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修羅廳五成員
《火界王劍的神滅者》 · 津川友貴 · 3.5萬 字
極地咖啡廳極爲逼真地重現了珠穆朗瑪峯上的風景。喜馬拉雅山脈峯巒起伏,這景象訴說着這裏是世界的盡頭。
夏彥等人遠眺下方廣大的白色雲海,在山頂享用着聖代。
「嗚喵喵,好冷喵,空氣好稀薄喵……可是聖代好好喫喵!」
社長夾在痛苦的環境和美味的草莓聖代中間,又哭又笑地非常忙碌。
「玲鈴真沒用,對朱雀來說,和飛在高空中相比,這情況根本不算什麼。」
朱雀說着,泰然自若地把抹茶聖代送進口中。
「小雀好厲害喵,我只想窩進暖爐桌喵。」
「哈哈哈,那樣不是和真的小貓沒兩樣嗎?玲鈴。」
在社長身旁喫着香蕉聖代的瑟朵萊慕伸出手,摸起了那對貓耳朵。
「哇喵!不要摸我的耳朵喵……」
「噢噢,反應還是一樣這麼可愛!欸,朱雀,妳來摸她的尾巴。」
「這、這樣嗎?」
「小雀,妳在做什麼喵!別、別聽瑟朵萊慕大人亂講喵,不要同時摸我的耳朵和尾巴……喵……」
小鬼三人組拋下美味的聖代,做出要是副社長在場的話,肯定會被自己的鼻血海給淹沒的舉動。
「吶吶,赫露卡,讓我喫一口藍莓聖代。」
「那麼也讓我喫一口繭子的優格聖代吧!」
「嗯,好啊。」
班長和赫露卡各自挖了一口對方的聖代,見到這一幕的夏彥有了一個點子。
「欸,織姬,妳想喫我的提拉米蘇聖代吧?」
飽看向坐在隔壁的織姬說道。
瑟朵萊慕和洛古尼歐拉之間有什麼過節,夏彥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他只是單純想變強,所以才進入斑鳩流門下,一點也不想因爲這樣而被捲入兩人之間的糾紛。
「什麼意思,師傅?難不成你們是不歡而散嗎?」
「那又怎麼樣,讓人看個幾眼有什麼關係。妳是個會因爲在意周圍的反應,而隨之改變自己行動的女人嗎,蓬田織姬!」
朱雀淚眼汪汪,揪住了克倫威爾的衣服。
「很好、很好,接下來輪到織姬餵我喫聖代。來吧,餵我喫妳的巧克力聖代吧!」
夏彥爲了沒辦法回家拿扮裝的衣服大傷腦筋。雖然拋下織姬,自己跑回去拿也是一個辦法,可是織姬一定會追上來。當然要是全力奔跑的話,輕輕鬆鬆就能甩開織姬,但只怕兩人忙着你追我跑的時候,扮裝大會就結束了。
「是我買的,爲了讓織姬每天晚上都可以換裝。」
「亂說話……我什麼時候亂說話了?」
「什麼?爲什麼我要參加扮裝大會?」
「……在我看來,妳贏得很辛苦呢。」
「你那麼趕會破壞很多東西吧!」
「現在不是悠哉說這種話的時候,萬魔殿發生大事了!」
「當然有啊,那個人可是瑟朵萊慕的師傅呢。」
「洛古尼歐拉認爲自己是斑鳩流唯一的正統繼承人,萬一他知道我在外面擅自收徒弟,一定會氣得抓狂,使盡全力要殺死你。」
「太丟臉了,我不要。」
「唔喵喵,我也想穿和小露一樣輕飄飄的衣服喵,小雀也一起來參加扮裝大會喵。」
織姬雖然難爲情,倒也沒有抵抗,乖乖含住了夏彥遞來的湯匙。
這是個大好機會,今天就讓織姬穿上蘿莉塔的服裝吧。
然而,在夏彥嚥下巧克力聖代的瞬間,喜馬拉雅山脈充滿了恐怖的殺氣。
接着,一張他們也很熟悉的面孔進入了極地咖啡廳。
「對了!跳蚤市場有賣赫露卡的衣服,那也算是扮裝吧!」
「師傅的師傅?」
「等等、等一下,赫露卡妳冷靜一點!我瞭解妳的心情,可是妳先冷靜下來!妳打算轟飛珠穆朗瑪峯嗎?這可是世界遺產哦!」
「哈哈哈哈哈,你們果然很有趣。好啦,把聖代喫完我們就去體育館對戰吧,夏彥。」
織姬低下頭,面紅耳赤地嘀咕着。
「別這麼說,這下我們旗鼓相當了,上次我可是贏得不費吹灰之力。」
「咦、咦?」
可是她愈抵抗,夏彥就愈是迫不及待。到時候織姬究竟會多麼害羞,光想像就讓夏彥興奮不已。
「嗯,我們到最後還真打了一架,結果他甚至不承認我可以出師了。他是個超級頑固的老頭子。夏彥,要是他看見你,肯定會大發脾氣。」
赫露卡的衣服上面綴滿了褶邊和蕾絲,是貨真價實的蘿莉塔風格服裝。夏彥雖然從網購買來了旗袍或護士服等各式服裝,但是因爲正式一點的蘿莉塔裝實在貴得嚇人,導致他遲遲沒有下手。
「還、還好……」結果織姬聽見他這麼說後,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夏、夏彥,你居然說出這麼傷人的話!我還是去死好了!」
「簡直是給我惹麻煩嘛!」
原來如此,依織姬的個性,她不會想要別人的食物。只是這種時候她應該機靈點,主動察覺對方的用意。
「原來你們家裏有扮裝的衣服嗎?」
「冷靜點,朱雀。總之慈悲帝陛下順利逃走,目前性命無虞,只是元老院毫不留情地放出修羅廳那五個人,陛下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因爲我想看妳扮裝的樣子啊!」
「怎麼可能無所謂。那兩個是我一時興起想到的,沒有歷史也沒有傳統可言,一無是處的流派。這樣的流派擅自使用斑鳩流的名號,不曉得他聽見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真讓人期待,哈哈哈!」
瑟朵萊慕當然不是天生實力就這麼堅強,有師傅教導也不足爲奇。只是夏彥很難想像瑟朵萊慕拜人爲師,認真修行的模樣。
和夏彥他們目瞪口呆的樣子比起來,魔族明顯表現得驚慌失措。
「啊、啊……」
夏彥和織姬這些人類一副納悶不解的樣子,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社長尾巴上面的毛倒豎着,朱雀大聲推開椅子站了起來,甚至連瑟朵萊慕也難掩驚訝。
「不行、不行,我現在就想看妳扮裝的樣子。我想看織姬在衆人面前扮裝,露出害羞的模樣!」
克倫威爾這話讓瑟朵萊慕不滿地噘起了嘴,但是她完全沒有反駁。
「呵,這種時候副社長會說:『我早就料想到這種情形』然後拿出適合的衣服……奇怪,副社長不在!」
那是位女性,她隨意穿着美麗的純白和服,胸口與肩膀裸露在外,是樣貌妖豔的焰。她教過班長冰結魔術,聽說最近也陪着赫露卡修行。
極地咖啡廳的服務生爲貌似雪怪的魔族,雖然看不出來是男是女,但身上那件勉強穿下的女僕服非常緊繃。這位猿人服務生像是很感興趣似地,視線常瞥向這裏。
瑟朵萊慕邊說邊喫着加點的泡芙。
「別跟我客氣了。來,啊~」
這裏是咖啡廳,當然會有其他客人進來店裏,不過夏彥他們幾乎佔據所有座位,差不多也該離開了。夏彥這麼心想着,一口氣喫完剩下的聖代。
「用、用不着在文化祭上扮裝吧,這種事情在家裏做不就好了嗎……!」
「什麼?爲什麼是對我發脾氣?」
「好、好吧。」
朱雀拒絕.撇下了嘴角。
「蕾絲針一號解放,薔薇十字式召喚術,第五階梯——」
「不行啦,人生還很長,我們總有一天一定會迎來自己的春天,在那之前妳就先忍一忍吧!」
「欸,師傅。那個什麼洛古尼歐拉是誰?之前妳贏得很辛苦是真的嗎?除了破戒王和黛安薩絲,魔界裏還有這種跟怪物沒兩樣的魔族嗎?」
一羣人正聊得興高采烈,這時雪地上某處出現了一扇門,那道門連接着校舍與珠穆朗瑪峯。
尤其最終目的是讓織姬扮裝,惹她生氣也不好。
「我、我知道了。我要喂囉,夏彥!來,啊!」
織姬連忙辯解,反而令衆人更肯定了這件事。
這麼說來,班長的招式名稱就是克倫威爾式。
「可是我也想看朱雀扮裝的樣子,乾脆我也參加吧!」
「嗯?能讓平常總是從容不迫的妳那麼慌張,可見事情肯定很嚴重。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你、你以爲說出這麼變態的話,我就會輕易答應參加扮裝大會嗎?再說,這裏也沒有扮裝用的服裝。」
「克倫威爾大人!這件事情是真的嗎?爲什麼這個時候會發布元老院緊急決議!」
「妳怎麼又提起這件事了,師傅。比起那種事,我比較在意扮裝大會快開始了,我想讓織姬報名參賽。」
織姬用力拉住夏彥的手臂,似乎打算不顧一切阻止扮裝這件事情。
繭子和瑟朵萊慕紛紛喊出她的名字,夏彥終於也想起來她是誰。
瑟朵萊慕的嗓音比平時還要低沉,難得聽她語氣這麼正經。
「元老院緊急決議。」
「噢噢,這不是克倫威爾嗎?妳也來喫聖代啊?」
「不要啊,赫露卡妳就算死了還是可以再生吧!夏彥你也別繼續亂說話了,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儘管笑容有些僵硬,織姬還是被夏彥說服,把巧克力聖代送到他口中。這纔是情侶該有的行爲,在意他人目光是那些軟弱的人做的事情。
「噢噢,這麼一來我非參加不可了!妳們別妄想可以贏過我現在這可愛的模樣。」
克倫威爾只簡短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班長從背後抱住赫露卡,拚命阻止她。
