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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七夕宇宙

《火界王劍的神滅者》 · 津川友貴 · 2.8萬 字

連接,然後傳達。

從距離遙遠的另一個空間,傳來凝視自己的視線。

不過,距離和次元都不是問題。

只要闔上雙眼,就能看見織姬的身影。

幻覺嗎?不對!

夏彥此時正誠摯地渴求着織姬,而且他感覺到織姬也是一樣。因此映在眼中的織姬身影,是穿越無數堵牆傳來的實像。

伸出手抱住肩膀,雙脣交疊。

質感與溫度如實傳了過來,絕不是錯覺。

愛能超越世界。

即使物理上分隔兩地,只要心意中包含傳達、碰觸到對方的情報,就能產生親吻的事實。

因此兩人並未分離,靈魂接觸,魔力連結,從因陀羅溢出無限的力量,分別流入兩個魔造空間。

『啊啊,夏彥……我能感覺到你。』

「我也是,織姬。不管分開再遠,我們都在一起──」

就算不在身邊,兩人依然是一同向前走去。

物理性的距離毫無意義。

所以即使分隔在兩個世界也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沒有問題、沒有問題──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麼可能沒有問題!」

『夏、夏彥?』

夏彥突如其來的嘶吼讓織姬驚慌不已,急忙叫住他。

然而,禍炎暗色劍甚至無法接近威斯耶爾的頭顱,因爲瑟朵萊慕在那之前遭到了突襲。

在那裏戰鬥的是誰?

不出所料,數萬把小刀穿越三十八萬公里的鐵海,出現在瑟朵萊慕面前。盾牌遭斬擊後碎裂,以接近光速的速度迸散。

「……那是貝斯塔布格城嗎?」

從她的和服衣袖和裙襬裏,無數的小刀如暴雨紛紛落下。

不過夏彥這話並非虛張聲勢,他真的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尤其要是沒辦法做到就糟糕了。織姬也說過,他絕不允許阻止兩人見面的世界存在。

瑟朵萊慕的摩訶大紅蓮世界抹滅了既存的宇宙,凱修沛斯又接着改寫她的世界。

「沒錯,絕不允許,我們要破壞這個世界。」

「來了嗎!」

黑洞上空飄浮着魔界政府中樞的萬魔殿,但威斯耶爾宅邸的貝斯塔布格城,竟滯留在更高的高空中。

瑟朵萊慕不管黑洞上空,也就是東京上空成了戰場,在與黛安薩絲之間生出長達三十八萬公里的空間,足以與地球和月亮之間的距離匹敵。

接着,慈悲帝凱修沛斯讓自己的宇宙向外擴展。

全能發動,空間擴展。

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在極點位階者之間的戰鬥,這一點必須時常謹記在心。

當然,小刀必須前進如此遙遠的距離,纔有可能擊中瑟朵萊慕。

那是完全超乎瑟朵萊慕理解的空間,佛像就是從那裏來的嗎?

即使是破戒王的武器,在鋼鐵中前進已削減了不少威力,恐怕是免不了遭摩訶大紅蓮世界侵蝕的命運。由於全能而獲得每擊必中的特性,舞羽時雨毫不留情地接連擊落小刀。

夏彥與織姬決心破壞魔造空間時,瑟朵萊慕正一路衝破雲朵,在高空飛行。

他手中的武器來自他的極點位階奧義,形狀看來和普通的斧槍無異,但其實是個獨立的宇宙,因此可與瑟朵萊慕的磷光碰撞,相互較勁。

這招式的可怕之處在於──她丈夫的奧義是可盡情創造出自己期望的武器,因此可由丈夫創造出無限的武器,再由妻子發揮武器的性能。破戒王的武器只要輕輕一揮就能剷平整座山脈,要是讓這樣的武器發揮至極限,後果勢必不堪設想。

那就是哪一方更相信自己的宇宙規則。

然而如今,他不只與黛安薩絲兩人佔據黑洞上方的位置,甚至讓貝斯塔布格城出現在這裏,明顯是打算全力應戰。

復活後的威斯耶爾沒有使出過全力,不只實戰中如此,在戰略方面也有所保留,至少之前他不像是認真想要擊倒對手。

「就算心意相通,還是要真的吻到纔算數啊!難道說織姬,你沒有我的吻也不要緊嗎?」

瑟朵萊慕用鋼鐵填滿身旁的空間,簡單來說就是厚度高達三十八萬公里的盾牌。從地球的直徑只有一萬兩千七百公里來看,理應沒有物體能貫穿這面盾牌。

「火色雲鬢『極點位階奧義』,摩訶大紅蓮世界。」

瑟朵萊慕的紅髮閃耀,發出火焰般的磷光。光芒呈放射狀擴散,侵蝕既有的世界,接着渲染上瑟朵萊慕的意圖,不對,正確來說是出現「以瑟朵萊慕的個人私慾爲基礎建構成的新宇宙」。

聲音主人是黛安薩絲,她不知何時佔據瑟朵萊慕頭頂上方空中的位置,從那裏發動攻擊。

果然極點位階在相互攻擊時,比起個人的能力特色,更要求某種單純的特質。

瑟朵萊慕揮出長鞭。

雖然是不合理的誇張舉動,能將這種事情變成可能,正是極點位階奧義的厲害之處。

她心裏忍不住猜疑,定睛一瞧發現兩座城的周圍出現數個巨大火球,每一個的熱量都可與太陽匹敵。這些火球有如夏天的煙火大會,接連打上天空。

這個宇宙的特色是萬物都將由凱修沛斯吸取,不論魔力還是體力,甚至連智慧與勇氣也會被榨得一乾二淨,最後消滅得不留下半點痕跡。

唯一可能讓他們佔上風的,只有瑟朵萊慕變得比五年前更強這件事,而且威斯耶爾的殘鐵還沒收集完全,他們只能靠這些聊勝於無的優勢當成武器擊倒對方。

黑洞底部,那是唯一可以讓瑟朵萊慕感到驚恐的詞彙。

「你誤會了,瑟朵萊慕。那些明王不是我派的,那其實是從黑洞底部來襲的『敵人』。」

不過,夏彥並未因此停止抓狂,他揮舞着仰月點·火界咒,在地上轟出一個又一個大洞。

「你們可別忘記我了。」

先前的小刀再次落下刀雨,外表看起來沒有太大變化,原本靠瑟朵萊慕的摩訶大紅蓮世界就能讓小刀全部消失。

『怎、怎麼可能不要緊!我現在就想要你的吻,我要你吻遍我全身!』

威斯耶爾委婉稱讚着擋下黛安薩絲攻擊的瑟朵萊慕。

「難道你以爲可以靠這種野蠻的方式結束這場戰鬥嗎?瑟朵萊慕。」

『沒問題,我們一起去向瑟朵萊慕師傅說教!』

每一把小刀的重量都很輕,但是速度非比尋常,只是稍微掠過都可能造成致命傷。由於攻擊範圍大又密集,根本不可能閃躲,防禦也來不及。

「他沒有說謊,我親眼見到無數尊大佛冒出黑洞,雖然不知道那些東西的真面目和目的是什麼。」

爲了隨時可以見到對方,夏彥從海上殖民地回到日本列島,這大前提始終沒有動搖。不要說一天了,就算只有一個小時,不對,是一分一秒也不想離開對方。因此不管對手是誰,他誓言擊倒所有來礙事的傢伙。

「對吧?可是完全破壞不了這個魔造空間!像這樣只有靈魂能夠接觸簡直是凌虐。啊啊,我想要織姬,心靜自然有織姬根本是騙人的吧!」

她闖入威斯耶爾與凱修沛斯以魔力激戰的戰場,從旁揮出禍炎暗色劍。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靠氣勢、靠蠻力囉!我會釋放出轟飛渚市,不對,是轟飛整個地球的魔力。雖然不知道這個魔造空間有多大,但我要炸燬這個地方。」

這是她的真心話。

不論是十六年前參與神滅大戰,還是五年前與威斯耶爾對戰,她從不曾如此緊張。

他身上散發出戰意,清楚感覺得出他渴望戰鬥,然而他完全沒有顯露出敵意,當然也沒有殺氣,程度和單純只是個想打架的孩子王沒有兩樣。

敵人如果只有威斯耶爾,說不定他們還有戰勝機會。

既然如此,唯一的方法是創造出將不可能化爲可能的宇宙。

夏彥說得輕鬆,不過一聽就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能做得到。畢竟建構出這個魔造空間的人是瑟朵萊慕,要炸裂這個地方,唯一的方法只有,使出比瑟朵萊慕更加強大的魔力。

另外,還有某個從更深處的場所散發出氣息的東西。

她原本以爲自己是與壓力無緣的個性,現在看來這樣的想法並不正確。在前方等待自己的,無疑是目前爲止最大的考驗。

『別說那種莫名其妙的諺語了。再這樣下去確實是沒完沒了,總覺得好像還差一點就要傳達到了卻又傳達不到,我們之間只隔着一堵牆可是又見不到面……啊啊啊啊,煩死人了!魔造空間算什麼?我絕不允許這種阻礙我們見面的世界!』

不過,不只是這樣。

「──你說什麼?」

「你以爲這招對我有用嗎!」

『好,這就來破壞吧!要怎麼做?』

如同她所宣言的,她的目標是威斯耶爾的首級。

威斯耶爾揮舞手中的斧槍,擋下磷光,使得只有他的周圍維持在原本的世界。

「對,就是破壞。連結或是轟出洞來這種作法效率太低!誰管師傅到底是爲了什麼理由拆散我們!」

她追逐着黛安薩絲殘留的魔力痕跡,猜測對方應該是前往黑洞的方向。

其實根本用不着想也知道,能發動這麼大規模戰鬥的人,用一隻手就數得出來。

實在是相當驚人的魔力,即使二對一也不及對方的實力差距。這種事他們在五年前也經歷過一次,那時候動員了修羅廳五位高階成員,以及其他高等魔族,纔好不容易打倒威斯耶爾。

『破、破壞?』

「能贏得你的讚賞是我的光榮,不過有一點我搞不懂,剛纔襲擊我們的佛像到底是什麼東西?甚至不是指使部下,而是操縱無機物體發動攻擊,這實在不像你的作風。用不着耍這些小手段,你要是想打架我隨時奉陪,威斯耶爾。」

無法侵蝕對方的宇宙,可見瑟朵萊慕不及對方的實力。

瑟朵萊慕既然目標成爲最強魔族,阻擋在前方的威斯耶爾就成了她無法迴避的障礙物。

她朝數千數萬向自己飛來的小刀大喊,只消這麼一喊,那些小刀真的全部消失無蹤。有如投影機關閉電源,蘊含着兇殘能量的物體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超王妃『極點位階奧義』,萬象圓滿良妻之誓。」

