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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破戒王的殘鐵

《火界王劍的神滅者》 · 津川友貴 · 2.1萬 字

因爲黑暗粒子籠罩,過去名爲東京的地方成了危險地帶,充滿超高濃度的魔力,別說是人類,就連低等魔族也難以生存。

追根究柢,東京正是大魔災爆發的中心,破戒王與慈悲帝大戰造成的次元空洞至今仍殘留在此。由宇宙望向地球的話,日本列島和五年前沒什麼兩樣,唯一的不同只有東京。漆黑煙霧瀰漫,成了不論何種儀器都無法測量的「事象的地平線」。

煙霧內存在各種扭曲的次元,深不見底,莉莉安·荷麗貝爾就在這黑暗深鎖的東京一角。

「破戒王的殘鐵」碎裂成多少片,她並不知道,但這五年來,她一直努力不懈地收集碎片,夢想是完整收集「破戒王的殘鐵」,讓過去的盟主復活,這成了她唯一的生存意義。

她手上已經有收集了一些殘鐵,只是光憑她的力量,不可能讓這些碎片恢復原狀。殘鐵需要靠激烈的力量碰撞、融解,才能合而爲一。

換句話說,殘鐵在融合時需要龐大的「熱量」。

莉莉安率領的雷姆南茲在知道這一點後,特地挑選魔族當中的好戰分子,給予他們「破戒王的殘鐵」,試圖透過他們彼此激戰,讓殘鐵融合。

昨天,人類少年打倒的達維賽魯就是其中一個被選上的魔族。而原先預定與達維賽魯對戰的魔族,正是此時在莉莉安面前的希德·海茲。

達維賽魯和希德·海茲事先都知道自己被選爲讓破戒王復活的活祭品,同時他們也都背叛了莉莉安的理念,懷有將破戒王的力量佔爲己有的野心。

魔族就是這樣的生物。

「啊啊,我還期待可以和達維賽魯痛快地打一場呢,沒想到他會被人類打敗,連殘鐵也被奪走。」

希德·海茲看上去一點也不遺憾,反倒顯得興高采烈。

他的外表很適合用貴公子一詞來形容。那一身純白西裝穿在他身上看起來一點也不滑稽,即使再加上一朵玫瑰花也不會顯得突兀。

「居然挑上達維賽魯,我看你是選錯人了吧,莉莉安?」

莉莉安倒是認爲,在人選上比起達維賽魯,希德·海茲更讓她忐忑不安。雖然是強大無比的焰,但也就是因爲他的力量太過強大,有朝一日說不定真的會背叛自己。畢竟他被指定爲AA級魔族罪犯,是擔任企圖往海外進攻的犯罪組織「克斯特」首腦的大人物。

《火界王劍的神滅者》1 第二章 破戒王的殘鐵插圖(1)
《火界王劍的神滅者》 · 1 · 第二章 破戒王的殘鐵 · 第1張插圖

「——達維賽魯和你相比確實是小嘍囉,不過總比其他魔族來得有用。那些因爲慈悲帝制造出來的『安定』變得好逸惡勞的傢伙根本派不上用場。」

「是啊,這世上沒有比安定更無聊也更令人忌諱的事情了。現在的魔界簡直悶得讓人快要窒息。什麼不干涉條約嘛,真是愚蠢。難得來到人界,就該大鬧特鬧,哪有非得把自己關在這個狹小日本的必要?」

希德·海茲像個小孩子,又像舞臺上的演員,高聲述說着不滿。

「既然如此,你就盡情大鬧吧,殺了打倒達維賽魯的三世寺夏彥,奪回殘鐵。」

莉莉安面無表情,眉毛連動也沒動一下。

「沒錯,莉莉安,我不會再服從任何人的命令,如果有例外的話,那就只有破戒王了。所以我纔會依你的意思,和那些魔族對戰。我不是以克斯特首領的身份而來,而是以你朋友的身份啊。」

——即使明知自己不可能得到破戒王的愛。

「嗯,我的腦子沒問題,只是有點睡迷糊了。」

「嗚喵!我打錯電話了喵!」

「這樣你就更用不着擔心了,我只會對你產生慾望喔。」

「答對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她的胸部非常「壯觀」。

「怎麼啦,一大早就吵吵鬧鬧……」

這個姿勢他見過好幾次,錯不了,她就是五年前夏彥班上的班長,碇關繭子。

「真是個幸福的傢伙……」

一醒來就有好主意,多麼美妙的早晨啊,夏彥不由得心懷感激,衣衫不整地穿着睡衣就趕緊衝出走廊。

轉眼間,劍具現化成武器,出現在夏彥手中,然而一從夢中醒來,劍又消失得無影無蹤。那種感覺非常真實,觸感直到現在仍殘留在他手裏,不過夢終究是夢。

「算了,這種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裏是織姬家。」

儘管心裏只有織姬一人,夏彥畢竟是個男人,剋制不住自己的眼神,何況就算是女孩子看到了,恐怕也會忍不住回頭,她的胸部就是如此雄偉。與其說是具有性方面的「魅力」,她胸部帶給人的「魄力」才更爲驚人。

就在他煩惱的時候,電話鈴聲響了。

「啊!難不成你是班長嗎?」

「夏彥,你的腦子真的沒問題嗎?」

「是啊,很享受。」

織姬生性害羞,夏彥認爲得由自己負責主導,即使強硬一點也沒關係。

「笨、笨蛋!誰在擔心這種事了!我擔心的是你會不會亂惹麻煩。在我面前做出那些奇怪的舉動也就算了,要是給人添麻煩,我可過意不去。」

織姬不在家,他突然就閒了下來。織姬叮囑過他要乖乖待在家裏,他也沒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

夏彥努力壓抑那股力量,並且讓它服從。

——這氣氛好適合接吻啊!

「請問這是命令嗎,莉莉安長官?」

「好啦,來做什麼好呢?」

「那就好……」織姬不安地盯着夏彥。

沒人阻止得了她。

玄關的門關到一半,織姬忽然回過頭。

織姬從客廳裏走了出來,她已經脫掉睡衣換成了水手服。

莉莉安·荷麗貝爾出於自己的意志,要讓破戒王威斯耶爾復活。

在門外,織姬似乎揍了班長一拳,夏彥隱約可以聽見「叩」的一聲。

想到這裏,他怎麼也忍不住笑意。

「……對不起,我想不起來。」

「少囉嗦,快走吧!」

夏彥低吟,摸了摸肚子。

「……唔……大笨蛋。」織姬垂下頭,別開視線,雙頰有些飛紅。

倒是夏彥對這位美少女完全沒有印象。

「織姬,織姬!」

這話聽來像在諷刺爲破戒王犧牲奉獻的莉莉安,但是莉莉安根本不在意。不管希德·海茲對她有什麼樣的想法,她也不會改變心意,能夠左右她行爲的人只有她自己。

「小姬,我來接你囉……咦?」

「噢,你說這個繃帶啊?昨天不小心受了點傷。我記得你不是在海上新天地嗎,怎麼會在小姬家呢?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你昨晚住在這裏嗎?昨晚有享受到什麼樂趣嗎?」

「別開玩笑了,你根本沒有聽從我命令的意思。」

「搞……搞不懂你在胡鬧什麼……我要去上學了,你乖乖待在家裏等我回來。」

她的身高比織姬還要矮一點,應該勉強有一百五十公分,留着染成亮棕色的長髮,燙成有點卷卷的模樣,打扮很有時下女孩的風格。

「唔……算了,這也不能怪你。那這樣呢,記起來了嗎?」

「哈哈哈,這也怪不得我啊,莉莉安,因爲我是魔族嘛,而且還是『瓏玲之焰』哦。我纔是王,沒人能控制我的行動。」

門完全關上後,班長的尖叫聲和織姬追上前去的聲音也漸行漸遠。

這個時候,夏彥的頭腦總算開始運轉,反省起自己從起牀到現在的言行舉止。

「你該不會是夏彥吧?」少女指着他大喊。

「……好怪的夢。」

「哇哈哈,哇哈哈哈……沒錯,我回到日本了,而且還和織姬一起生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小姬,別推得那麼用力嘛,我要跌倒啦!」

「……這不全是真話,你對破戒王的復活沒有興趣,所作所爲全是爲了自己。」

「咦?夏彥,你不記得我了嗎?」

「怎麼了嗎?放心吧,我不會因爲你不在家就跑去外面拈花惹草。」

這會是哪裏打來的電話呢?