「別計較這種小細節嘛,一般世人都認爲那是扮裝的一種啊。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回教室吧!」
這時,夏彥也出面解圍。
既然實力這麼堅強的瑟朵萊慕也只能勉強獲勝,可見洛古尼歐拉這號人物也是個足以與魔王匹敵的魔族。
瑟朵萊慕一臉錯愕,但神情看起來也有些羨慕。
「可是大家都在看這裏,連咖啡廳的服務生也……」
「夏彥,你乖乖閉上嘴巴,赫露卡的事情交給班長處理就行了。」
「有必要那麼困惑嗎?來,張開嘴巴,啊~」
「居然會發生這種事……在這麼重要的時候……既然這樣,我從家裏拿過來!依我現在的速度,加上挑選的時間,不到三十秒就能回來了!」
「上學路上的玻璃門窗大概都會被衝擊威力震毀吧。」
「你說麻美啊,她大概還在夢幻島上睡覺吧?難得趟會睡過頭。」
「當然囉。瑟朵萊慕,妳該不會打算用那副模樣和洛古尼歐拉對戰吧?不行哦,妳這一去必死無疑,我呵不想幫朋友收屍。」
「等一下,夏彥,這話可就不對了。蘿莉塔不是扮裝,是我平常的打扮!」
「沒錯,那個洛古尼歐拉使用的是斑鳩流魂燃式魔鬥術,也是修羅廳廳長。我承認他確實是個棘手的傢伙,不過比起他的實力,更麻煩的是他的個性。他肯定很怨恨我吧。」
「唔,我記得她是師傅的老友……」
「就是說啊,赫露卡,用不着因爲羨慕我和織姬,就動手動腳的吧。」
社長聽見這件事臉色鐵青,大呼小叫了起來。
眼前的瑟朵萊慕看起來雖然只是個小女孩,其實她原本是個實力與魔王相當的魔族,連藉由因陀羅的力量而覺醒的夏彥也沒自信能打贏她。
夏彥用自己的湯匙舀起提拉米蘇聖代,送到織姬嘴邊。
「我不許你這麼做!」
「可是除了魂燃式魔鬥術,斑鳩流還有其他派系吧?像是織姬的人用傀儡鬥法,還有社長的貓虛影回,這些招式就無所謂嗎?」
「那麼妳就忠於自己的心意,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哇啊,是克倫威爾老師!」
「你們每天晚上都在做這種事啊……」
「誰管這種事情啊!何況這不過是魔造空間製造出來的假山脈。我要直接殺死夏彥,之後再自殺!」
「修羅廳那五個人?這麼說洛古尼歐拉也出來了嗎?」
被織姬擺出嚴肅的表情這麼數落,夏彥只得聽從她的建議。除了織姬以外的女性,心中的想法果然讓人難以理解,女人的世界裏肯定存在着一塊男人絕對踏不進去的領域。
「不是,我不是那種人!」
「我、我我我我我們沒有每天晚上都在做這種事情!」
「這事一點也不好笑喵!我不要死喵!」
「用不着擔心,我會保護妳的,因爲妳是我重要的使魔嘛。」
「喵喵,感激不盡喵。奇怪,我是瑟朵萊慕大人的使魔嗎喵?」
「事到如今有什麼好驚訝的?妳不是使魔的話是什麼?」
「我以爲自己是大弟子喵!」
社長揮舞着手臂,抗議起這現在揭曉的衝擊性事實。
「我忘記當時是在魔界的什麼地方了,不過我記得這件事的起因是妳因爲迷路,要求我帶妳一起走。我說好,並提出了妳要讓我摸耳朵和尾巴這個條件,就這樣契約成立,妳除了使魔以外什麼都不是。」
「嗚喵……打擊實在太大了喵。」
社長正覺得喪氣的時候,同樣是使魔的朱雀摸了摸她的頭,安慰着她。
「打起精神來,倒是妳們在那個時候有締結正式的契約術式嗎?」
「唔?這麼說來這件事好像一直耽擱到現在都還沒有完成。」
朱雀這問題讓瑟朵萊慕盤起手臂,陷入沉思。
「契約術式是什麼喵?」
「就是與使魔訂下契約,擁有強制力的術式。比方說,我和慈悲帝陛下訂下了『我會服侍慈悲帝陛下』、『慈悲帝陛下會保護我』的契約,如果有一方違反契約,就會有桶子從空中砸下來——契約裏也包含了這樣的術式。難道你們的契約裏面沒有這樣的術式嗎?」
「嗯……我記得是沒有。因爲太麻煩,我就沒管那麼多了。」
瑟朵萊慕闔上雙眼,搜尋起過去的記憶,最後斷定自己對這件事情沒有印象。
「這麼一來……玲鈴甚至算不上使魔。」
「喵!不然我算什麼喵?」
「我知道了,是寵物吧。」
「我不要喵!」

「嗯嗯,確實是忘記了。不過克倫威爾,話說妳也是元老院的成員吧,難道妳打算要幫助我們嗎?」
夏彥往四周望去,想緊盯着四個敵人,但是他緊接着注意到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欸,你們別默不吭聲的,快說!織姬她們到哪裏去了?馬上把她們還回來,否則別怪我將你們剁成碎片!」
瑟朵萊慕不聽夏彥勸阻便飛向空中,瞬間消失在雲層裏。
織姬的情緒也和夏彥一樣激憤。要是此時不大發雷霆,簡直沒資格自稱人類,因爲世界勉強維持的平衡眼見就要徹底瓦解。
自己一個人應該逃得掉,和織姬一起或許也有辦法逃離開這個地方,可是這裏還有其他成貝,要帶所有人一起逃走簡直是難如登天。既然如此,只能選擇阻擋對方的行動,迎擊由四個方向射來的子彈。
「當然是二弟子或是三弟子囉喵。」
面對這波來自前後左右的同步攻擊,夏彥被如此截斷退路的凌厲攻勢逼得完傘沒有多少選擇。
「欸欸,先等一下,那個什麼元老院緊急決議到底是什麼東西?」
嬌小的身體湧起驚人的魔力,往天空射出暗黑的箭矢。
夏彥把火界咒指向兩人,怒不可遏地瞪着對方,發出怒吼。不過,敵人聽見這話一點也不害怕,甚至忍不住竊笑了出來。
夏彥與社長大眼瞪小眼,堅稱自己纔是大弟子。
克倫威爾大致解釋了一下什麼是元老院緊急決議。
「夏彥說得沒錯,想侵略地球真是豈有此理,就由我蓬田織姬來消滅他們!」
「喵!大家到哪裏去了喵!」
「不不,珠穆朗瑪峯不是火山,不會爆發,何況這裏也不是真的珠穆朗瑪峯。這恐怕是魔造空間崩毀吧?」
「這樣啊……」
「不愧是少年少女,真有正義感呢。不過現實問題是瑟朵萊慕變成小孩子,要怎麼阻止修羅廳那五個人是一大麻煩,尤其是洛古尼歐拉——」
魔造空間爲什麼會崩毀?他們馬上察覺了原因。
「哎呀,抱歉,聽說要是對蓬田織姬出手,你這個人就會發狂。沒想到你現在這麼冷靜,真是嚇了我一跳。我這麼說可是在誇獎你,和一頭猛牛對戰也沒有意思。」
箭貫穿天花板,開了個足足可容納一輛戰車通過的大洞,飛向空中彼方,直接衝撞上逼降而來的那股壓迫感。
「大家像一陣煙霧一樣消失了!」
「元老院早就打算解除神無大結界,掌握整體人界。但是慈悲帝陛下認爲魔族所轄的範圍只能侷限在日本列島,雙方的對立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前一陣子趁破戒王復活這個大好機會,他們更是明顯傾向除去慈悲帝。元老院議會是多數決,我們這些少數派再怎麼努力也無濟於事。」
「你們是修羅廳的人吧!打算要對我們做什麼!」
「空中的敵人交給我來應付!你們負責處理剩下那些人!」
真要說起來,學習正統斑鳩流魂燃式魔鬥術的只有夏彥,社長學習的流派頂多只能算是冠上斑鳩流的名字,誰是大弟子其實根本用不着爭辯。然而,接着又有第三個人加入爭奪名號的行列。
「周圍籠罩着大得嚇人的魔力,而且有五道。」
得知自己不僅不是大弟子,甚至只是個寵物這個事實後,社長垂下貓耳朵,忍不住嚶嚶啜泣起來。
壓迫感從遠處逼近,包圍整個渚市,並且從外側壓毀魔造空間。在這個時間點出現五道魔力,用不着多思考也能得出唯一的結論。
「不、不上不下?就算妳是社長,說出這種話也不可饒怒!」
「別哭啦,之後我們再正式締結契約吧?」
個性單純的社長立即破涕爲笑,高興地跳了起來。不過,這對夏彥來說可是不能充耳不聞的一件事。
「也就是說主流派在肅清反對勢力啊……這種做法可真是露骨。」
眩目的光芒使夏彥等人忍不住搗住眼睛,眼前亮得彷彿同時出現三顆太陽一般。
「正是。如同您的觀察,消失的那些人如今被隔離在魔造空間,這麼做是爲了打造出能和您以二對一的方式對戰的環境。因此那邊兩位戰力外的成員如果想逃最好趁現在,我等不會對他們出手。」
「朱雀,大家會不會被帶進魔造空間裏面了?」
「這樣太奇怪了吧!大弟子指的是最強的弟子,那應該是我纔對吧。」
「先等一下,如果社長是大弟子的話,我又算什麼?」
從這陣沙塵中,數道人影躍出,戴着兜帽的四個人在屋頂着地,包圍起他們。
「啊啊,對了。大魔災發生後,這是第一次發佈元老院緊急決議。簡單來說——」
「夏彥,從上面來了!」
雙方力量相互抵銷,引發了一場大爆炸。
「欸,師傅,等一下!」
看不見臉龐,也不清楚對方來意。唯一知道的事實是——他們每一個都是超乎常識的狠角色。
「掌握人界,是指支配整個地球嗎?」
「我想當大弟子喵……」
朱雀驚慌失措地揮動着手臂,拚命央求。
「就是說啊,沒有先解釋清楚這件辜情,實在很難了解現在是什麼狀況呢。」
說不定對方用了速度以外的方法,比方說以魔造空間移動,或許就能輕易逃過夏彥的注意力。但這一類瑣碎的伎倆不在夏彥的專業領域內。
夏彥對於拿雷姆南茲和伊德亞爾相提並論這樣的說法抱持異議,不過慈悲帝和破戒王同樣被人從魔王的王位趕了下來,因此不管是伊德亞爾還是雷姆南茲,這兩個由他們率領的組織一樣都是元老院的敵人。
