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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修羅廳始動

《火界王劍的神滅者》 · 津川友貴 · 2.9萬 字

「啊啊,夏彥……不行……要是讓織姬知道……」

一早,赫露卡在牀上與夏彥擁抱,發出魅惑的嗓音。

不用說,那並非真正的夏彥,而是赫露卡徹夜縫製成的「夏彥布偶」。

在赫露卡心中,夏彥有各種特別的意義,是即使她誤咬,也不用害怕會造成危害的對象。

赫露卡是吸血鬼,遭她咬傷的人一般來說只有兩種下場,不是「死」,就是「變成吸血鬼」。然而夏彥安然無恙,這兩種情形沒發生在他身上。赫露卡的保護人海恩茲雖調查了原因,至今仍一無所獲,但從檢查結果可以得知,赫露卡的吸血行爲沒有對夏彥產生任何影響。

最重要的是,夏彥是一位出色的男性,也是赫露卡的初戀對象。

「咦?從第一眼見到我的時候,你就把織姬拋到腦後了嗎……?好、好高興我也愛你,可是,這種事情……啊啊……」

赫露卡抱着布偶在牀上打滾,演起了獨角戲。看在旁人眼裏只會感到空虛的這個行爲,赫露卡卻是感到無比幸福。

「夏彥,我……這種事我是第一次……請溫柔一點……嗯嗯!夏彥的好大……!」

妄想加速,激烈的動作讓牀鋪軋軋作響,現實世界的一切早已從她的眼裏消失。如今她眼中只有夏彥的幻影、遇襲的自己、火熱的肉體與淋漓的汗水。

在妄想正進行得轟轟烈烈時,赫露卡從牀上摔了下來。

「啊!」

她來不及防禦,額頭狠狠撞上地面。如果是真正的夏彥,此時想必會溫柔地把她抱起,但沒有情感的布偶只是默默地在地上滾動。

「小姐,我聽見很大的聲音,發生什麼事了嗎?」

走廊上傳來管家的關切聲。

「海、海恩茲?什麼事也沒有!」

「沒事就好……繭子小姐來了,其實她人現在就在我旁邊,請問需要請她到其他地方等候嗎?」

「繭子來了嗎?我還穿着睡衣呢……」

赫露卡本來想讓繭子在客廳等,但繭子卻擅自開門,衝進了房裏。

「赫露卡,早啊。」

「沒辦法,我也邊修行邊找織姬吧。」

————

「喝、喝、喝。」

「好,今天一定要和織姬約會,和織姬接吻!」

吸血鬼的弱點是陽光,這點衆人皆知。赫露卡也不例外,一樣討厭陽光。只是她還不至於到一曬到太陽就喪命的地步,只要撐起陽傘,勉強還是可以忍受,但她絕不願意主動走在太陽底下。

「織姬公主……請放心,我不會再離開您了。」

繭子大魔王邪惡地大笑,逼近發抖的織姬公主。

「織姬公主,您沒事吧!」

情緒激動的夏彥急急忙忙換好衣服,走向客廳。向來早睡早起的織姬肯定早已起牀,正在準備早飯。他決定在廚房從背後抱住織姬,約她出門。

「……啊,是夢啊!」

他用一隻手指在水面倒立,輕巧地以跳躍方式往瀑布接近。瀑布的水沫濺在身上,他終於接近到近在眼前的距離。

雖然不像織姬把全部的時間都投入在修行,但夏彥也算是相當勤奮,尤其在與薇洛妮卡那一戰後,他深刻體會到有重新訓練的必要。

既然如此,將眼前的褲裙往上掀纔是該有的禮儀。

當織姬因爲修行而流了滿身大汗,夏彥邀她一起洗澡時——「笨蛋。」——換來的卻是怒罵,似乎連洗澡的時間也很寶貴。

「繭子,我馬上更衣,請你稍等一下。」

夏彥會拍起照片,實在是無可避免的事情。他維持倒立的姿勢,動作靈活地用單手取出智慧型手機,一連拍下好幾張照片。

「小氣鬼。倒是赫露卡,你明明那麼嬌小,居然穿着這麼性感的睡衣睡覺嗎?壞孩子!」

『白飯在電鍋裏,味噌湯要稍微熱一下再喝。我去修行了。』

「呀啊,繭子,你在做什麼。啊啊,不能摸那裏……!」

「這可不行!我絕對要阻止這種沒有廉恥心的行爲!」

不過,這種絕望的感受將在今天結束。今天我絕對要吻到織姬。夏彥在心裏下了數十次的決心。

夏彥揮出一擊,擊倒了繭子大魔王。

繭子說得沒錯,發生不檢點行爲的可能性確實很高,搞不好甚至可能發展出新生命誕生這種情形。

「呀啊,繭子,別這樣。」

夏彥沿着小河爬上山坡,那地方連條山路也沒有,是個只有遍地岩石的野生自然環境。在這種地方僅靠着食指倒立,甚至得飄浮在半空中前進,實在是非常喫力的一件事。

「織姬——!」

織姬家在新鄉神社旁,而新鄉神社正是奉祀新鄉山,祭祀山神的神社。

然後,他鑽出被窩,打開拉門,望向戶外的景象。朝霧瀰漫的神社境內顯得神祕莫測,奪去他的注意力。一看時鐘,時間不過是凌晨五點,要起牀還嫌太早。雖然在放暑假——不對,正因爲是暑假,更不能貪睡不肯起牀。

「儘管抵抗吧,嬌弱的你就算再怎麼抗拒也是不痛不癢。」

就在這時,門的另一頭傳來「呀」的慘叫聲。

從現在的情形看來,織姬甚至開始了晨間訓練。

——————

「好吧,那我一個人去找夏彥囉。」

「別鬧了,繭子!這麼一大早,你找我有什麼事?」

夏彥抱着這樣的心態,前往神社後面的新鄉山。

「真受不了這傢伙,我都說要保護她了,她根本沒必要變得更強啊,真是……」

「啊哈哈,抱歉、抱歉。因爲你太可愛了,我一時忍耐不住。先不管這件事了,現在是暑假,天氣又這麼晴朗,我們出去玩吧。」

「夏、夏彥嗎?」

「夏彥,我真是幸福……」

夏彥喃喃自語地抱怨着,享用起織姬準備的早餐。美味的早餐令他大受感動,飽餐一頓後,他到廚房清洗餐具。

「繭子,別擅自闖進來!」

「是啊,我不會給你的。」

「喝!」

聖歷九零三年。

「不過織姬那麼努力,我也不能懈怠。那傢伙如果變強十倍,我就得變強二十倍纔行。」

夏彥苦思良久,最後決定進行高難度的複合技巧。

「看招!」

做了美夢的充實感,和現實生活中自己連吻都沒吻過織姬的絕望感,兩種感覺同時襲來,他不禁潸潸淚下。

夏彥氣勢十足地喝了一聲,接着倒立,只以左右手的食指撐起自己全身。這樣的動作相當注重平衡感,夏彥從指尖釋放微弱魔力,讓身體微微浮起,離地數毫米的距離。

一旦釋放的魔力太強,夏彥會整個人彈飛,要是魔力太弱,他又會當場倒地。在這不穩定的狀態下,他一方面取得前後左右的平衡,一方面維持倒立的姿勢走了起來。

「赫露卡,原來你的裙子底下是襪帶啊!太性感了!必須嚴加懲罰!」

他將指尖與地面的距離保持在三毫米,儘可能減少誤差,並且維持一定的步伐與速度。

不出他所料,織姬正在瀑布底下冥想,那身巫女裝扮更教他按捺不住。

「織姬公主!」

「欸欸……用不着一大早就趕去修行吧……」

「唔,真累人……」

赫露卡氣呼呼地站了起來,繭子見狀「哇」地開心大叫。

繭子笑着推倒赫露卡,一下磨蹭她的臉頰,一下摸她胸部,一下又把手環在她的腰間,簡直是爲所欲爲。

夏彥憑着毅力一路倒立,過沒多久便到了瀑布。

「啊哈哈,織姬公主啊,你下定決心要當我的妻子了嗎!」

「噢噢,好光滑的肌膚……不愧是織姬……」

「有什麼關係嘛,我們都是女孩子啊……啊,夏彥!」

就這樣,兩人結婚,治理着國家走向和平。

繭子大魔王正往那裏望去時,破門而入的儼然正是勇者夏彥。

繭子發現倒在地上的夏彥布偶後,樂不可支地撿了起來,緊緊抱在懷裏。

約會美夢愈來愈遙遠。

——

——不,我想還是正經一點邀請她比較好吧?不過算了,總之先抱下去再來慢慢考慮!

織姬是新鄉神社的獨生女,在新鄉山進行修行時,爲表示敬意而穿上巫女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織姬如此解釋,夏彥也舉雙手贊成。她穿上巫女裝的模樣實在美麗動人,尤其那身衣裳被水打溼,裏面的胸罩若隱若現的景象,簡直進入了藝術的境界。

赫露卡的外表看來確實只有十三歲,但那是因爲她在十三歲時變成吸血鬼,實際年齡其實遠超過繭子,反而是十六歲卻有着性感巨乳的繭子更是壞孩子。

「對啊,暑假已經開始一個星期了嘛,夏彥和小姬之間也差不多該有那方面的發展了,所以我打算去看看情形。赫露卡你不去嗎?」

「噢……很高興你來約我,可是……我是吸血鬼,天氣晴朗的日子不是很想出門……」

「哼,混小子,織姬公主是我的。」

他心意已決,只想儘快見到織姬,往客廳衝了進去。

「請、請住手,我已經有喜歡的人……」

然而,最愛的織姬沒有出現在眼前,只有餐桌上放着烤魚和納豆,另外還有一張手寫的紙條。

「夏彥!」

赫露卡的初戀對像夏彥與青梅竹馬織姬竟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而且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們兩情相悅,彼此相愛。

紙條上這麼寫着。

「好可愛哦,這是什麼?難不成是赫露卡你做的嗎?」

「噢噢噢,織姬公主,織姬公主啊啊啊!」

夏彥的視野呈現上下顛倒的狀態,因此出現在他眼前的並非織姬的臉孔,而是她腳上的褲裙。

——啊啊,夏彥……快來救我!

兩人緊緊相擁。

織姬的注意力極爲集中,任他拍了再多張照片,也沒注意到他的存在。既然如此,現在正是大好機會。於是夏彥逐漸往織姬逼近,手裏不停地拍着照片,下半身自然已經是無比堅硬。

邊疆小國渚王國有位美麗的織姬公主,遭突然出現的繭子大魔王擄走後,被關在高塔最上層。織姬公主無力抵抗,只能每天過着飽受恐怖威脅的日子。

爲了擺脫繭子大魔王,織姬公主拚命掙扎,但少女的力量卻是無能爲力。

進入暑假後已過了一週的時間,這段期間織姬只是沒日沒夜地埋頭修行。夏彥有好幾次約她出去玩,她都以「我要修行。」爲由拒絕。

「唔唔,發生什麼事了?」

進入暑假後,織姬每一天都在新鄉山進行修行。在徒步的範圍內有山林圍繞,實在是得天獨厚的修行環境。

「嗯,我等。」

難以置信的是,他竟從頭頂釋放魔力,倒立飄浮在空中。這下終於空出手來,可以自由自在地掀開褲裙,這招實在絕妙。

赫露卡急忙脫下睡衣,換上純白洋裝。繭子見到這一幕忽然雙眼一亮,往她撲了上去。

然而他一手撐着身體,另一隻手拿着手機,要怎麼掀開褲裙呢?