夏彥沒有看向對方的臉,反倒朝着胸部道歉。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裝出兇狠的嗓音。

「原來班長也留在這裏啊……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啊?」

「上、上學……?你不是爲了我才一大早穿上水手服的嗎?」

織姬急忙穿上鞋子,手搭在班長肩上,順勢把她推出家門。

「小姬,用不着找藉口啦。你也變得滿大膽的嘛,居然會讓夏彥住在家裏,真是太讓我感動了,不能小看你呢。」

她眨了下眼,用手比出一個勝利的手勢。

織姬臉上一愣,外頭接着傳來班長興奮的尖叫聲。

「呀,好熱情哦!好像一對夫妻哦!」

——現在在玄關的就是阻擾我接吻的傢伙,我纔不想看見那傢伙的臉,甚至恨不得往他臉上揍個幾拳。

來路不明的美少女從書包裏拿出眼鏡戴上,再用橡皮筋綁起雙馬尾,瞬間從時髦的女孩子變成認真向學的高中女生。

「對了,乾脆推倒她吧。她也說過,魔界是無法地帶,那麼就算兩個人都未成年也不犯法吧,何況我們彼此相愛,輪不到法治國家說長道短。」

「等、等一下,你們是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和夏彥之間什麼事情也沒發生!夏彥只是個千里迢迢從海的另一頭跑來白喫白喝的大木頭,因爲我們從小認識,不得已才讓他住了下來罷了……」

夢中,吸入體內的「破戒王的殘鐵」化成一把利劍,試圖從體內刺穿他的身體,感覺就像猛獸狼吞虎嚥啃噬自己的內臟一般。

「已經這時間啦……啊,對了,夏彥,你跟我到玄關來吧,想讓你見一個人。」

「呀!不愧是夏彥,手腳真快。」班長用手捂住嘴,故意發出尖叫聲。

一見到夏彥,美少女馬上睜大了眼——

如果是織姬的朋友,應該也去上學了,那麼會是推銷嗎?這麼一來,拒絕對方就成了自己的責任。

不過,夏彥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用皮帶固定在她雙腿上的槍套,裏頭插了兩把自動手槍。

「沒關係啦,她不會在意這種小事。」

「好是好……可是我身上還穿着睡衣哦。」

夏彥察覺到氣氛的微妙變化,輕輕地伸出手。

織姬拉着他的手,把他帶到玄關。

「這裏是蓬田幫,有什麼事?」

先去道聲早安吧,幸運的話說不定還可以來個早安的吻。

他想盡快和織姬分享這種幸福的感覺,不對,織姬肯定也跟他擁有同樣的心情。

水手服的裙子底下居然出現那種東西,未免太嚇人了。不過話說回來,這裙子還真是短啊。

夏彥急忙把手伸向老舊的電話,又在途中停了下來,陷入沉思。

用完早餐,夏彥照織姬所說的借了她父親的衣服來穿。他原本擔心衣服太老氣,好險有樸素的T恤和牛仔褲可以搭配,總算暫時度過眼前難關。

希德·海茲恢復過去的口吻,恭敬地問道。

「嗯,只要有納豆跟白飯就夠了!」

「吵死人了!」

「水手服萬歲,萬歲!」

他們兩人相識已久,希德·海茲也許早已聽出話裏隱藏的惡意。十六年前,他擔任莉莉安的副官,聽從破戒王的命令與神和天使作戰。莉莉安只要有一點感情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她的上臂纏着繃帶,身上隨處可見OK繃。

夏彥滿腦子都在想着這種事,但站在玄關的卻是位少女,而且還是位美少女,這下他就算想揍也揍不下手。尤其在他出手前,美少女就已經受傷了。

醒來後,他望向木頭紋路的天花板。

好巧不巧,就在這個時候門鈴響了。

織姬的模樣與其說是生氣,倒更像是真心感到厭惡。

「夏彥,你如果要換衣服,可以穿我爸爸留下來的衣服,尺寸應該剛好。還有,冰箱裏面有納豆,早餐就配昨天晚上的剩菜湊和着隨便喫一喫吧。你喜歡喫納豆對吧?」

「——?」

「你、你誤會啦!啊啊,真是的,我們邊走邊解釋吧,都快遲到了!」

推銷員連忙掛斷電話,語氣顯得十分慌張。

「……哼哼,真是沒用的傢伙。這推銷員真沒魄力,那樣能成功推銷嗎?」

夏彥沉浸在勝利的喜悅,甚至有閒情逸致爲對方擔心。

不過話說回來,夏彥總覺得自己好像聽過那個聲音。

「……啊,慘了。」

就在他察覺對方身份時,電話又響了。他這次沒有再故意裝聲音,接起電話。

「……你好,這裏是蓬田家,織姬已經出門了。」

「混賬三世寺,不準隨便惡作劇喵!蓬田幫又是怎麼回事喵?」

果不其然,社長勃然大怒,她頭上那對貓耳朵說不定正氣得發抖。

「對不起,我只是一時衝動……對了,社長,你知道黑道是什麼嗎?」

「喵,我剛看過『※無仁義之戰』喵。倒是三世寺,你現在有空嗎喵?」(編注:「無仁義之戰」是描寫日本黑道爭奪地盤的電影。)

「是還滿閒的。」

「過來總部一趟吧喵,你還記得在那裏吧喵?」

「應該吧。」

「那就等你來啦喵。」

社長說完後就掛斷了電話。

這一趟不曉得是爲了什麼事情,但是社長開口又不能拒絕。於是他留下一張紙條給織姬,自己一個人出了門。

「……就是這裏吧。」

夏彥靠着記憶,迷路了好幾次終於抵達巷子裏的綜合大樓。

話說回來,日本大致還算平和。

雖然擔心這樣的社長是否能妥善經營這麼一個組織,但既然是由這位女性擔任副社長的話,就讓人安心多了。起碼她看起來很擅長處理文書工作的樣子。

——撤回前言,這個人也很讓人不安。

看來她一心只想報剛纔夏彥欺負自己的仇。

「三、三世寺,別……別亂摸……那裏啦喵,啊……力氣都沒了……喵……」

副社長似乎決定把夏彥叫做「阿夏」,因爲總比小夏來得好,夏彥也就沒再抗議,默默點了個頭。

因爲受到社長的信賴,麻美才能當上伊德亞爾副社長。一旦放縱自己的慾望,襲擊社長,信賴恐怕會瞬間瓦解,再也無法繼續待在伊德亞爾。

「三世寺,快進來喵。」

「社長,您沒事吧?」

社長轉了一圈,拉開裙襬,擺了個姿勢。

不曉得什麼時候身旁站了一個陌生女子,年紀約二十來歲,是位戴着眼鏡的美女。開衩的緊身裙裏伸出一雙修長美腿,身上隱約飄散出香水味,展現出成熟女性的風采。

副社長麻美站在社長背後,心裏如此想道。

「唔……隨便都可以。」

「噢,對了。那麼阿夏,跟我們到地下室來吧。」

「你們兩個,現在不是說這些廢話的時候喵。我們得調查三世寺從達維賽魯身上搶來的殘鐵到底是什麼喵。」

社長在電梯裏招了招手,他搭上電梯,站在社長背後。

只不過是被摸摸耳朵和尾巴,她就像小孩子一樣氣得火冒三丈,天真的模樣實在惹人疼愛,讓麻美也想摸摸她、揉揉她。

「哈喵!那裏、那裏不行喵!再這麼下去我要融化了喵……」

被攙扶起來後,社長用嬌嗲的嗓音告狀,躲到女子背後,目光怨恨地瞪着夏彥。

麻美喜歡貓又對貓過敏,面對社長時倒是沒這問題。她會加入伊德亞爾,唯一的動機就是希望能待在社長身邊。

倒是躲在副社長背後的貓耳社長卻「喵喵喵」地露出邪惡的微笑,到底是爲什麼呢?