「接住這招吧,妾身可沒夫君那麼好應付。」

常識在這裏完全不適用,瑟朵萊慕的所有意念都將在這裏實現。

斧槍一揮,兩個宇宙隨即被蠻力擊了回去。

「消失吧!」

能到達極點位階的無一例外全是瘋狂信仰者,要在其中比較出誰更爲頑固,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沒有做不到的事!」

「好,這就上吧,織姬!」

每次想起與威斯耶爾那一戰時飛出須彌界外的經驗,至今仍能讓她冷汗直流。

這實在是非常膚淺的想法。

任破戒王威斯耶爾再厲害,只要頭被斬下來必死無疑。而且她打算將之後出現的殘鐵擊成碎片,讓破戒王無法二度復活。

不消說,使出這招的正是破戒王的妻子黛安薩絲。招式的特色是讓各種招數或武器的性能發揮至極限,乍看之下沒什麼厲害的地方,不過他們都很清楚這一招有多可怕。

「黑洞、大千世界、明王……我有不祥的預感。」

由於是不分對象的現象,效力同樣波及瑟朵萊慕,不過因爲同樣位於極點位階,瑟朵萊慕可以利用自己的宇宙讓效力相抵。

「不愧是瑟朵萊慕,不過要是這樣就能讓你喪命,未免太掃興了。」

這時,出現了第四個極點位階奧義。

比方說──

不過小刀沒有消失,全能無法發揮力量。

瑟朵萊慕和凱修沛斯因此可以單方面重擊威斯耶爾,然而,威斯耶爾並未被擊垮。

其中只有破戒王威斯耶爾處於不利的狀況,唯獨他遭到摩訶大紅蓮世界和六道冥官祭兩個宇宙夾擊。威斯耶爾的宇宙是以武器的形式顯現,密度雖然無法相提並論,攻擊距離過短卻是致命缺失。

「慈悲帝『極點位階奧義』,六道冥官祭。」

「太弱了吧,可別說你們已經使出全力囉!」

如今沒有其他幫手,只有他們兩人獨自挑戰史上最強的魔族。

凱修沛斯的神情異常嚴肅,不過也怪不得他會擺出這樣的表情。

瑟朵萊慕嘶吼,頭髮散發出更閃耀的光輝。

在火紅磷光的範圍內,瑟朵萊慕是完全的全知全能,能力沒有盡頭,和神一樣無所不能。反過來說,在光芒不及的範圍內,她的能力便派不上用場。

「威斯耶爾!你的頭我拿下了!」

無以言喻的緊張感讓全身豎起寒毛,這樣的反應連瑟朵萊慕自己也感到驚訝。

「斑鳩流本家魂燃式魔鬥術,型之貳──舞羽時雨。」

「明王的目的很單純,那些傢伙滿腦子只想着要消滅除了自己以外的東西。不對,『想』這個說法不正確,那就是他們的個性,和反射動作一樣。」

「哦,也就是說不只我們,那些佛像也是你們的敵人囉?」

「沒錯,所以我攻擊了他們。原本會有數萬尊明王如蝗蟲過境般,籠罩整個日本列島,既然現在只剩下十來尊,難道你們不應該感謝我嗎?」

瑟朵萊慕看向凱修沛斯,他點了下頭。這麼看來威斯耶爾並沒有說謊。

即使如此,還是有十來尊那種佛像散落在日本各地。瑟朵萊慕看見的只有其中一尊,不過如果所有佛像的實力都一樣強大,對一般的魔族或魔術士來說恐怕相當具威脅性。要是不盡早提出因應對策,勢必會出現慘重的損害。

「如果那些佛像是你們的敵人,威斯耶爾,不如我們暫時停戰,聯手處理掉那些佛像如何?等那之後再來決鬥也不遲吧。」

瑟朵萊慕這麼提議,結果惹得威斯耶爾和依偎在他身旁的黛安薩絲同時失笑。

「啊啊,抱歉。不過這麼做豈不是所有努力都白費了。難得明王千里迢迢來到這裏,你不覺得動員所有人進行反擊太不通情理了嗎?」

「搞不懂你在胡扯什麼,所以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瑟朵萊慕對最根本的問題提出了質疑。

威斯耶爾的行動常是隨興所至,不過他絕不會迷失方向,忘記自己的最終目的。

他攻擊從黑洞湧出的明王,減少明王數量,並且認定明王是敵人,到這裏都沒有問題,瑟朵萊慕也沒有要和從黑洞裏湧出的東西打好關係的意思。

不過他明確表示自己不打算再繼續攻擊明王,簡直是邏輯不通,毫無明確的目的可言,可是他的行動不可能完全沒有目的。

「我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讓人界捲入這場戰鬥,所以第一步就是先破壞神無大結界。」

「──你說什麼!」

瑟朵萊慕和凱修沛斯異口同聲,驚訝地大叫了出來。

人界,也就是日本的外面,沒有受到魔界影響的人類世界。

過去由凱修沛斯領導的魔界政府爲了不干涉人界盡了各種努力,因爲無意義的鬥爭只會對人類和魔族雙方造成不幸的後果。由於他們的努力,使得地球得以勉強維持平衡。破壞神無大結界,等於破壞這樣的平衡。

──他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這樣的疑問浮現後,瑟朵萊慕瞬間找到了答案。他是破戒王,思考模式簡單明瞭,非常容易理解,尤其瑟朵萊慕本身與威斯耶爾擁有共同的嗜好。

她讓差點波及自己以及凱修沛斯的爆炸反彈了回去──正確說來是扭曲整個空間,讓爆炸威力集中在威斯耶爾身上。

她慘遭超重力吞噬,消失在地平線的彼端。

不過,繭子一看見方尖碑下面拿着三截棍擺出攻擊架式的女人,心臟彷彿停止跳動,趕緊拉着赫露卡回到外面。

瑟朵萊慕在黛安薩絲面前創造出這樣的點。

這些攻擊全部──

凱修沛斯再度強化六道冥官祭的力量。

「永遠存在啊,原來如此,我就來利用這一點吧。」

她的想法與威斯耶爾極爲相似,不久前她甚至還隸屬於威斯耶爾陣營。

赫露卡接着把臉鑽了進來,從容地說。

「──呃!」

「從哪裏進去?」

瑟朵萊慕不禁咬牙切齒。

就近一瞧,光柱比想像的還要巨大,直徑約有五十公尺,高度恐怕超過一公里。

「好啦,趕快來打倒莉莉安吧。」

「啊,難道從哪裏都可以進去嗎?叩叩。」

「不許動!你已經無處可逃了!」

「什麼意思?」

魔力彈中蘊含極點位階三人份的魔力,帶有足以破壞星球的威力。

「我懂了……現在的黛安薩絲是傀儡,本質和織姬的黑姬撫子相同,所以只要威斯耶爾還有魔力,她就算被打倒也會再復活。」

由於大家分頭行動,就算戰敗也不會有人來幫忙自己,尤其這一戰不只與日本有關,更關係到世界和平,絕對不許失敗。

「如果對手是莉莉安說不定能贏!」

安雷莉亞對繭子她們毫無興趣,又繼續開始攻擊方尖碑。

「……我還以爲是誰,原來是伊德亞爾那裏的小姑娘呢。我現在很忙,去別的地方玩,光是破壞這東西就讓我忙壞了呢。」

從威斯耶爾口中出現的答案完全合乎瑟朵萊慕的猜想。

內部呈現空洞,中間豎着一根像是埃及方尖碑的棒子。從外表判斷,那應是支柱的支點。

不論瑟朵萊慕如何操作宇宙,既然威斯耶爾本身就是另一個宇宙,再強大的攻擊也不適用在他身上。

「怪物……!」

厚度達上百光年的暗物質籠罩威斯耶爾周圍,內部冷卻至負一億度。空間潰散,時間加速流逝,讓威斯耶爾的存在返回虛無。

自那之後,繭子和赫露卡變得更強,照理不會再輸得那麼悽慘,只是她們心裏因此有了陰影,創傷一旦造成就很難抹滅。

「是安雷莉亞……!」

繭子用手指觸碰光柱表面,結果完全沒有碰到東西的感覺,手指直接穿了過去。

瞬間的鬆懈都有可能導致喪命,黛安薩絲閃避不了成形後的黑洞。

在這絕望的狀況下,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主意。

繭子和赫露卡搭乘雪柯拉派來的無人機,趕到了北海道的稚內。

「唔……雖然害怕,不上也不行!要是晚了一步,讓那些佛像離開日本就糟糕了。就算不是爲了佛像,雷姆南茲也是我們的敵人!就在這裏打倒她!」

畢竟繭子和赫露卡受到了瑟朵萊慕以及克倫威爾兩人的指導,由於兩人已經習慣教導人類,因此可以獲得比夏彥和織姬更有效率的特訓。再說繭子和赫露卡曾聯手打倒修羅廳No.4,就算對手是安雷莉亞,她們也有自信絕對不會輸。

「這樣不是比較有趣嗎?」

雖然覺得論點有些詭異,總之狀況變得對瑟朵萊慕他們愈來愈不利。

「嗯嗯,就是說啊。」

「魔族、人類、明王,三大勢力同時聚集在這個星球上,這麼一來形成三強鼎立的局面纔是最合理的情形吧。啊啊,真教人興奮,雖然是暖場,果然還是轟轟烈烈纔有意思。我想試試人類打造出來的核子武器威力,儘管沒有親眼見識過,但沒有魔力的人類能努力到這種地步實在很讓我佩服。」

聽見這句話,赫露卡的臉上也不禁充滿驚愕。

不消說,攻勢還沒結束。難得有攻擊的機會,當然得接二連三持續發動攻擊。

凱修沛斯凝聚吸取來的力量,形成魔力彈,擊向威斯耶爾和黛安薩絲。

「雕蟲小技!」

繭子把槍口對準安雷莉亞,大喊着說。真要說起來,無處可逃的是繭子她們,她這麼說其實是爲了替自己打氣。

那是不分對象,吸取效果範圍內所有力量的駭人能力。不只威斯耶爾和黛安薩絲,一旁的瑟朵萊慕也遭到波及,力量逐漸衰退。

瑟朵萊慕忍不住沉吟,其實她也深有同感。

瑟朵萊慕促進時間加速,加快蒸發過程。

慈悲帝凱修沛斯大吼。

「看來只能用一般的方法應戰了……說不定可以打贏……」

她集中先前遭小刀破壞的三十八萬公里的鋼鐵,接着將鋼鐵凝聚成一點,成了如字面所述的一個「點」。

仔細想想,她們根本沒有確切證據可以證明,在裏面的一定是莉莉安。她們只是「希望在裏面的是莉莉安」,不知不覺變成了認定「裏面的人一定是莉莉安」。

「啊啊,就是那個呢,繭子。」

遭蠻力完全破壞。

他最重視的就是秩序與平衡,在魔族裏算是異類,不過要不是他當上魔王,肯定無法平息大魔災後產生的混亂。

繭子和赫露卡擠出稱不上多的勇氣,衝進光柱裏面。

體積爲零,密度因此達到無限大,形成黑洞。

戰鬥確實得轟轟烈烈纔有意思,她也一樣想遭到核子武器攻擊。

繭子滿懷希望,一頭鑽進光壁。不出所料,她沒有撞上牆,環視起內部構造。

儘管有自信──

「是,你確實變得更強了,威斯耶爾。」

「說得好,瑟朵萊慕,我完全贊同你的想法。從人界的角度看來,我們魔族是客人,只是暫時借住在日本這個地方。我們到底有什麼臉找人類麻煩,簡直讓人忍不住懷疑魔族的品格。身爲魔王,我無法容忍這樣的舉動,所以我要在這裏打倒你,威斯耶爾!」