「噢,找到了。」

一覺醒來,夏彥回到了沒有光裸的織姬公主睡在身旁的現實世界。

她完全沒有在救兵趕來前自行逃脫,或是殲滅敵人這類的想法,只是一心期望有人能前來拯救自己。

「嗯,她還是沒注意到我。既然這樣,我就不客氣地盡情欣賞啦。」

「呀啊,我被擊敗了。」

接下來每一天,他們從大白天開始就是親親熱熱,晚上則是夜夜春宵。

這是爲精密控制魔力所進行的訓練。

「肩帶也掉了下來,實在太裸露了!這是在勾引人嘛!我受不了啦,咚——!」

被白襪包裹着的腳掌上方是一雙筆直的美腿,這下更是不拍照不行、不摸不行,尤其是不舔不行。

「夏彥……?」

即使織姬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他也不以爲意,堅持貫徹初衷。

舔舔舔。

「呀啊!你在搞什麼鬼!」

一手拿着手機,一手掀起褲裙,從頭頂釋放魔力,倒立在空中飄浮,心無旁騖地舔着青梅竹馬的腳,這樣的男人出現在面前,驚慌也是在所難免。

這時,夏彥體貼地解釋了起來。

「我欣賞了織姬溼透的胸罩和美腿囉。」

「你這個大笨蛋——!」

夏彥只是照實回答織姬的問題,卻遭到破口大罵,實在是蠻橫不講理。接着,織姬用雙臂遮住自己胸前,逃往瀑布深處。

「欸欸,你不好好集中精神怎麼叫修行,別在意我,繼續吧。」

「少胡鬧了!」

氣沖沖的織姬拾起一旁的小石子,往夏彥丟去。勉強維持平衡,飄浮倒立的夏彥抵擋不住攻擊,往後倒了下去。

「……這是在做什麼,太過分了吧。」

「過分的是你!這叫正當防衛。」

「……噢,我懂了,你是在害羞吧。」

夏彥心領神會,用拳頭拍了下掌心,擅自點起了頭。織姬見狀眼角一揚,打從心裏厭惡似地大叫。

「你是怎麼得到這個結論的啊?要是你以爲我會任你擺佈,那就大錯特錯了,我已經強得不輸給你了!」

「噢……」

這話可不能置若罔聞。

「吼。」

遭到夏彥這樣強烈指責,織姬不由得抱頭癱坐在地上,那副驚恐的模樣也很可愛。而且對方既然想讓關係有更進一步的發展,身爲男人便有回應女人期望的責任。

在魔法少女玲鈴面前,就連狂妄的夏彥也只能老實認輸。接着瑟朵萊慕和慈悲帝也趕了過來,對玲鈴大大稱讚了一番。

夏彥滿腦子只想和織姬約會,行程也已經決定。順帶一提,約會的最後一站是旅館。或許織姬沒有那麼下流,但夏彥確實是個下流的男人。

織姬的目光變得銳利,顯得戰意高昂。打從以前開始,變成這副模樣的織姬就是個危險人物,有一次她甚至曾經在這樣的狀態下一連擊退三個男孩子。當然那是發生在小學時的事情,魔術士間的戰鬥又是另一回事。

遺憾的是,爲時已晚。

黑姬撫子爲了讓夏彥空手奪白刃的架勢瓦解,強硬地把太刀往前推送。織姬所言不假,黑姬撫子的力道相當驚人,即使是夏彥,雙臂也感覺到異常沉重。

「現在?唔……我知道了……可是你要溫柔一點哦……」

「唔……好吧,如果只是約會的話……」

「我不要!」

「不是喵,是夢與現實的落差讓人太絕望了喵。」

喔喔,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情形。玲鈴不只成爲瑟朵萊慕的師傅,魔王甚至爲她讓出王位。

「唔喵,副社長,工作還沒結束嗎喵?我想快點游泳喵。」

就在衆人有如此想法的時候,一位貓耳魔族挺身而出,那正是伊德亞爾的社長,玲鈴。

就算繞到黑姬撫子背後,由於負責操縱的織姬在遠處掌握戰局,避免了背後出現死角的情形。只要運用斑鳩流的招式,瞬間便能勝過這縝密的手法,決出勝負,但他揚言空手製敵在先,實在不能這麼做。

一覺醒來,玲鈴發現現實中沒有爲自己準備的王位,也沒有慈悲帝和瑟朵萊慕在面前卑躬屈膝,不禁流下哀傷的淚水。

「不管什麼要求?你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日本列島遭來歷不明的巨乳怪獸繭吉拉襲擊。

然而,黑姬撫子跟着衝出瀑布,隨即往夏彥揮下太刀。

第二擊立刻襲來,夏彥這次從容避開攻勢,繞到黑姬撫子背後,然而就在他準備展開攻擊前,黑姬撫子往後一轉身,使出了第三擊。

織姬用門牙咬住舌頭,露出殺氣騰騰的目光瞪向這裏,看來她真有可能說到做到。

「……織姬,你該不會想歪了吧?我只是想約會而已。」

黑姬撫子進攻的動作遠比想像的還要迅速,夏彥向後方退去,閃避攻擊,但由於他一時疏忽大意,導致這一擊避得驚險萬分。

但織姬滿臉通紅,只是害臊地喃喃說着:「不知羞恥。」、「學生怎麼能做這種事……」

「唔喵喵,受歡迎的貓耳魔族真辛苦喵。」

夏彥在內心握緊了拳頭,大聲叫好。

「玲鈴真厲害,玲鈴好帥氣,我想成爲玲鈴的新娘……」

「知道了、知道了。你什麼話也沒說過,不色也不下流,是個相信小孩子是由送子鳥送來,純潔無瑕的少女。所以我們去約會吧。」

夏彥在內心吶喊着「約會!約會!約會!」喊了不下數百次,並一把折斷了黑姬撫子的太刀。

「太好了。你答應過我囉,織姬,不論我提出什麼要求,你都得答應。」

「社長!太危險了,快退下!」遍體鱗傷的夏彥大叫。

「抱歉,織姬,我沒察覺你的心意……來吧,我們來做色色的事情吧!」

只是氣勢驚人,並無法拉近夏彥與織姬之間的戰力差距——理應如此。

「好,我接受你的條件!你既然空手應戰,我就不可能會輸。如果我輸了……那個、隨你高興想做什麼事情都行!」

玲鈴並非是爲了自己的地位或名譽而戰,然而如果這是衆人的期望,她甘於接受魔王這個重責大任。

原來玲鈴來自貓耳星球,是伸張正義的魔法少女。

「爲什麼你那麼緊張?算了,放馬過來吧。」

「斑鳩流分派人用傀儡鬥法,劍之型——黑姬撫子。」

她腦子裏想像着什麼樣的情形,可說是再明白不過了。

「爲非作歹的可惡怪獸,看我來打敗你喵。喫我這一招,貓巨炮喵!」

夏彥知道這一個星期以來,織姬拼了命地在修行。但他跟隨瑟朵萊慕修行了三年,不認爲自己會這麼輕易被迎頭趕上。

「但是如果我贏了,不管我提出什麼要求,你都得答應。」

提到她爲什麼穿着連身泳衣睡着,那是因爲副社長和她約好要到海邊玩,然而副社長的工作卻遲遲沒有結束,等得不耐煩的玲鈴不知不覺中倒在沙發上,前往了夢的國度。

「什麼?」

日本的和平掌握在玲鈴手裏,加油吧,貓耳魔法少女玲鈴!

伊德亞爾的貓耳社長玲鈴從原本沉睡的沙發上跳了下來,穿着白色連身泳衣焦急地在大廳裏繞着圈子。

「還有……如果有了小孩,你會負起責任吧……?」

「爲什麼……請把剛纔發生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要是你再提起這件事,小心我咬斷自己的舌頭!我是認真的,嘰嘰嘰嘰嘰。」

一對貓耳從玲鈴的頭頂射出,一被貓耳擊中,巨乳怪獸繭吉拉的龐大身軀瞬間四分五裂。

「厲、厲害……我完全比不上……」

「太天真了,夏彥!」

「玲鈴,你實在太厲害了,果然你纔是我最得意的弟子,而不是夏彥……不對,請務必收我爲你的徒弟!」

——————

「約會、約會……對,就是約會!我當然知道是約會,否則還有其他可能嗎,我一點也沒有誤會哦!」

不僅包括夏彥在內的伊德亞爾無法與之爲敵,瑟朵萊慕與慈悲帝也不是怪獸的對手。

朱雀和副社長分別從左右兩邊拉扯着玲鈴的手臂。

——我懂了。

然後,她像是下定決心,抬起了頭,雙眼緊盯着夏彥。

——

「你以爲我不會改善弱點嗎?經過這一個星期以來的修行,黑姬撫子的行動範圍延伸了一倍!當然不只行動範圍,速度和力量也有所提升。如何,這下你承認我的實力變強了吧?」

「這樣不行吧?」

「你好像不相信我的話呢,那麼我就在這裏證明給你看吧?」

「織姬你……沒想到你還滿色的嘛。」

「什麼?別想耍賴,我可是等了整整一個星期哦。現在就去做好準備。」

「有意思,我讓一步,空手跟你打。」

然而,玲鈴臉上浮現桀驁不馴的笑容,從懷裏取出一根湯匙。接着,她把湯匙往空中高高舉起,在眩目的光芒中變身。

「咿!」

織姬悄聲答應,目光遊移。

「唔喵?是夢啊喵……」

「說到我想和你做的事,還需要說嗎?」

夏彥與織姬之間出現一具全身漆黑的傀儡,那是以織姬的魔力打造,依織姬指示行動的戰鬥型人偶,速度與太刀揮出的斬擊均屬一流。儘管如此,在夏彥看來是輕而易舉就能應付的對手——他原本如此以爲,這想法卻在下一瞬間遭到徹底顛覆。

夏彥迎面對上織姬,雙臂大大敞開,挑釁着對方。但他馬上後悔,認爲自己或許不該做出這樣的舉動。

「嗯?噢,包在我身上。」

——太棒了,這下她就是我的啦!

——不妙,空手應戰這步讓得太大。真要說起來,織姬那傢伙一下子變得太強了吧……可是我想約會!