「這、這是……不可抗力!我一見社長的尾巴就忍不住摸了下去,她的反應又那麼可愛,我纔會一時控制不住自己!」

「……對了,社長,這座島有名字嗎?」

控制室位於夏彥所在的戰鬥室正上方,社長穿着女僕裝坐在主熒幕前,興高采烈地操縱按鈕。

「對,我就是伊德亞爾副社長,下北麻美。正如你所見,我是個人類。你就是小姬的青梅竹馬,瑟朵萊慕的弟子三世寺夏彥吧?」

「這是副社長做的喵,適合嗎喵?」

「三世寺,準備好了嗎喵?系統已經設定好就算出了差錯也不至於致死,你就放心應戰吧喵。」

社長全身癱軟地趴在紅色地毯上,不過還是努力試着逃跑,手腳發抖着在地上爬行。可是,夏彥沒有放過她的意思。他坐到社長背上,輕輕揉起貓耳朵。

「不知道……不過,你爲什麼穿成這個樣子?」

不過,這些騷動的規模都在可接受範圍內,散發一種這在魔界是「家常便飯」的氣氛,感覺不到企圖支配全世界,或是隻要發現人類一律殺無赦的陰森氣息。

——那條尾巴實在很讓人在意。

「你就是三世寺夏彥嗎?你到底對社長做了些什麼?」

他也明白這實在不能拿來當成藉口,但又不知道該從何解釋。

她強裝冷靜,做出回應。

女子的眼鏡一閃,嫣然笑道。那模樣帶有一種莫名的魄力,夏彥不自覺倒抽了一口氣。

「你就是喜歡小姬喜歡到瘋狂地步的三世寺夏彥吧?」

夏彥順從自己的慾望抓住搖擺的尾巴,緊握住手中的觸感。鬆軟的毛質和真正的貓沒有兩樣,讓他不由自主地輕柔撫摸。

「好的喵……等等,不是這樣的啦喵。我是來接你的喵,你應該不知道電梯密碼吧。」

——要是不能見到社長,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社長踩着輕快的腳步走向電梯,尾巴在迷你澎澎裙的裙襬底下左搖右擺。

夏彥想着這些事情,一打開咖啡廳的門,就有扮成女僕的貓耳小女孩迎了上來。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對。」

「嗯,那就小夏吧。」

「咦!」

電梯抵達洋館,門一開,他的忍耐也終於到達極限。

「小就不必了。」

「噢,我要一杯咖啡。」

「這等我們到下面再來解釋喵,待會還要介紹副社長給你認識喵。」

「你在看哪裏喵,不好好記住密碼是不行的喵!」

「我能瞭解。」

「三世寺,歡迎喵。」

「我要怎麼稱呼你呢?」

《火界王劍的神滅者》1 第二章 破戒王的殘鐵插圖(2)
《火界王劍的神滅者》 · 1 · 第二章 破戒王的殘鐵 · 第2張插圖

「呼喵……三世寺欺負我喵。」

這次測試的主要目的,是要釐清夏彥吸收的殘鐵是否就是「破戒王的殘鐵」。

這裏是瑟朵萊慕用魔力打造的虛「幻」島嶼,也是可以隨時享受度假美「夢」的小島。

女子清咳了一聲,似乎打算矇混過去。接着,她又露出更加銳利的目光,重新看向夏彥。

「有喵,這裏叫做夢幻島喵。」

突然有聲音傳進耳裏,夏彥這才清醒了過來。

社長沒發覺麻美腦中的妄想,天真地喵喵說着。

「啊……我做了什麼事!」

順帶一提,這是個寬廣無垠的魔造空間,大海無邊無際,只是能帶進這空間的質量有限,超過上限就會爆炸,會強制性地把所有人轟回正常空間。因此不能在島上蓋旅館,把這地方當成渡假勝地經營,藉此大賺一筆。

「喵喵,看我把等級調到最高喵,威力比達維賽魯還強喵。」

要說適不適合,確實是非常合適,只是堂堂組織首領打扮成這副模樣,似乎又不太恰當。

「啊,對不起,一個不小心說出真心話……不是,咳!」

副社長打從心底感到遺憾似地發出哀叫聲。

「唔,喵?」

「是……以後我會注意的。對了,你就是副社長嗎?」

——好在意。

「副社長、副社長。」

走下樓梯時,夏彥不經意地開口問道。

社長嚴詞厲色地攻擊夏彥,然而身爲堂堂社長還躲在別人背後,顏面早就蕩然無存。

「咦,噢,請問有什麼事嗎,社長?」

「……沒錯。」

夢幻島地下有座訓練設施,是一個和學校操場差不多大的圓頂密室。夏彥走進圓頂房間,等待測試開始,社長和副社長就在另一個房間進行監控。

她點頭表示認同,不只夏彥啞然,連社長也是目瞪口呆。

這位戴着眼鏡的女子會如何反應呢?

「副社長!你怎麼幫三世寺說話喵!」

「別發呆啊喵,幻影程式由我操作,觀察三世寺魔力波長的工作就交給你了喵。」

「嘿!」

社長氣呼呼地說,不過夏彥的眼神就是離不開那條尾巴。

他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副社長已經摸清楚他的底細,他也沒什麼好補充說明。

她覺得既嫉妒又羨慕,同時也感激在心,因爲他讓自己看到了社長苦悶掙扎的可愛模樣。光是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都叫她身體發燙,口水在不知不覺中滴了下來。

可惜她沒辦法這麼做。

這麼看來,用和平來形容這地方也不爲過。

「我好歹也跟隨師傅修行了三年喔,你們就睜大眼睛看着吧。」

——啊啊,真受不了!怎麼會這麼可愛呢!

躺在夏彥底下的社長身體微微痙攣,接着癱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她四肢無力,似乎連發出聲音的力氣也沒有。

