’每當敵人入侵都會成爲戰場,因此太過危險,無法做爲研究所使用。如今則是乾脆用來做爲迎擊敵人的場所,所以——”

現在沒有空管氣氛怎樣了。

“嗚——”

“兩人合力先打倒一人?真是讓人不愉快,不管對方使用多麼卑劣的計策,我始終都是從正面,將敵人連同那骯髒的策略一同斬斷,我希望你別再說這種無聊的廢話。”

“或許我們這時是可以彼此停戰。我也不想殺了你而被三月討厭,只要主上同意,我就算放過你也無所謂。但是——假使真的能夠那樣,那也只不過是一時性的而已;結果我們總有一天還是會互相殘殺,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這可以說是註定的命運。”

愛麗絲威嚇般地急促呼喊她的名字,單單只是這樣,諾艾露似乎就明白愛麗絲的意圖了。

“關於那件事,我要向你道歉,用那種卑劣的手段把你引誘出來,真是對不起,不過你不用擔心,因爲我們已經放走三月了 ,話雖如此……你卻是無法與他再相見了。”

愛麗絲說着看向前方。

跟上個月的悠裏一樣,發現未知的球體,幹部博士們所採取的行動都是相同。

“有個傢伙想讓我們互相爭鬥,在消耗掉我們的力量後,他再坐收漁翁之利——這件事你知道嗎?”

“……你在說什麼?”

“!?”

愛麗絲默然不語,自從與最初的敵人——菲列絲遭遇的那時起,腦中一直隱約存在的事實,感覺像是被她一語道中似地。

對於這記灌注體重的突刺,愛麗絲勉強接招,她將雙手遮在前方,以槍代盾接下了這一擊,然而——

“說的也是呢,諾艾露,反正對你而言,短短三天的友情,就算背叛也是不痛不癢吧。但是那個人可是十足的爛好人,要是知道你死了,你知道他會爲你流多少眼淚?到時要安慰他的人又是誰?”

拉米雅沮喪地嘆了口氣,然後又立刻以冰冷的語氣下達指示。愛麗絲則是將拉米雅說的話,直接對諾艾露說出。

“……好像惹她生氣了呢,我對這種人最沒輒了。”

槍口的火焰在眼前閃動,威力甚至貫穿鋼鐵的子彈,奏着爆裂聲響,如雨一般飛出。

諾艾露微笑地回答道:

迴避只不過晚了一瞬,帶着火焰的斬擊便深深割開了愛麗絲的右手腕,將之燃燒殆盡。而諾艾露一隻腳向前跨出一邊緊急停止,一邊快速地翻轉手腕,揮到底的刀刃翻轉,平順地轉向追擊。隨着目標的迴避,她也轉換方向,進行跳躍突刺。

只見她全身吹起狂風,整個人燃燒起來,黑色的火焰纏繞上刀身。

“我知道你想要和我戰鬥,反正你們就是想要我胸中的‘寶物’吧?”

“讓她後悔自己說的大話。”

而在愛麗絲的眼前,諾艾露就站在最大一座浮島的中心。

那是粒子防護罩,是以異常高輸出功率驅動的球體所製造出的能源立場。

她以清爽的笑容回答道:

“喔喔喔喔喔喔喔!”

劍客一踢地面,射擊的槍聲轟響,不需觀察試探,戰鬥就此展開。

由短橋連結在一起的“浮島”羣。

“我等你很久了,愛麗絲。你毫不畏懼地來到這裏,我首先要對你的氣概表示讚賞。”

諾艾露又繼續說道:

“我是知道她不會說些降低士氣的話啦,但是這也太有自信了吧。”

“殺啊啊啊啊啊啊!”

“你要在這大白天與我戰鬥?”

“……”

“不是的!我——”

注視子彈去向的愛麗絲不禁瞠目結舌,因爲槍口射出的六連發子彈,竟被諾艾露身上的黑炎守護所阻擋蒸發。通常彈無效——愛麗絲驚訝之下,立刻往右後方飛躍。

“不要裝傻,你說是我找你挑戰,你不得已才迎擊——那是謊言吧,其實你應該也非常想與我戰鬥,因爲我們就是這樣被造出來的,沒錯——”

這個愛麗絲很明白,事到如今不用說明也知道。

諾艾露說道:

現在已經非常清楚,諾艾露自己是正直又有強烈自尊心。不過她的主人又是如何呢?她會允許僕人愚蠢地自己跳進陷阱中嗎?