黑洞讓內部所有能量一口氣爆發,引發甚至能凌駕超新星爆炸,前所未有的巨大破壞。

從威斯耶爾背後出現一個銀髮的女人,那人正是理應在之前遭到黑洞吞噬的黛安薩絲。

「有句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看來破戒王不管到哪裏還是一樣死性不改。我懂你的意思,威斯耶爾,畢竟我們都是魔族,只要發現有意思的對手就想和對方戰鬥……可是啊,這世界變了。魔界不再存在這世上,今後得和人類和平共存。這樣的世界也不壞,至少是我想守護的世界。」

然而,魔力彈遭威斯耶爾輕易地反彈回去。他是史上最強魔族,區區星球根本無法與他相提並論。不過,他的妻子黛安薩絲不同。她無疑也是強大的魔族,但是實在承受不住足以破壞星球威力的攻擊。

攻擊並未就此結束。

佛像的目的不明,可是神無大結界一旦消失,不難想像損害將擴及整個地球。爲阻止雷姆南茲的蠻行,繭子等人分成三組人馬,各自趕往支柱。

不過,現在的威斯耶爾讓她無法苟同,她無法允許只爲了享一己之樂就犧牲一切的蠻行。

「怎、怎麼辦?安雷莉亞的話,就算從背後突襲也不可能會贏!」

「正是如此。妾身不論身心都屬於威斯耶爾,只要夫君沒有消失,妻子也會永遠存在,這不是不證自明的道理嗎?」

赫露卡說着,模樣有些拘謹。

雖然搞不懂爲什麼理所當然,總之威斯耶爾本人如此堅信,而且實際上他也真的變得更加強大。

她們讓飛機在草原上隨便挑了個地方降落後,赫露卡走下飛機,指向天空的另一頭。

「不曉得是雷姆南茲裏的誰在那裏呢……最好不是巴羅特塞爾或安雷莉亞。」

她忍不住咒罵。

如今,雷姆南茲打算破壞神無大結界,而且是趁着來歷不明的佛像襲擊日本的這個時候。

「有什麼必要驚訝,我可是死而復活,變得比以前更強也是理所當然!」

「因爲她看起來很弱嘛!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從背後突襲,說不定就能打倒她了。」

「贏得不費吹灰之力!」

在某種意義上,除了凱修沛斯,所有人一律平等,動作都一樣變得遲鈍。

「繭子……我知道了!我也會一起奮戰。」

雖然毀損得很嚴重,支柱還沒有斷裂,看來是趕上了。

在這時間點有多少原理遭到破壞,瑟朵萊慕自己也懶得數,儘管如此她還是卯足了全力。

「雷姆南茲就在那裏,加油吧!」

黛安薩絲大動作往後仰身,好不容易避開這次的攻擊,不過也因此破綻百出。

然而,對這件事表現得最高興的人,是敵人威斯耶爾。

「在裏面的不是莉莉安,是安雷莉亞!」

眼前有根高聳的光柱,隱約可以看見有個大型魔法陣浮現在上空,那正是神無大結界的其中一根支柱。

原本以爲五年多的時間能彌補彼此的實力差距,結果證明這種想法只是自作多情。不對,其實是威斯耶爾變得更強了。

她們記起過去遭兩人攻擊的情形,當時她們毫無招架之力,連夏彥也無力反擊,只能任憑對方蹂躪。

大魔災後,日本成了魔族與魔術士雜處的混亂世界。慈悲帝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打造出這樣的結界。

神無大結界爲籠罩整個日本列島的巨大結界。

不過,一旁有個男人笑了起來,那就是慈悲帝凱修沛斯。

魔族因此無法離開日本列島,也沒發生過人類不小心闖入日本導致喪命這樣的事件。

神無大結界的支柱分佈在四個地方,一是萬魔殿,另外三個分別在北海道、沖繩和小笠原羣島。這些支柱各自聳立在日本一角,支撐起整個結界。

安雷莉亞聽見後,停下用三截棍敲打方尖碑的動作,懶洋洋地轉頭看向她們。

繭子和赫露卡蓄勢待發,健步如飛地往光柱跑了過去。

「唉,你也是這麼認爲的吧?」

黑洞不只吸進物質,也引起人稱爲霍金輻射的現象,進而蒸發。

瑟朵萊慕沒放過這個機會,間不容髮地展開攻擊。

「你怎麼了,繭子?」

三截棍每次一攻擊,就有響徹身體內部的聲音傳過來,那似乎是比外表更沉重的武器。說不定那東西有幾十噸重,安雷莉亞的動作卻很輕巧,這麼看來她果然是個狠角色。

「等一下、等一下!那個東西要是遭到破壞,神無大結界可是會消失的哦!爲什麼你要做出這種事!」

「就是說啊!這麼做到底對雷姆南茲有什麼好處?」

讓繭子和赫露卡追問的安雷莉亞嫣然一笑,回答了她們的問題。

「好處?當然是大有好處呢,你們想知道嗎?」

「別裝模作樣了,快說!」

爲了強調自己手上有槍,繭子重新擺出攻擊架式威嚇對方。雖然懷疑這樣的威嚇對安雷莉亞有沒有效果,總是得做做樣子。

「很簡單,日本現在正爲了從黑洞竄出來的明王亂成一團呢。」

「嗯嗯。」

「在這種狀況下,要是神無大結界消失,明王就會離開日本,在全世界引起混亂呢。」

「沒錯,就是這樣纔要你住手。」

「而且呢,神無大結界是阻隔日本與人界的一堵牆,要是沒了這個結界,勉強保持平衡的人界就會一口氣變成魔界呢。凱修沛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瑟朵萊慕因爲愛好和平,也一定會來攪局呢,這就是我們最主要的目的呢。」

「咦咦?難道破壞神無大結界,是爲了讓慈悲帝陛下和瑟朵萊慕師傅拿出真本事……?」

「簡單來說就是這個意思呢。」

所謂驚訝得下巴闔不起來,指的就是這種情形吧。

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人,人類裏面也有許多想和強者對戰的人。

不過,一心想讓對手拿出真本事,甚至不惜導致整個世界陷入危機,也只有異常可以形容這種行爲。

「用不着搞這種花招,瑟朵萊慕師傅隨時都是認真應戰!」

「對啊對啊,因爲她是戰鬥狂嘛!慈悲帝陛下也不是個會怯戰的男人,應該吧!」

就繭子所知,破戒王威斯耶爾是瑟朵萊慕他們的宿敵,和這樣的對手對戰,他們不可能不拿出真本事,雷姆南茲的行動只能說是白費力氣。

「小笠原羣島的南鳥島……是那裏吧。」

「我在挑選代理人的候補人員。」

這麼看來,沒有必要勉強擊敗水熊蟲。

「代理廳長,抱歉我來遲了。」

「亞雷斯,不需要減速,直接衝進去!」

「呃──難不成那是破戒王的武器?」

「你這傢伙居然敢搭訕修羅廳代理廳長!這種蠻行萬死也不足惜!」

「你們打算和我對戰嗎?之前你們可是嚇得全身發抖,哇哇大哭呢。」

她手持黑劍,往亞爾曼瑞希路德衝了過去。可惜巨型水熊蟲的行動比外表看來還要迅速,試圖擋住她的去路。從朧朏穿雲的直擊無效看來,禍炎暗色劍恐怕也斬不了它。

通過八丈島時,亞雷斯追了上來。原本他們就約好在這附近會合,其實他沒有道歉的必要,雪柯拉卻火冒三丈,氣得高聲怒吼。

「不愧是代理廳長,你說得沒錯,這個武器的能力……暫且保密。」

「突、突如其來地在說什──」

「那個指揮棒是破戒王的武器吧?」

「斑鳩流元祖魂燃式魔鬥術,型之壹──禍炎暗色劍。」

從指揮棒的外型來看,想像得出是強化操縱蟲類的能力。實際上,他召喚出水熊蟲的技巧相當高明。

惱人的嬉笑聲傳來,一轉過頭,亞爾曼瑞希路德竟出現在亞雷斯的正後方。

水熊蟲的防禦力高,但是攻擊力接近於無,因此只要將它關在柵欄裏就算解決了。

如果對方願意放過自己,她們真的想就這麼逃之夭夭。

「你是指那些虎頭蜂嗎?誰教你們忽然闖進來,害我嚇了一跳,纔會反射性做出那樣的舉動,說起來那算是正當防衛。倒是你,你是修羅廳No.6的雪柯拉·米敏科絲吧?我聽說過你的事情,你真的很可愛呢,而且我們的年齡又接近,有這個榮幸和你喝杯茶嗎?」