路上有體型和達維賽魯同樣巨大的魔族在打羣架,也有爲了趕着上廁所,結果以接近音速的速度撞上牆壁,整個身體變得扁平的獵豹型魔族,到處都有騷動發生。

「沒錯喵,繼續教訓他喵!」

「三世寺夏彥,這位可是伊德亞爾的社長,要是再胡鬧下去,會害得她以後在其他成員面前抬不起頭,千萬不能再犯。」

「是還滿可愛的。話說回來,找我來有什麼事嗎?」

他戰戰兢兢地窺探女子的臉色,出乎意料的是——

他放開社長,連忙站了起來。

天花板上的擴音器傳來社長的聲音。

三世寺夏彥無視麻美的心情,隨隨便便就摸了社長的耳朵和尾巴。

「你的腦子裏都在裝這些歪主意嗎喵?」社長傻眼地說。

「我知道了。」

麻美暫時把捉弄社長的妄想拋到腦後,依指示注視熒幕。

熒幕裏映照出幻影程式,正如名稱所示,那是一個以立體映像製成,用來進行訓練的假想敵。

在魔界,投影器材映出的立體映像能同時重現魔力與質量。幻影無法離開戰鬥室,但依設定等級不同,實力甚至可以強到稱霸整個伊德亞爾。

「那就開始吧喵!」

話聲一落,淡藍色的人形幻影隨即出現在夏彥面前。身形平坦,宛如木偶的幻影依社長手中的操縱器指示,向夏彥發動攻勢。

幻影的動作十分敏捷,麻美這種等級的魔術士恐怕反應不來,但夏彥卻不疾不徐地由正面迎擊。

「斑鳩流本家魂燃式魔鬥術,型之壹——禍炎暗色劍。」

夏彥吟誦咒文,手裏出現一把黑刀,一眼就能看出刀內蘊含高密度的魔力。接着,他揮舞黑刀,輕鬆擊開這近似突襲的攻擊行動。才一擊,就已經把幻影擊飛,撞上牆壁。

「喵!副社長,三世寺的魔力有什麼變化喵?」

「……數值十分驚人,比我和社長、小姬還有小繭加起來還要高。」

「不愧是瑟朵萊慕大人推薦的人選喵,不過我這就來教他魔力的差距不見得等於戰力上的差距喵!」

社長聚精會神地握住操縱器,遙控幻影發動攻擊。

麻美目光溫柔地守望着社長,同時不忘持續觀察夏彥的魔力。

魔力的總量如同她先前提到的。伊德亞爾這地方聚集不少精銳,而夏彥壓倒性的魔力遠遠勝過其他人。既然瑟朵萊慕特地爲他寫推薦信,這在某種程度上可說是在意料之內。

而現在,她們真正要調查的不是魔力的「量」,而是「波長」。

魔族和魔術士各有獨特的波長,如同每個人的指紋一般,因人而異。遺憾的是,波長會因爲成長或訓練改變,不如指紋那般可以用來鎖定某個特定人物。然而殘鐵的波長不會改變,因爲殘鐵就如同屍體,屍體不會成長,也無法訓練。因此只要解析三世寺夏彥釋放的魔力波長,就能知道他身上擁有誰的殘鐵。

「副社長,如何喵?」社長一邊忙碌地操縱幻影,一邊向副社長詢問。

主熒幕裏映照出夏彥蹂躪幻影的戰況。因爲對方是立體映像,就算遭到砍殺、被揍得不成人形也能立即再生,如果那是人類或魔族,早已經死過不下十次。

「雖然有疑似『破戒王的殘鐵』反應……但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只能說和昨天的達維賽魯一樣,有這個可能性……」

「嘿嘿喵!看來你終於對本社長產生一點敬意了喵。」

野生的猛獸成了他的獵犬,爲他效勞。

「咦,所以這能打給織姬嗎?」

幻影動彈不得,一再生就被砍,一再生就被砍……最後再生速度追不上砍殺速度,被砍成了碎片。

不過——

夏彥深刻體會到自己的靈魂得到「破戒王的殘鐵」服從,彷彿第一次學會使用魔力的興奮感受竄遍全身。

「瞧你流那麼多血,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就由我來幫你申請轉學吧喵,我會盡量安排讓你和織姬同班的喵。」

夏彥氣呼呼地提出抗議,聽得社長和副社長不約而同睜大了眼。

貓耳頹喪地垂了下來,社長意志消沉,趴在桌上。

那是今天早上出現在夢中的那把利劍。

「怎麼回事?這傢伙瞬間移動了!」

他下定決心,腦裏浮現一個畫面。

——達維賽魯就是因爲這樣發瘋的啊。

「這件事得向慈悲帝報告喵,還有,你剛纔那一招絕對不許在公衆場所使用喵!只要還沒針對半徑五百公尺以內的範圍發佈避難警告,不許你擅自使用喵!使用前記得準備裝了水的水桶喵。」

電話馬上被掛斷。

——混賬……別在我的身體裏面亂搞!

瑟朵萊慕提過,得到「破戒王的殘鐵」,等於得到強大的力量。只是照這個樣子看來,與其說是得到力量,倒不如說是被這股力量操弄。要是實力不夠堅強,一碰就有可能發狂。

「可以嗎?」

他在想像中往劍伸出手臂,強硬地壓制住劍,握住劍柄,發出警告:「你不過是武器罷了。」

「斑鳩流本家魂燃式魔鬥術,型之貳——舞羽時雨。」

「阿夏,你真的沒有自覺嗎?你該找心理醫生諮詢了吧?」

——既然如此,我就把牆壁全部打碎!

「我也有手機哦喵。」社長炫耀似地拿出和自己頭髮相同顏色的粉紅色智慧型手機。

「可以。」

夏彥手中的黑刀變成鞭子,同時斬碎兩具幻影。

社長甚至丟掉手中的操縱器,直接操控起投射出幻影的投影器材。幻影只要快遭到夏彥的攻擊就停止投影,接着再把影像投影在他的正後方。但夏彥並未因此反應不及,於是她終於派出了第二個幻影。

「唔喵,爲了提升測量的精準度,我再來拖延一點時間吧喵。」

「三世寺,你這是在開玩笑嗎喵……?」

「如果你們指的是我對織姬表現愛情的方式的話,請不要多管閒事!我喜歡織姬,而且是喜歡得要命!老實說,我已經很剋制了,其實我現在就想衝進學校,不顧周圍目光緊緊抱住她!」

「重來一次喵。」

被兩人憂心忡忡地這麼盯着,讓夏彥實在氣不過,高聲反駁。

劍吶喊着「讓我上場」,大鬧着似乎就要衝出夏彥體內。

「出現了好多三世寺喵!熒幕顯示追不上了喵!」

社長使出平日打電動練出的靈活手指,讓幻影跳了起來。

「既然如此,我就派出系統極限的四具幻影喵!改爲自動操作模式!同時展開攻擊!三世寺這下肯定完蛋喵!喵哈哈哈喵!」

他不清楚達維賽魯原本是個什麼樣的魔族,只是昨天他那模樣看上去實在不太尋常,恐怕就是因爲遭「破戒王的殘鐵」侵蝕。

「唔喵,三世寺,幸好你在這方面還有點常識喵。」社長滿足地點了點頭。

「……社長,這種做法未免太卑鄙了。」

力壓四具幻影,夏彥難掩內心煩躁。不管打倒再多次,幻影都會立刻復活,畢竟幻影不過是立體映像,即使能夠再現質量,也不能改變沒有實體這事實。幻影既然一打就倒,可見這不是用來訓練的假想敵,明顯是社長暗中耍詐。