「斑鳩流本家魂燃式魔鬥術·型之參——朧朏穿雲!」
「就是啊喵,最不上不下的小姬不要來亂喵。」
「喵、喵,不要那麼用力喵!」
神無大結界外面,住着夏彥和織姬他們的家人。
斬擊撞向四顆子彈,彼此的魔力相互干擾,在校舍周圍繪出熾熱的極光,火花如流星般流瀉而下。
在瑟朵萊慕解釋的同時,四周出現龜裂。藍天發出喀啦喀啦的碎裂聲,逐漸崩落。這奇妙的光景僅發生在一瞬之間,眼前景象轉瞬變回學校的教室,原本排列在山頂上的桌椅紛紛散落,穿着女僕服的雪怪東張西望,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朱雀是空間跳躍魔術的專家。她不只能移動到其他場所,也能侵入他人打造的魔造空間。既然連朱雀都表示無法追蹤,那要靠自己的力量把織姬等人救出來想必也有困難。
現在的夏彥甚至能勉強避開慈悲帝凱修沛斯的攻擊,修羅腮那五個人再怎麼強,也不可能比慈悲帝厲害。
「我勸你們兩個適可而止,如果說最強的是大弟子的話……那當然是我!」
「大家趴下!」
「殘鐵,解放——破戒王『極點位階奧義』自在武具煉成,『火界咒』!」
元老院議會是個提供魔王建議,但是不具有強制力的機關。不過,只要得到議會內四分之三的議員同意,他們就能強制解除魔王的職務,在下一任魔王決定前暫時全權接管魔界政府。這就是所謂的元老院緊急決議。
夏彥大叫,同時火界咒一揮,往三百六十度揮出衝擊波的斬擊。
她是慈悲帝忠實的使魔,大概難以忍受現在的狀況吧,不過夏彥等人所表現出的又是不同的反應。
「妳們躲在我背後,絕對不許離開。」
地面從四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往空中隆起土柱,包圍北渚高中,落下砂石與瓦礫雨。在它的後方,猶如魔力子彈的塊狀物飛了過來,目標明顯是校舍屋頂。
魔族比人類強,並且搭建海上殖民地讓日本人移居到那裏,所以日本人勉強接受了這樣的結果,可是實際上魔族就是外來的侵略者。
夏彥手中握着一把紅銅色的大劍,劍身放射出猛烈的魔力,它經由夏彥控制後,更是擁有足以消滅兩、三個城鎮的威力。
這麼一來只剩下一個方法,那就是質問眼前那兩個修羅廳的成員。
「妳也知道元老院不是團結一致的吧,我屬於少數的慈悲帝派,在元老院決定發佈緊急決議的時候也投了反對票。可是在投完票後,慈悲帝派的元老院成員接連卷進奇怪意外,有人從樓梯上面摔下來死了,有人被雷劈死,也有人遭到不明勢力攻擊,一命嗚呼。」
「妳怎麼忽然說起這種話來了,織姬。」
「嗚——」
面對這樣的狀況,最先做出反應的是瑟朵萊慕。
社長痛苦掙扎,但是織姬始終沒有放手的意思。
社長和朱雀手足無措,如果不是敵人就在眼前,夏彥大概也會做出類似的反應。
瑟朵萊慕打算趁這一陣混亂抓住社長的尾巴,偷偷繞到了社長背後。這時,克倫威爾拍了個響掌,制止了這場鬧劇。
對方以夏彥反應不及的速度帶走織姬等人,並離開校舍——那些人不可能做得到這種事情。
「喵喵?」
「纔不是喵,大弟子指的是第一個收的弟子喵!而且只要努力,我可以變得比三世寺更強喵,所以大弟子是我喵。」
「死人不會說話嘛。他們大概認爲接着只要除掉慈悲帝陛下,就能掌控整個魔界了。實際上,修羅廳和魔界警察都成了元老院的爪牙,如今能自由行動的組織,就只剩下伊德亞爾和雷姆南茲呢。」
「真的嗎喵?太好了喵!」
如果魔族對地球全境發動侵略,人類勢必會頑強抵抗。人類明白一般的武器無法對抗魔族,以美國與俄國爲首的這些大國必定會發射出大量核子彈進行攻擊。儘管如此,依然阻止不了魔族取得最後的勝利。這麼做只是徒然使環境荒蕪、讓人類接連送死,最後整個地球化成魔界。
他們沒有魔力,生活在大魔災前的和平世界,要是把魔界的規則帶去那裏,絕對不可能會適用。
真要說起來,魔族統治日本列島這件事情本身就很荒謬。
不對,不只是這樣,甚至連織姬、繭子、赫露卡和克倫威爾都消失了。現場剩下的只有修羅廳的兩個人、社長、朱雀以及自己。
正如同織姬所言,由上方而來的壓迫感爆炸性地膨脹,裏面蘊含着毫無隱藏之意的殺氣,龐大的魔力量足以轟飛整個渚市。
「這……這麼說來確實是有這種感覺,不過事情發生得太快,我沒辦法追蹤。」
夏彥等人從轟出來的洞走到了屋頂。他們正猶豫着該不該前去追趕瑟朵萊慕的時候,忽然出現一陣天搖地動,傳來宛如站在工地正上方的震動與聲響。
「到此爲止了。你們忘記我剛纔所說的事情了嗎,這件事可是關係到元老院緊急決議哦?」
——講話正經八百的,這傢伙是武士嗎?
當務之急是整理目前的狀況。
「好啦、好啦,妳從今天開始就是我的大弟子了。」
「如果元老院真的打算走出日本,我一定會擊倒他們。這簡直是比雷姆南茲更無法原諒的行爲!」
其中一位的語氣理智,聽來猶如大學教授。另外一位則是——
那就是織姬。
往窗外一看,可以看見不只校舍,整個城鎮都在晃動。震動愈來愈激烈,屋宅崩塌,從地底下竄出了某個東西。
克倫威爾說到一半,珠穆朗瑪峯的山頂忽然一陣天崩地裂。
織姬吊起柳眉,把社長的雙耳揪了起來,上下左右拉扯個不停。
屋頂上只有兩個人。
「我、我們先找出慈悲帝來吧,之後大家再同心協力打倒元老院。」
這種行爲雖然很蠢,但他們完全無意退讓。
「火山爆發?」
夏彥忍不住想吐槽,不過現在不是說相聲的時候。既然對方表示會放過社長和朱雀,自然沒有拒絕對方好意的道理。
「既然他們都這麼說了,妳們兩個快逃,逃得愈遠愈好!」
這一次的戰鬥恐怕會讓渚市迎來第二次的滅亡,建築物可以重建,但只怕社長和朱雀一旦出事的話就再也救不回來。
「知道了!玲鈴,坐到我背上來。」
朱雀說着,化身成了鳥類的模樣。社長輪流看向夏彥和修羅廳,最後下定決心,跳上了朱雀的背。
「三世寺加油喵,別死了喵!」
「包在我身上!我會打倒他們,讓大家重新回到這裏。」
夏彥面向修羅廳成員,伸出左手朝她們揮了揮。
朱雀往地上一踹,同時展開羽翼,一口氣飛上空中,而修羅廳那兩人也依照先前的約定,
沒有出手。
「真是貼心啊,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哎呀,你沒注意到嗎?我們的目的就是你,三世寺夏彥。對於得到因陀羅力量的你,我們不能再當成一般人類對待,元老院下令把系除掉。」
「哼,要是真有那麼想殺我,怎麼不五個人一起上?」
一般來說,決定目標之後,下一步就是集中戰力殲滅敵人,這種程度的事情就連不熟悉兵法的夏彥也明白。
不過,這一番話引來了武士先生的怒氣。
「貽笑大方!我等豈能做出如此厚顏無恥的舉動。人類,勸您要知道自己的輕重。我等如今會兩人一起出動是奉廳長的命令,否則本來我只靠一隻手就能打倒您。」
「真是自大的傢伙,不如你現在就用一隻手來和我對打啊。憑現在的我——不對,是我和織姬,我們可都是很強的哦?」
這話不是虛張聲勢。
夏彥不認爲自己會輸,而且他深信織姬一定也沒問題。
如果是一個月前,他根本不敢有這樣的想法,不過人會成長。而且在這樣的情況下,成長的並不是夏彥,其實是織姬。
「很好。兩個打一個,我馬上就讓你們後悔沒有一次派出五個人上場。」
蘿絲麗露把手指抵在脣邊,露出妖豔的微笑,接着魔力急速膨脹起來。
瑟朵萊慕解釋過,要達到求道位階,自身必須擁有瘋狂的渴望。換句話說,蘿絲麗露一心想把美男子踩在腳下,最後因此到達求道位階,她的精神構造讓人完全搞不懂究竟是如何構成的。
兩位修羅廳成員一擁而上。
那是魔力射出的箭矢——也就是敵人的攻擊。
「妳以爲這一招有效嗎!」
僅僅如此而已。
刀刃收在刀鞘裏,她一邊縮短距離一邊拔刀,使出所謂的居合。這主要是用在奇襲或是反擊時的招式,從正面朝敵人發動攻擊這點很有織姬的風格。
「什麼,這裏是魔造空間嗎?可是景色和剛纔一樣啊?」
「用不着虛張聲勢了,妳是慈悲帝派的人吧?肅清名單上面有妳的名字呢。雖然可憐妳的遭遇,但我們可沒有放過妳的意思,妳就拚命掙扎吧。」
繭子實在不敢恭維,卻發現一旁的赫露卡流着口水,一臉羨慕地凝視着蘿絲麗露。
眼看刀子再一步就要刺中夏彥的咽喉,武士先生卻退回原本所在的位置。他像是難以置信般,一時之間動也不動地盯着夏彥。
繭子聞言豎起了耳朵仔細傾聽,這麼說來確實是有不對勁之處。
克倫威爾的視線前方有光線逼近。
接着光芒消散,屋頂上的景象丕變。
「剛纔跟他們打的那聲招呼沒有弄死人啊?不過如果不是這樣,我們也會很失望就是了。」
「蘿絲麗露人人!」
接着,一道厚重的冰牆出現在繭子等人面前。箭射中冰牆後瞬間消失,冰牆也隨即粉碎。
不知不覺間,屋頂上站了兩個戴着兜帽的人。兩個人不約而同釋放出強大的魔力,是讓人不想碰上的對手,尤其此時夏彥和瑟朵萊慕都不在這裏。
「赫露卡!難不成妳有那種興趣嗎?」
「這樣我們也可以享點樂子了!」