「出來吧,水熊蟲!」

只是,這種防禦力並非隨時能夠發揮。一旦發現周圍環境過於嚴苛,水熊蟲會花上數小時停止代謝,進入休眠狀態,並在這時形成銅牆鐵壁。

可是他一動也不動,模樣很奇怪。

亞雷斯的身體沒有凍結,或是彈飛出去,還是消失在時空的彼端,只是和原本一樣站在原地。

「這個啊……簡直是找麻煩!我以人類代表的身分堅決反對這種情形發生,要求你立即停止攻擊支柱的動作,要是你不願意配合,休怪我動用武力!」

在這裏浪費時間也沒有意義,最好是一口氣收拾掉對方。

「小意思!」

雪柯拉使出楞嚴暗幕籠罩住自己和亞雷斯,虎頭蜂用螫針刺擊,結果往外攻擊的力道反而向內擊潰自己的身體。

南鳥島爲位於日本最東邊的島嶼,過去有自衛隊或氣象廳的人員常駐在那裏,但現在只是個無人島。換句話說,他們可以盡力投入戰鬥,用不着考慮會造成多大的傷亡。

多細胞生物中,水熊蟲以擁有最強的防禦力聞名,雪柯拉也有這樣的雜學知識。高溫、低溫、高壓、真空、放射線──是可適應各種環境的強大生物。

亞雷斯發動術式,在水熊蟲周圍架起半透明的柵欄。

亞爾曼瑞希路德關上了嘴,像是強忍住想告訴對方的心情。這也是理所當然,只有白癡會在戰鬥中毫不隱瞞地把自己的絕招告訴對方。

「拖拖拉拉的在搞什麼鬼!難道你要我一個人攻進去嗎!」

因爲聲量過大,在雪柯拉的耳朵裏面引起一陣刺痛。

威力雖然不及瑟朵萊慕,但大部分的魔族要是被擊中勢必會消失得不留痕跡。

各種顏色的蝴蝶聚集在一起,擬態成亞爾曼瑞希路德的外型。

在她這麼想的下一瞬間,亞爾曼瑞希路德的屍體化成無數片樹葉,隨處飛舞。

「嘖嘖嘖,太天真呢。就算有拿出真本事的打算,其實還是會手下留情呢。不過要是把他們逼到極限,他們自然會氣血上衝,拿出真正的真本事呢,這纔是威斯耶爾期望的情形呢。」

這是雪柯拉第一次被同齡的異性稱讚可愛,整個人顯得驚慌失措。

那是個笨重矮小的八隻腳生物,輕而易舉地擋下了朧朏穿雲。

「具體來說是把你整個人燒成灰燼,若你願意哭着道歉,我們倒是可以考慮原諒你呢。」

「看你閃不閃得過這一擊!」

太平洋上有個呈現工整的三角形,讓人懷疑其實是人工島的島嶼。島上有一束光柱往高空延伸,無疑就是神無大結界的支柱。

這當然不是空口說白話,安雷莉亞釋放的魔力確實超過繭子與赫露卡兩人加起來的總量。

「遵命。」

「亞雷斯,後面!」

「沒錯呢,威斯耶爾的極點位階可怕的地方,就在他可以讓其他人使用自己創造出來的武器呢。原本我就比你們強,這下我們的實力差距更大了呢。這樣你們還打算要攻擊嗎?大姐姐人很好,如果你們夾着尾巴逃跑,我倒是可以放你們一馬呢。」

繭子讓魔力流入手槍,赫露卡讓陽傘變幻成光針。

「是,在那之前我會先學會空間跳躍魔術。」

安雷莉亞單手持三截棍,輕巧而且大動作揮舞。

她斬下頭顱,接着回刀將身體劈成兩截。

雪柯拉·米敏科絲飛行在太平洋上空,目的地是神無大結界支柱所在的小笠原羣島。

不管是步伐、身體姿勢還是手臂動作全部無可挑剔,除非亞爾曼瑞希路德精通防禦,否則不可能閃過攻擊。

亞爾曼瑞希路德剛避開亞雷斯的攻擊,維持這種不穩定的姿勢,想必很難閃避接踵而來的攻勢。

雪柯拉與亞雷斯以將整座島嶼撞飛的氣勢衝進光柱,剎那間,成羣虎頭蜂伴隨強烈的振翅聲,從內部蜂擁而至。

揮動三截棍時產生的風壓襲向繭子和赫露卡。

「我在這裏哦。」

原本應該是修羅廳整體動員因應這樣的事態,但如今能行動的只剩自己和亞雷斯。雖然結果落得必須借用伊德亞爾那些蠢徒的力量,這次也是無可奈何的情形。

安雷莉亞見狀眯細了雙眼。

儘管知道這一點,雪柯拉不認爲自己會輸了這一仗。她自己一個人也有信心能夠獲勝,何況一旁還有亞雷斯在,兩個人更是沒有戰敗的可能性。

不對,那東西看起來像樹葉,其實是成羣的蝴蝶。

「突然發動攻擊太過分了,大家先坐下來談談嘛,還是我要表達遺憾之意?」

「受不了呢,不知輕重可是活不久的呢。」

「這心態不錯,我們走吧。」

「少來這一套,先發動攻擊的人明明是你。」

「接下來哭的會是你呢!」

不過,這是不可原諒的事情,要說是誰會不原諒她們,那個人當然是自己。

亞雷斯回答得相當平靜。

「斑鳩流元祖魂燃式魔鬥術,型之參──朧朏穿雲。」

「我們沒有哭!別胡說。」

不出所料,他連反應都來不及。

亞爾曼瑞希路德露出和善的微笑,不知道爲什麼居然搭訕起雪柯拉。

──贏了。

然而,亞爾曼瑞希路德跳了起來,逃到方尖碑上。

──這下看你怎麼擋下這一擊!

禮帽裏面竄出一個小小的影子,接着影子愈來愈巨大,形成保護亞爾曼瑞希路德的盾牌,擋在朧朏穿雲的攻擊軌道上。

內部呈現空洞,中央有個方尖碑,下方有個戴着禮帽的少年在揮舞指揮棒,那恐怕是雷姆南茲的亞爾曼瑞希路德。

不過,亞爾曼瑞希路德因此出現破綻,雪柯拉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的道理。

亞雷斯用雙手結成手印,亞爾曼瑞希路德的腳邊隨即升起火焰。那是連岩石也能融化,一擊必殺的地獄之火。

不過,亞爾曼瑞希路德喚出的水熊蟲,在出現的瞬間就展現出超強防禦力,再說水熊蟲的大小一般只有幾毫米,眼前的個體卻有將近三公尺高。

先前的虎頭蜂也是一樣,擁有兇暴得嚇人的螫針和大齶。就這些情形可以推斷,亞爾曼瑞希路德的拿手招式是強化蟲類並且進行操縱。

安雷莉亞的眼裏閃爍着詭異的光芒,嘴角揚起妖豔的笑容。

既然如此,本人究竟在什麼地方。

雪柯拉朝亞雷斯使了個眼色,接着展開速攻。

雪柯拉毫不顧慮地全力加速,現在躺在醫院裏的那些No.8以下的成員恐怕沒有人跟得上她的速度,不過亞雷斯完全不當一回事,始終緊跟在她的身旁。

接着,亞爾曼瑞希路德摘下禮帽,輕盈揮起手中的指揮棒。

所有夥伴都在奮戰,只有自己選擇轉身離去,這種行爲太過丟臉,反而需要勇氣。

亞雷斯帶着讓人不解的沖天怒氣結成手印,擊出極爲劇烈的光芒。

雪柯拉終於能放心逼近亞爾曼瑞希路德。

雪柯拉不敢大意,關注着敵人的一舉一動,懷着希望對方可以在這一擊喪命的僥倖心態。

「印相戰法──攻咒一式。」

「嘖,什麼奇怪生物!」

亞爾曼瑞希路德急忙閃躲,雪柯拉也嚇了一跳。

「哇啊,怎麼搞的,我是哪裏惹到他了?」

雪柯拉慌得手足無措,正打算反駁的時候,亞雷斯大叫着打斷了她的話。

平常個性溫和的亞雷斯偶爾會像這樣情緒失控,而且雪柯拉完全不懂他什麼時候會失控。

魔力形成漆黑弓箭,往亞爾曼瑞希路德射了出去。

出聲警告也來不及,亞爾曼瑞希路德用手中的指揮棒敲了下亞雷斯的肩膀,然後──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最難纏的是他手上的指揮棒,從指揮棒上釋放的魔力遠比亞爾曼瑞希路德本人還要強大。

當然,他們也沒有一擊就解決對方的意思,這只不過是用來宣告開戰的招呼罷了。

「唔唔,下次我要你在接到傳喚後,三秒內到我跟前!」

「我們有勇氣與友情的力量,不可能輸!接招吧!」

「印相戰法──堅咒二式。」

「……?亞雷斯?」

雪柯拉喚了一聲之後,亞雷斯臉上的表情沒有改變,只有嘴巴動着回應她的呼喚。

「抱歉,代理廳長,我動不了了……!」

「動不了?」

身體不聽使喚,不痛也沒有受傷,只是無法動彈,天底下居然有這麼恐怖的折磨手段。

不過,既然是亞爾曼瑞希路德用指揮棒敲打後發生的事情,原因非常明顯。也就是說,那個指揮棒的能力不是用來操縱蟲類,而是更狠毒的武器。

「沒錯,操縱蟲類靠我自己的魔力就夠了。可是啊,這個指揮棒可以奪去對方的自由,受我操縱。你們鬆懈了吧,自大是最要不得的哦,雖然我也沒有資格批評別人就是了。」

亞爾曼瑞希路德稚嫩的臉龐浮現殘酷的笑容,瞪着雪柯拉。原來如此,他果真如自己所說是個自大的人。

不過,雪柯拉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好啦,去吧眼鏡兄,收拾掉你的長官!」

「呃,代理廳長快逃!」

由於身體不聽使喚,亞雷斯根本無從抵抗,頂多只能像這樣大喊。雪柯拉也不想失去優秀的副官,沒考慮過迎擊。

「你不能想想辦法嗎,亞雷斯!」

亞雷斯用雙手握住以攻咒二式形成的劍,往她斬了過來。

由於雪柯拉的實力稍微強了一點,還來得及閃避,不過如果只是到處竄逃,遲早會讓亞雷斯的攻擊擊中。

話說回來,她完全沒料到對方竟會操縱我方的人。自己和亞雷斯的實力都算堅強,實在想不到會栽在一個小毛頭手裏。

亞爾曼瑞希路德的自大,來自認爲自己佔有絕對優勢的「從容」,實際上,雪柯拉和亞雷斯確實也是束手無策。

「很抱歉……我的身體真的完全不聽使喚……所以說,代理廳長,我已經做好覺悟,請殺了我。」

「這是什麼蠢話!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

雪柯拉話說到一半,忽然覺得困惑。

「我、我使不出力氣喵……我不行了喵。」

在一旁觀戰的亞爾曼瑞希路德笑了起來,像是覺得這樣的情景很有趣。

三人擅自慶祝了起來,手拉着手宣告勝利。

這時,地面四分五裂,出現一條巨大的蜈蚣。蜈蚣撞飛雪柯拉和亞爾曼瑞希路德,阻止了斬擊。

「說不定真的是這樣。我想因爲是您的手,所以感覺起來特別溫暖吧。」

接着,從亞爾曼瑞希路德的禮帽裏面飛出蒼蠅,大量的蒼蠅讓眼前一片漆黑,幾乎成了一堵牆,振翅聲甚至阻斷了聽覺。

她握住禍炎暗色劍,衝向亞爾曼瑞希路德,刀刃上帶着無法自制的憤怒。

「什麼喵!可惡,真冷靜的傢伙喵……本來還以爲可以靠氣勢趕走她……」

「胡說什麼,你可是從旁幫助我的重要部下,而且你爲保護我受了這樣的重傷……我得向你道謝,哪有可能給你懲罰。以後也要請你在我身旁幫助我……唔,講這種話真不好意思。」

「嗚喵喵!別抓我尾巴喵!」

劍同時從受傷的左腹以及頭頂襲來。

「要我殺了代理廳長……!」

──結果我就要這麼一事無成地死了嗎?