“這個嘛……也就是說會是那樣的結論吧。”

收到拉米雅的指示,愛麗絲點頭答應。

“會嗎?我也有同感喔,打倒這傢伙,接下來再打倒偷窺的傢伙,只是這樣而以吧。”

聽到諾艾露的宣戰,愛麗絲厭惡地說道。

“來吧,諾艾露,在我的面前哭泣呼喊吧。”

愛麗絲輸入指令,只見巨大的黑槍顯現在她的左手,用指尖轉了幾圈後,她舉起槍,以嗜虐的笑容陶然地看着諾艾露。

那真是有如神乎其技的連續攻擊,跳過牽制與試探,一口氣就殺了過來。

諾艾露再度用刀尖指着愛麗絲。

日本刀——就是她的專用武裝吧。

“我真是看不順眼呢,諾艾露。”

“實在令我不快,讓我這麼火大,你要怎麼負責?”

“是啊,不過——瑣碎的事就交給你去想了。”

遵循着拉米雅的引導,愛麗絲來到了北區的西北方——各種大小規模不同的“浮島”在一起的場所,只有這個“羣島”被以特別長的橋樑,與其他“浮島”隔離開來。

彼此大膽地挑釁對方,兩者如行雲流水地進入戰鬥態勢。

“——我拒絕。”

“……不,你說的沒錯,我已經背叛了他。不管我的想法如何,這是已是無可爭辯的事實,但是愛麗絲,你應該也知道纔對,當我們這樣相遇的時點,一場戰鬥就已經無法避免了,我希望你不要單方面把過錯推給我。”

她的這番話——道出“組織”分成十二間研究室,互相競爭又持續研究,這種組織實情的根源,只要再稍微聽她說下去,或許就能夠達到隱藏在最深處的真相——明知如此,愛麗絲還是刻意打斷諾艾露的話。

“當然,雖然她表現得彷彿你是她的同伴——但是簡單說,製造出這個混戰狀態纔是她的目的吧。我雖然完全被騙過了,卻瞞不過吾主的眼睛,再說不會有人狙擊同伴,而且聽到你現在這句話,我更是確信了。然後呢——愛麗絲,那又怎樣了?”

“什麼事?”

“你的志氣值得讚許,就讓我這個‘第七號’用全身之力回應吧。”

“當然。”

愛麗絲原原本本地說出拉米雅的話。

她是明知後果,卻仍是打算殺死愛麗絲。

“……你的主人怎麼說?”

暫時締結同盟,減少敵人的數量,在混戰是理所當然的戰略。

“我有個提案,我們先合兩人之力收拾掉礙事的傢伙如何?”

“燒死你!”

“……說那些也是沒有意義吧,愛麗絲。”

不過——

“虧你說得出那種話……諾艾露。”

愛麗絲咬緊牙根,事到如今她殺敵不會遲疑,因爲自己的精神早就那樣改造過了;但是那樣的結果卻會讓他哀傷——這讓愛麗絲非常看不順眼。

“你?”

她呈現出放掉多餘力量的自然體,手裏提着日本刀的刀鞘,單眼緊閉。

“沒有人的氣息……?”

諾艾露毫不猶豫地拒絕。

諾艾露發出裂帛的氣勢,猛然突進而來,好快,速度快到視線難以捕捉。

“……嗯?那還真是很可疑呢。”

“不用說也知道,因爲你將在此地成爲我的刀下亡魂。”

然後在一拍過後……諾艾露的身體已經在黑炎薄膜的守護之下了。

與纏繞着黑炎薄膜的諾艾露形成對比,卻又是非常相似的模樣。

“飛到身上的火星也只能拍掉,既然你要找我挑戰,我也早有迎擊的覺悟。可是……你要我回去怎麼對他說呢?要我說‘我和你的朋友戰鬥,把她給殺了’嗎?……開玩笑的吧?你知道他是怎麼說你的——是用怎樣的表情說的——你根本想都沒想過。”

因爲那有如火焰一般的共嗚就在眼前。

諾艾露將刀刃直指愛麗絲,向她宣戰。

“哎呀——爲什麼呢?”