原本枯燥無趣的場所出現一人羣美男子,而且不只一兩個人,人致算來約有十個人左右。只是這樣已就夠教人喫驚了,何況所有人都是幾近全裸。他們只用一條健美三角褲遮住重點部位,明日張膽地露出健壯的肉體。
再說,今天是文化祭第一天,學校裏理應是喧鬧不休。
「怎麼東張西望的呢?妳們的對手是我哦。」
※
「我是修羅廳No.4.蘿絲麗露。」
夏彥一邊進行挑釁,一邊心想不知道社長和朱雀是不是已經逃出渚市了。要是太快使出全力的話,就怕好不容易逃走的兩人會被捲入攻擊。不過時間算來也差不多了,朱雀的飛行速度遠比他人所見還要迅速。
怎麼偏偏在缺乏戰力的時候遇上強勁的敵人——繭子在內心暗罵着。但是仔細一想,這其實是敵人制造出來的狀況。她們遭到隔離不是碰巧而是必然,戰鬥在正式開打前對方就已經開始設下這個局。
這一個月來,他們不是隻顧着親熱。織姬確實不再隱瞞對夏彥的愛意,但是她並未放棄讓自己變得更強這件事情。夏彥也不想被織姬迎頭趕上,兩人的修行自然持續進行着。
「大名鼎鼎的修羅廳居然動用兩位成員把我們關在這裏,難道你們的目標不是瑟朵萊慕和夏彥嗎?」
「瞭解。我是修羅廳No.3.傑多,拜見。」
在夏彥的眼中看來,他也認爲現在的織姬相當厲害。不曉得修羅廳究竟有沒有掌握到這一點,但如果是以織姬一個月前的實力爲基準擬定作戰計劃,遭殃的可會是修羅廳。
「去!」
「社長和朱雀也消失了呢!」
另一個是位身材嬌小的年輕男子,他的長相還算俊俏,只是看來個性差勁,不是會讓人想和他交朋友的類型。
「咦,妳說哪一個……啊,真的欸!真的有一點像!」
「感謝您,蘿絲麗露大人,再用力一點……」
僅僅如此,就把對方的攻擊彈了同去。
他朝發動攻擊的敵人大喝一聲。
不過,對方是修羅廳內實力屈指可數的成員,不是一擊就能輕易打倒的對手。得知織姬的魔力超乎想像之後,馬盧斯托里亞在刀子即將逼近脖子前便徒手握住刀刃。發動奇襲的結果卻是遭人握住刀刃,這樣的事態讓織姬的臉色有些凝重。不過她沒有停止攻擊,直接揮下手中的刀。
「妳真是太天真了,繭子。妳不覺得這地方安靜得很不尋常嗎?」
克倫威爾往前踏出一步,擋在修羅廳和繭子等人中間。
兩人同時脫下斗篷。
「我也是修羅廳的成員·No.5馬盧斯托里亞。我們來比誰殺的人多吧,蘿絲麗露。」
她把馬盧斯托里亞從屋頂上推了出去,自己也一起飛出校外。由於速度過快,在空中劃出了比起摔落更接近飛行的軌道,從屋頂上看不清楚他們飛到了什麼地方。
「也就是說我們被關在魔造空間裏面囉?爲什麼?這是誰搞的鬼!」
「放話是最頑劣的行爲。我就如您所願,只以單手與您對戰。」
「糟糕,這裏是魔造空間!」
夏彥等人無影無蹤,疑似敵人升起的土柱也消失了。不過地點同樣在校舍屋頂,沒有感覺到明顯的變化。眼前是和平的渚市,而且四周相當安靜。
然而,讓蘿絲麗露踩在腳下的男人卻沒有一聲抱怨,甚至露出恍惚的神情說道:
面對從四周而來的攻擊,夏彥以火界咒迎擊,保護繭子等人,她們也確實親眼見到了這一幕。
「你們以爲可以隨便殺了我這個元老院議員嗎?」
「這次算是被人先下一城。你說得確實沒錯,我們修羅廳從上到下都有對自己的力量過於自傲的陋習。感謝你一開始就表現出自己的實力,這樣我們在對戰時就不至於會太過掉以輕心。上吧,傑多!」
——原來不是模仿武士,而是效仿忍者啊!
克倫威爾的語氣一如往常從容不迫,不過現在不是能讓她那麼悠哉的時候。既然把她們隔離在這個地方,可見對方看待這件事情的態度相當認真。
「開什麼玩笑!」
「就是說啊!相隔五年終於解開封印,要是工作這樣就結束也很無聊,希望她們能多努力點呢。」
蘿絲麗露踩着男人的模樣有如女王,結果其他男人見狀也紛紛哀求,希望能讓她踩在腳下。
雖然不是自己被踩,但也讓繭子忍不住發出了慘叫聲,因爲那副畫面看起來實在非常疼痛。
「似乎是這樣沒錯,我太小看對方了。」
「什麼?」
馬盧斯托里亞笑着在自己前方設下防禦結界,以爲這樣就能擋下區區人類的攻擊。實際上,馬盧斯托里亞的魔力量的確遠勝過織姬。
日本列島化爲魔界之後,隨時隨地都有騷動發生,如今這裏卻是安靜得幾乎讓人出現耳鳴。
刀刃拔出刀鞘的瞬間,刀上蘊含的魔力出現了爆炸性的成長。爲了讓敵人大意,織姬在攻擊發動的那一瞬間之前刻意儘可能壓抑住自己的力量。這個計謀順利成功,織姬拔出的刀貫穿了馬盧斯托里亞的防禦結界。
繭子正兀自惶恐不安的時候,克倫威爾神情凝重,喃喃說着。
「啊啊,大家今天也很美麗呢。如何?這就是我的求道位階祕技,這樣的能力可以讓我具現化夢想中的美男子,而且這些孩子全是爲了我存在的呢。妳們瞧!」
失去黑姬撫子這個絕招後,織姬沒有使用傀儡,自己持刀衝上前去。
織姬如此說道,兩隻眼睛仔細打量着周圍。
然而,織姬這只是虛晃一招。
「好、好惡劣的興趣……」
「奇怪?夏彥不見了!」
「廢話,你們來這裏是因爲害怕因陀羅在我體內的力量,可是又不認真應付我,實在是腦袋有問題。」
其中一名是女性,她有着模特兒般的身材,從同性的繭子眼中看來也相當美麗。不過,她看着這裏舔舌的模樣,露出的正是惡徒的臉孔。
真是淺顯易懂的邪惡發言,克倫威爾這下確定和對方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簡單來說,他們打算殺了繭子等人,而且這和工作或是任務都沒有關係。
夏彥不只一次聽說過大魔災發生前,魔族就知道人界存在的事,只是不知道爲什麼那些魔族都是些詭異的傢伙。
其中有年紀與繭子相仿的美少年,也有氯質優雅的中年男子。這些各種類型的美男子聚集在蘿絲麗露身邊,彎下了膝蓋,宛如侍奉公主般。
「我同樣來自修羅廳,是No.2格瑞斯杜,我要出手了。」
「哇啊!」
雖然擋下攻擊,但克倫威爾的臉色不足很好看,冰牆遭到粉碎似乎讓她受到不小的打擊。
「什麼?」
一瞬之前,大家確實還在一起。
原來如此,魔力如此強大的人光只是一揮刀,就已足夠成爲必殺技。實際上,那攻擊速度甚至可說是電光石火,一眼就能看出程度與其他修羅廳成員有天壤之別。不過,夏彥的實力更爲堅強。
「不愧是織姬。剛纔從雲層上方攻擊的人,還有升起土柱的那四個人,毫無疑問就是來自修羅廳的前五號成員。那些傢伙的首要目的是收拾瑟朵萊慕和夏彥,至於我們這些礙事的傢伙,就被隔離在這個魔造空間裏了。」
「克倫威爾師傅,夏彥遭到攻擊,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裏去救他。師傅您有辦法逃出去吧?」
「冷靜點,班長。這麼做恐怕是爲了分開我們和夏彥,做出這種事情的人是修羅廳。我說得沒錯吧,克倫威爾小姐。」
剎那間,從蘿絲麗露的身上散發出耀眼光芒,令繭子等人不由得隨之緊閉雙眼,轉過頭去。
「這位不是元老院的克倫威爾議員嗎?話說回來,妳這個問題真是愚蠢,修羅廳什麼時候挑選過對手了?除非遭到明確阻止,否則所有人都會是我們下手的目標。」
「啊啊,多麼誠實的孩子啊!我就答應你的請求吧!」
光憑現在的戰力真的有辦法應付他們嗎?繭子正不安地如此想着的時候,有個人反而一躍而出,試圖來個先發制人。
另一位格瑞斯杜是個戴着單片眼鏡的中年男子,紳士的風範使他看來宛如來自十九世紀的歐洲。
在美男子羣的最外面,有個神似夏彥的美男子爬在地上。當然,仔細一瞧就會發現是不剛人,只是兩人的氣質有些相似。
蘿絲麗露說着抬起腳,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地往最靠近她的美男子大腿踩下去。
武士先生的袖子裏閃現出有如刀鋒的銳利光芒。
「嗯,讓徒弟這麼信任是很讓人高興,可惜我沒有瑟朵萊慕那麼萬能,況且現在也不是柯餘力關心別人的時候。瞧,來了。」
「啊,不是那樣的……妳不覺得那個男生和夏彥有點像嗎?」
「……傑多,看來他的實力比我們原先料想的還要厲害。」
那人正是織姬。
「糟糕!居然一擊擊碎冰壁,修羅廳真正的實力果真不容小覷。」
自稱傑多的武士先生掀開兜帽、脫下斗篷,從下面露出一身黑衣裝扮。他的臉依然隱藏在面罩底下,不過用不着看他的臉,光從那身裝扮也看得出他嚮往的職業。
「傾國美人『求道位階祕技』·酒池肉林逆轉大奧。」
可是轉眼問,夏彥突然杳無蹤跡,就連社長和朱雀也一樣不見蹤影。更誇張的是,四周升起的土柱全都消失,簡直像做了一場夢。
「如何?明白的話就兩個一起上,我會馬上讓你們認清——五個人一起來對付我纔是上策。」
從被一擊粉碎這點來看,萬一受到連續攻擊,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神似夏彥的美少年排隊等着讓蘿絲麗露踩在腳下,不過他人在最外圍,遲遲等不到機會,臉上浮現出小狗喫不到食物的可憐表情。看着這位美少年,繭子見狀忍不住怦然心動。
——那個夏彥想讓人踩在腳下!