西元二零XX年。

織姬一聽,滿臉錯愕,接着發現自己丟臉地說出了無法挽回的話,神情宛如遇上世界末日。

「唔!」

「吼。」

「唔唔,又這樣瞧不起我——」

「胡說的人是你吧!變態也是你吧!」

副社長下北麻美一臉納悶,但敲打筆電的手始終沒有停下。

隨着來勢洶洶的一聲大喝,夏彥的手刀貫穿黑姬撫子,傀儡的身體因爲這一擊而煙消雲散,消失無蹤。現場只剩下在瀑布底下啞然失聲的織姬,以及因爲終於可以約會而欣喜若狂的夏彥。

織姬揮舞着手臂,死命做出不成辯解的解釋。

「怎麼了,社長?做惡夢了嗎?」

慌忙間,他不得不使出一招空手奪白刃。話說回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瀑布外分明已經超出操控範圍。

「怎、怎麼可能,居然空手摺斷太刀!」

完全無計可施,日本眼見就要滅亡。

「唔……我確實答應過了……可、可是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小雀,你這個晚來的不許和我搶!是我要成爲社長的新娘!」

——沒辦法,只能暫時先拉開距離,重整架勢了。

「這是社長命令喵,工作之後再說喵!」

黑姬撫子不能離開織姬十公尺以上的距離,因此只要離開瀑布,應該能賺到喘息的機會。

「對不起,社長,這份報告書整理完就結束了,請再等一下。」

————

「爲什麼?」

「喔喔喔喔喔,看我這最後一擊!」

「……?」

織姬低垂着頭,食指在胸前交纏,漲紅了臉呢喃說着。

「我、我纔沒有,別胡說,變態!」

「比起我,你更適合魔王這個位置。從今天起,你就是貓耳皇了!」

那當然是約會。

「唔喵……」

真要說起來,報告書通常是要提交給高層,玲鈴卻不知道那是什麼報告書。換句話說,那是交給比社長更高層的人士,也就是出資者慈悲帝的報告書。

「你在報告書裏寫什麼喵?」

「唔……大家有沒有異狀,預算用在哪一方面之類的……」

「唔喵,你都向慈悲帝陛下報告這種事嗎喵?我完全不知道喵。」

「我沒有保密的意思,只是社長您太忙了。」

「沒錯,我實在有太多事要忙了喵!」

玲鈴抬頭挺胸地說,尤其最近她一次買了近百本漫畫,看那些漫畫實在讓她忙翻了天。

「——聊着聊着報告也寫完了。久等了,社長,我們去玩吧。」

副社長闔上筆電,站了起來。

「耶喵喵!到海邊玩啦喵!」

玲鈴情緒亢奮,忍不住跳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室內響起了「叮」聲。當魔力超過一定標準的人物入侵鈴喵咖啡廳時,便會響起這樣的警報聲。

「是誰來了喵?」

「不知道呢……今天沒有預定來訪的訪客。」

兩人不約而同納悶地偏起了頭。

順帶一提,如果來的是伊德亞爾的成員,響起的會是「咚」的聲音,這麼看來出現的果然是外人。

「社長,我去看一下,您在這裏稍等。」

「快一點喵,如果是無聊的小事用不着向我通報喵,直接趕走喵!」

「是。」

「搞不懂你在說什麼……總之我們先進去吧。」

一般來說,魔族多少有倫理觀念和良心,不過從琳娜和法爾圖特身上完全感受不到這一類特質,欠缺無法以言語形容的某種決定性要素。

法爾圖特發出駭人的笑聲,兩眼不停在玲鈴和副社長身上打轉,接着他冷不防抓起副社長的右手,高聲歡呼。

織姬一手按住帽子,跟隨起夏彥的腳步。

「別說這種奇怪的話挖苦自己了,還可以去那裏啊,以前我們常一起玩耍的公園。」

「嘻嘻嘻嘻,原來如此,讓我上了一課,雖然明天就忘光光啦。」

夏彥早就決定好與織姬的約會行程。這一個星期以來,他每天都在妄想這一天的到來,然而他馬上發現自己的計劃有個重大失誤。不管電影院、水族館還是遊樂園,主要遊樂設施全因爲與薇洛妮卡的那一戰而遭到破壞。出門後織姬隨即指出這一點,夏彥知道之後萬念具灰,頹喪地跪倒在地。

他們看來無意加害這裏的人,事情辦完後,興趣也從玲鈴她們身上轉移到別的地方。儘管如此,直到電梯門關上前,巨大的壓迫感從未消失。

論怪異程度,自稱法爾圖特的男子甚至比琳娜更甚,超過兩公尺的巨大身軀卻細得讓人不禁爲他擔心,簡直像根細木棍。這人也有一對象徵「瓏玲之焰」特徵的尖耳,只是上面穿了超過十個以上的耳環,光看就覺得痛。此外,給人的印象如爬蟲類的那張臉,更是讓玲鈴發自本能地感到恐懼。

不用說,旅館林立的街道也一樣灰飛煙滅,連希望也被擊得粉碎。

察覺玲鈴的視線後,琳娜自豪地笑着,炫耀起自己的關節。

副社長顫抖着嗓音,代替玲鈴回答。

「嗯,我也很久沒來了。」

法爾圖特的十根手指顏色各有微妙的不同,長度和形狀也給人超乎尋常的印象,有如四分五裂的不同部位勉強連接在一起。

「你最好連自己是修羅廳的一分子也順便忘記,就這麼消失到別的地方去。」

「什麼事?當然是抹殺他們。」

織姬傻眼地說着,兀自走進公園。然而不僅是她的表情,從口氣中也可以窺見興奮的情緒,似乎很高興能和夏彥約會。

玲鈴本來打算罵一罵這兩個蠻橫的傢伙,然而一見到他們的裝扮,她尾巴上的毛全豎了起來。

「喂喂,這麼說來殺死三世寺夏彥和蓬田織姬不也是同一回事嗎?」

絕對不能和他們扯上關係——玲鈴的本能如此警告她。

「有種來到大自然的感覺呢。」

「喵!」

從外表和說話口氣看來,琳娜至少比法爾圖特容易溝通,可是沒這回事,論本質兩人都是一樣瘋狂。

「對不起,織姬……我是個沒用的男人,一點價值也沒有,只適合曬在路邊當人幹……」

「這手指真漂亮啊……你是人類對吧?再過幾十年就會死了迴歸塵土吧?真可惜啊,既然如此不如把這手指給我吧,我會好好珍惜數千年的。」

法爾圖特把長得誇張的舌頭伸了出來,逼近副社長。不用說,副社長不可能因爲他這麼要求,就老實交出自己的手指。

修羅廳的這兩個人究竟是爲了什麼目的來到這裏,是來取玲鈴等人的命嗎,還是來破壞夢幻島?

琳娜始終保持讓人愕然的沉穩態度,帶着法爾圖特走向電梯。

「社長!」

魔界當中最強也是最瘋狂的戰鬥集團,他們正是其中一員。

「誰知道,總之先殺了再說,嘻嘻嘻。」

「啊啊,我好像說錯了。正確來說是先活逮,沒辦法的話就殺了他們嗎?法爾圖特,你記不記得?」

修羅廳留下了許多破壞與殺戮的軼聞,在歷史上甚至數度殺害魔王。他們的勳章「王冠與劍」,意思正是「弒王之劍」。

副社長急忙趕到玲鈴身旁,但面對修羅廳,她也無能爲力。話不該這麼說,在整個魔界裏,也只有屈指可數的極少數人敢違抗修羅廳。

「這麼說來,我家的神社也是在大自然裏。」

琳娜掌握主導權後,法爾圖特的手也放開了玲鈴。他的手一放開,副社長馬上抱緊了玲鈴,像在保護她似地把她緊緊擁在懷裏。因爲副社長這樣的舉動,玲鈴總算稍微安心了點。

副社長乘上電梯,登上咖啡廳。

「這、這個,社長……!」

——幸好約她出來了。

「用不着那麼害怕,不能用外表來判斷一個人哦?說不定我們可以成爲好朋友呢,嘻嘻嘻。」

「啊,等一下,別突然拉我的手啦。」

「嘻嘻嘻嘻!這話太過分了,琳娜,你也很興奮吧!」

「怎麼?你這傢伙是魔族居然幫助人類?再說你竟然膽敢妨礙修羅廳,是瞧不起我們嗎?我對你的手指沒興趣……去死吧。」

「很美吧?我把自己的身體改造成人偶,這麼一來既可以永保美麗,如果有損壞,只要替換便又是煥然一新。你們也一起來改造如何?」

兩人不在這裏是事實,她並未說謊。玲鈴和副社長這番解釋無愧於心,卻有強烈的預感認爲自己可能就要命喪在此。

光是修羅廳毫無預警闖進這地方,便已經超過玲鈴的處理能力,對方甚至揚言要殺害手下兩位成員。這話來得太過莫名其妙,要不是對方是修羅廳,她可能會當成惡劣的玩笑話。

織姬提到的是位於渚市郊外的自然公園,那附近確實沒有被捲入與薇洛妮卡的那一戰,用來約會也算是個不錯的地點。

往走在前方的織姬望去,以眼福這字眼不足以形容的夢幻風景正出現在他眼前。

「慢着,法爾圖特。事情還沒辦,你怎麼能殺了她們。何況說什麼妨礙修羅廳……拜託別把你收集手指的興趣說得像是修羅廳的工作好嗎?真噁心。倒不如你回去吧,這件事我一個人處理就行了。」

之後,玲鈴和副社長好不容易放鬆緊繃的情緒,有好一會兒只是緊抱着彼此癱坐在地上。不過一想起自己脫困了,接下來危機將逼近夏彥和織姬,兩人急急忙忙朝電話爬了過去。

「是嗎,他們不在這裏啊。我想也是,沒辦法,我們自己找吧。感謝你們的協助。」

「幹嘛,琳娜,不殺了她們嗎?無趣的女人。」

「不、不用客氣了喵……」

「修、修修、修羅廳喵!」

玲鈴和副社長激動搖着頭,堅決拒絕。

「好,既然決定了,事不宜遲。」

薄衫隨風輕盈飄揚,在夏日陽光的照射下,織姬的身體曲線若隱若現。嬌小的肩上沒有衣物遮蔽,夏彥的雙眼完全離不開眼前的肌膚和鎖骨。在這純白的輪廓中,一頭亮麗的黑髮流瀉而下。

伊德亞爾的成員從本部前往咖啡廳時,雖然用「登上」來描述這個動作,實際上電梯是往後方移動。反過來說,在從咖啡廳進入本部時,電梯則是往前移動,可說是超越了空間限制,詭異的移動方向。不過要用文字表現橫向移動的電梯有其困難,因此不得已只好用「登上」和「下降」來表現。

「……修羅廳找三世寺和小姬有什麼事喵?」

「不、不行喵!」

在副社長回來前,玲鈴坐在沙發上,雙腳在空中不停擺動。接着副社長如她所命令的迅速回到本部,她雀躍地站了起來,以爲這下終於能去海邊了。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副社長滿頭大汗,看上去萬分焦急。

「無所謂,反正好像有些樂趣,最重要的是劃不划算囉。」

話題跳得飛快,玲鈴不由得大驚失色。

說到底,這兩人來自於修羅廳,所到之處皆是屍骨無存。

「噢噢,好懷念哦,這地方一點也沒變。」

副社長正在入口驚慌失措時,背後出現兩道人影,他們推開副社長走進大廳,表現出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