社長在辦公室裏大發雷霆,夏彥雖然過意不去,卻也沒有老實道歉的意思,畢竟把他逼到絕路的正是社長。

「劍」。

他揮砍的動作宛如殘影,感覺像是同時出現另一個夏彥揮刀砍下——正這麼想的時候,又冒出一個夏彥揮刀橫劈。

「不過,社長,這下不是正好可以確定阿夏身上的殘鐵是『破戒王的殘鐵』嗎?」副社長輕輕撫摸着社長的頭,露出微笑。

「病得很嚴重呢喵……」社長傷腦筋地思考了一會兒。「乾脆這樣吧,你和小姬一起去上學好了,怎麼樣喵?」

「大魔災前的國內電話線路還能通話,現在可是連魔族也在使用手機的時代呢。」

無論是從數據還是夏彥實際的感受,那毫無疑問確實是「破戒王的殘鐵」。夏彥掌控了這股令人畏懼的強大力量。雖然沒有自誇的意思,但他仍對自己的實力有相當自信。

夏彥用殘鐵轟掉了整間戰鬥室,導致正上方的控制室地板破了個大洞,社長和副社長連同瓦礫一起掉了下來。

「阿夏,快拿這擦一擦。」

夏彥移動的速度更快,一刀砍向幻影。

「既然你有那個意思,我就奉陪到底,絕不投降。」

不過他很快明白沉睡在自己體內的殘鐵屬於破戒王,並看見劍形的猛獸正打算刺穿自己的身體。

「罵我也沒用啊……我也不知道威力會這麼強大。」

擴音器傳來夏彥的驚呼聲。

就在夏彥大受感動的時候,副社長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好意思……」

「太慢了!」

剎那間,夏彥感覺意識與肉體緩慢地遭劍吞噬,冒出滿身大汗。

他的心情像是馴獸師,敵人不再是幻影,而是體內沉睡的殘鐵。他深怕一個不小心,自己會失去控制。

破戒王就算再強,在他體內的充其量不過是碎片。在夏彥腦中,他終於制服「破戒王的殘鐵」,瞬間分出誰纔夠格站上支配的地位。

「水桶……這又不是在放煙火。再說用不着提醒,我不會亂用的啦。」

副社長一點頭,夏彥馬上毫不猶豫地撥起電話。

「流、流鼻血了喵!」

「……嗚!」

「壞掉的是你的腦袋吧。言歸正傳,薪水是一個月十五萬圓,直接給現金可以嗎?」

「……副社長,這隻手機壞掉了吧,講沒兩句話就斷了。」

「不過魔界沒有社會保險這些制度,要是出事了請自行負責。」

「瑟朵萊慕大人回來時肯定會氣炸喵……」

「手機……這能用嗎?」

「火界咒。」

「……等一下,『這方面』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在其他方面沒有常識嗎?」

話雖如此,打倒立體映像就和打倒電視裏的人物一樣不可能——想到這裏,夏彥突然靈光一閃。破壞電視就可以消除電視裏的人物,同理可證,破壞投影機就能打倒立體映像。只是他不曉得投影機在什麼地方,這地方沒有像電影院一樣把投影機設置在明顯的位置,或許是巧妙地和牆壁融爲一體了吧。

「過分喵,太過分了喵!你跟伊德亞爾有什麼深仇大恨嗎喵?」

「沒關係喵,勝負不重要,這是爲了確認殘鐵來歷的測試喵。所以這並不是什麼卑鄙下流或是違反規定的手段喵,看我用無限再生跟瞬間移動的幻影打倒三世寺,讓他見識一下社長的威嚴喵!」

「殘鐵解放——」

對夏彥而言,這真是求之不得的提議。可以和穿着水手服的織姬一起上學,和穿着水手服的織姬一起上課,和穿着水手服的織姬一起喫便當,和穿着水手服的織姬一起——

在他順勢揮下劍的瞬間,力量往四面八方爆發,然後——

他沒見過那男人,兩人也沒交過手。

「阿夏,爲了連絡方便,這給你吧。」

只是稍微想一下織姬就能釀成流血事件,日本實在太可怕了。不過,這麼一點小事擊倒不了夏彥,爲了織姬就算要他赴湯蹈火,他也在所不辭。

他嘴裏擅自說出召喚那東西的字句。

——我可不是那種沒用的傢伙!

「破戒王『極點位階奧義』自在武具煉成——」

「薪水這麼高嗎?」

如果只是爲了調查「破戒王的殘鐵」,實在不需要和這種狡猾的對手交戰,看來社長是想讓夏彥在自己面前認輸出醜。

此時,社長已經完全失去控制。

這一擊不只破壞牆壁,連四周的樓層也被毀得面目全非。順帶一提,由於這座島上的東西幾乎都是以瑟朵萊慕的魔力打造,除了她沒人可以修繕。

「織姬我愛你!」

「伊德亞爾成員的電話已經輸入進去了,電話費會直接由薪水裏面扣除。」

幻影踹向牆壁、天花板,以立體的軌道繞向夏彥的死角。麻美要是遇上這種攻擊,大概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輸了吧。

社長盤起胳臂,神氣地噴了噴鼻息。

副社長遞出在海上新天地也很難買到的最新型智慧型手機,這麼看來日本與國外有非常強大的走私管道。

美麗又不祥的裝飾劍。

從夏彥的魔力中可以觀察到另一個波長,那的確是屬於殘鐵的波長。但由於夾雜了夏彥本身的波長,無法精確測量。

——我支配了這股力量。

他讓武器具現化,接着出現一把巨大沉重的裝飾劍。刀身約與他同高,刀刃火紅,其中最駭人的當屬武器本身散發出的壓力。只不過是「現形」而已,就足以讓空氣扭曲。

社長按下重來的按鈕,讓幻影消失,接着再按一次,在開始位置喚出毫髮無傷的幻影。

殘鐵掙扎着試圖逃出夏彥手中,但雙方的實力差距卻是一目瞭然。

——破、戒、王。

「噢噢……社長的背後發出光芒了!」

「喂,我是蓬田——」

副社長冷靜地遞出面紙。

夏彥根本不在乎有沒有保險,隨便點了個頭。

不只能和織姬住在一起,每個月還能拿到十五萬圓,實在太走運了。尤其手上有錢,也能找地方和織姬約會。

這世界難不成是以我爲中心運轉嗎?夏彥心裏忍不住開始這麼想。

「奇怪?日本還在用『日圓』嗎?那不是日本銀行發行的貨幣嗎,日本銀行已經不存在了吧……」

「你說的沒錯,不過魔界政府擅自修好造幣廠的機器,自行發行貨幣,所以在這裏流通的還是日圓。」

「真是隨便……」

另一方面,在海上新天地,貨幣是由「真日本政府」底下的「真日本銀行」發行「真圓」。在國際貨幣市場,圓指的是真圓,過去的舊日圓已經沒人承認其價值。

「三世寺,你今天的工作就到這裏結束喵,有事我們會和你聯絡喵。你可以走了喵,辛苦你了喵。」

「好,我先走囉!」夏彥興高采烈地告別了夢幻島。可是,當他回到咖啡廳,正要開門走出去的時候,有人追了上來——那人是副社長。

「咦?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唔……這是我個人的請求。」

也許是因爲急着追上夏彥,副社長的呼吸有些急促。

「阿夏你剛纔玩弄了社長的尾巴和耳朵對吧?在立場上,我必須警告你不能再犯……不過,實際上你有自信不再做出這種事嗎?」

「這、這我也……老實說,我不太有自信……因爲社長的反應實在太有趣了。」

社長一疏於防備,他就反射性地想撲上去摸一摸。他也想像得到屆時肯定是摸幾次被罵幾次,只是他不明白副社長爲什麼會這麼問。

「——我知道了,下次你要摸的時候記得先通知我一聲,我要躲在角落偷偷拍下來。」

「什麼?」

「這件事要保密哦。再見囉,阿夏,以後也要麻煩你了。」

「呃,這是……」

夏彥無法理解副社長這話的意思,正覺得困惑時,副社長似乎因爲交代完事情顯得心滿意足,直接搭上電梯回到了夢幻島。

這五年她未免成長過頭了,到底是喫了什麼東西讓她變得如此豐滿?身爲男人,不對,是身爲人類,實在很難不注意她的胸部。

「你、你靠太近了,夏彥!」

「別、別說蠢話了!我沒有……我才懶得管夏彥呢!就算他回來了,我也只有『噢,回來啦』這種感覺!」

聽夏彥這麼一說,織姬連忙把肉和蔬菜放上鐵板。

希德·海茲其實也沒有拖延的意思。

「好像是這麼回事囉,夏彥,你打算怎麼辦呢?」

讓人界到處充滿魔界的混亂是他的理想,他只想讓人類見識如同九州暴力特區留下來的那一點純粹的魔界精華,而不是現在這令人失望的魔界。

「夏彥,把碗給我,今天特別由我直接幫你盛飯吧。」

突然間,有個聲音傳來。他把視線從手中的報告往上移,熟識的純白少女就站在他正前方。

「總之,等我做好萬全準備時,就會去對付三世寺夏彥。我的部下也正在調查他的底細。他好像有個心愛的青梅竹馬,哎呀,真是青春啊,讓我來拆散他們吧。」

「哎呀哎呀,魔界來到日本都五年了,你也多少學習一下這邊的文化嘛。」

——雖說是這樣,織姬的眼神好凶狠啊。

「哎呀呀,這就是所謂的傲嬌吧。」

「嗯,這是歡迎你回來的派對嘛。對了,小姬告訴我囉,你成爲魔術士啦?只要是關於小姬的事,你都會全力以赴呢。」

「哦……那麼夏彥我收下囉?」

「班長,你別誇獎夏彥了。他這人只要一得意就忘了分寸,都過了五年還是一點成長都沒有。」

他叫得親暱,心裏卻暗自咂了下嘴。

「我明白了,莉莉安。既然是你的請求,我明天就去辦。」

「班長,那片肉還是生的哦。」

手上的壓力明顯產生變化。爲了擾亂夏彥的注意力,班長巧妙調整力道強弱,技巧相當高明。難不成這是魔術士在魔界生存五年練就的魔術技巧嗎?