夏彥喜孜孜地被自己用力踹飛出去 這樣倒錯的妄想,彷彿正在爲繭子打開新世界的門屝。
「妳們兩個別流口水了,集中注意力啊!我一個人可沒辦法應付她。」
克倫威爾緊張的語氣終於讓繭子回過神來。
沒錯,不管多麼胡鬧,對方畢竟是修羅廳的No.4,說不定實力比巴羅特塞爾或是安雷莉亞還要堅強。
如果是過去的自己,應該完全無法抵抗,只能坐以待斃。不過這一個月來,她們可不是一天到晚在玩的。
繭子和赫露卡不只跟隨克倫威爾修行,後來趁着瑟朵萊慕回來的機會,她們又從頭開始鍛鍊了一遍。
因此她們相信即使對手的實力勝過安雷莉亞,自己也能獲勝。
「呵呵,大家都很喜歡疼痛呢!不過在那之前先工作吧。你們先過去凌辱站在那裏的三個人,之後我會再鞭打你們做爲獎勵。」
「是,樂意之至!」
十名男子露出兇狠的眼神瞪往這邊,接着他們將健壯的肌肉高高隆起,並往繭子等人衝來。
白皙的肌膚、小麥色的肌膚、紅銅色的肌膚,各種膚色裹覆的肌肉形成障壁,衝上前來。簡直是一堵美男牆,讓她們無處可逃。
「不行哦,我沒有這種興趣呢!」
克倫威爾取出胸口的扇子,優雅舞動,由左至右隨着她的動作形成厚重的冰簾,把男人們全部關在冰裏面。
「克倫威爾師傅果然厲害呢!」
「喲,日本第一!」
繭子和赫露卡異口同聲稱讚着克倫威爾,但她本人的神情卻是相當嚴肅,雙眼緊盯着冰壁。
「現在高興還太早,這種程度的招式還不可能擊倒修羅廳No.4的祕技。」
「哎呀,不愧是元老院議員,行事很謹慎呢。你們也上吧!」
「咻砰、咻砰、咻砰砰砰!」
「天真啊,小看美男子的肌肉可是會喫虧的哦!」
「什麼,是那種東西?」
「繭子,我們兩個也來聯手攻擊!」
瑟朵萊慕平時大多在玩鬧,可是也很懂得如何變強的方法。她爲繭子和赫露卡各自安排了最適合她們的訓練課程,也適度放水,與她們進行模擬戰。
「好像結束了。」
「你們也使出合力攻擊吧!」
兩門炮塔擊出質量重達七噸的炮彈,隨着轟聲擊向肌肉男火車。
兩門列車炮發出落雷般的聲響,轉動方向,將目標對準肌肉男。
「沒錯,就是蛋白質。」
「遵命。」
「出去瞧瞧吧。」
在這樣的景象中,兩門列車炮如高山聳立。
「啊啊,真美妙……多麼美麗的肌肉啊!能被這些孩子壓死,妳們也算幸福呢。」
「好噁心哦!」
繭子等人是不經世事的年輕女子,男人的裸體只會玷污了她們的雙眼。在心靈遭到污染前,必須趕緊消除骯髒肉體帶來的毒害。
列車炮發出高亢聲響,內部各個機關正移動着填裝炮彈。接着,赫露仁注入魔力,列車炮整體散發出能量光芒。
繭子和克倫威爾輕盈一跳,逃離了瓦礫風暴,赫露卡則是傲然挺立在列車炮上。
「克倫威爾師傅,我們快趴下!」
繭子與克倫威爾趴在地面的瞬間,擊中物體的爆炸聲與衝擊混在一起,使得塵土與瓦礫往四面八方炸裂。
「說得也是。」
一千三百五十噸的兩個巨大鐵塊劇烈搖晃,圓陣被撞得飛出校園,壓毀民宅。
這種東西就該冷凍處理。
「赫露卡真厲害,這樣的火力簡直和不久前的夏彥差不多呢!」
蘿絲麗露一聲令下,男人們緩緩動了起來,冰壁隨即出現裂痕。
砂塵揚起的漫天塵土中,出現了十個肌肉男。他們的皮膚因爲爆炸而融化,露出裏面的筋肉。
「看我發動連續射擊,讓這些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可能!」
僅次於火界咒,伊德亞爾位居第二的火力,如今已經完成發射準備。
三年前,那東西在日本本土造成流行,引起大騷動,沒想到居然還留存在這世上——
肌肉男們籠罩在冷空氣之中,身體隨之逐漸凍結。儘管如此他們還是照樣奮力向前,而且因爲過於勉強自己導致肌膚剝落,接着腳底也被冰塊覆蓋,完全凍結在地面上。見到這樣的景象,蘿絲麗露盛氣凌人地笑了出來,一點也不慌張。
「繭子、赫露卡,妳們進行了一個月修行吧?只要妳們拿出真本事,不可能輸給那些肌肉男的。我也會努力,大家一起打倒他們吧!」

「就是說啊,有三分之一的渚市會因爲這次的攻擊消失吧,只能說幸好這裏是魔造空間。」
「嗯!我纔不想讓肌肉男壓死!」
冰塊成了細碎的冰珠,散落一地。男人們若無其事地落到地面,各自擺出強調肌肉線條的健美姿勢。
蘿絲麗露彈了個響指,凍結的肌肉男火車正上方隨即出現魔法陣,從裏面灑下白色粉末。粉末撒在肌肉男的身上,他們的身體隨之冒出蒸氣。
健壯的美男子站成一排,緊抱住前面那個人的腰間,看起來不像火車遊戲,倒比較接近娛蚣。
炮擊沒有停止,爆炸範圍逐漸擴大。校舍被火球吞沒,連個影子也見不到。周圍建築物不是起火燃燒就是被衝擊波轟飛出去,停在路邊的車子紛紛融解。
男人們高聲吆喝,冒出熱氣全力奔走。由於十個人連結在一起,散發出的魄力也有十倍。他們不在乎校舍的瓦礫,如火車遊戲字面上的意思,直線衝向赫露卡的列車炮。
不管再怎麼逃,爆炸始終緊追在後,於是她們跳進水溝裏,用冰充當蓋子。由於冰融化得極快,需要不斷重新鋪上冰蓋。
軟弱的男人使人討厭,可是肌肉壯碩的男人也讓人傷腦筋,光看就覺得悶熱。想到要被這些男人壓死,她們身上忍不住竄起陣陣寒顫。
赫露卡用手搗住臉頰,臉上表情有如目睹蟑螂大軍來襲。實際L,動作整齊劃一的肌肉男火車也真的讓人聯想到蟲子。
繭子的表情像是難以置信。因爲克倫威爾打造出的冰壁和一般冰塊不同,雖然透明得給人空無一物的錯覺,實際上卻比鋼鐵還要堅硬。換句話說,那些男人在被鋼鐵包圍的狀態下,打算靠蠻力逃脫。
這一個月來,赫露卡的實力有顯著的成長。她本人當然相當努力,不過這樣的表現也可以道出瑟朵萊慕身爲師傅有多麼優秀。
「是,蘿絲麗露大人!大家上,讓她們見識男子漢的火車遊戲!」
「嗚呀!」
「繭子,支援赫露卡!」
「知道了。讓我來告訴他們,肌肉在德意志帝國的兵器面前毫無招架之力!」
「瞭解,我強化過的超大火力纔不會輸給肌肉男呢!」
「閉嘴!要是妳以爲那種邪惡的思想可以逼我們屈服,那可是大錯特錯!讓我來告訴妳在壓倒性的火力面前,肌肉根本派不上用場。蕾絲針一號解放!」
手槍與扇子釋放出的魔力使原子的震動靜止,由於完全停止的狀態爲絕對零度,不管怎麼努力也不可能降到負二七三度以下。
肌肉男用筋肉直接攝取從天而降的蛋白質粉末,接着組成橄欖球員般的圓陣,往赫露卡乘坐的列車炮撞了上去。
能夠讓他們如此急速活化的粉末只有一個,那就是以魔界技術製成的肉體構造轉換型超純度魔藥。即使只是體質虛弱、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只要吸上那個東西一毫克,就能夠徒手打倒棕熊。
因爲討厭老是依賴夏彥的自己,這一個月來她們相當認真修行。前方擋着像破戒王和黛安薩絲這類的強敵,她們希望自己多少能減輕夏彥的負擔。正因如此,她們必須在這打倒比4,否則至今的修行只是白費工夫。
「呀啊!」
然而,讓這種玩笑般的炮彈擊中,肌肉男火車依然屹立不搖。
繭子好不容易忍住摔交的衝動。
「來啊,蛋白質追加囉!」
「好、好噁心!」
「感激不盡!」
眼前到處是被大火肆虐過的痕跡,甚至看不出任何街道曾經存在的蛛絲馬跡。如果這裏是真的渚市,這一幕大概會讓人看得哭出來吧。
「這下可糟糕了。」
瑟朵萊慕要求她們讓自己性騷擾做爲代價,可是被變成小女孩的瑟朵萊慕性騷擾就像和小孩子打打鬧鬧,完全不成問題。
兩人掀開冰蓋,從水溝裏探出頭來。
發出這聲慘叫的是赫露卡,不過繭子也有同感。理化教室裏的人體標本活力十足地到處亂跑——如果在黑夜裏見到這一冪,肯定會忍不住昏倒在地上。
「會被捲進去的啊!」
不論日本的建築技術如何優秀,遇上如此龐大的鐵塊也只有崩毀的份。北渚高中宛如被鐵錘敲打的豆腐,剎那間徹底坍塌。
「好!我們上吧,赫露卡!」
「發射!」
「赫露卡、赫露卡—在我們拖住那些人腳步的時候,妳趕快發射大炮!」
赫露卡拋出手中的陽傘,變幻爲光針。接着她利用手腕流出的鮮血充當絲線,在空中編出魔法陣。
如赫露卡所說的,她這次發射的不只有一擊,「咚咚咚!」有如太鼓的鼓聲增強千倍的爆炸聲震撼內臟。
「薔薇十字式召喚術,第五階梯——超重型古斯塔夫&朵拉鐵道炮!」
魔法陣中傳來巨大物體的鳴動聲,接着出現讓人失去遠近感的兩門巨炮。總長四十七公尺,總重一千三百五十噸,過去由德軍所製造的,人類史上最大也是最強的大炮落到了校舍屋頂上。
「居然有這麼高的熱量……難不成那個粉末是……」
「既然妳覺得幸福,不如讓他們壓死妳吧!」
蘿絲麗露率領的美男子站在炮口前,肌肉閃耀着光芒,晶瑩剔透的光滑肉體看起來簡直是無比下流。
粗重的合聲響起,冰簾果真應聲粉碎。
「繭子,撒謊是不好的行爲哦!」
不過,冷空氣的密度必然會跟着升高。
「負二七三度乘二!雙重絕對零度!也就是負五四六度!」
「赫露卡,趁現在!」
她不認爲蛋白質這種東西能夠對抗絕對零度,可是那些男人的肌肉不停做出超乎常識的舉動,或許真的是蛋白質在發揮功效。
比方說,氣溫二十度的狀態不會讓人覺得冰冷,可是如果沉入二十度的水裏,大多數的人們都會冷得發抖。同樣是二十度,奪去體溫的效果大不相同。
「繭子,快抓緊我!」
「呀啊!赫露卡,妳也考慮一下地點啊!」
四處都找不到肌肉男的身影,赫露卡貫徹自己先前的宣言,連續進行射擊,直到肌肉男全部消失。
因爲我方的攻擊而喪命實在是最愚蠢的死法,繭子和克倫威爾卯足全力奔逃。
「憤、破!」
同理可證,即使同樣處在絕對零度的狀態,只要兩人合力,必定可以驚人的速度奪走對方的熱量。
「OK,克倫威爾式的雙重奏——」
她說得沒錯。