諾艾露也如同仿效愛麗絲一般,不再多作言語。

隨即愛麗絲全身纏繞着耀眼的黃金燐光。

被她這樣反問,諾艾露難過地低下頭。

“真是可靠,OK,那麼就用這方法吧。我就刻意不下細微的指示了,你就集中對付眼前的敵人——”

愛麗絲小聲說道,馬上就聽到回答。

“你就儘量發揮你的‘力量’吧,我會從正面將其斬斷。”

拉米雅說道:

“我知道了,那麼——”

諾艾露高舉炎刀,擺出突進準備的架勢,然後以不輸給對方的、充滿驕傲與自信的微笑回應。

“那麼諾艾露,在戰鬥之前我有一件事想確認。”

“她說隨你高興。反正兩個人都要殺,順序根本不重要,結局都是一樣的。”

刻印着“赤紅弓箭”的建築物排列在這裏,但是氣氛頗不尋常。

諾艾露大叫,只見從劍尖射出螺旋狀的黑炎。一瞬間眼前就籠罩在灼熱之下,愛麗絲很快就成了一團火人,被撞飛了出去。

看起來像是分出勝負了——其實不然。

磅的一聲,衝擊聲響起,火焰瞬間全部消失,毫髮無傷的愛麗絲現出身影。她宛如什麼也沒發生似地,空翻一圈後着地,然後甩了甩剛復原的右手腕。

雙方互相都受到火焰與光的保護,普通的攻擊無法造成傷害,即使能給予對方損傷,傷口也會馬上就治癒。

“竟然有這樣的再生速度。”

諾艾露似乎有些開心地眯起眼,重新舉起了刀。

而愛麗絲也將彈匣切換到“Ω”,準備好攻擊態勢。

雙方相隔的距離大約是八公尺,她們彼此找尋對方空隙,同時思考對策。

“OK ,做得很好,就照這樣子,愛麗絲。”

只聽到拉米雅隔着通信機說道。

“好,但是她……”

“異常的高輸出功率與火焰防護罩,她和你是非常相似的類型,照這樣看回復速度一定也很驚人。她的球體並不是特別制……而是她恐怕有接受外部的支援,在這整座島上一定佈滿了強化她的‘力場’。”

“解決方法呢?”

“應該會有發生裝置,但是在這場戰鬥中想要解除,有許多因素上是辦不到的。”

“攻略方法呢?”

“亞列克博士也說過了,既然敵人會再生——”

“原來如此,那麼我就那樣做。”

不用她說完,愛麗絲就已經明白,她將吸入光的炮口對準目標。

隨意地扣下扳機,歐美加衝擊——黃金的奔流襲向諾艾露,只要將對方消滅得一乾二淨, 那麼不管是再生還是防護罩,都會無用武之地。

“我要毫不保留地使出殺手鐧!”

破風聲響的同時,從愛麗絲的咽喉噴出大量鮮血。諾艾露在受到炮擊的瞬間,有如越過愛麗絲般地向前跳躍,就這樣躲過了歐美加衝擊的射線。

而且在藉着脫離也順勢斬向對方的脖子。

命中——不,並沒有完全打中。愛麗絲所放出的歐美加衝擊,貫穿向後跳開的諾艾露的側腹,然後傾斜地穿過浮島的一面,最後消失在海中。用特大纜繩綁住的“浮島”也不禁劇烈搖晃。

愛麗絲將光束的放射時間切換到最小限度,然後再度開始裝填,並且追趕諾艾露,她將裝填了破壞之光的炮口向下,猛然地向前突進。

對着自己的刀刃再度聚集力量,而看到那樣的情形,愛麗絲搶先開口說道:

“只要奪走那把刀,或許就能讓‘第七號’減弱。”

然而……

——鏘——

這記具有劈山裂石威力的斬擊,愛麗絲再度以槍身接下,炎刀將漆黑之槍劈成兩半,直砍到愛麗絲的左肩才停住。只有這種程度的傷算是僥倖了,若是直接被砍中,愛麗絲現在大概已經被劈成兩半了吧,受到一擊必殺的攻擊就會完蛋,這一點自己也是一樣。

而愛麗絲爲了追擊,想要踏步上前,雙腳卻也是站不穩。

“嗚……”

不過就算有,特地使用固定武器又有什麼意義?愛麗絲首先想到會不會是仿造品,也就是說,那把刀其實並不是諾艾露的專用武裝——她可能另外藏有能夠召喚的武器。

諾艾露有如射出的箭一般,跳躍之後以渾身力氣劈砍了下來。

“但是……大概不是那樣。”

喉嚨的傷口復原,原本噴出的血也已經止住。愛麗絲按着喉嚨一轉過身,諾艾露卻高舉着刀,再度突進而來。

雙方重新站穩並且深呼吸,愛麗絲的左手瞬間復原,而諾艾露的腹部也急速再生,經過那樣激烈的攻防,兩人卻依然毫無損傷。

被斬到的地方燃燒蒸發,忍受着有如煉獄般的痛苦,愛麗絲用剩下的右手毆打諾艾露。拳頭穿過火焰,打中毫無防備的胸口,她無視於灼燒的右手腕,對着敵人降下的顏面,用額頭全力撞過去。

“這只是我的猜測,那個可能是像天線一般的東西吧,也就是說,她就是憑藉那把刀,接收布在島上的‘力場’所給予的恩惠。”

非常簡單的結論。

“唔——!”