貓耳魔族出的是剪刀。

「我想到自己可能殺了代理廳長,臨時做出這樣的決定。倒是代理廳長,雖然遭到操縱,我還是傷害到您了,不管懲罰是什麼,我都願意接受。」

指揮棒激烈舞動,亞雷斯的劍也配合着從左右以超高速逼近。

「……讓他逃了嗎?」

貓耳魔族和她視線相對,嚇得喵喵大叫,連連後退。這一退,撞上了站在她背後的慈悲帝使魔朱雀,朱雀又撞上背後的人類女子。三人因此失去平衡,不約而同往後倒了下去。

「蠢問題!我怎麼可能殺死代理廳長,就算遭到破戒王的武器控制也辦不到,這就是你的自大招來的結果!」

她轉頭質問背後的貓耳魔族。

兩人可是沒血沒淚的修羅廳成員,而且擔負着代理廳長及副官這樣的重責大任。

亞雷斯大叫着揮舞起雙劍,劍尖對準自己的手腕。換句話說,他利用手中的兩把劍,分別砍斷了自己的左右手。

蒼蠅牆消失後,亞爾曼瑞希路德也不見蹤影。從傷勢的嚴重程度來看,他應該活不了太久,只是如果他懂得回覆魔術,說不定能保住一命。

「──知道了。」

「玲鈴好強。」

「代理廳長,您怎麼了!快點……再這麼下去我恐怕會……!」

雪柯拉的防禦終於到達極限,她防禦不及,左腹被亞雷斯稍微劃了一刀。傷口很淺,不過沖擊和燒灼般的疼痛讓她瞬間停止了動作。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可是逃不了,連閉上眼睛也來不及。如果死可以逃離這樣的恐懼,乾脆快點殺了我──她心裏甚至冒出這種矛盾的想法。

這樣的下場化爲巨大的恐懼向她襲來,面臨死亡的威脅使得大腦的處理能力增強,反而將雪柯拉推向地獄。

於是莉莉安躡手躡腳走了過去,一把抓住眼前的那條尾巴。霎時間,貓耳魔族發出了令人喫驚的慘叫聲。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自己不想失去亞雷斯。

雖然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這麼重視這位副官,但她絕不允許自己殺死副官,就算要由自己代替他死也無所謂。自己逃不了一死,因爲忘記必須殺死敵人的修羅廳成員沒資格活在這世上。

雪柯拉不知所措,搞不懂亞雷斯的意思,至於自己爲什麼會臉紅心跳到這種程度,她同樣是完全摸不着頭緒。

她不懂自己爲什麼會這麼遲疑。

話說回來,這三個人看起來實在很弱,說不定獨角仙都比她們強。

「這、這樣啊,不過回覆魔術說起來就是這種魔術。」

雪柯拉以驚風駭浪之勢揮出斬擊。

他的鮮血飛濺到雪柯拉臉上,但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傷勢,大喊出現在最應該做的事。

「你打算怎麼打倒我?」

對方不知道爲什麼猜起拳來,於是莉莉安也跟着出了布。

「亞雷斯!」

背後傳來可愛的聲音,莉莉安無視那個聲音,繼續用灑水壺往方尖碑上灑水,讓上面長出植物莖幹,覆蓋方尖碑表面,並且深入侵蝕內部。過沒多久,方尖碑就會遭到莖幹瓦解,接着崩毀碎裂,她只需要靜觀其變。反正等待的時間也閒着沒事,於是她決定利用這個時候應付那些吵吵鬧鬧的傢伙。

──好快!

爲了達成任務不惜犧牲自己的同伴,這種行爲根本沒什麼好稀奇。

莉莉安目不轉睛凝視着貓耳魔族的背影,發現她的屁股長出了一條尾巴。

「太好了,我贏了喵!你得馬上離開這裏喵!」

「嗚喵……光靠視線就能擊倒我們,不愧是雷姆南茲喵……」

如果是對上慈悲帝凱修沛斯本人還需要害怕,但沒聽說過他手下有什麼實力堅強的使魔。

理應遭到操弄的亞雷斯臉上浮現駭人的神情,在途中停下了劍。

一條紅線從他的肩膀劃到腰間,無情地劃開他的骨與肉,傷口直達內臟,造成了致命傷。血流成河,想必逃不了失血過多而死的命運。

「代理廳長,現在是大好機會!快攻擊敵人!」

「哦,原來你們的感情這麼好啊。聽說修羅廳是魔界裏最兇悍的組織,其實很溫和嘛,真教人失望,雖然說這樣我也比較好辦事。」

「社長振作點!傷勢不重!」

差點遺忘的古老回憶甦醒,這就是所謂的走馬燈吧。由於是「瓏玲之焰」與犬型魔族的混血,她遭到雙方嫌棄,經歷過痛苦的過去。父親帶着玩樂的心態和母親來往,後來又拋棄了她。母親在失望中撒手人寰,自己因此發誓要對魔界復仇。

自己在不自覺時對他產生了這樣的感情嗎?難不成是被伊德亞爾那些人的白癡菌傳染了。

莉莉安不記得自己攻擊過對方,不發一語地俯視着她們。

「喝,滾開!」

「居然敢傷害玲鈴,不可饒恕,看我來打倒你!」

她用禍炎暗色劍揮開亞雷斯的雙劍,自暴自棄似地怒吼。

「什麼?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看我斬下你的頭。

三人蹲下組成圓陣,偷偷摸摸說起了悄悄話。

《火界王劍的神滅者》6 第二章 七夕宇宙插圖(1)
《火界王劍的神滅者》 · 6 · 第二章 七夕宇宙 · 第1張插圖

閃躲不及,自己就要死在這裏了──

唯一的救贖,大概只有自己不用親手殺了亞雷斯。

「沒事……傷口用防禦結界堵住了。」

「閉嘴!我也搞不懂是怎麼一回事,總之我不想殺你!」

「居然操縱我重要的部下,不知輕重的傢伙!」

「我沒那麼容易死!」

「我不記得答應過這種事情。」

「呃啊啊啊!」

雪柯拉在亞雷斯面前坐了下來,拉起他的手臂,使出自己不擅長的回覆魔術。

亞雷斯說着,臉上微微一笑。總是板着一張臉的亞雷斯居然會朝自己露出這樣的表情,雪柯拉驚訝地別過頭,雙頰莫名發燙。

她氣自己的沒用,讓亞雷斯必須犧牲自己的雙手,同時她也無法原諒逼他做出這種事的罪魁禍首亞爾曼瑞希路德。

雪柯拉往跪倒在地上的亞雷斯趕了過去。

「社長,趁對方現在正錯愕的時候,趕緊來開作戰會議吧。」

神無大結界的最西端爲沖繩的與那國島,聳立在那裏的支柱由莉莉安負責破壞。

「住手喵、住手喵!那個東西毀掉會出事的喵,到時候我不會放過你的喵!」

「好機會!眼鏡兄快殺了她!」

貓耳魔族的尾巴和耳朵上面的毛倒豎,全身出現劇烈痙攣。莉莉安見狀嚇了一跳,急忙放手。貓耳魔族癱倒在地上,朱雀和人類女子把她抱了起來。

「既、既然這樣喵,看我用氣勢打倒她喵!剪刀石頭布!」

亞爾曼瑞希路德睜大雙眼,張大了嘴,不可置信地說。

「……是,代理廳長的手非常溫暖。」

──這樣的印象強烈地在腦中徘徊,身體卻是一動也不動。

不過,這次最主要的目的達成了。沒能殺死亞爾曼瑞希路德雖然遺憾,當務之急是保護神無大結界的支柱。

然而,莉莉安擺出了不解的神情。

「雖然只能應急,應該多少可以緩和一點疼痛。」

雪柯拉揮出有生以來最快速的斬擊,亞爾曼瑞希路德打算往後退開,可惜這並不是後退就能閃避的攻擊。

「嗯、嗯……是這樣的嗎……」

──尾巴一抖一抖的……真有意思。

比起這些事情,眼前最重要的問題是亞雷斯的傷勢。

她使出全力揮出禍炎暗色劍,一擊讓蒼蠅們熊熊燃燒,成了一塊塊黑炭,接連落在地面。

「唉,亞雷斯,你沒事吧?」

「這樣啊……嗯,切口很整齊,之後縫合應該不難。話說回來,沒想到你這麼亂來,居然斬斷自己的手掌,真是嚇了我一跳。」

朱雀站了起來,揮舞着手臂威嚇對方。

「具體來說你打算怎麼做?」

不過,亞爾曼瑞希路德已親身教導了她自大的危險性,她不再大意,立刻揮出第二擊,這將是勝負關鍵。

然而,不管她等再久,死亡始終沒有降臨。

會是身體被劈成兩半還是腦袋落地,她想着不曉得哪一種死法比較輕鬆,感覺時間的流逝異常緩慢。

「社長果然厲害,雷姆南茲也敵不過呢!」

莉莉安這麼一問,朱雀立刻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俐落地擺出架式。

「別小看我!接招!」

話聲一落,朱雀接着消失身影。

她恐怕是利用空間跳躍魔術移動,不曉得移動到哪裏去了。

「看我的朱雀拳!」

聲音從正後方響起,接着傳來一下又一下如撞上氣球的衝擊。

「如何,你根本無法應付我的突襲!看我一鼓作氣收拾你!」

說完,朱雀持續了約十秒的猛攻。

攻擊結束後,莉莉安轉過頭,俯視氣喘吁吁的朱雀。

「呼呼……呼呼……你、你不行了吧……?」

其實真正不行的是朱雀。

她平常恐怕不常運動,只是連續揮拳十秒,就已經讓她的體力到達極限。

莉莉安揉了揉遭到毆打的後背腰間,說出自己的感想。

「還滿舒服的。」

「居、居然這麼頑強……你肯定是雷姆南茲裏面實力最堅強的成員吧?」

朱雀垂下嘴角,一副很不甘心的樣子。

然而在雷姆南茲裏面,莉莉安的實力其實較差,說不定只贏得過亞爾曼瑞希路德。三個人聯手攻擊也應付不了莉莉安,可見她們必定是伊德亞爾裏面實力最差的成員。

「我們不行了喵……不過千萬不能放棄喵!副社長、小雀,讓我們絞盡最後的力氣喵!」

貓耳魔族鞭笞着顫抖的雙腳,站了起來,兇狠地瞪向莉莉安。

莉莉安看見貓耳魔族那副模樣,思考起接下來要改玩她的耳朵。

剎那間,猶如將雙臂斬成碎片的衝擊傳來,整個人險些被往後轟飛。她用魔力把雙腳釘在地上,站穩腳步,好不容易應付過去。

「接我這招。」

在安雷莉亞心中,父親是這世界的統治者,是隨意控制自己這些人的絕對存在。她原本這麼以爲,然而來自外界的威斯耶爾這個少年破壞了這一切。

「看起來是很厲害呢,不過憑你們的魔力有辦法使用那種龐然大物嗎?」

以超強衝擊力撞擊,將直徑二十公尺的球體擊成碎片。

「呵呵,要是敢小看我們,小心造成右半身凍傷,左半身嚴重燙傷哦。」

單純從重量來思考,那東西大概超過四千噸,要是再加上安雷莉亞的魔力,砸下來時的破壞力肯定是超乎想像。

然後,威斯耶爾開口了。

「很好,凍住了!」

幸而敵人連續射出奇怪炮彈,裏面蘊藏驚人的龐大魔力,用來破壞支柱應該是綽綽有餘。

赫露卡從裙子底下掏出突擊步槍,往繭子拋了過去。

「繭子,用這個。」

「素、素特姆……啊啊,不管啦!攻擊!」

世界充滿了苦痛,無處不是地獄,她甚至不知道世上存在希望這種概念。總有一天,自己也會像母親一樣被玩弄到老死吧,她這麼心想。

首先是繭子魔力加乘的冷凍彈冰凍黏液球,當然黏液球沒有弱到一發就能讓它成功結凍,但是她以多取勝,擊出了每分鐘高達三千發的魔力彈鎮壓對方。

「白費力氣呢!」

安雷莉亞這麼誇口,可是加特林鐵道炮當前,她不可能真的不當一回事。畢竟這可是擊倒修羅廳No.4的武器,她肯定會卯足全力應戰。

最後結果究竟如何?