幸虧有克倫威爾幫忙抓住手臂,繭子險些被爆風吹飛出去。儘管親眼目睹過許多次,她總覺得這威力簡直像在開玩笑。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德軍投入實戰的武器令人目眩神迷。常有人說德國人缺乏幽默感,沒那回事,這可以說是最精彩的笑話。
「不會吧!絕對零度的冰塊融解了!」
「哎呀哎呀,努力的孩子真可愛,要是太早放棄就沒意思了呢。我看最好是盡情折磨撐到最後的孩子吧!」
繭子與克倫威爾再度釋放出絕對零度,妨礙組成圓陣的人體標本的行動。
繭子舉起手槍,克倫威爾拿着扇子。形式雖有不同,但兩者都是冰結魔術的媒介。兩人一旦釋放出冷氣,所有物體都會遭到凍結。
克倫威爾把手放在繭子和赫露卡頭上,激勵着她們。
肌肉男剝落的肌膚逐漸再生,身體像在釋出熱氣,逐漸變得火紅,甚至能聽見他們噴着鼻息的聲音。
然而,蘿絲麗露卻依然健在。
她身上不只沒有傷痕,衣服也找不到燒焦痕跡。儘管如此,修羅廳No.4的求道位階祕技遭到破除,證明即使沒有夏彥,繭子和赫露卡也有能力戰鬥。
「蘿絲麗露,妳引以爲傲的美男子們成了黑炭,勸妳也趕快投降吧。這樣的話我還能饒妳一條命!」
赫露卡趾高氣昂地在列車炮上勸降。這聽來像是惡徒說的話,卻莫名適合由她的口中說出來。事實上,赫露譬雖然長着一張乖巧的臉龐,但偶爾也會露出邪惡的一面,說不定她其實是個壞女孩。
繭子正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蘿絲麗露低着頭,肩膀不停顫抖。
「居然……居然把我那些可愛的男孩……妳們好大的膽子!」
咆哮聲掀起了狂風。不過事到如今,這種程度的現象已經再也嚇不了她們,也無法構成威脅。
但是繭子等人在蘿絲麗露拾起頭,與她雙眼對上的瞬間,緊張感陡然升高。
蘿絲麗露哭了。看起來像在玩鬧的求道位階在本人心目中也訐相當重要,更何況話說回來,如果不夠執着,根本無法到達求道位階。
絕對饒不了破壞自己祕技的繭子等人——她帶着這樣的怨恨,吟誦出咒文。
「殘鐵,解放——」
※
——我有能力打倒他。
這是織姬在攻擊修羅廳m 5馬盧斯托里亞時,得到的第一印象。
對方確實徒手接住自己的攻擊,不過他並不是輕鬆接下這一擊的。因爲他沒有立刻回擊就是最好的證據。
兩人飛出校舍屋頂,移動了將近五公里的距離,期間馬盧斯托里亞光是要制止織姬的刀就費盡了所有力氣。
滑行停了下來,馬盧斯托里亞着地,在地面剛出一個大洞,接着終於開始進行反擊。
「區區人類別小看我了!」
他雙腳踏穩地面,手一揮,就把織姬連人帶刀甩了出去。
這種程度的攻擊還不足以讓織姬昏眩,她若無其事地落在地面,雙眼緊瞪着馬盧斯托里亞,絲毫不敢大意。
「哼,妳居然敢做出單獨對決這種最糟糕的選擇!如果有同伴幫忙,說不定妳還有辦法掙扎一會兒。」
不管對方使出何種手段,她都會從正面迎擊。既然夏彥這麼做,自己也不能例外。
「!」
她想像着自己與夏彥相互依偎,面紅耳赤地喊出咒文。
不過,那是勝利後的獎賞。
「呃!」
這一個月來,如同繭子與赫露卡重新接受訓練,織姬與夏彥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在玩樂。
「喝!」
這麼一想,自己本來就該親自處在危險之中,戰鬥本就是這個樣子。
頭痛欲裂,毫無跡象可循。
「哼!蠢話連篇。聽好了,我承受的疼痛只有三分之一,可是妳感覺到的疼痛是原來的三倍。不管遭受什麼樣的攻擊,我也不會痛到哪裏去,倒是妳只要稍微打我一下,就會感受到讓人痛得想哭的劇烈苦楚。別逞強了,妳不可能忍受得住!」
「蓬田織姬『求道位階祕技』·悠久華燭之典!」
夏彥的實力更強,自己不過是與No.5勢均力敵,沒有什麼好值得高興。因爲喜歡對方,所以希望實力可以與他並駕齊驅,這樣的想法至今依然沒有改變。
「我要上了!」
織姬使出這一天當中最強大的威力,擊向馬盧斯托里亞的鳩尾穴。
攻擊不敵盾牌,衝擊讓織姬大大地往後仰過身子。不過她沒有因此放棄,而是改變攻擊位置,強行再揮出一擊。
織姬張開雙腳,踏住大地。她並沒有以刀爲杖,而是擧起武器瞪向敵人,無視身上的痛覺。
「借用?妳想借用誰的力量?這個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哦。」
馬盧斯托里亞發出短促的呻吟,爲了逃避攻擊往後退開。
「哦,妳挺努力的嘛。不過無論再怎麼拚命攻擊,痛的人只有妳,這麼攻擊下去實在沒有意義。」
這是表明自己在這裏的叫喊,不論雙方相隔多麼遙遠,夏彥必定能找到自己的信賴證明。
「你以爲自己在和誰講話,我可是蓬田織姬。」
接着,盾牌配合織姬的斬擊移動,再次彈開攻擊。
她攻擊對方身體各個部位,在一秒內揮出超過百次的連擊。就算是修羅廳位居上位的成員,遭到這一輪猛攻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殘鐵·解放——破戒王『極點位階奧義』自在武具煉成,『葉盾觀音』。」
劍尖刺中腹側,馬盧斯托里亞發出有如青蛙的慘叫聲。三分之一的疼痛能讓他慘叫出聲,可見受到了相當程度的傷害,而織姬感覺到的卻是原本三倍的疼痛,只是她沒有多餘的體力發出慘叫。
他似乎是暴跳如雷,不過天底下也找不到會在乎敵人心情的傻瓜。而且這正證明了自己將對手逼進絕路,根本用不着驚慌。
馬盧斯托里亞露出了嘲諷的笑容。他說得沒錯,這麼攻擊一點意義也沒有,織姬也明白這種程度的道理。
馬盧斯托里亞的外表年齡約爲人類的二十歲前後,長相俊俏,但是公子哥兒的氣息再加上言行舉止間表現出的頑劣個性,實在讓人感覺很不愉快。
可是——
不論是重力增加數萬倍,或是不明液體瀰漫整個空間這些現象都沒有出現。
「掙扎?這話可真奇怪,我一個人就能打倒你了。」
釋出的魔力量極大,難怪他敢放大語。如果是一個月前的織姬,大概只能到處竄逃,等夏彥來救自己吧。
好硬。
「呃、啊。」
織姬屬於夏彥,夏彥屬於織姬,兩人身心皆爲一體,因此魔力也有極密切的聯繫。
「哦,妳還不死心啊。可是妳要怎麼破壞這面盾牌?就算妳使出渾身解數,恐怕也傷不了它。」
她右手中的日本刀一閃,擋下馬盧斯托里亞的攻擊。攻擊沒有傷害到織姬,她完全抵銷了朝自己而來的攻擊威力。
不過,現在情形不同了。如今的蓬田織姬不需要尋求夏彥的幫助。
她做好心理準備,等着忍受同時轉回自己身上的三倍疼痛。
雖然詭異,反正只要忍耐就不會有問題。既然如此只需要專心在攻擊,疼痛的感覺可以等之後再來慢慢思考。
「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再講下去也是白費脣舌。
老實說,她的眼眶盈滿淚水,全身冒出冷汗。她只想痛苦掙扎,尋求夏彥的安慰。
剎那間,馬盧斯托里亞吟誦出咒言。
話雖然這麼說,爲什麼馬盧斯托里亞完全沒有反擊?自剛纔起他就是一動也不動,任憑織姬往他身上痛毆。
織姬嚴肅地說出這句話後,馬盧斯托里亞聽了額頭上冒出青筋。
腦門竄過一陣讓人險些失去意識的劇烈疼痛,痛得簡直像遭到金屬棒重擊。
頭部只有疼痛,沒有出血,頭骨也沒有凹陷。
「不可能有擊不倒的盾,只要提升威力一定可以破壞這面盾牌!」
不過,攻擊一次沒效,還可以攻擊第二次、第三次。織姬正打算繼續發動攻擊的時候,卻忽然出現異狀。
「你的求道位階祕技只是把疼痛轉回對方身上。反過來說,受傷的人還是你。攻擊沒有讓你受傷,單純只是因爲你設下了厚實的防禦結界,只要能貫穿結界,絕對可以在你身上造成傷害,證據就是你在鳩尾穴遭到攻擊的時候,發出了呻吟聲。雖然我們感覺到的疼痛好像有不平等的差別,但這根本不是問題。」
不過,實際上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不可能,對方可是修羅廳No.5,不會做出這種離譜的事情。難不成是故意假裝毫無防備,誘使織姬主動發動攻擊嗎?還是在織姬看不見的地方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並非多心。揮出的攻擊直接成爲疼痛,又回到自己身上。
只要下一擊斬斷馬盧斯托里亞的脊椎,接下來就是將他粉身碎骨,把身體劈成兩半。即使是「瓏玲之焰」,一旦身體四分五裂,也只有死路一條。
疼痛是警告身體出現異常的危險信號,但如果知道那是錯誤信號,也就不足爲懼。
馬盧斯托里亞打從內心瞧不起人的語氣聽來實在非常刺耳,不過他是因爲不瞭解真愛才會說出這種話,這麼一想,倒讓織姬可憐起他來了。
然而,織姬的字典裏面沒有「放棄」這個字眼。
「逆阿閣梨『求道位階祕技』·哀嘆世間輪迴。」
死亡的疼痛增強三倍不曉得會有多麼痛。求之不得。只要能耐住這股苦楚,今後不管多痛想必都有辦法忍受。
自己以夏彥的火界咒爲對手進行過特訓,不可能輸給修羅廳。而且如今,自己正單方面對馬盧斯托里亞展開攻擊。
織姬一個箭步拉近二十公尺的距離,往馬盧斯托里亞發動一輪猛攻。
「到此爲止!」
不過,因爲織姬的攻擊,馬盧斯托里亞後退了二十公尺左右的距離。他沒有發動攻擊的跡象,織姬也不記得自己遭受過攻擊。
爲了暫且拉開距離,織姬踹了下盾牌,往後跳開。望見織姬這樣的舉動,馬盧斯托里亞看上去十分開心。
過去的自己只會依賴傀儡,總是躲在安全範圍內與敵人對戰,想到這件事就讓她羞愧得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難不成!