“愛麗絲,正如你所知,我們的弱點有兩個,一是頭部,只要把頭腦與身體分離,再生也會停止,而另外一個則是——”

“她剛纔特地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武器,然後才進入攻擊動作。明明直接再召喚會比較沒有空隙的,總覺得那把刀很可疑呀。說不定那是不能召喚與消去的固定武器喔。”

“我本來就不覺得一擊就能打中,反正我就一直射擊,直到把你變成焦炭爲止。”

愛麗絲不禁咋舌,由於正在裝填中,目前無法炮擊,這個戰法的弱點就是不能連射。

她簡潔地將現狀報告給負責輔助戰鬥的拉米雅。

假貨不可能做到那樣,那麼……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這時愛麗絲一邊注意諾艾露的動向,一邊小聲地說話。

“唔……啊……呼——哈——”

愛麗絲積蓄到最大極限射出的炮擊,在諾艾露的極近距離爆炸,她總是不間斷地裝填炮擊,趁敵人進入攻擊動作時瞬間攻擊,這是非常巧妙的偷襲。與快速裝填相比,兩倍以上規模與破壞力的光之奔流奔騰而出,將愛麗絲眼前的事物破壞殆盡。

如果是那樣的話……

幾乎在同一個時間,愛麗絲舉起再度召喚的槍,與諾艾露撿起刀指着對方,兩人維持着緊張的姿勢,戰況一時膠着。

這時諾艾露先開口了:

“即使斬擊過淺,無法制你死命,流了這麼多的血,你的動作暫時也會變得遲鈍。”

“謝謝你的誇獎。”

諾艾露近身而來,槍正在裝填中無法反擊,想閃躲也來不及了。

穿過用來當盾的槍,挾帶黑炎的白刃貫穿了愛麗絲的胸膛。

這麼說的根據有二,那就是諾艾露老實不懂變通的性格,以及那把刀能夠屬性變異,剛纔麗絲中的那招黑炎漩渦,雖然並沒有受到損傷,但是威力與速度都無可挑剔。

“……咳哈……”

既然在遠處射擊也打不到,那麼就接近後不斷射擊就好了。

而瞬間就能抓住這個弱點,敵人也非泛泛之輩。

“唔~~~~!.”

“竟然這麼蠻幹,難道你要維持着炮擊形態,與我近距離交戰嗎……!”

彼此的武裝針鋒相對,在一觸即發的氣氛中,雙方都停止動作。

那麼就防禦頭部——

然後——

沒有命中目標的炮擊,在浮島上挖出圓形的洞,朝彼方延伸而去。

諾艾露雖然加快速度,愛麗絲卻悠然地跟隨其後,兩人的距離愈來愈近——終於到達“浮島”的邊緣。這時諾艾露的下肢爲了轉換方向,剎那間動作慢了下來。愛麗絲當然不會放過。

有那樣的東西嗎?不,既然拉米雅說有,那麼就一定有吧。

得到攻略強敵的方法,愛麗絲輕輕一笑,那並不是她確信勝利,這只不過是看穿敵人的弱點,多了一條通往勝利的道路而已,狀況依舊不能掉以輕心,要奪走那樣對手的武器……愛麗絲很清楚那是多麼困難的事。

“呀啊啊啊啊!”

“看來是我比較快呢,我已經追到你了,諾艾露。”

趁着愛麗絲的姿勢略微失去平衡的空隙,這次輪到諾艾露發動反擊。她絲毫不管腹部的損傷,甫一着地,便立刻朝這裏衝了過來。

“接住吧,這是第一發。”

“使用同樣類型的武器,竟然有那麼大的差別……你和那個人不同,雖然相當粗糙,卻是相對大膽激烈的攻擊,每一個行動都令人感到恐怖。”

“心臟。”

打到這種地步,終於諾艾露的手放開了刀,搖搖晃晃地退了幾步。

“我身體的弱點,我自己最清楚,若是關於打到再生敵人的方法,我比你更有經驗。”

“有一點我很在意呢。”

“呿——”

“比如說轟掉對方的頭嗎?”

拉米雅透過通信機說道。

“或者斬斷頭顱也是非常有效果。”

愛麗絲則是沉默回應。

下一個瞬間,不管哪一邊先發動攻擊都不足爲奇。

就算是諾艾露,這次也要快速地迴避了,她橫向跑動閃躲開來。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