「素特姆什麼東東!」

冷凍彈與鐵鋼彈總共擊出三千發,炮擊持續一分鐘之久,將魔力消耗至幾近於零。

繭子以冷氣凍結空氣中的水分,讓光線產生亂反射的現象,映照出十來個繭子與赫露卡的身影,使對方無法鎖定位置。

「卡爾自走臼炮!」

不耍花招,雙方正面衝突。

安雷莉亞讓三截棍呈垂直方向,接着高舉了起來。黏液聚集在上空,形成直徑約二十公尺的球體,安雷莉亞疑似打算用那個球體攻擊繭子她們。

難以置信。

三截棍用鎖鏈繫住三根棍子,使用方式如同雙截棍,也可以將三根棍子連接起來組成一支長槍,爲用途多樣的萬能武器。展開的攻擊千變萬化,與她們簡直是有天壤之別。

雖然無法期待對方受到重傷,好不容易形成的分身也因爲爆炸產生的風壓消失,但也因此掌握了先發制人的心理優勢。受到過去慘敗經驗的影響,只是稍微的恐懼都可能造成致命傷,所以至少得保持積極的心態,否則很難英勇奮戰。

銳利的冰柱呈放射狀向外延伸,將安雷莉亞關在裏面。周圍溫度一口氣下降,呼出的氣息也變成乳白色。

繭子讓魔力注入接到手中的突擊步槍,往濃煙的另一頭射出子彈。

從威斯耶爾那裏獲得的這個三截棍,長處不在堅固或是重量,而是在於魔力的吸收與增強。剛纔她增強自己的魔力使出黏液球攻擊,接着她打算利用對方的魔力。

「呵,好像比我想的有意思呢!」

「花車乙女『求道位階祕技』,愛河愛染雨虎。」

「包在我身上!」

「喝啊,分身!」

既然是這樣的魔族,坐擁一、兩個後宮也不足爲奇。強大的魔力成了他最有力的靠山,所有他中意的女人都被他擄來當成奴隸,盡情凌辱。

兩人的魔力相乘,瘋狂射出鐵鋼彈。炮彈不帶有冰或是炎的屬性,魔力只是用來加速。

以人類史上最大型的大炮朵拉與古斯塔夫爲底座,在上面安裝更加巨大的軍事裝備,雖然看起來很荒謬,但這是貨真價實的迴轉式機關炮。

從這一輪的較勁中,繭子她們發現自己的力量與對方不相上下,內心對安雷莉亞的恐懼一掃而空。

安雷莉亞的技巧無法將敵人的魔力完全導出,至少有一成的攻擊力量會對自己造成傷害。如果是渺小的魔力,這麼點傷害算不上什麼,可是依眼前的炮彈威力,只是其中一成都會要了安雷莉亞的命。

人渣理所當然地將親生女兒納入後宮,現在回想起來就讓她噁心欲吐,不過對當時從還沒學會說話,就成爲父親縱慾對象的安雷莉亞來說,這就是世界的樣貌。

繭子冰凍大蛇,再由赫露卡以烈焰將大蛇蒸發。

赫露卡將炎屬性的魔力注入炮彈,襲向毫無防備的安雷莉亞。安雷莉亞揮舞三截棍,試圖防禦,不過那可不是這種雕蟲小技就能輕易壓制的火力。

安雷莉亞試圖用三截棍將炮彈擊回去,可是在擊中前就發生了大爆炸。炮彈上沒有安裝近接信管這種方便的東西,是赫露卡以手動的方式引爆。由於炮彈意外爆炸,安雷莉亞讓火焰吞噬,消失身影。

同一時間,天上出現數個巨大冰塊,紛紛砸向安雷莉亞。

所以、所以她一定要破壞支柱。

有一天,這種地獄般的日子忽然輕易遭到瓦解。

安雷莉亞死過一次,出生之後的千年實在不像活着,只是過着廢人般的生活。

這個三截棍無疑是優秀的武器,只是對使用者來說有個難處。

過去繭子她們曾讓那些黏液纏上,受過不少苦頭,因此她們格外提高警覺,不想重蹈覆轍。

「魔力注入!」

「滿有一套的呢,這招又如何呢?」

巨大的大炮──卡爾自走臼炮噴出火焰,與繭子和赫露卡出現多重身影相反,放眼望去完全看不見卡爾自走臼炮的位置。在安雷莉亞看來,想必就像空無一物的空間忽然冒出炮彈。

安雷莉亞這麼自嘲,用三截棍擊向襲來的炮彈。

「就是Sturmgewehr44啊。」

安雷莉亞露出狂妄的笑容,讓三截棍分離後往冰塊揮了過去。

安雷莉亞的母親是某位高階魔族的私人物品。在「瓏玲之焰」中實力頂尖的那個魔族,是個性格頑劣,以踐踏他人爲樂的男人。

「真要說起來,你在我們召喚出這東西的時候就已經輸了!」

連續射擊的炮彈裏帶有火焰的術式與魔力,要是正面接下這一擊,安雷莉亞恐怕會燒得連灰燼也不留。不過,由於三截棍的特性,前端吸收魔力後在內部增強,再往其他方向流去。安雷莉亞在這裏導向的其他方向,便是神無大結界的支柱。

然而,那只是光線折射產生的虛像,真正的赫露卡遠位於安雷莉亞的後方。

「好啦,讓我看看你們在那之後成長了多少呢。」

「薔薇十字式召喚術,第六階梯──日德合作46公分加特林鐵道炮!」

安雷莉亞從這瞬間獲得了重生,她不像黛安薩絲和莉莉安那樣迷戀威斯耶爾,只是希望自己多少可以回報他的恩惠。

「噢噢,這叫什麼名字?」

這招應該可以拖延幾秒鐘的時間,再由赫露卡趁這時候使出強大的火力擊倒對方──她們本來是這樣打算,可惜安雷莉亞的實力實在堅強。她擊破冰塊,衝了出來。

這麼說不是在虛張聲勢,只要自己和赫露卡拿出真本事,一定能打倒對方。友情的力量必定能擊垮邪惡勢力,這在日本是不變的真理。

三截棍將冰塊全部擊飛後,立即合體恢復爲原本的長棍。緊接着,三截棍間不容髮地擊向距離最近的赫露卡。

「求之不得!赫露卡,用我們最強的合體必殺技迎擊!」

至於那個裝備的真面目,正是將大和艦的主炮從海底打撈起來,擁有九根炮管的加特林炮。

由於太過耀眼,她懷疑起自己這種人是否真的有接近的資格。她無法移開雙眼,茫然凝視着威斯耶爾。

光針以赫露卡的鮮血爲線,在空中畫出魔法陣。魔法陣的大小遠超過安雷莉亞形成的黏液球,從裏面可以聽見鋼鐵的咆哮聲。某個無比龐大的物體正在鳴動,那正是繭子與赫露卡以火力所做出的回覆。

擊出五百發時,黏液球完全凍結。然而黏液球並未因此停止動作,而是帶着安雷莉亞的魔力,持續往她們逼近。

「OK!」

不過,繭子不再感到害怕。

「讓她見識我們的厲害!」

「你要跟隨我嗎?」

黏液球消失後,再也沒有東西阻隔在46公分加特林鐵道炮和安雷莉亞中間。不需要客氣或是手下留情,可以盡情使出兇殘的地獄之火。

「發射!」

「喝啊!繼續進攻!」

──我不像黛安薩絲和莉莉安,只能做到這種事情呢。

這種人渣與奴隸之間生出來的小孩,就是安雷莉亞。

五個水滴變形,愈伸愈長、愈伸愈長,形成宛如一頭大蛇的模樣。接着大蛇扭動身體,化爲長鞭,從繭子以及赫露卡的頭頂襲向她們。

「使出鐵鋼彈吧,繭子。」

「Sturmgewehr44。」

不保留實力。

那個時候,安雷莉亞首次發現自己過去所在的世界多麼污穢,外面的世界是如此光明燦爛。

不過,凍結後的黏液球只是固體的炮彈,只要施以攻擊就能粉碎。

「我早就準備好了。」

「我沒有魔力了,赫露卡。剩下就拜託你……我不行了。」

其實她沒有打倒繭子和赫露卡的必要,只是對方既然爲了打倒自己如此奮不顧身,實在沒有不加以利用的道理。

而且絕對要贏得這一戰。

「真讓人期待呢。」

「上吧,赫露卡!」

安雷莉亞揮下三截棍,拋出黏液球,46公分加特林鐵道炮也在同時噴出火焰。

繭子與赫露卡爲了守住神無大結界,攻擊安雷莉亞,結果反而變成攻擊神無大結界。安雷莉亞暗叫活該,只可惜她得到的並非只有好處。

爆炸威力猶如掀開地獄熱鍋的蓋子,安雷莉亞被火焰吞噬,消失蹤影。當然,赫露卡不會犯下在這時候減緩攻勢的愚蠢過錯。在魔力耗盡前,她持續發動加特林鐵道炮。

繭子握住赫露卡的手,輸入自己的魔力,接着那東西終於因魔力充足而動了起來,穿越魔法陣,出現在這個世界。

安雷莉亞身邊出現五個大水滴,不過這些水滴雖說是水,其實富有黏性,用乳液或黏液來形容也許比較正確。

「什麼?再說一次。」

名爲威斯耶爾的魔族少年帶着黛安薩絲與莉莉安,來到這個地方。當時的他似乎到處挑戰以實力堅強聞名的魔族,一個接着一個打倒對方。安雷莉亞的父親也不是省油的燈,可是他的實力遠遠不及威斯耶爾,馬上就喪失了性命。

無所謂,反正戰鬥已經進入最後的局面,如果不在這時候竭盡全力,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報答威斯耶爾。

所以她決定不逃,強忍到最後一刻。

破壞支柱的代價是自己的性命──這樣的決心非常悽美。遺憾的是,安雷莉亞不甘心就這麼犧牲自己的性命。

她打算破壞支柱,並且成功活下來。

等所有事情結束後,大家約好再聚在一起喝酒,要是死在這裏,未免對不起威斯耶爾。

沒錯,自己只是爛命一條,並不貴重,只不過在這裏丟掉性命並不能算是報恩。最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是在這世上苟延殘喘,繼續投入那些骯髒的工作。

──再說,死在這種小女孩手中,豈不是有辱破戒王屬下的名號呢。

看見安雷莉亞維持原狀,繭子這才驚覺事態嚴重。

46公分加特林鐵道炮確實擊中安雷莉亞,不會有錯,但是直擊有可能只造成那種程度的傷害嗎?