「哎呀,抱歉,我們沒有危害你們的意思,我是修羅廳No.33的琳娜,你們好。」

這樣一般的存在,現在偏偏有多達兩人出現在這個地方,這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讓玲鈴一時腿軟,癱倒在沙發上。

玲鈴迅速抓住法爾圖特的手臂,從實力看來這簡直是自殺行爲,但她就是無法棄副社長不顧。

《火界王劍的神滅者》3 第一章 修羅廳始動插圖(1)
《火界王劍的神滅者》 · 3 · 第一章 修羅廳始動 · 第1張插圖

「阿、阿夏和小姬不在這裏,他們今天不會進本部……不需要執勤的成員在哪裏,我們也不知道!」

法爾圖特說着,把自己的雙手伸到副社長面前,副社長一見,臉色不禁慘白。玲鈴摸不着頭緒,也把視線一起往法爾圖特那雙手轉了過去,這一望她馬上了解是怎麼一回事。

說謊也好,老實回答也罷——同樣逃離不了慘遭殺害的命運。

然而,意外的救兵解救了她們的危機。

其中一位修羅廳成員是位年輕女性,五官標緻,容貌看來卻是毫無生氣。肌膚質感宛如陶器,從衣袖裏窺見的手腕和指關節全是球體關節,由尖耳的形狀可以推測對方是「瓏玲之焰」,整體上散發出一種彷彿無生命物體般的氣息。

就在這樣的念頭達到最強烈的瞬間,琳娜嫣然一笑。

「那麼慌張是怎麼了喵?」

那一無是處的約會計劃被夏彥拋到腦後,他沾沾自喜地讚賞起自己的功勞。

「說得也是,你偶爾也滿聰明的嘛。所以呢,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

「不要?欸欸欸,你這麼拒絕我,我可是會大受打擊,忍不住動粗哦。這麼一來,說不定我會不費吹灰之力拿走你那纖細的手指,順帶連你的頭也一起取了下來。你更不想要那個樣子吧?所以你就乖乖地把手指給我吧。」

「……是是。關於我們這次來的目的,是想知道:三世寺夏彥和蓬田織姬現在人在什麼地方。」

走下公車後,兩人深深一呼吸,吸入樹木釋放的負離子。

「呀!」

「這很不錯吧。我啊,興趣是收集漂亮的手指,可以不時替換各種手指,很有趣呢。我也想把你的手指納入收藏,我一定要得到你的手指。偶爾我會拿出來用的,把你的手指給我吧?」

「愚蠢的傢伙,這裏可是慈悲帝陛下出資建立的組織。不管是爲了什麼原因,事後處理太麻煩了。」

法爾圖特把手伸向副社長,副社長渾身發抖,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公園……?噢噢,你說那裏啊!」

「這樣啊,真遺憾。那麼另一個醜陋的傢伙是——」

「別那麼失望嘛……」

「我是NO.34,法爾圖特。我和琳娜的美感不合,不過……欸,你們覺得我帥氣多了吧?嘻嘻嘻嘻嘻嘻。」

搭乘公車過了二十分鐘左右,便到了自然公園。

雖然是個漂亮又悠閒的公園,但除了夏彥與織姬以外沒有人在這裏下車。在如今隨處充斥着魔族的日本,也許不再會有人有興趣來到靜謐的自然公園。

琳娜把手指抵在脣上,眯細了眼凝視玲鈴。

「我不要!」

「這和那是兩回事,那裏感覺到的是大自然的力量,這裏是大自然的能量。」

玲鈴遭法爾圖特一把抓住頭顱,感覺全身毛髮豎了起來。自己會被捏爆頭顱嗎?還是被扭斷脖子?不管是哪一種死法,終究會慘遭殺害,無法想像自己一秒後還活着的模樣。

「什麼喵!」

織姬說着,試圖鼓勵夏彥。她身穿及膝的純白細肩帶洋裝,戴着一頂白色寬帽,看得出來打扮相當用心,想必也很期待這次的約會。然而約會行程毀於一旦,無法回應織姬的這份用心。

令人聯想到騎士的白色制服,繪上王冠與劍的勳章,這身打扮正是——

「你在做什麼,夏彥,怎麼老盯着我的屁股……」

高高揚起的眼神、緋紅的雙頰、鬧彆扭的表情、按住裙子的手臂,香汗淋漓的肌膚。

——啊啊,織姬、織姬、織姬。

「織姬——!」

「呀啊,果然來了!」

夏彥按捺不住,正確說來是無意識中喊了出來,抱住織姬。而在抱住織姬後他終於恢復神智,發現織姬正在自己懷中不滿地低吟。

「這是在做什麼……」

「因爲你實在太可愛了。該怎麼說呢,身材姣好、纖細又很柔軟,簡直是完美無缺!這身體到底是怎麼做成的?我真想就這麼緊抱着你永遠不放手,織姬、織姬——」

「呀啊,別亂摸!快放手啦,這樣我怎麼走路,那個……我、我們不是要約會嗎……!」

織姬這話說得有道理,夏彥想永遠抱住織姬,但也想約會,無可奈何之下只好鬆開了手。

「真是的,你這個人就是不會選時間地點,要是被別人看見怎麼辦!」

「……噢,換句話說,只要選對時間地點,怎麼抱你都沒關係囉。」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織姬滿臉通紅,一扭過身,在公園裏走了起來。夏彥一邊欣賞那美麗的背影,一邊追上她的腳步。

可進行森林浴的小森林、可眺望城市景色的小山丘、可乘船的小池子,適合用來推倒織姬的草坪——實在是個極佳的約會場所。

今天的約會不允許任何人來打擾。

今天絕對要把那些色色的想法付諸行動,夏彥心意堅決地許下誓言,發誓的對象則是織姬。

「織姬,我們到那裏休息一下吧。」

夏彥指向一棵大樹底下,那是號稱渚市最高的一棵銀杏樹,高達三十二公尺,至於爲什麼夏彥知道正確高度,那是因爲一旁的立牌上面如此標示。

「說得也是,在大熱天裏走久也累了。」

「是,謝謝你扶我過來,我感覺輕鬆多了。不過……這棵樹真高大啊,我從來不知道渚市裏有這麼一棵大樹。」

「你這笨蛋,居然戴着髮箍睡覺!要是一睡不醒怎麼辦。果然還是不行,這個髮箍暫時由我保管。」

「夏彥和織姬的關係從以前到現在都沒變呢。」

「唔,織姬,不行,萬一發生什麼事——」

「唔……你想起真無聊的事情!」

「你小心又『噫』地昏倒囉,不行,這東西得還給社長。」

「呀啊啊,用不着說出來!你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大笨蛋!」

夏彥倒在地上,把手伸向織姬頭頂。

「沒問題的,用不着擔心……所以快交出來吧!」

——絕對不能還給她,得收到其他地方去纔行。

熟悉的嗓音傳來,那毫無疑問是織姬的聲音,而且距離很近,簡直是近在咫尺。

「繭子,你不在乎夏彥讓織姬搶走嗎?你喜歡他吧?」

由於樹幹粗大導致她們一開始沒有發現,原來織姬就在距離不過數公尺遠的地方,這麼看來夏彥自然也在那裏。

「哇啊,對不起,我完全沒察覺……唔,那麼我們到那棵樹下休息吧。」

她說着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從十公尺高的地方跳了下來。其結果就是腳骨折,有一段時間必須拄着枴杖才能走路。

正當她們這麼想的時候——

夏彥凝視着她,比起先前抱住她的時候心跳更爲加速。

這裏是位於渚市郊外的自然公園,赫露卡的右手打着陽傘,繭子則攬住她的左臂。

何況對變成魔術士的夏彥等人來說,爬樹根本是小事一件,用不着特地宣言。

這時候的夏彥已經把自己當成織姬的騎士,擅自決定只要織姬有難,自己一定會去救她,不過織姬那拗脾氣在這個時候也已經成形。

織姬抓住夏彥的手臂,試圖拿出髮箍,當然夏彥也是拼了命地在手臂上使力,阻擋織姬的行動。

「有可以用來修行的東西嗎?」織姬這麼向社長詢問後,「瑟朵萊慕前社長以前使用過這個喵。」社長拿出來的便是這個髮箍。

——在上面等着,我馬上去救你!

「這樣啊,那就好——別、別光明正大地說這種讓人難爲情的話!」

原來如此,她這番話的意思赫露卡很明白。

「有什麼關係嘛,我很喜歡赫露卡哦?」

赫露卡這一問,繭子稍微思考了一下,接着做出回應。

「夏彥,快……快交出來!」

「好痛……」

乍看之下,那是個平凡無奇的髮箍,上面沒有特別的裝飾,和洋裝一樣同爲純白,映襯着織姬那一頭黑髮,看上去就像是爲了襯托出織姬美麗的一項物品。

繭子一路牽着赫露卡,在那棵大樹底下坐了下來。

夏彥硬是把髮箍從織姬頭上搶了下來。

織姬大大鼓起臉頰,怨恨似地瞪了過來。

夏彥回到日本差不多過了一個月,連日來目光只是牢牢盯着織姬,絲毫沒有厭倦的時候。每一天他都是帶着新鮮的心情,心蕩神迷地望着她。

「嗯……喜歡是喜歡……」

「赫露卡,你還好吧?」

自己迷上了多麼完美的女人啊——他不由自主地冒出這樣的想法。

那是在夏彥他們小學三年級時發生的事情。當時學校里正流行爬樹,夏彥也加入了這個行列,接連征服一棵又一棵大樹。然而,只有這棵超過三十公尺高的銀杏樹沒有人征服成功,雖然說這也是理所當然,織姬卻主動上前挑戰。

「我不會!今天我一直戴着這個髮箍,完全沒出事呢,就算是平常戴着也沒有問題!」

繭子坐在一旁,一臉擔心地望着她。

織姬順從他的意見,兩人一起在樹蔭底下坐了下來。雖然說是樹蔭底下,但這麼一棵大樹自然是枝葉茂盛,周圍全是樹蔭,完全不需要留意太陽的方位。

話說回來,織姬的側臉美得非比尋常,這和夏彥喜歡織姬無關,是無論誰見了都會這麼認爲的,不這麼想的人肯定是眼睛有問題。

「真、真的欸!咦、咦咦?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小姬她居然做出這種事,咦,情形不是應該反過來嗎?」

「啊,不過等一下哦!如果從樹下看着織姬爬上樹去……不就能看見裙子裏面了嗎!沒錯,這真是太棒了。織姬,你快爬上去吧。」

難以想像夏彥會喜歡上織姬以外的女性,拆散那兩個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赫露卡無法就這麼輕易放棄,畢竟夏彥是她的初戀對象。夏彥毫無預警地闖入她的腦海,甚至出現在她夢裏,儘管明知不可能,喜歡的心情還是一樣沒有改變。

「織、織織織,織姬居然推倒夏彥……!」

織姬慌忙按住頭頂,保護頭上的髮箍。

「啊,你塞到什麼地方去了!髒死了,快拿出來!」

「嘿嘿,這棵樹可是有個關於小姬的故事哦。」

據繭子表示,織姬曾因爲從這棵大樹上摔下,導致骨折。而且追根究柢,理由居然是爲了拒絕夏彥的幫助,自己從樹上跳了下來,實在讓人不由得苦笑。

「不用了,要是你在約會的時候爬樹,我也很傷腦筋。」

「就是說啊……他們有足足五年沒見到面,關係一樣好得讓人驚訝,強烈的羈絆實在令人佩服。」

繭子笑着說起了這種話。

夏彥也試着戴過這個髮箍,戴上的那一瞬間立刻有奇怪的感覺襲來,身體有如變成了鉛塊。當然,實際上肉體並未增加重量,而是魔力負荷造成的痛苦形成了身體上的負擔。

「繭子……不好意思,我們可以休息一下嗎?天氣是很舒服,只是陽光太強烈……」

繭子答道,仰望着頭上的銀杏樹。

——與其讓夏彥救我,我寧可自己跳下去!