馬盧斯托里亞明白她的意圖,也嘗試過反擊,可惜讓壓倒性的攻擊完全封鎖攻勢。日本刀的刀刃終於碰觸到對方的身體。割開皮,削去肉,斬開骨頭,接着直達內臟。
真正的愛甚至可以跨越空間,傳達到對方身上,織姬和夏彥都知道這一點。這一個月來兩人抵達的境界證明了這件事情。
她絲毫不考慮採取防禦與迴避的手段,使出渾身解數往馬盧斯托里亞的腦門揮下重重一擊。
蘊含魔力的字語流出,震撼空間,使得馬盧斯托里亞的輪廓看來有些模糊不清。
她使出全力攻擊,破壞敵人的防禦結界。
先前他確實發出了呻吟聲。鳩尾穴遭到攻擊時,他臉上確實微微浮現出苦悶的表情。
織姬左思右想,可惜沒有足夠的材料可以讓她得出結論。遇上這種狀況,思考也無濟於事。
「嘖!」
先發致勝。
盾牌的確是無懈可擊,而且如果盾牌可以自動防禦,不受馬盧斯托里亞的實力影響,織姬也確實無計可施。
她沒有真的受傷,只是本該由對方感受的疼痛轉移到自己身上。這不過是小事一件,只要靠幹勁就能解決。
對上號稱魔界最強也是最兇殘的修羅廳,織姬僅憑單手便能與No.5一較高下,這事實並未讓織姬又驚又喜,她只把這視爲理所當然。
因爲織姬斬擊的威力,馬盧斯托里亞往後退了一大步,但是他的皮膚完全沒有受傷。多麼驚人的耐力。這一擊不像斬擊,倒比較像用金屬棒用力敲打電線杆。手臂因而麻痺,修羅廳果真不是浪得虛名。
馬盧斯托里亞似乎很容易被人激怒,只是稍微挑釁一下就氣得火冒三丈。只見手臂大動作一揮,擊出了魔力波動。
只要攻擊馬盧斯托里亞的肩膀,自己的肩膀就會跟着疼痛。攻擊手則手痛,攻擊腳則腳痛。
「哈哈,妳終於注意到了嗎?妳的攻擊不會對我造成致命傷,感覺到疼痛的人也只有妳。這就是我的求道位階,不管妳發動多猛烈的攻擊,我也不痛不癢,痛苦的只有妳而已。如何,實在是很棒的祕技不是嗎?」
更奇怪的是,襲擊織姬的不明疼痛愈來愈劇烈。
只見一面西洋盾擋在織姬的刀與馬盧斯托里亞的身體之間,把斬擊彈了回去。
「什麼……?」
「你說得沒錯,依我現在的實力確實是辦不到,這一點我承認,是我輸了。雖然不甘心,我決定要借用別人的力量。」
她誓言要將眼前的馬盧靳托里亞劈成兩半,雖然無法想像屆時會出現多麼劇烈的疼痛,但自己絕對忍得住。一定會強忍住疼痛。
萬一攻擊失敗,也可以逼對方採取行動,或許能成爲突破僵局的關鍵。因此織姬主動斬向馬盧斯托里亞,一點也沒有退縮的意思。
沉睡在夏彥體內的爲因陀羅的力量,亦即神之力。織姬以愛爲鑰匙,打開了枷鎖,魔力瞬間迸裂。
「妳終於逃啦,總算怕了吧。啊啊,儘量逃吧,區區人類居然膽敢在我面前裝腔作勢!現在後悔太遲了,妳不可能擊敗這面盾牌,我要慢慢把妳凌虐到死!」
「打倒我?妳說自己能打倒我這個修羅廳No.5……?啊哈哈哈!不知輕重到這種地步實在太好笑了。妳已經失去了,黛安薩絲的殘鐵h對吧?這麼一來妳要怎麼戰鬥,妳要怎麼打倒我!沒有力量的人類妄想對抗修羅廳,簡直是自不量力!」
「真讓人噁心想吐!」
即使超越時空,也不能拆散兩人。
可是,馬盧斯托里亞還沒拿出真本事來,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現在的自己身上沒有「黛安薩絲的殘鐵」,因此失去黑姬撫子,實力卻因此變得更加堅強。由於不能再依賴傀儡,她下定決心重新磨練自己。
另一方面,織姬爲了自己揮出的攻擊痛得彎下腰。
——招式沒有成功嗎?