如果對方閃開或是避開攻擊還說得過去,要是用防禦結界阻擋,雖然不甘心也可以接受。然而現場沒有看見防禦結界,安雷莉亞卻四肢健全地站在原地,實在是駭人的一幕。

更詭異的是那個三截棍。安雷莉亞身上傷痕累累,衣服也破爛不堪,只有手上的三截棍不知道爲什麼不見半點髒污。

那個三截棍疑似是破戒王的武器,不曉得究竟有什麼樣的能力,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狀況。

「赫露卡,那個三截棍好像有問題──」

繭子的話還沒說完,安雷莉亞已經展開行動。她縱身一躍,衝向神無大結界的支柱,三截棍也在同一時間溢出龐大的魔力。

──那是赫露卡的魔力?

繭子見狀馬上察覺狀況。簡單來說,那個三截棍吸收了赫露卡從46公分加特林鐵道炮釋放的魔力,而安雷莉亞打算拿吸收到的魔力來破壞方尖碑。

原本是爲了打倒敵人,結果反而增長了敵人的力量。

「休想──」

「得逞!」

繭子當然衝了出去,可是赫露卡瞬間衝過她身邊,率先衝到前面去。

「只要有愛!」

「繭子,不要扯我的頭髮,好痛哦。」

繭子忍住疼痛,表情難受地站了起來,自暴自棄似地攻擊安雷莉亞。

夏彥就是織姬,織姬就是夏彥。沒有任何一堵牆可以隔絕他們,兩人體現了「一體同心」這句話。

「消失吧。三連射,攻擊!」

他們向天魔人界、森羅萬象、所有次元如此宣言。

一門巨大的大炮從安雷莉亞的腳邊垂直飛了出來。

「唔唔,聽見赫露卡的聲音了!」

現場沒人有時間發出聲音,揮下的三截棍直接擊中赫露卡的身體,魔力隨之炸裂。

不過,她遲遲沒找到赫露卡。從這位置可以環視光壁內側,不可能找不到人。

赫露卡頭昏目眩,但是繭子不以爲意,繼續耍弄着她。

夏彥與織姬只是這麼期望,對方便馬上消失,完全抹滅了統治天界,數度與魔界發生激戰的因陀羅的存在。

「赫、赫露卡!你怎麼變得和倉鼠一樣大啦?」

讓光線亂反射進而消失身影或是製造出分身,屬於相當高難度的技巧,是繭子的拿手招式,只有這招她自負絕對不輸給師傅克倫威爾。這樣的絕招讓安雷莉亞學了過去,實在讓她很不甘心。

不過,現在不是不甘心的時候,更重要的是防備隨時可能展開的突襲。

破壞瑟朵萊慕的魔造空間──說起來容易,真要做起來比登天還難。首先是夏彥與織姬完全不懂魔造空間的破壞方式,就算他們知道,瑟朵萊慕是最強等級的魔族,肯定會打造出比一般還要堅固的魔造空間。

內臟在身體裏翻滾,從嘴裏吐了出來──繭子感受着讓人產生這種錯覺的衝擊,被擊飛了出去。由於三截棍的能力,她的魔力反過來擊向自己,遭擊中的側腹凍結,肌膚層層剝落。

安雷莉亞完全凍結,變成一尊冰雕,繭子接着把雕像踢出去,粉碎雕像。

繭子終於獲得勝利,戰勝過去遭遇慘敗,甚至在她心中埋下陰影的安雷莉亞。

她凍結並且擊碎安雷莉亞,因此碎裂的冰塊裏面理應能找到四分五裂的安雷莉亞。可是,眼前散亂的冰塊無比剔透,到處都找不到那個惱人旗袍女的蹤跡。

這個時候──

「…………嗯嗯?奇怪了?」

「嘖──你們真是礙事呢!」

在下齶被人踢中前,她開槍凍住安雷莉亞的腳。不過這一記踢擊只是幌子,三截棍飛速襲向繭子的側腹。

「什麼?」

然而,攻擊撲了個空。

正下方出現突襲,安雷莉亞急忙飛上天空,整個人顯得驚慌失措。繭子也很驚訝,不過她馬上注意到發生了什麼事情。赫露卡結束再生,以最佳時機發動攻擊。

「赫露卡!」

雖然沒踩到赫露卡,卻有個疑似蟲子的物體在腳邊蹦蹦跳跳,而且好像長着黃色的毛。繭子往下蹲,把那東西抓起來後拿到眼前。

「啊啊啊,原來在那裏!」

安雷莉亞已經朝方尖碑揮下三截棍,然而赫露卡展現出不輸薇洛妮卡的瞬間爆發力,一口氣追上安雷莉亞,擋在她和方尖碑之間。

安雷莉亞從方尖碑的底座俯視繭子,甚至連中指也豎了起來。

她會這麼喫驚也無可厚非,因爲繭子沒有閃躲也沒有防禦,只是消失蹤影,如幻影一般。

「我在這裏啊!」

──礙事的傢伙。

「嗯嗯,這下可真的是大事不妙,不過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

眼前問題都解決了,所以不管赫露卡再怎麼不情願,對她舔個不停也沒關係吧。

繭子正沉浸在勝利的喜悅時,發現毀掉她所有努力的異狀,忍不住瞠目結舌。

赫露卡失落地垂下肩膀,語氣非常哀傷。

「小意思!」

千發46公分加特林鐵道炮的魔力一瞬擊下,人類的身體實在無法負荷,赫露卡消失無蹤,連塊肉也沒剩下,只有鮮血化爲紅霧往四處飛散。

「沒錯,真的到此爲止了!」

在這樣的狀況下,必定有戰勝的機會。就算不是這樣的狀況,自己也一定能贏。

只是這樣的一個念頭就將神的殘渣粉碎,一片也不剩地擊潰,融入夏彥與織姬之間。最後──原本是因陀羅的魔力開始流入兩個魔造空間。過去無人能夠觸及,因陀羅最深層的領域,曝露在白日之下。

這堅定的信念超越瘋狂的境界,成爲不變的法則。換句話說,夏彥與織姬兩人便可稱之爲一個完整的宇宙。

「噁心死啦~~」

兩把手槍對準安雷莉亞,扣下扳機,然而手槍沒有射出子彈。繭子納悶不解,然後纔想起自己射光了所有子彈。

「該、該不會……我的冰晶被利用了?」

她踹向安雷莉亞的手臂,踢開三截棍,接着把槍口抵住安雷莉亞的額頭後發射。安雷莉亞向後仰身,避開這一擊,接着在後空翻後順勢踢向繭子的下齶。

之前明明都已經嫌這股力量礙事了,爲什麼又試圖闖進我們之間。神也好試金石也罷,膽敢打擾相愛的兩人,這種變態傢伙罪該萬死。

繭子瞄不準目標,所以也沒有力氣閃避揮下的三截棍──安雷莉亞大概是這麼猜想的吧。

這時,繭子終於追上安雷莉亞,拔出兩把手槍對準了她,扣下扳機。

這時,夏彥感覺自己的心靈與織姬緊密連結。當然,過去兩人共享魔力,也理解彼此的心情,可是現在發生的現象不是出自那種抽象的意味,而是更確實、更實際的結合。

「薔薇十字式召喚術,第三階梯──sFH18重型榴彈炮。」

雪上加霜的是,她也沒剩下魔力。

繭子的魔力所剩無幾,要是在平常,她早就躺下來呼呼大睡了。不過,安雷莉亞遍體鱗傷,行動也很緩慢。即使有三截棍在手,想必還是無法完全吸收46公分加特林鐵道炮的攻擊。

不過,那是指普通人的情形。

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爲什麼會發生,答案很簡單。

蟲子手忙腳亂地向她抗議。

「你在攻擊哪裏呢。」

不對,不是像幻影一樣。事實上,那是冰塊碎片亂反射後產生的繭子分身。注意到這件事後,安雷莉亞找尋起真正的繭子,可惜爲時已晚。

在她遭到三截棍擊中,變成一片紅霧時,繭子以爲她說不定是真的死了。雖然說吸血鬼擁有超強的再生力,要是完全消滅恐怕也只得與世長辭。因此看見她像這樣保住性命,身爲朋友沒有比這更高興的事情了,讓繭子忍不住想磨蹭她的臉頰。

沒能成功破壞方尖碑的安雷莉亞怒氣衝衝地轉過頭,以三截棍擊落繭子射來的子彈,將子彈裏的魔力全部納爲己有。

安雷莉亞現出身影,她沒有出現在繭子身旁,而是在方尖碑旁邊。

繭子咬牙切齒,差點咬碎齶骨,不過魔力並不會因爲這樣的舉動恢復。既然如此只能展開肉搏戰,她認真考慮起這個做法。

「也擋不住我們!」

《火界王劍的神滅者》6 第二章 七夕宇宙插圖(2)
《火界王劍的神滅者》 · 6 · 第二章 七夕宇宙 · 第2張插圖

「嘿嘿,小小的赫露卡好可愛,我舔、我舔~~」

她豎起耳朵,確認聲音傳來的方向。接着她俐落地跳下方尖碑,像狗一樣跑了起來。不過,她照樣找不到赫露卡,搞不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喝啊啊啊啊!消失吧,魔造空間!」

「廢話呢,我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這個呢。」

繭子爬上方尖碑,東張西望找尋起赫露卡的身影。

──我們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因此他們陷入苦戰,果然要臨時搗毀魔造空間實在過於莽撞。