織姬羞得別開視線,說出這番話的夏彥也一樣害羞。

「唉……夏彥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呢,讓我這麼苦惱……」

「啊啊,看得很清楚哦,那時候你穿的是——」

也難怪她們會有這樣的反應,平常總是夏彥積極示好,織姬負責高傲地閃避他的好意。然而此時此刻被壓倒在地上的是夏彥,織姬坐在他身上,連身裙往上掀起,露出大腿,呈現煽情的姿勢。

微風吹來,把樹葉吹得沙沙作響。樹葉一擺動,便有陽光從隙縫間透了進來。陣陣蟬鳴雖然吵雜,豎耳傾聽後倒也別有一番風情。

織姬這番辯解差點說服夏彥。

「喂,織姬!你又戴上那個髮箍了!拿下來,現在馬上拿下來!」

接着,夏彥把視線移往坐在一旁的織姬。

那是棵巨大的銀杏樹,根據立牌上的標示,總高度高達三十二公尺。茂密的枝葉形成樹蔭,保護赫露卡不受陽光直接照射。不知不覺間,赫露卡輕嘆了一口氣。

然而正因爲織姬這番言論,更不能讓她戴着這個髮箍。

織姬坐在夏彥身上,動作粗暴地試圖搶回髮箍。另一方面,夏彥不僅處於不利的姿勢,面對織姬也無法拿出全力,以至於始終制止不了她的蠻行。

在如今的渚市,可以遊玩的場所確實極爲有限。只是話雖然這麼說,渚市佔地遼闊,碰巧來到同一個公園的機率還是非常低。

「……怎麼了,夏彥?一直盯着我看……你又在動什麼歪腦筋了吧!」

——哼,連這麼一棵小樹也爬不上去,夏彥真丟臉。

「對了,織姬。這就是那棵大樹吧,以前你爬上去之後下不來的那一棵樹。」

「不、不行,因爲冥想中斷,要是不用這個增加魔力負荷,怎麼贏得過夏彥!」

「唉……爲什麼我要和繭子約會呢?」

織姬連忙捂住夏彥的嘴,並且在這動作上使上了全身重量,夏彥因此順勢向後倒去,形成織姬騎在夏彥身上的姿勢。洋裝往上翻起,露出大腿,看上去十分性感。

「我也喜歡繭子啊……啊啊……想必織姬現在和夏彥正打得火熱吧,真令人羨慕。」

織姬一拿到手馬上毫不猶豫地戴到頭上,接着在伊德亞爾的衆人面前「噫」地發出怪聲後,便失去意識,昏倒在地上。

織姬說着這種話,也不顧夏彥阻止,飛快地爬了上去,但只爬到約三分之一左右的高度,便整個人動彈不得。

說到事情爲什麼演變成這個樣子,那是因爲夏彥和織姬都不在家。原本她們打算四個人一起外出遊玩,不得已只好由赫露卡和繭子單獨出遊。然而這一天天氣晴朗,對吸血鬼來說稍嫌痛苦。

她闔着眼,正在聆聽這夏季的美妙樂聲。

「這三天來,我每天戴着發插睡覺,這對我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

「嗯……聲音是從這棵樹後面傳來的……」

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織姬的帽子在倒下的時候掉了下來,底下出現的物品引起了夏彥的注意力。

織姬不時瞞着夏彥偷戴這個危險的髮箍,在神社境內迴響起「噫」的慘叫聲。雖然夏彥已經沒收,把髮箍藏了起來,但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找了出來。

「你塞到什麼地方去了!」

「被你這麼一說,我怎麼可能爬上去!再說……夏彥,之前你不是也有一次從下面往上看我嗎!該不會……」

「沒、沒事吧,夏彥。那個、對不起……不過這都是夏彥的錯!我不會道歉的!」

赫露卡這麼一說,雙腳頓時一個不穩,差點摔倒在地上。要不是繭子及時扶住她,恐怕她會真的摔倒。

然而,那其實是相當危險的物品。

「夏彥和小姬打從一開始就是密不可分,你知道他們是同一天在同一間醫院出生的嗎?這也就是說,命運也在祝福他們兩人,介入他們兩個人之間這種事,我老早就放棄了。」

「你的個性從那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了。」

不只赫露卡,繭子也因爲過度驚慌,一句話講得結結巴巴。

「什、什麼意思!現在我可是能一口氣爬到樹頂囉!不如我這就證明給你看吧!」

赫露卡和繭子悄悄潛了過去,移動到樹後,接着她們藏身在盤旋交錯的樹根間,只探出一顆頭,如諜報電影的主角般向外窺探。這麼一瞧,織姬和夏彥果然就在那裏,只是發生在眼前的景象完全超乎赫露卡的想像。

「哈哈,話說回來,那兩個人到底跑到哪裏去了呢?如果是出去玩,鬧區已全成了一堆瓦礫,所以說不定意外地就在我們附近哦。」

如果要放進褲子口袋,這髮箍稍嫌太大,於是夏彥直接把髮箍塞進褲子裏面。

你不是早就道歉了嗎,夏彥暗自吐槽。

「繭子,這是……」

這個髮箍其實是瑟朵萊慕的物品,特色是「給予穿戴者沉重的魔力負荷」。

他確實沒察覺織姬在帽子底下戴了髮箍,因爲織姬的模樣極爲自然,看上去實在不像承受着沉重的魔力負荷,可見她的魔力有了顯著成長。

繭子看起來說得興高采烈。在大魔災發生前,夏彥和織姬就是她的好友,她自然衷心期望他們能獲得幸福,不過繭子照理來說對夏彥也有意思。

「沒有……我只是在想你真漂亮。」

真要說起來,比起露不露大腿這種事,織姬看起來正推倒夏彥——上下動着身體。不對,她絕對正在扭動着自己的腰。

「大白天在外面做出這種事,真是不知羞恥……太不知羞恥了……」

「小姬怎麼……騙、騙人的吧……我因爲小姬而不肯坦率面對自己的感情,做了那麼多努力,結果兩人一獨處就發生這種事情……這下我簡直成了小丑嘛!」

繭子流着淚,用雙手捂住臉,痛哭失聲。

然而赫露卡也沒有餘力安慰繭子,親眼目睹織姬和夏彥這樣的舉動,她的感受已經超過了哭泣的情緒,整個人呆若木雞,魂魄從嘴裏飄了出去。

《火界王劍的神滅者》3 第一章 修羅廳始動插圖(2)
《火界王劍的神滅者》 · 3 · 第一章 修羅廳始動 · 第2張插圖

不對,依織姬那種個性,她不可能在荒郊野外做出這種不知羞恥的舉動。沒錯,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其實他們在做別的事情,只不過碰巧赫露卡和繭子所在的位置不好,使得他們看上去像是在做什麼下流的舉動,事情一定是這樣沒錯。

爲了幫眼前的光景做出正面的解釋,赫露卡的腦細胞拼了死命地運轉。但彷彿是爲了否定赫露卡的努力,織姬高聲發出無恥的叫聲,甩亂一頭秀髮。

「夏彥,快……快交出來!」

織姬香汗淋漓,動作愈來愈激烈,肌膚轉爲粉紅色,明顯看得出來處於興奮狀態。

「唔,織姬,不行,萬一出了什麼事——」

夏彥死命阻止織姬,可是織姬始終沒有停止動作的意思。她簡直像是要榨乾夏彥般,發出了淫亂放蕩的大膽叫聲,露出猥褻的神情俯視夏彥,腰部緊壓在夏彥的大腿間。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再也沒有誤會的餘地。

在織姬那身清純的白色洋裝底下,隱藏着魔性的肉體,正打算吞噬可憐又單純的夏彥,飲下所有迸出的體液。

「沒問題的,用不着擔心……所以快交出來吧!」

爲迎向最後那一瞬間,黑髮魔女的動作更顯兇惡,似乎準備進入最後衝刺。

夏彥大概會不由自主地爆發出來吧,乳白色岩漿溢出體外,灌入織姬體內的搖籃,亞當與夏娃因此相會。

——不行,不能發生這種事!我必須保護夏彥!

赫露卡站了起來。

「蕾絲針四號解放!」

陽傘變成光針,血絲從手指垂了下來。針與線在空中編織出魔法陣,召喚出德軍用來攻打戰車的兵器。

「欸,安雷莉亞,發現瑟朵萊慕的弟子了嗎?」

「唉……和小混混溝通真累呢。最重要的蓬田小妹找到囉。」

「居然說得事不關己……是誰害我變成這個樣子啊!你們兩個給我記住,我絕對會找你們算賬的!」

問題在於三世寺夏彥這個人類的存在。

戰鬥、虐殺、殘害。

「不、不行!衣服還沒幹。」

她的黑髮依然溼答答地,垂落在長椅上。

「一般來說是這樣沒錯呢,不過我可不想帶着你這鬥志高昂的傢伙和他們形成三方對峙,那肯定會演變成前所未有的大混戰,最糟糕的情形是連蓬田小妹和三世寺小弟都沒了命呢。」

「噢……」

不過這兩人擅自闖入實在是讓人大傷腦筋,不只是與織姬兩人獨處的時光遭到破壞,因爲那場騷亂,織姬又把髮箍搶了回去。因此在織姬的那頂帽子底下,此時又戴上了那個危險的髮箍。

她可以說是探測與監視的高手,能聚集、分辨市裏全部的聲音,再從中取得所需的情報。安雷莉亞擅長的不只這一項,舉凡術式干涉、結界形成、情報隱匿——皆是她擅長的伎倆。這不單純只是她技藝高超,和她喜歡趁虛而入、捉弄別人的個性更是脫離不了關係。