「啊,對不起。爲了表示歉意,這邊的肉給你吧。」說着說着,班長把胸部往夏彥的手臂壓了上去。

「班長!你這女人怎麼專挑昂貴的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莉莉安沒回應,只是一如往常沉下臉瞪視着他。

「找我有事嗎?總不會是夜襲吧?能受到像你這樣美麗的女性青睞,實在是無比光榮。」

茶葉是由印度走私進口的舶來品,和過去在魔界採收的茶葉味道不同,別有一番香醇滋味,他倒也喝得相當滿足。

夏彥回到家時,織姬和班長已經在客廳餐桌放上鐵板,爲烤肉做準備。

「這、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一個人在傻笑什麼?」

在等待的時候,夏彥一直強忍着班長的胸部擠壓,心想只要習慣就好,那也不過是脂肪肉塊罷了,只是當他一這麼想——

夏彥和織姬看見後,不約而同大叫。

他想像着自己登上王位的模樣,不自覺揚起嘴角。

實際上,魔界政府對從國外運進來的走私品十分寬容,即使有互不干涉條約的限制,那也只限於國與國之間的關係,對於企業輸入物資則多半採取默認的態度。但從人類的角度來看,即便是現在這安穩的魔界仍是極端危險,幾乎沒有企業願意在這裏開店做生意。

「……嗯?別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了,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處理三世寺夏彥?收拾人類對你來說只是易如反掌吧。」

「咦,可是我過去那裏又會被班長捉弄,拜託你保護我嘛。」

然而——

「放回去!快把肉放回去!」

織姬目光遊移,拉尖了嗓子。一得到允許,夏彥又更緊貼着織姬,故意鬧着她玩。

「織姬,相信我,我的心裏只有你啊。」

「隨便你怎麼做都好,總之快點解決,我不許人類這種廢物接觸『破戒王的殘鐵』。」

說實話,他不是很在意破戒王是否能夠復活,他更希望自己能獨佔所有「破戒王的殘鐵」碎片,取代破戒王的地位。他的目標遠大,既然只有一個人能站上頂點,自己當然是最適合的人選,魔族會有這樣的想法也是理所當然。

——移動坐墊……?

織姬一邊烤肉,眼神愈來愈兇惡。

放開我——織姬甩動手臂。

這種時候該怎麼辦纔好呢?夏彥不禁苦惱。他向天地神明發誓,這種狀況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全是班長搞的鬼,這個小惡魔故意離間,藉此取樂。

「小姬你就別害羞了嘛,明明聊夏彥的事情聊得那麼開心,在學校的時候還一直都興奮到了極點,不是嗎?」

「織姬,來烤肉吧,鐵板已經熱好了吧?」

破戒王統治的魔界宛如天堂,他因此希望破戒王復活——

因爲這反應實在太過可愛,夏彥覺得自己幸福得像在天堂。

「啊,說的也是!」

班長似乎不肯服輸,燃起了鬥志,用筷子直接從盤子裏夾了片肉,送到夏彥嘴邊。

這房間位於巨大的白堊塔內,塔裏存在扭曲尋常空間的亞空間,即使有心要找也很難發現他的蹤影。魔界警察之所以再怎麼賣力搜索也找不到他,這正是原因之一。

「哎呀,這你就說錯了,莉莉安,俗話說得好,『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這麼一來事情簡單多了。

鬥爭。不分男女老幼,一心拚個你死我活的鬥爭。這纔是魔界的本質,也是最崇高的愉悅。

班長又把眼鏡摘了下來,變身成陌生的美少女。她沒有換下水手服,應該是還沒回家,放學後直接過來這裏。雖然身上纏着繃帶,她還是很有精神。

織姬換上家居服,身上套了件圍裙,端着裝肉的盤子從廚房走了過來。

搞不好班長用胸部擠壓夏彥,其實是爲了製造機會,執行獨佔鐵板的作戰計劃。不對,肯定是這樣沒錯。

無視班長就能解決這場紛爭,心靜自然無巨乳。

「沒錯,不能輸給班長!」

「……」

「啊,夏彥,你回來啦!」

「夏彥別逃嘛!」

「織姬,我們也快喫吧,把肉喫回來!」

「這是……怎麼回事!」

「過、過去一點,我沒辦法喫了!」

「你不是特別允許我這麼做了嗎?特別哦,只有我特別得到允許。」

「啊,夏彥無視我,過分。」班長假哭了起來。見到這一幕,織姬一臉神氣地端來放着蔬菜的盤子。

「……應、應該熱好了。」

莉莉安神情嚴肅地一口回絕。希德·海茲見狀不由得苦笑,笑得莉莉安輕輕吊起柳眉。

「咦,那我來餵你喫肉。來,啊——」

然而,莉莉安卻輕易地入侵了希德·海茲的藏身地,讓人不得不佩服她不愧是破戒王的直屬下屬。

「哼,你喜歡就拿去吧,不關我的事!」

「是嗎?那麼你先移動坐墊如何?」

他忍不住心想,雖然感謝織姬的溫柔對待,但如果是爲了吵架還是饒了他吧。

夏彥在桌子旁邊坐下,看着兩個女孩子在廚房裏忙進忙出。說忙,其實她們也只有切一下菜跟肉而已。

「哇啊!」他忍不住叫了出來。

他無視班長的哀號聲,把坐墊移到織姬旁邊,緊挨着她坐了下來。

班長迫不及待地坐到夏彥身邊,握住他的手臂。她在五年前就愛這樣鬧着玩,這種故作曖昧的態度不曉得讓多少男孩子飲恨落下了男兒淚。

「我一直很喜歡夏彥呢,可是因爲夏彥心裏只有小姬,我只好壓抑自己的心意。不過你討厭夏彥對吧?這樣我不就有機可乘了嗎?」

「我們還是快喫肉吧,被社長鬧得我肚子都餓了。」

兩人的筷子在鐵盤上忙碌飛舞。

「我對人類的文化沒興趣。」

「……沒聽過。」

他並非對其他女性沒有免疫力,只是班長胸部的質量擁有十二分破壞力,可輕易摧毀男人理性。

在開導他們的同時,班長依然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取肉沾醬,把肉送進口中。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眼角餘光瞄到鐵板上有個黑影正高速移動。他疑惑地往鐵板一瞧,發現班長手中的筷子正以驚人的速度夾走肉片。

魔界的技術外流到人類世界,導致人類擁有與魔族勢均力敵的實力,這是魔界政府最害怕的一點,也是希德·海茲最不滿的地方。難得魔界闖入了人類世界,就該讓全世界成爲魔族的天下,根本沒有必要把自己關在這狹小的日本列島。

「唔……真拿你沒辦法,我就特別允許你這麼做吧!」

「別擴大解釋!誰說你可以抱住我了,你這笨蛋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

他厭倦現在的生活,沒有心思延後享樂。爲了儘快享受樂趣,他決定明天就要在這窮極無聊的日本列島揮下混亂的鐵錘。

希德·海茲在自己的房裏一邊啜飲紅茶,一邊讀着部下送來的報告。

織姬不知爲何頻頻偷瞄班長,大喊:「我再幫你盛碗味噌湯吧!」

「噢,謝啦,不過昨天你也幫我盛飯了吧。」

「哎呀,原來是莉莉安啊。」

班長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斜眼瞥向織姬。織姬也緊咬着脣,怒目瞪了回去。

「我回來了,今天晚上喫烤肉嗎?班長也會留下來喫飯嗎?」

夏彥半帶認真地哀求着說,一方面想逃離班長的魔爪,另一方面單純只是想黏着織姬。

「這可不成,烤肉可是場戰爭。忘記這一點,粗心大意地在敵人面前卿卿我我,等於在說請攻擊呢!」

只要移動位置,不就能逃過班長那對柔軟巨乳的壓力攻擊了嗎?之前自己爲什麼都沒想到還有這個方法呢?