「我收集完所有剩下的肉塊,也只能恢復到這樣的大小……」

「──唔!」

那是無比龐大,超乎常識範圍,令人難以置信的巨大力量。只要利用這股力量,必定能輕易破壞瑟朵萊慕打造的魔造空間,但夏彥與織姬卻是怒不可遏。

神無大結界的支柱保住了,繭子和赫露卡也好不容易活了下來。安雷莉亞生死未卜,就算她還活着,只要再打倒她一次就成了。

徹底粉碎,失去性命,完全沒有誤解的餘地。

難不成自己踩到赫露卡了嗎?她嚇了一跳,往下看去,果然沒發生這種事情。

子彈沒有擊中,只是在地面漫無目的地形成冰柱。安雷莉亞嘲笑着她,用三截棍擊碎冰柱。碎片四散,閃爍着光芒,宛如落下陣陣冰晶。

大炮噴出火焰,發射出爆炸聲響亮的三發連續射擊。

『就算是魔造空間!』

聲音很接近,而且就近在自己腳邊。

「反正我只要在方尖碑被摧毀前打倒你就行了!」

繭子看着那個東西眨了三下眼睛,接着「呀啊」驚恐地大叫了出來。

萬物融解,除了一個雜質橫亙在兩人之間。那就是因陀羅,夏彥的前世,威斯耶爾稱之爲試金石的神。夏彥與織姬同時產生這樣的想法。

安雷莉亞的實力也不容小覷,她試圖用三截棍擋住炮彈,不過她似乎也已經是精疲力盡。第一發炮彈的衝擊把三截棍打了下來,使她陷入赤手空拳的窘境,等於失去防備炮彈的手段。於是剩下的兩發炮彈把安雷莉亞燒成了一團火球,往光壁另一頭轟飛了出去。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噢噢噢噢,赫露卡好厲害!快,跟我來個勝利的抱抱!」

「繭子,我在這裏,在這裏!」

夏彥與織姬的愛凌駕了這個世界的常識是唯一的答案·兩人絕對不會分離,即使宇宙毀滅,兩人也會深愛着對方,永恆不變。

「呀啊,不要亂轉。」

「哼,結果最關鍵的還是魔力的量呢。要是在中途使不出力,不管什麼厲害的招式都沒有意義呢。」

槍口抵住安雷莉亞的後腦勺,繭子扣下扳機,在子彈射光前,她片刻不停地扣下扳機。

「好啦,到此爲止呢!」

夏彥和織姬並不是一般人,就算撞上牆壁也能瞬間貫穿,撞出一個大洞。

『就算是瑟朵萊慕師傅的招式也休想拆散我和夏彥!』

剎那間,思想的純度到達極致的境界。

不知不覺中,兩人吟誦出未知的咒言。

「──極點位階──」

自須彌界開天闢地以來,最大最強的奧義在此刻炸裂。

凱修沛斯的極點位階奧義六道冥官祭,特性在於可吸收效果範圍內的所有力量。

那不是魔術,而是擁有此項法則的宇宙,因此求道位階以下的人根本無從對抗。反過來說,如果同樣位於極點位階,創造出其他法則的宇宙加以改寫,就能與其抗衡。因此在極點位階者間的戰鬥之中,哪一方能以更強大的宇宙吞噬對手就能獲勝,方式極爲單純。

現今擁有最強宇宙的無疑是威斯耶爾,他的自在武具煉成儘管範圍狹小,強度可說是到達了絕對不敗的領域,六道冥官祭因爲這樣而無法吸收威斯耶爾的力量。

不過,他的妻子黛安薩絲另當別論。她的萬象圓滿良妻之誓遠不及六道冥官祭。想當然,黛安薩絲的力量將遭凱修沛斯吸收,並且消失。如果黛安薩絲是普通的魔族,事情也就到此結束。

遺憾的是,現在的她是威斯耶爾的傀儡,就算一度消滅,只要威斯耶爾還有魔力,她就能一再復活。換句話說,凱修沛斯認爲如此一來就能間接吸收威斯耶爾的魔力。

不消說,萬一威斯耶爾在黛安薩絲消失後沒有讓她復活,凱修沛斯也無計可施,所幸威斯耶爾不只重視夥伴又疼愛妻子,不可能眼睜睜看着妻子戰敗又不伸出援手。因此威斯耶爾現在等於是破了個洞的油桶,不管容量再大,外殼再堅固,只要破一個洞,容量就會一再減少。

「威斯耶爾,別因爲意氣用事讓妾身復活,妾身不想拖累你。你一個人肯定能輕鬆獲勝。」

黛安薩絲終於按捺不住,勸告起他來。

她打從過去就以扶持自己的夫君爲傲,想必很難接受自己反而成了累贅的事實。不過,威斯耶爾對她的擔憂只是一笑置之。

「沒這回事。我不想再失去你,一秒也不願意離開你,所以你一有毀損我就會馬上修復。我的力量會因爲這樣減少?凱修沛斯的力量會愈來愈強?那又如何?這種程度的變化根本改變不了現狀。由於莉莉安他們的努力,我甚至克服了死亡,所以再也沒有事情可以讓我害怕。我會奮戰到底,這麼做不是出自狂妄,這就是我自己的路。你心愛的威斯耶爾不是會爲了這種小事,就改變自己做法的男人吧!」

「……威斯耶爾……啊啊,你說得沒錯。妾身的夫君會笑着擺平這種程度的狀況,一點也不覺得困難,就是這樣才讓妾身這麼迷戀。」

「說得好,黛安薩絲。我就如你所願,讓你重新迷上我吧。」

兩人在戰場正中央打情罵俏了起來,在一旁聽着他們這些話的凱修沛斯暗中生厭,瑟朵萊慕也板起了臉孔。

無論聽在誰的耳裏,這些話都毫無常識可言。刻意製造出對自己不利的狀況,藉此展現男子氣概,說起來只是無聊的浪漫主義作祟。

然而,這種無聊的心態,往往會對極點位階奧義產生難以預測的效果。

瑟朵萊慕那頭火焰般的紅髮逐漸失去光彩,呈放射狀延伸的摩訶大紅蓮世界龜裂,接着迸散。

平常總嘆息找不到好男人的瑟朵萊慕,看見威斯耶爾和黛安薩絲當着自己面前親吻,忍不住情緒激動。

她甩了巴羅特塞爾的原因是對方比自己弱,又爲了變得更強而致力於自我鑽研。這種勇往直前的人生態度是無所謂,只是她一方面又哀嘆着找不到比自己強的男人。

兩個人類突破因爲多個極點位階奧義交錯而顯得不穩定的空間,闖了進來。

「無限七夕『極點位階奧義』,我等誓言永久相愛不變!」

眼見友人面臨生命危機,凱修沛斯以全力使出六道冥官祭,試圖吸收威斯耶爾的武器。

換言之,依兵法看來,威斯耶爾的話愚蠢到了極點,因此他才能成爲無人能敵的宇宙核心。

無人能擊敗破戒王威斯耶爾,由於絕對量過大,就算破個小洞,也影響不了裏面的容量。

凱修沛斯急忙大喊。

在創造出自己的宇宙這種荒唐的舉動中,常識與道理只會造成阻礙,一旦下定決心就無法撼動的固執信念便是最強大的武器。

然而,威斯耶爾果然厲害,擁有可以擊倒全知全能的力量。

遺憾的是,這一招沒有收到效果。同樣是極點位階,實力簡直有天壤之別。

瑟朵萊慕大叫,並且在同時射出朧朏穿雲。

新宇宙向外擴張,一看就知道是兩人共同初次打造的世界。

「現在逃也來不及了,瑟朵萊慕。你在自己的宇宙裏是全知全能,這是非常厲害的能力,不過無所不能也就證明了你的心願不夠堅定,說起來就是缺乏一貫性。你想變成最強的強者,可是又想讓比自己強的男人擁在懷裏。矛盾的想法產生了全知全能這種沒有節操可言的能力,這種薄弱的信念怎麼可能贏過我的自在武具煉成!」

用不着把話說得這麼尖銳吧,凱修沛斯不禁心想,不過他其實也有些同意的地方。他確實不只一次感覺到,瑟朵萊慕對人生的態度不夠嚴謹。

這番話說得相當毒辣。

此時由於黛安薩絲的痛罵,瑟朵萊慕的宇宙出現龜裂。

以威斯耶爾的自在武具煉成造出的武器,毀壞瑟朵萊慕的摩訶大紅蓮世界,疾衝向前。

爲了鑽研武道,她眼裏沒有男人的存在,可是又希望能依偎在出色的男人懷裏。

威斯耶爾說這話時響起了啪嚓聲,緊接着摩訶大紅蓮世界完全消失。

「居然在我面前接吻,你們是故意的啊!」

瑟朵萊慕搬出斑鳩流所有招式迎擊,可是那些招式全部遭到破解,沒有一招順利擋住攻擊。

忽然間──

威斯耶爾背後出現無數的武器,有長槍、長刀、長劍、弓箭和槌。超過百種武器如同子彈,同時射向瑟朵萊慕。形狀雖是武器,這些全部卻是一個宇宙,是瑟朵萊慕的全能無法介入的領域。

「不對、不對!我的想法沒有矛盾……我要變得比任何人都強,然後找到比我更強的男人。你們等着瞧吧,做不到的話我勢不罷休!」

雖然單純是嫉妒的產物,產生的行動卻相當驚人。她緊握禍炎暗色劍,以超越光速的速度衝上前去。如果要在一般的宇宙實現超光速,必須有超越無限的能量。不過瑟朵萊慕在自己的宇宙是全知全能,不管什麼樣的矛盾都能無視。

兩人都是極點位階,而且同時使出奧義,說出的咒言卻只有一句。

兩種絕對沒有交集的心願。

正因爲如此,只要兩人始終緊抓住對方的手,這個宇宙就能達到永恆不滅。

瑟朵萊慕保不住性命了,她會被刺成蜂窩,一命嗚呼。

「這話真好笑,瑟朵萊慕,難怪夫君說你的信念薄弱。既然是女人,你就該毫不遲疑地投入巴羅特塞爾的懷抱。這世上很難見到那麼癡情的男人,結果你居然用『自己是魔族,當然想變得更強』這種奇怪的理由甩了他,真不曉得你到底有什麼臉在這裏大放厥詞。威斯耶爾爲了尋求魔族的巔峯,希望變得更強。妾身爲了尋求女人的巔峯,投入威斯耶爾懷裏。巴羅特塞爾爲了尋求男人的巔峯,鍥而不捨地追求你。那麼你呢?什麼都想要的結果是一無所獲,老實說,同樣身爲女人,妾身實在很難苟同你的想法。」

「但就是因爲明白做不到這種事,你的宇宙纔會瓦解。」

「別小看我了,威斯耶爾!你說我的信念薄弱?用不着你多管閒事,像你這種無情的男人哪有可能懂得女人心有多複雜!」

瑟朵萊慕一死,接着就輪到凱修沛斯。她與自己的力量沒有明顯差距,之前是因爲二對二,才勉強維持決鬥的形式。萬一演變成一對二的局面,勝負將在轉眼間揭曉,不對,或許視爲勝負已定比較正確。

「女人心?無情的男人?」

聽見這聲叫喊,黛安薩絲的臉上浮現出嘲笑的神情。

協調的合聲。

由於沒有做出選擇,她得到了全知全能這種萬能又草率的能力。

──到這裏爲止了嗎?

「喂,瑟朵萊慕,快閃開!」

「故意?那你可就錯了,瑟朵萊慕。我們想親就親,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裏。」

抵抗消失後,威斯耶爾的武器一口氣加速,打算往瑟朵萊慕展開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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