比起夏彥,她身上更是沾附了大量水蒸氣,而她穿的又是白色薄洋裝。如此一來,衣服自然緊貼肌膚,洋裝完全透明,底下的內衣和嬌軀一覽無遺。

鐵拳火箭筒和子彈尚未擊中織姬,便在空中衝撞,爆炸與冰凍同時發生,彼此抵銷,水蒸氣四處擴散。

「沒關係啦。」

巴羅特塞爾眯細眼,一心只想着在這城市裏某處的修羅廳和三世寺夏彥,由衷盼望那會是個能讓自己心滿意足的強者。

「不行!」

「什麼嘛,這種事情早說不就得了,真是的!」

「噢噢,織姬,既然你這麼說,那趕緊到我的懷裏來吧!」

在晴朗悠閒的湖畔邊,夏彥等人的喧囂聲響遍周圍。那是與優雅相去甚遠,低級的叫聲,「哇啊,果然就是要這樣纔好玩!」但班長卻顯得興高采烈。

「呀!」

此話一出,躲在櫸樹後面的織姬迅速逼近,擠入夏彥與赫露卡之間。

「地點是郊外的公園,你念念不忘的三世寺小弟也在一起呢,只是……」

「你在胡說什麼,赫露卡!居然勾引夏彥……」

「修羅廳採取行動了呢,目標正是蓬田小妹和三世寺小弟呢。」

聽完夏彥的解釋,兩個女孩子啊哈哈大笑,大大吁氣,像是打從心裏鬆了口氣。

織姬從櫸樹的樹幹後面露出半張臉,瞪向無辜的夏彥。

儘可能避免戰鬥——亞爾曼瑞希路德這麼說過。

「她人在哪裏?三世寺夏彥也和她一起嗎?」

「真受不了你們兩個,拜託你們下次在攻擊前先仔細確認。織姬那樣的個性怎麼可能做出你們說的那種事,她又不是我。」

織姬察覺他的視線後蹲了下去,遮住自己的身體,然而爲時已晚。夏彥的腦髓早已向下半身下達攻擊指令,主炮準備就緒,只等發動攻擊。日復一日的模擬戰派上用場的機會來了。上吧,上戰場去大顯身手!

赫露卡身旁射出含有魔力的子彈,那是繭子的冰結魔術,攻擊目標同樣是蓬田織姬。

夏彥坐在池邊的長椅,班長和赫露卡也坐在一旁。

坐在他左手邊的赫露卡也面紅耳赤地笑着,雙手捂住了嘴。

「我想想呢……」安雷莉亞用食指抵住下顎,陷入沉思,「先看看情形呢。」最後得出的卻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極結論。

「薔薇十字式召喚術,第二階梯——鐵拳火箭筒!」

和魔物般的織姬不同,這是真正的愛。

對夏彥而言,修練等於與瑟朵萊慕對戰。

「織姬你也別老是躲在那裏,差不多可以出來了吧?」

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小鬼頭,居然師承瑟朵萊慕,繼承她的功夫,怎麼能教他不在意。

——看來我也得認真重新修練了……可是師傅不在,實在不知道該怎麼修練。

雷姆南茲的目標是捕獲蓬田織姬,那麼身爲其中一員,自當爲此竭盡全力,他對這件事沒有異議。

赫露卡從背後反折固定住夏彥的雙手,阻止他前進。還差一步,他就能侵略織姬。而織姬也趁這機會逃走,再度躲到櫸樹後面。

據一旁的安雷莉亞表示,這個地方叫做渚天空塔,高度爲六十公尺,是電波塔兼觀光勝地的渚市地標。

「呿……知道啦,也就是說暫時靜觀其變囉。」

該不會附近有東西會妨礙到計劃進行吧?

夏彥沒放過這千載難逢的大好時機,雙眼直盯着織姬的身體。

赫露卡雙眼閃閃發亮,忽然說起莫名其妙的話。

那是指在可能的情形下,事實上卻是不可能有這種事。如果三世寺夏彥出現在眼前,巴羅特塞爾便不得不戰鬥,要是對方實力不如想像中堅強,他甚至可能不小心痛下殺手。

闔上雙眼,豎起雙耳傾聽的安雷莉亞簡短告知。

安雷莉亞斜眼瞥了過來,巴羅特塞爾只是無言以對,因爲她所說的景象非常容易想像。事情顯然會因此搞砸,發生讓他沒有臉面對莉莉安和亞爾曼瑞希路德的嚴重事態。

然而,這事情看在夏彥眼裏一點也不有趣,畢竟他在極近距離下被濃密的水蒸氣所籠罩,渾身溼透,會高興纔有鬼。

「克倫威爾式冰結槍術——術式刻印型魔銀彈。」

「哎呀,說得也是。這麼說來,亞爾曼瑞說過要避免戰鬥——可能的話。」

足以對雷姆南茲,而且還是屬於武鬥派的兩人構成威脅的存在並不多。

鐵拳火箭筒終於發射,全神貫注的織姬和夏彥完全沒有察覺。

攻擊目標當然是對準織姬。

「沒有,我的興趣全在你溼透的洋裝上面。」

「欸,安雷莉亞。你認爲該怎麼辦?是要搶先他們一步,還是暫時先看看情形再說?」

雖然免不了波及夏彥,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赫露卡要用自己的雙手,親自淨化遭織姬污染的夏彥。

實際上,巴羅特塞爾遲遲無法決定自己的行動。

這樣的人和自己盯上了同樣的目標。

「我不要!」

五年前,他曾正面迎戰其中幾人,瞭解他們確實實力堅強,不辱外界傳言。

——啊啊,夏彥。我會隨後跟上,不論前方是天堂還是地獄,我必定會保護你不受織姬侵害!

坐在夏彥右手邊的班長說着,用手肘撞向夏彥。

在自然公園的水池散步一週約需花上二十分鐘,池水清澈,與圍繞在四周的森林花草相互輝映,形成優美的風景。

那髮箍帶來的魔力負荷就連夏彥也覺得沉重。

巴羅特塞爾站在鐵塔上,俯瞰着整個渚市。

「小姬,過來這裏嘛,事到如今看到內衣這種事根本算不了什麼!」

不用說,巴羅特塞爾對這一類的解釋毫無興趣,只想知道獵物現在身在何方。

「哎呀,夏彥,你怎麼一直盯着我看呢?難不成……你喜歡上我了吧!」

「就是說啊,我還以爲你們那個……啊啊,這種妄想實在太不知羞恥了!」

「你在說什麼呢,巴羅特塞爾,我們的目標是蓬田織姬呢,別搞錯囉。」

沒錯,這就是愛。

「是啊,等勝負決定後,我們再上前強奪。接下來我們只需要期待修羅廳會準備一場好戲給我們看呢。」

「赫露卡,你爲什麼要阻止我!差一步我就能成功突擊織姬了!」

事實上,這件事完全是班長和赫露卡的錯,兩人似乎找不到話可以反駁,而說着「天氣真好呢。」這種話試圖敷衍過去。

「夏、夏彥!你果然喜歡赫露卡嗎!」

這下該如何行動?

「囉嗦。」

「就是說啊,如果你不過來,夏彥就由我獨佔囉?」

巴羅特塞爾揚起嘴角,臉上浮現笑容,怎麼樣就是掩不住那股鬥志。

——不過,她居然能若無其事地戴上那個髮箍……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她未免成長得太迅速了吧。

「怎麼了?」

夏彥毫不隱瞞惡劣的情緒,訓誡着兩位少女。被他這麼一教訓,班長和赫露卡紛紛用笑掩飾,別開了視線。

「哼,要是太無聊,到時候看我闖入舞臺,殺光上面的演員。」

見到兩人這樣的反應,夏彥無奈地嘆了口氣,接着把頭轉向後面,呼喚躲在櫸樹後面的織姬。

聽見修羅廳這個名字,任巴羅特塞爾再狂妄也不由自主地眯細了眼。

魔界裏最強也最瘋狂的戰鬥集團,儘管巴羅特塞爾認爲雷姆南茲才適合擁有這個稱號,但依然不敢小覷修羅廳。

「不行,夏彥,這種下流的事情……如果你不能死心,不如突擊我吧!」

織姬揚起柳眉,責罵着兩人。

「欸欸,你是認真的嗎?有人和我們盯上同一個目標,不是應該先發制人,免得讓對方搶先嗎?」

只要和她戰鬥,不需要特別訓練也會變強,這就是瑟朵萊慕的教導方式。然而如今在夏彥身邊,不只沒人可以像這樣引導他,連個旗鼓相當的對手也找不到。沉睡在赫露卡體內的薇洛妮卡另當別論,但爲了修練,而把好不容易鎮壓住的怪物喚醒,這種事情簡直是本末倒置。

純白布料溼透,和直接看見底下的內衣沒什麼分別,但布料並未因此消失,而是緊貼在身上,看上去簡直比裸體更性感。

討厭拐彎抹角的巴羅特塞爾無法理解她這樣的興趣,不過她的實力確實值得信賴,他很清楚這一點。

然而——

織姬在洋裝幹了之後,終於冷靜了下來。此時冷靜下來的與其說是織姬,不如說是夏彥的性慾。

之後四人一同坐在草地上,喫起攤販賣的可麗餅,這時夏彥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奇怪,是社長打來的電話。」

「咦,發生什麼事了嗎?難不成是出現了緊急事態?」

班長疑惑地問道,臉頰上還沾着奶油。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不曉得遊戲該怎麼破關,而爲了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打電話來。」

「夏彥真是的,社長再怎麼不長進……」赫露卡試圖爲社長辯駁。「不,這種可能性很高,像以前那樣爲了讓大家一起打電動,而要全員集合的這種情形也有可能發生。」織姬卻是神情嚴肅,說起了這種話。