「兩個人居然拼不過一個人?」

「可惡,這怎麼可能,我都已經抱着明天要絕食的覺悟在喫的說……」

在距離喫光準備的食物還遙遙無期時,夏彥和織姬的胃就再也撐不下了。到了最後,鐵板儼然成了班長的天下。

夏彥是正在發育的男孩子,有自信能喫下比普通人多上一倍的食物,但終究還是敵不過班長。

「織姬,班長的食量本來就這麼大嗎?」

「沒有……下課的時候她是常在喫零食沒錯,沒想到她認真起來這麼會喫……」

織姬仰躺在地上,痛苦地喘着氣。夏彥也是一樣,他們現在連根豆芽菜都喫不下了。

「呵呵,你們兩個真沒用。」

「——唔!這種事情有什麼好神氣的!你喫了那麼多,後果自行負責,你就等着站上體重計的時候後悔莫及吧,愚蠢的傢伙!」

「噢,用不着擔心,我的體質怎麼喫也喫不胖。」班長若無其事地說,而夏彥和織姬的視線卻同時投向敵人的胸部。

就是那裏,沉睡在水手服底下的巨大胸部吸收了所有養分。

「怪物……!」織姬憤恨咒罵。

班長和夏彥他們同年,都是高一的學生。換句話說,她的胸部還有成長的空間,看來整個日本都被埋在班長胸部底下的日子不遠了。因高中女生的巨乳從內部擠壓,破壞了神無大結界——歷史上恐怕會如此記載。

——不對,在那之前搞不好會因爲胸部過大而產生重力源吧?要是因此出現黑洞就危險了,地球可能整個被吞噬。

夏彥因爲喫得太飽痛苦不已,認真思考起這一類莫名其妙的事情。

新鄉神社境內蘊藏溫泉,織姬家就利用這泉水在房子後頭造出一個露天澡堂。私人庭院裏有直接從源頭引來泉水的露天溫泉,對日本人來說沒有比這更奢侈的事情了。

過去夏彥憑着青梅竹馬的特權來這裏泡過幾次溫泉,今晚則是相隔五年再次進入這個露天的澡堂。

在乳濁色的溫泉裏,夏彥伸展四肢,愣愣仰望神無大結界浮現在夜空中的紅色魔法陣。每次見到那個魔法陣,總會讓他再一次體認到這地方確實是魔界的事實。

就在他舒服地泡着溫泉時,進入澡堂的門突然被打開了,身上圍着條浴巾的班長走了進來。

「呀,夏彥這個大色狼。」

織姬和班長一樣,身上只圍了一條浴巾。

「夏彥,你怎麼老盯着黑姬撫子呢?」

煩惱再次襲向夏彥。

「夏彥,好不容易連小姬都來了,別躲在角落嘛,快過來啊。」

班長輕聲啜泣了起來。

班長的行爲明顯是在挑釁,從織姬的個性看來,這種話肯定會激起她的怒火。

她說的沒錯,泡在乳濁色的溫泉裏的確看不到對方的身體,只是這麼做問題依然沒有解決。

「打、打不開……?班長,快把門打開!」

「——唔!班長,你在打什麼鬼主意?」

察覺巨乳離開自己的身體後,夏彥睜開眼睛。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夏彥凝視着她,凝視到像是眼珠子都迸了出去,跳到她身上又彈了回來,再塞進頭蓋骨裏一般。

夏彥使出最後的手段。他闔上眼,放空思緒,遵從佛的教誨。

「袒、袒裎相見……?你們的關係什麼時候好到光着身子一起唸經了!」

「織、織姬,救我!」夏彥發自內心向她求救。

織姬顫抖着嗓音大叫。該不會她也想一起唸經吧?

她的笑容宛如朝獵物舔着脣的獵人。

「……嗯,我認輸……夏彥你真是太過分了!我這麼努力,你的眼裏難道真的只有小姬嗎?這世上居然有高中男生無視裸體的女孩,在旁邊念起般若心經,你肯定是人類史上第一個!而且你也念得太流利了吧!」

「呼,呼,怎麼樣啊,班長?你的防禦冰牆根本不堪一擊!」

夏彥鼓起勇氣接近織姬。

「哇,好厲害哦。所以快過來吧!」

「是啊,何況還能和織姬一起泡,真是太棒了。」

——爲了集中精神,只能這麼做了……!

只是,班長這樣的攻擊反而激起夏彥的鬥志,決定正面迎戰。

「那是我要說的話吧。更衣間裏有我的衣服,你應該早知道里面有人了。明知道有人就別那麼自然地闖進來啊,快出去……別過來,就叫你出去了!」

這個時候,織姬的叫喊聲忽然從浴室傳了過來。

「夏、夏彥?班長,你對夏彥做了什麼?」

班長像是要撲到夏彥身上,從正面緊貼他的身體,把充滿爆炸性肉感的胸部整個壓了上去。

聽見班長開口邀約,夏彥這才終於回過神。

「當然囉,可以泡免費的溫泉,你就好好享受這種幸福吧。」

「說的也是,要是小姬看見我們這個樣子,事情可就糟糕了呢。」

「討厭啦,別說這麼不近人情的話嘛。我身上圍了浴巾,這裏的溫泉又有顏色,泡在裏面就看不到身體囉。」

他開始吟誦般若心經。

「我在想說不定我一抱住織姬,那傢伙就會砍過來了。」

說到一半,夏彥停了下來,猶豫這話是不是能夠讓外人聽見,不過織姬並未顯得特別慌張。

「唔……什麼嘛,你那麼喜歡女生的裸體啊?」織姬氣呼呼地鼓起了臉頰。

夏彥贊成班長的意見,重重地點了個頭。

「織姬、織姬。」

「怎麼啦,班長,攻擊結束了嗎?」

——不對,我在胡思亂想什麼。班長可愛歸可愛,不過畢竟她只是班長,我已經決定這輩子要奉獻給織姬了。

「小姬你就覺悟吧。小心亂動會被看光光哦,來,肩膀也泡下去吧。」

人都泡在溫泉裏了,織姬這纔出聲抗議,也不管因爲受到班長挑釁而闖進澡堂的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

織姬從溫泉裏站了起來,打算逼近班長,但也許是發現這麼一來肌膚就會全都曝露在夏彥的目光下,於是趕緊打消這個念頭坐了下來,改用怒目瞪視。

「夏、夏彥,別老盯着我瞧啦……!」

像是沒料到織姬氣的是這件事情般,班長露出了傷透腦筋的神情。她雙眼直盯着夏彥,然後喝了一聲,緊抓住他,又把胸部壓在他身上。

——冷靜,沉着,鎮定!身體啊,保持理性吧!