「這麼說來,有一次爲了玩桃太郎鐵路遊戲,社長甚至發動了召集令……」

「有有有!還有一次是爲了玩魔物獵人呢。」

赫露卡和班長接連揭發社長的惡行。這社長真是頑劣,到底把社員當成了什麼東西,別以爲只要喵喵叫個兩聲,不管再怎麼惡劣的行徑都能獲得原諒。

看來接起電話後,得把事情說個清楚。

「喂,社長。話說在前頭,我現在正在和織姬約——」

「嗚喵、嗚喵!不得了啦喵,發生大事啦喵」

一接起電話,社長的哭喊聲就從聽筒另一頭傳了過來,而且哭得相當淒厲。

「社長?發生什麼事了?尾巴被門夾住了嗎?」

「不是這種事喵!是修羅廳喵,修羅廳正在找你和小姬喵,他們過去找你們了喵!」

夏彥從氣氛中感覺到事關重大,但最要緊的內容卻是有聽沒有懂。

「社長,冷靜一點。你說那個什麼修羅廳?在找我跟織姬?這話是什麼意思,爲什麼需要那麼緊張?」

「嗚喵喵,你不知道修羅廳嗎喵?現在沒有時間解釋了喵,我不知道你們在什麼地方,總之趕緊帶小姬躲起來喵,要儘快喵,十萬火急喵!」

「我、我知道了。總之就是要保護織姬吧,那正是我平常做的事。」

法爾圖特站了起來,用爪子撕裂子彈。但就在那一瞬間,冰結魔術發動,將法爾圖特從爪子到手臂,從手臂到肩膀完全凍結。

他瞬間伸長左右十根爪子,如劍刃般閃爍着銳利光芒。

她召喚出百噸以上的巨型大炮,大炮在出現的同時向法爾圖特發動猛烈火力。

單純由數量來看是一對十,簡直毫無勝算,然而實際上對方只有兩條手臂,長爪的動作自然也有限制,換句話說頂多是一對二,在應付上理應是綽綽有餘。

說不定謠言愈傳愈誇張,實際一戰才發現對方實力不過爾爾。如此一想,逃走不如反擊,也能斷絕後顧之憂。

「怎麼突然動起手來了!」

「你那隨便的反應是怎麼回事!」

「咦,不去卡拉OK了嗎?」

「喝!」

一見對方釋放出殺氣與魔力,夏彥立刻明白徒手不可能敵得過對方。

然而織姬的反應相當沉着,她拋開帽子和底下的髮箍,魔力瞬間躍升將近五倍之譜。

不久,白煙消散,法爾圖特的雙臂消失無蹤。炮彈的火力和冰塊碎裂帶來的衝擊,使得他整條手臂被連根扯了下來。

「嘻嘻——什麼嘛,你們比我聽說的還強呢!」

「嘻嘻——」

「真讓人失望。」

「織姬!」

夏彥不明白她們爲什麼露出這種提心吊膽的表情,悠哉地做出回應。

「嘻嘻嘻,沒錯,你知道得很清楚嘛。我是修羅廳No.34的法爾圖特,你好啊,三世寺夏彥。」

「好、好!」

「我看……我們還是先換個地方吧。像是躲在卡拉OK裏,對方應該就找不到我們了吧……?」

「嘻、嘻嘻嘻!」

全員一致轉身,由夏彥負責殿後,折回原路。

瑟朵萊慕是夏彥的師傅,實力壓倒性堅強,至今他仍追趕不上。既然是這樣的瑟朵萊慕評價爲「危險」的對象,看來果真是大事不妙。

「欸欸,大家好歹是伊德亞爾的戰鬥成員,有什麼好害怕的?修羅廳真有那麼可怕嗎?」

從外表可以明顯看出這是個危險的敵人,但夏彥忍不住懷疑這個敵人在更根本的地方發了狂。該不會是個「言語可以交談,但是意思無法溝通的對手」——他的腦中不禁掠過這樣的疑惑。

男子扭動着舌頭,開心大叫。

「嘻、嘻嘻嘻嘻嘻!」

男子發出刺耳的聲音,十根長爪由左右逼近夏彥。

「是是。」夏彥隨口應了幾聲,便帶着三位少女往公園出口走了過去。

猶如騎士的白色服裝給人幹練的印象,問題在於那身服裝的裏面。

面對這出其不意的突擊,法爾圖特立刻做出反應,在地上打滾,躲開攻勢。

「嘻嘻嘻嘻,很帥氣吧?手指如果漂亮,伸長的爪子也會一樣美麗,因此切口也是同樣俐落!」

然而,如果修羅廳真是如傳言所說的強敵,是伊德亞爾傾全力也戰勝不了的對手,事情可就糟糕了。即使不至於如此,要是讓織姬她們受到重傷,夏彥也會後悔莫及。

據說修羅廳爲直屬於魔界政府,最強也最瘋狂的戰鬥集團,所經之處屍橫遍野,出擊即意味着殺戮,有如人類對惡魔懷抱的印象具體成形——織姬解釋,神情十分嚴峻。

「活該,這下你沒辦法再戰鬥了吧。遇上四對一的情形,就算是傳說中的修羅廳也無能爲力嗎?我看你還是做好覺悟,老實說出攻擊我和織姬的理由吧。」

「克倫威爾式冰結槍術——術式刻印型魔銀彈。」

「原來是這樣啊……從傳言聽來確實是很恐怖。」

正當他苦惱着不知如何是好時,織姬開了口。

夏彥反射性地揮拳毆向男子的臉,逼退對方,不過因爲對方伸出手臂防禦,似乎沒有造成多麼嚴重的傷害。

班長用雙手舉起手槍,朝法爾圖特射出兩發子彈。

夏彥說完,掛斷了電話。電話一掛斷,三個女孩子紛紛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瞧。

班長、赫露卡和織姬手裏拿着可麗餅,神情顯得相當僵硬。

「做得好,織姬。他既然在那個位置,我就能使用火界咒了。大家快找個地方躲起來!」

織姬滿臉通紅,雙眸恍惚地凝視着夏彥,眼神完全是戀愛中的少女。她肯定是爲了夏彥以自己的安全爲優先考量,不勝感激吧。然而站起來後,織姬搖了搖頭,啪地用力打了下自己的臉頰,板起臉正色說道。

「頭腦有問題?廢話!老子可是修羅廳的人,裏面沒有一個人不是頭腦有問題的瘋子,嘻嘻嘻嘻嘻!」

夏彥見狀,確定我方必定能獲得最後的勝利。

「啊啊,嗯……那人一看就很詭異……而且很恐怖?」

在男子向前衝來的同時,夏彥手中也握住暗色長劍衝了出去。

緊接着,赫露卡繪出血之魔法陣,揮下追擊的鐵錘。

「薔薇十字式召喚術,第四階梯——卡爾自走臼炮。」

夏彥握住織姬的手,站了起來。

「嗚嘻嘻嘻嘻。」

如果是人類,斷掉的手臂不可能再生,不過這地方是魔界這一點可不能忘記。在與薇洛妮卡那一戰中,夏彥即深刻地體驗到這世上有怎麼殺也殺不死的對手。

「!」

「斑鳩流分派人用傀儡鬥法,劍之型——黑姬撫子。」

「這傢伙……腦子有問題吧……?」

「咦,我還在等你說:『我會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用不着擔心呢!』」

「那不是可怕就能解決的問題!」織姬大喊。

法爾圖特睜大眼,流着口水——長出手臂和爪子。

「我想也是。」

最先對夏彥這話產生反應的是班長,她率先蹲了下來,朝地面接連發射子彈,形成一座冰屋,圍繞在她四周。

「夏彥……剛纔那通電話……」

「嘻嘻嘻嘻……噢噢,好痛,用來防禦的手臂差點要斷了。你就是三世寺夏彥吧?然後呢,哪一個是蓬田織姬?啊啊,用不着知道也沒關係,反正就算殺光你們,也不會有人來算賬!」

「……我們掉頭吧。」

「我好像聽見修羅廳怎麼了……」

不過,在場的人不只有夏彥和織姬。

男子流着口水,喃喃說着駭人聽聞的話,接着語氣一變,發出嘶吼。

夏彥首先擊出飛快的一擊,將由右方逼近的爪子悉數彈回,接着回手揮劍,砍上由左方逼近的長爪,再劍鋒一轉,擊斷三根爪子。

夏彥舉起禍炎暗色劍,以爲法爾圖特會上前攻擊自己,沒想到法爾圖特竟往織姬那衝了過去。

「不是,你們沒聽錯,社長的聲音聽來很慌張,說修羅廳在找我和織姬,要我們快逃。修羅廳是什麼?」

「瑟朵萊慕師傅說過,修羅廳很危險,別和他們扯上關係,最好是一看見他們的影子就全力逃跑。」

話雖然這麼說,但總不能還沒開戰就夾着尾巴逃走。

班長漫不經心地說,然而在夏彥用眼神指向前方的男子後,她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噢、噢噢!挺有一套的嘛!」

一如往常,織姬整個人氣得滿臉通紅。

「你這傢伙是修羅廳派來的嗎?」

然而就在他們踏出第一步的那一瞬間,忽而有一股爆炸性的殺氣迸裂,如雷電由背後疾騁而至。

「……真的嗎?」

「這樣啊,不過你那張臉我可不想再看到第二次。織姬,動手!」

「那、那是聽錯了對吧,夏彥?」

「腦子擺好看的是你們,老子那麼顯而易見地挑釁,你們以爲只要掉頭就能逃過攻擊了嗎?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美了吧。你們知道遭人忽視有多麼痛苦嗎?真想讓你們也嚐嚐這種痛苦的滋味……嘻嘻嘻嘻,我看首先就把你們大卸八塊吧!」

正當夏彥暗自讚歎時,織姬將髮夾變化爲日本刀,揮開法爾圖特的長爪,順勢將他擊向遠方空中。

夏彥想着這些事情,走着走着,忽然注意到前面站着一名男子。雙方距離約一百公尺,中間雖然隔了一大段距離,夏彥的雙眼卻始終離不開那名男子。

夏彥轉過頭,男子瞬間縮短彼此距離,逼近他眼前。男子吐出長得異常的舌頭,充滿血絲的瞳孔大幅突出,手臂伸向夏彥的臉。

夏彥慌忙大叫。

「我、我很感謝你這麼在意我,不過……用不着你保護我,我也不會有事!我可不會爲了這種事情心跳加速或是心花怒放!」

修羅廳有多危險,沒有親眼見識便無從得知,不過要是實際遇見才發現錯失時機就太晚了,看來還是暫且服從社長指示,老實躲起來纔是上策。

織姬一念出咒言,一具手持太刀的傀儡隨即出現在法爾圖特的正後方,揮下斬擊。

令人聯想到爬蟲類的怪異臉孔,超過兩公尺的高大身材,加上病態的瘦削身軀,相信任誰看了都會感到異樣,甚至覺得完全不同於人類外型的魔族更有親切感。

遭夏彥、織姬、班長和赫露卡等四人圍攻,法爾圖特理應是身陷性命危機,但他發出了可怕的笑聲,顯然毫不畏懼。

班長和赫露卡掃興地說,尤其赫露卡更是氣呼呼地大大鼓起臉頰。

「呀,夏彥發出要使出全力的警報啦。」

「囉嗦,如果只有我也就算了,可是連織姬也成了對方的攻擊目標,行動不能太大膽。好啦,織姬,我們走吧。」

法爾圖特一邊往上飛昇,一邊吐出有如喪家之犬的話。

「嘖,像蜥蜴的只要有你那張臉就夠了!」

「斑鳩流本家魂燃式魔鬥術,型之壹——禍炎暗色劍。」

只是這裏有個疑問,那就是爲什麼修羅廳會盯上夏彥和織姬?他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惹來這些危險傢伙的事情,這中間該不會是出了什麼差錯吧?

——噢噢!

「強不強要等實際對戰才知道,不過那人看起來不是個容易應付的角色,就算不是修羅廳派來的,也讓人不想靠近,還是趁對方來挑釁前趕緊溜走。你們可別和他對上眼囉。」

「殺光我們?你這傢伙突然發動襲擊,又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你的腦子該不會是擺好看的吧?」

法爾圖特用剩下的另一隻手臂擋住炮彈攻勢,然而龐大的火藥加上赫露卡的魔力引起的爆炸威力,並非單用一隻手臂就能阻擋。

聽見這話的那一瞬間,三人渾身一僵,臉色慘白,有如暑假已到了最後一天,暑假作業卻連一頁也沒碰過的小學生。

「繭子,你居然一個人躲起來,太狡猾了。」

赫露卡滑行似地溜進冰屋,躲在裏面避難。

「我、我用不着躲起來也不會有事!」

只有織姬站得直挺挺的,一動也不動,打算正面接下火界咒的攻擊餘波。

「笨蛋,還不快逃!」

夏彥不耐煩,用力打了下織姬的屁股。

「呀啊!」

織姬腳步一個不穩,正好摔到冰屋的入口前,班長和赫露卡於是迅速把她抓住,拖進冰屋裏。

在確認所有人全避難完畢後,夏彥召喚出最強大的那把劍。

「殘鐵·解放——破戒王『極點位階奧義』自在武具煉成,『火界咒』。」

那是一把劍刃呈紅銅色,劍身寬大厚重的巨劍。夏彥只是握住劍柄,四周便已捲起狂風。

「再見啦,修羅廳的傢伙!」

夏彥以空中的法爾圖特爲目標,往上空揮出火界咒。由於距離遙遠,劍刃並未直接擊中對方,只有衝擊波在空間直線前進,散發驚人的破壞力。

「咿、嘻嘻、嘻!」

法爾圖特到了最後一刻仍在嘻笑,在被轟飛了出去後灰飛煙滅,連個肉塊也沒有留下,毫無再生的餘地。接着,衝擊波直接衝向空中,扯裂遙遠彼方的雲朵。

「一記貫穿天空的特大號全壘打呢。」

爲免他和薇洛妮卡一樣復活,夏彥暫時提高警覺,不過照情形看來似乎用不着擔心會有這個危險。

「大獲全勝,你們可以出來囉。」

三名少女聞言,接連從冰屋鑽了出來。

「呼,裏面好窄又好冷。」

琳娜的雙眼有如發現蟑螂巢穴般,全力表達希望法爾圖特儘快消失的心願。

「這我同意,只是有什麼方法嗎?我們兩個人聯手也應付不了吧,需要申請支援嗎?」

緊接着,織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移動到班長背後,在錯身而過時一擊揮下紙扇。

織姬一如往常面紅耳赤,班長一聽馬上笑容滿面地捉弄起他們。

班長就這麼哭着跑了出去,衝向公園出口。

「我的頭真的痛起來了。所以呢,你和他們交手後有什麼感想?我們兩個人聯手有辦法解決嗎?」

在她腳邊,敗戰的男子只剩下左半邊頭顱在地上打滾。那正是修羅廳No.34,法爾圖特的半顆頭。

「你這不是輸了嗎,何況單打獨鬥敵不過三世寺夏彥這種事,你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吧,還是說你那悲慘的腦細胞根本搞不懂情形?」

「放心吧,那種死法很適合你,到時候我會記得到你的墳前,指着墓碑嘲笑你。雖然辛苦,你就努力送死吧。」

「嗯……她確實用了傀儡……那個傀儡和黛安薩絲像是像,但其實我也看不太出來,還是得在捉到後解體才能確定。再說我們這些底層的戰鬥員根本不需要在意這種事,上面允許我們活捉不了就殺,既然如此就殺了他們吧!」

「我們這就去夢幻島吧。」

「還是會自己變大……你的胸部還在成長嗎?」

不知道爲什麼,赫露卡也從正面抱住他,大小不同的胸部把他夾在中間,如同三明治般。

雙肩受到搖晃的班長緩緩睜開雙眼,接着一望見織姬的臉,她便猛然跳了起來,驚聲發出慘叫。

「嗯,這件事是我不對。爲了織姬以外的女人興奮,身爲你未來的老公,這是不可饒恕的行爲。」

「胸部大不一定好,最重要的是裏面包含了多少愛。夏彥,我的胸部比較好吧?」

「——呃。」

「說得也是,不過和你意見相同真讓人不快,不許你再說出什麼正確的意見,否則就去死吧。」

「……變態!」

「嘻嘻嘻……這笑話太可怕,實在讓人笑不出來。」

舒適的柔軟觸感讓夏彥不由得喘不過氣。他明知爲了織姬以外的女孩子興奮是不專情的表現,身體卻不由自主地產生反應。

「欸欸,我現在變成這種狀態,你打算拋下我不管嗎?」

班長一頭埋進地面,全身不斷抽搐,怎麼看都是大事不妙。織姬連忙把她抱了起來,然而她已然是奄奄一息。

「嗚嘻嘻嘻嘻,痛死我了!你這是稱讚我的意思嗎?」

「呀,小姬好可怕!我不會再捉弄夏彥了,饒了我吧。」

戰事結束後,修羅廳No.33的琳娜獨自走在閒靜的自然公園裏。

「嘻嘻嘻嘻嘻,你這女人真是混賬。從你的口氣聽來,你想到了什麼手段可以用來殺死三世寺夏彥和蓬田織姬了吧?」

「嘻嘻,別這麼罵我嘛,害我都興奮起來了。」

琳娜眉頭深鎖,用高高的鞋跟往法爾圖特再生中的頭顱一腳踩了下去。

「……隨你高興。」

「要是你死了怎麼辦?那不是太好了嗎,正合我意呢。欸,乾脆你現在就去死吧?要是我殺死你,變成同僚相殘就麻煩了,拜託你努力自己送死吧。」

「哎呀,因爲只要我這麼說,你這愚蠢的傢伙就會拚命找出對方,像個笨蛋一樣進攻,分析對方戰力了吧。真是太好了呢,能爲我派上用場。就一個笨蛋來看,你做得很好。」

「你們兩個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這種無恥的舉動,一點也不覺得害臊嗎!再說夏彥也有錯,高興成那個樣子……你應該要果斷拒絕才是!」

「織姬,就算是好友打鬧,你下手也輕一點嘛……」赫露卡錯愕地說。

「啊啊,夏彥,難得我們兩人獨處,別走得那麼快啊。」

——不行、不行、不打!

織姬跟班長用足以和賽車比擬的加速度衝過四周樹木,身影愈來愈遙遠。

「真是的!現在不是在這裏玩耍的時候!既然打倒了敵人,當務之急是向社長報告。對方可是修羅廳,也必須問清楚詳細情形。」

「這話是沒錯啦,要是我在復原期間被狗喫了怎麼辦?」

「你這傢伙真是無可救藥的大笨蛋,搶先行動結果搞成這種下場?我實在狠不下心嘲笑你這副悽慘的模樣。」

法爾圖特恐怕已經遭火界咒消滅,即使勉強活了下來,也完全讓人感覺不到魔力,想必是逃到了別的地方。

「這話也有道理。」

「都得怪繭子的胸部,讓裏面變得那麼狹窄。」

「噢,不可能。我們早知道三世寺夏彥的實力堅強,不過他身旁的人也不容小覷,尤其是那個黑髮的女孩子……那傢伙就是蓬田織姬吧?她滿強的哦,嘻嘻,而且手指也很漂亮……殺了她之後,我可以把她的手指砍下來吧?」

頭腦明知不能做出這種事,血液卻擅自往下半身集中,堅硬程度高達75%。

遭織姬和赫露卡聯手攻擊的班長躲在夏彥背後,將超越高中生等級的巨乳壓在他背上。

「哎呀……夏彥真是下流。」

「嗚呀。」

在來到這裏後,琳娜臉上頭一次浮現出笑容滿面的表情。她將法爾圖特踩在腳下,轉過身,離開了公園。

「就是說啊!把那種東西垂在胸前……實在太沒常識了!」

「咦,哇啊啊,班長,振作點!」

「閉嘴!」

「嗚,就算你們這麼說,胸部還是會自己變大嘛。」

儘管只剩下半顆頭顱,法爾圖特那張嘴依然是伶牙俐齒。琳娜一邊覺得厭煩,一邊和他講理。

琳娜臉上浮現嘲諷的笑意,撩起髮絲,以壓倒性的鄙夷視線睥睨法爾圖特。被這樣的眼神一瞧,法爾圖特顯得喜不自勝。

「喂——你們兩個要跑到哪裏去啊。」

赫露卡羞紅了臉,仰望着夏彥。

「我已經幾十年沒有變化,太狡猾了!」

「哼,我可不會輸給你呢。」

「我、我也來!嘿。」

紙扇伴隨着激烈的撞擊聲,擊向班長頭部。

之後夏彥等人在渚市內東奔西跑,等注意到的時候,一行人已經抵達鈴喵咖啡廳門口。

織姬揮舞着紙扇,開始說教,甚至往歪歪斜斜地打算起身的班長頭上連續揮下紙扇。

不久她在一棵松樹底下停下腳步,用有如看着垃圾的眼神望向自己腳邊。

「是啊,等到了晚上你就會恢復原狀了吧?」

班長和赫露卡不服輸,爭相用胸部擠壓着夏彥的身體。

她並非在自言自語。

受到這番蠻不講理的指責,班長不禁淚眼婆娑。

「我、我沒有下重手的意思……班長,你醒醒啊!班長!」

「啊啊,班長!我已經不生氣了啦——再說是我不對,別逃啊!」

「因爲我是認真的嘛。算了,在吸魂花花開前我會隨便找事情消磨時間,等花開後,你也一起過來吧。」

「嗯,好是好……但是班長因爲剛纔的紙扇攻擊,現在一動也不動,這樣好嗎?」

「你真是個混賬女人。不過好險我勉強活了下來,要是我死了,你要怎麼辦?反而該說我因此而死的機率可是高得嚇人哦?」

班長髮出詭異的慘叫聲,頹倒在地。

「知道就好……什麼未來的老公,別胡說八道!」

「真過分啊,琳娜。搶先行動確實是我不對,不過既然是我先發現目標,自然有殺死他們的權利吧?」

「唉呀。」

「欸欸欸,你是認真的嗎?怎麼能做出這麼丟臉的事情,不如挾持人質還比較明智。」

剎那間,織姬板起了凶神惡煞般的神情,以紙扇使力毆向赫露卡的後腦勺。

琳娜嘆着氣,回應法爾圖特這懇切的要求。

「好、好痛哦!」

「是啊,我利用你做蠢事的時間栽培了吸魂花,因爲我知道正面攻擊贏不了對手。」

「欸欸,真有你的。不過既然知道贏不了對方,爲什麼你要我們在這種大白天裏兵分二路找出目標?吸魂花不是在晚上開的嗎?這麼說來你本來就沒有打算找人吧。」

「哇啊,小姬追上來了!我要被殺啦!對不起!」

「就是說啊,什麼未來的老公嘛,現在就和老公沒兩樣了啦。好恩愛哦,咻咻。」

法爾圖特那半張臉露出僵硬的笑容,他是很高興能受到欺負,要送死可就有點傷腦筋了,畢竟他還沒嚐盡人生樂趣。

雖然說暫且遠離了危險,追根究柢還是不知道對方爲什麼來襲,要是不解決根本的原因,同樣的事情很有可能一再發生。

「唔、嗯。」

「那麼黛安薩絲呢?你看見她了嗎?」

「呀啊,夏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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