要說他對班長的裸體完全沒有興趣那是騙人的,他是個健康的男孩子,當然會想看、想揉,想做更進一步的事。

看着織姬與班長明爭暗鬥,夏彥不禁有種偷得浮生半日閒的快活感受。

「唔……這追根究柢全是你的錯,班長!」

冰牆與門瞬間被砍得粉碎,從後頭出現氣喘吁吁的織姬,以及一個黑衣巫女裝扮的傀儡。

夏彥瞭解這是班長髮動的攻擊,再堅固的魔術防壁也派不上用場、無法擋下的猛攻。這是突擊型乳房引起的精神污染,理性崩毀的聲音似乎已在耳邊響起。

「佛說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她要是害臊大可轉身離開,雖然嘴裏發着牢騷,她還是照樣走進浴池。

「不是看不看得見的問題,而是對一個身心健全的高中生來說,這種狀況太不妙了!」

夏彥一聽,嚇得臉都白了。狀況十分危急,一場風暴正要來臨。

「呃……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是是。」

浴池裏,發生了夏彥一男周旋在兩位美少女之間的異常事態。

微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一抬頭就能望見滿天星空。神無大結界在夜空中閃耀紅光,與星空形成鮮明對比。洗去滿身疲憊的溫泉,織姬,還有班長,現在確實是無比幸福的一刻。爲了保住這份幸福,即使需要歷盡艱辛也值得。

「……慢、慢着。冷靜想想,這種狀況實在太奇怪了!爲什麼我要和夏彥一起泡溫泉呢!」

「夏彥、班長!你們在那裏做什麼!」

織姬滿臉通紅地怒瞪班長,班長只是笑了笑,沒多加理會。

班長聽了鬧彆扭說:「我也在這裏啊!」結果遭到夏彥刻意忽視。

——對啊,我這個笨蛋!班長說的沒錯。赤裸的織姬就在眼前,我怎麼可以在這裏傻傻地剋制自己的慾望!男子漢就該勇往直前!

「你、你們在胡扯什麼!」

「討厭啦,小姬,明明心裏也想被襲擊,你就別裝傻了。」

這時候,班長做了個開槍的手勢,小小說了聲「砰」,魔力的子彈隨即發射,在門上結了一層冰。

夏彥聚精會神地讓自己進入無心的境界,心臟卻還是噗通噗通跳個不停,血液迅速湧向下半身,明顯起了反應。

班長搖晃夏彥的肩膀,嗓音有些哽咽,先前的從容已消失無蹤。

「斑鳩流分派人用傀儡鬥法!劍之型——黑姬撫子!」

——啊啊,爲什麼女生的胸部愈柔軟,男生的那裏愈硬呢?簡直是表裏一致,正與負,陰與陽,如同調節這世界的平衡器一般。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時候看透世界的真理……

「別生氣嘛。啊,難不成小姬你在嫉妒嗎?不甘心的話你也脫光衣服進來啊,就怕你沒那勇氣呢。」

「別、別靠近我,你這個大變態!」

一見有機可乘,夏彥趕緊逃到浴池角落避難。

夏彥正要開口辯解,卻遭班長捷足先登。

班長不以爲意地招了招手,說不定打從一開始她的目的就是爲了激織姬一起來泡溫泉,她從以前就很愛用這種手段捉弄人。

夏彥一直在等待偷襲織姬的機會,又礙於黑姬撫子就在後頭待命,遲遲找不到機會下手。尤其因爲黑姬撫子面無表情,更難判斷她會如何行動。

「唔……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進去!讓你見識見識我蓬田織姬的膽量!」

「全身赤裸的男女共處一室,能做的事只有一件囉。」

果不其然,織姬打算開門走進露天澡堂。

「啊,對了,織姬,我吸收的殘鐵果然是破戒王的——」

「夏彥,夏彥你理理我嘛!」

「什麼?夏、夏彥?」

「唔……」

「……就、就算你爲了煽動我而這麼說,也不會得到什麼好處喔!」

「話說啊……五年沒泡這溫泉了,真舒服啊。」

班長就這麼笑着走進浴池。

「嗯,這話也有道理。」

「別把我們兩個混爲一談!」

雖然是爲了讓自己能鎮定下來,不過吟誦心經這種行爲實在太過火了,夏彥深深反省,並且發誓下次要是再受到女生誘惑,絕對不再使出唸經這招。

班長自己闖進澡堂,還不帶任何感情地說着這種話。

班長臉上的神情忽然變得嚴肅,接連擊出魔力彈,冰霜愈結愈厚。

「不要,我不要交出夏彥!」

「我只是想和你來個肌膚上的親密接觸,纔沒有什麼鬼主意呢。」

「開什麼玩笑!在神聖的新鄉神社境內,豈能容許如此不知羞恥的行爲!現在馬上出來,否則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唔,我們只是在袒裎相見而已囉,小姬你也要一起來嗎?」

「別擔心,你不是會在這裏住下來嗎?機會隨時都有,用不着這麼急着襲擊小姬。」

《火界王劍的神滅者》1 第二章 破戒王的殘鐵插圖(3)
《火界王劍的神滅者》 · 1 · 第二章 破戒王的殘鐵 · 第3張插圖

「不是、不是,我不是喜歡女生裸體,我喜歡的是織姬的裸體。」

「是是。」

「怎麼了嗎?用不着介意班長,她也是伊德亞爾的一員。」

「咦,你也是嗎?」夏彥驚訝地看向班長。

「沒錯,算起來我是你的前輩呢,哼哼。」

「噢……可是達維賽魯大鬧的時候怎麼沒看見你?」

「呃,那是因爲……我在你來之前就被打垮了,嘿嘿。」

所以她纔會全身是傷啊?夏彥終於明白事情始末。

據她自己表示,這些傷是因爲她當時太得意忘形,直接從正面攻向達維賽魯,結果喫了一拳,像漫劃一樣被揍飛了出去。根本沒有什麼值得以前輩之姿神氣的地方。

「所以說,織姬,那果然是破戒王的東西。」

「啊,竟敢無視我。哼,看我來抱住你。」

班長正要把魔爪伸向夏彥時,冷不防被織姬把頭往下一壓,按進溫泉裏。班長雖然雙手在水面上拍打,拚命掙扎,不過織姬一點也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這樣啊……所以之前提到雷姆南茲已經展開行動這件事是真的呢。」

「師傅也這麼說過,應該沒錯。」

聽見夏彥的回答,織姬沉吟着點了下頭。

「但我還是不懂,那麼重要的殘鐵爲什麼會交給其他魔族?而且最後還因爲這樣而落到你手上,實在是太不祥了。」

「我也覺得奇怪,不過不祥是什麼意思?幸虧我拿到殘鐵,伊德亞爾才能獲得這些情報不是嗎?」

「這話是沒錯啦,不過我就是看不慣你空有一身蠻力。」

「那不是蠻力!你不覺得我的表現很帥氣嗎?我可是把達維賽魯大卸八塊,又整個摔了出去喔。」

「噢,那根本不算什麼!就算你沒出現,光憑我自己的力量也能把達維賽魯打得落花流水,我是說真的哦。」

織姬拼了命地強調自己不需要夏彥的幫忙,甚至放話要他以後別再來礙手礙腳。

但是——

「唔……」

織姬像個捱罵的小孩子般垂下了頭,嘴裏喃喃發着牢騷。

「我說這話是擔心你,沒有故意找你麻煩的意思。」

「要不是爲了保護那個小孩子,說不定你真的會贏。不過就結果看來,你差點死在達維賽魯的手下,既然你不要我的幫助,作戰時就別讓我擔心。」

「……反正以後在你闖進來之前我打贏的話,你就沒什麼意見了吧?」

夏彥直盯着織姬的眼眸,盯得織姬把半張臉埋入水底下。

「說謊可說服不了人。」

「算是吧。不過要是你在我眼前陷入苦戰,我也會二話不說上前幫忙。」

「別鬧彆扭啦,織姬。倒是你差不多該放開班長了吧,我看她快沒命囉?」

夏彥無法認同她的說詞,嚴肅地提出反駁。

經夏彥這麼一提醒,織姬纔想起自己把班長的頭按進水裏。等她急忙把班長拉起來時,班長已經沒了呼吸。

「唔……什麼嘛,太狡猾了……怎麼突然這麼正經八百的……也不想想自己有幾兩重。」

「……不知輕重的傢伙。」

「……班、班……長?」

她如此說着並咕嚕咕嚕吐出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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