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會冒出了「破戒王的殘鐵」,而且偏偏還是一面盾牌。
「?」
「……不過是個人類罷了,妳這傢伙真讓人厭煩。很好,就讓我來教教妳吧!」
「喝!」
「不、不可能!不過是個人類小女孩……怎麼可能有這樣的魔力!」
眼見織姬的魔力不停膨脹,馬盧斯托里亞鐵青了臉。
修羅廳對上因陀羅這個對手似乎也會感到害怕。不過照這樣說來,讓因陀羅的部分力量流入自己體內的行爲也一樣恐怖。
只要解開束縛,便會不由自主地感受到那股龐大的力量。更正確來說,是知道了那股龐大得無法完全感受的力量。
甚至連夏彥也不能完全地控制因陀羅,織姬更只不過是掠取了一部分的力量而已。
這是股非常不穩定,也很不明確的力量。
「沒錯,這不是我的力量。這是借來的,是本來不存在這裏的力量。使用他人的力量獲得勝利,你一定認爲這種行爲太卑鄙了吧!但這是夏彥的力量,我使用夏彥的力量根本不需要顧慮。我深愛着夏彥,我會以全力使用他的力量!等到我成長的那一天到來,就輪到夏彥使用我的力量了!」
這不是說給敵人,而是說給自己聽的話。她的眼裏早就已經沒有馬盧斯托里亞的存在。
自吟誦出悠久華燭之典起,她滿腦子只想着夏彥。
夏彥能使用因陀羅的力量,自己一定也可以,這算是她一直以來的堅持。既然夏彥沒辦法單獨控制住這樣的力量,她認爲只要與自己共用就能解決這個問題。無論什麼都好,她只是想與夏彥使用相同的東西,實在是情侶問非常愚蠢的想法。
簡單來說,她只是一天到晚和夏彥親吻,不知不覺就到達了求道位階。
「既然聽見我對夏彥說出的那些羞死人的甜言蜜語,你就乖乖送死吧。」
「什麼?是妳自己說個不停——」
「廢話少說!」
因陀羅的魔力乘着刀刃,往橫向劈去,衝擊波在地上剛出一個大洞,摩擦的熱度使刀身起火燃燒。
「別小看我了,人類!」
馬盧斯托里亞的魔力流入盾牌,密度甚至足以散發出光芒,燦爛得就算被飛落的隕石砸中,大概也不會造成影響。
不過,織姬沒有停止攻擊。
這世上不存在破壞不了的東西,只要使出超越對方強度的力量,就一定能斬得斷。
尤其這把刀上面有夏彥與織姬的力量,不可能有它斬不斷的物體。
「糟糕!繭子,快進行防禦!」
「啊,要是等上十秒,我們就變成碎片啦!」
接着,每分鐘三千發的連射開始,每一發炮彈的重量約爲一千四百公斤,也就是每一分鐘發射出四千兩百噸的鐵塊。
赫露卡的陽傘折斷了,幸而還是順利變幻成光針。從她的手腕流出的鮮血變成絲線,在空中繪出巨大的魔法陣,魔法陣裏散發出重質量的氣息。
「赫露卡!」
「薔薇十字式召喚術,第六階梯——日德合作46公分加特林鐵道炮。」
織姬把「破戒王的殘鐵」收進制服口袋,打算回到校舍。這時,她看見了可與夏彥使出的仰月點·火界咒匹敵的大爆炸。
魔法陣裏出現甚至凌駕古斯塔夫&朵拉的超大型兵器。
狂暴的鞭子另一頭是赫露卡的列車炮,一千三百五十噸的鐵塊尚且能維持原形,只是不曉得能支撐多久。
那是在夢幻島時,繭子和赫露卡在瑟朵萊慕與克倫威爾的協助下完成的合體必殺技。
而且由於赫露卡炎屬性的魔力與繭子冰屬性的魔力交互注入,使炸彈與冷凍彈接連往四周射出,引起急遽的溫度變化,讓所有物質都因此支離破碎。
※
織姬仍兀自愕然的時候,便捲入了爆炸的火焰之中。
「妳要是早知道修羅廳手中有那種東西,怎麼不早點說。」
不過,鞭子的動作因此停了下來。最後的炮擊成功對蘿絲麗露造成傷害。
「小嘍囉們,掙扎的時間結束囉。妳們看起來似乎還想使出什麼招式,可惜無法發射也沒意義。」
「赫露卡,妳還活着嗎?」
「包在我身上!」
繭子踹開眼前的冰牆,衝到外面。地面被鞭子鞭打得起伏不平,跑起來跌跌撞撞的,但她還是一鼓作氣跑到列車炮的殘骸底下。
制服破破爛爛,美麗的金髮也變得髒兮兮,不過本人平安無事,不愧是不死之身的吸血鬼。
「小意思!」
連瑟朵萊慕也不禁讚歎「太帥了!」的招式,要是能使出來,肯定可以讓蘿絲麗露毫無招架之力。
蘿絲麗露擺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雖然想駁斥她言之過早,遺憾的是她們沒有顛覆眼前狀況的手段。
「真沒用!」
「沒辦法,炮彈還沒填裝完成!再給我十秒鐘!」
「好,赫露卡,上吧!」
蘿絲麗露雙手握住了鞭子。
「呼……謝謝妳救了我,繭子。」
「怎、怎麼可能!」
「不,該道謝的人是我。要不是妳努力發射列車炮,我和克倫威爾師傅都有危險了。」
「繭子,我看妳最好趕緊寫遺書……」
馬盧斯托里亞的身體直接遭到刀刃斬擊,連人帶盾被劈成兩半。他的上半身飛上空中,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織姬。或許在面臨死亡的那一瞬間之前,他完全不認爲自己可能會輸。
萬一No.4蘿絲麗露也有這樣的殘鐵,班長和赫露卡那裏的戰況令人擔心。雖然克倫威爾也和她們一起,可是元老院畢竟不是戰鬥組織,實在無法朝待她的表現。
繭子與克倫威爾合力在周圍築起冰牆。
克倫威爾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了上來,將扇子指向蘿絲麗露,接着提升冰冷氣流的威力。
能夠對抗每分鐘三千發炮彈的反射神經,實在令人讚歎不愧是修羅廳,然而只有這樣還是不足以擊倒繭子與赫露卡的聯手攻擊。
「填裝完成,隨時可以發射!」
「這是赫露卡?不對,可是,啊……!」
「……我看還是過去幫她們好了。」
克倫威爾用寒冷氣流讓蘿絲麗露的動作變得遲鈍,以冰牆防禦鞭子攻擊。然而此時不論攻防都遭到敵人擊破,蘿絲麗露的鞭子活動自如,正要往這裏襲來。
「我只是聽說過而已,在破戒王所有的武器裏面,那似乎是最棘手的一個,效果妳也看到囉。」
兩人相互稱讚對方,雖然想就這麼迎向結局,遺憾的是她們尚未徹底擊倒敵人。
「怎麼,終於要投入實戰了嗎?這樣的話我來爭取時間吧,加油哦。」
「蕾絲針一號解放。」
「嗚啊,赫露卡,快發射炮彈!」
「繭子好凶哦……」
短促的慘叫聲過後,他的身體灰飛煙滅,最後在地面掉下大小兩塊金屬片。
她們絞盡所有魔力,讓冰壁再生,並且儘可能增加厚度。然而,鞭子的攻擊速度遠比她們還要快速。
「克倫威爾師傅,妳知道那個鞭子嗎?」
與之前見過的招式相比,似乎加入了一點小變化,不過確實可以聽見織姬的聲音吟誦出咒文。可見她成功打倒No.5,回到了這裏。
「居然有這種事?」
「知道了,讓她見識我們的厲害!」
正當繭子爲敵人擔心時,克倫威爾嘟囔着說:
爲什麼十六歲的女高中生需要留下遺書,她正想回問的時候,蘿絲麗露馬上給了她答案。
「啊,這下真的慘啦。赫露卡沒事吧,她是吸血鬼,應該不會死,不過她的身體會變成碎片吧。小姬那邊不曉得怎麼樣了,她不能來救我們嗎!」
「抱歉,繭子、赫露卡,我拖延不下去了。」
繭子連忙搬開列車炮的碎片,把赫露卡從底下挖出來。
由於織姬的幫忙,爲她們爭取到十秒鐘的時間。
「那是小姬的招式!」
對方忽然使出「破戒王的殘鐵」雖然教人喫驚,拿出的卻是意外普通的武器。和肌肉男火車給人的強烈印象相比,這鞭子實在很不起眼。
既使是夏彥遭到其攻擊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的終極火炮,這就是日德合作46公分加特林鐵道炮。
以人類史上最大的大炮,德軍制造的古斯塔夫&朵拉爲底座,鎮座在上面的是以人類史上最大的大和號戰艦的主炮「46公分三連裝炮塔」做爲炮身的加特林炮。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呢。雖然說元老院私下擁有幾塊『破戒王的殘鐵』這件事我是略有耳聞,可惜我的層級太低,沒辦法得知詳細情形。」
「很好,看我們來大舉反擊。啊,克倫威爾師傅!」
每一擊都是令人難以置信的重擊,而且每一秒有數次玫擊襲來。透過冰牆往外一瞧,周圍地面同樣遭到胡亂鞭打,改變了附近地形。
各種思緒迅速地奔流過繭子的腦海,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從天上飛來了助力。
繭子緊扣住赫露仁的肩膀,送出自己的魔力。毀損的兩門列車炮古斯塔夫與朵拉先是消失在魔法陣裏,之後傳來敲打鋼鐵的尖銳聲響,建造完成。
這時候能夠逆轉的手段只有一個,那就是由繭子和赫露卡使出的絕招。
每一擊的威力確實遜於古斯塔夫&朵拉鐵道炮,不過可以以凌駕音速的速度,發射出遠超過一噸的炮彈。不消說,繭子和赫露卡的魔力讓速度與威力都有大幅的強化,再搭配上加特林機關炮,每分鐘的射速可高達三千發。
接下來需要做的事情只有發射加特林炮。九根炮身旋轉,繭子、赫露卡和克倫威爾紛紛搗住耳朵。
「知、知道了!」
這種東西真的能對抗赫露卡的列車炮嗎?
「啊,拜託妳了,克倫威爾師傅!」
「赫露卡,使出那一招吧!」
「看我來把妳們切成碎片!」
難不成自己真的要喪命在這裏嗎?只要再一步就能使出新必殺技,這樣的命運未免太殘忍。自己只活了短短十六年的光陰,還想再多玩一會兒,至少讓夏彥察覺自己的心意,難道人生就要這樣無疾而終嗎?
就在她轉動雙臂,揮起鞭子的瞬間,鞭子變得有數百倍長,接着分裂成十來根鞭子。
直徑約五十公分的西瓜從天而降,直接砸中蘿絲麗露,接着自爆。爆炸不只一次,而是如鞭炮般引發連續爆炸。
在破銅爛鐵底下,傳來了赫露卡的聲音。
爆炸範圍愈來愈大,瞬間逼近織姬眼前,不管要逃要躲都來不及。
那是一面厚度高達五公尺的超堅硬冰結防壁,但是鞭子只消一擊,就削去半片冰牆。
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得來「破戒王的殘鐵」,不過修羅廳的成員私下擁有什麼東西都不足爲奇。問題是,這是他個人所有,還是這次進攻的五個人都持有「破戒王的殘鐵」。
只要使出這一招,她們有自信能在瞬間消滅蘿絲麗露。只不過,像這樣一味防禦,實在找不出時機進行反擊。只有一瞬也好,如果不讓這陣鞭子的風暴平息,她們只能任人宰割。
繭子有些逃避現實地嘀咕着,忽然間,列車炮噴出了火焰。
繭子與克倫威爾一邊討論,一邊使出最大的魔力。精神上的疲憊讓她們隨時可能倒下,可是一旦鬆懈,勢必會讓鞭子打得粉身碎骨。
繭子帶着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念頭左右張望,可惜天不從人願,只有焦急的情緒逐漸高漲。
蘿絲麗露用鞭子揮開列車炮的炮火,重新現出身影。要打倒蘿絲麗露,如今只剩下一個招式。
「太好了!赫露卡我們上,魔力全開!」
不過,光憑赫露卡一個人的魔力召喚不出那個東西。
這些鞭子在空中扭動,鞭打着空氣,奏出聲響,優雅的動作宛如在大海飄遊的水母。緊接着,蘿絲麗露的手臂往下一揮,鞭子的動作隨即變得有如削去巖山的削巖機般狂暴,在地面掀起鞭擊的風暴。
鞭子被炮彈擊中後,先是起火燃燒,接着凍結。然後又立刻被火焰包圍,再遭到冰凍。這樣的攻擊一再重覆,出現無數次從數萬度到負數百度的冷熱交替。
「斑鳩流人用傀儡鬥法,爆之型——無常無名西瓜丸,亂擊。」
小的那塊大概是馬盧斯托里亞的靈魂結晶留下的殘鐵,大的則是「破戒王的殘鐵」。
列車炮使出了最後的力量朝蘿絲麗露發射炮彈,發射完後,兩門列車炮就同時崩毀。
蘿絲麗露以俐落的動作揮鞭,把加特林炮的炮彈揮了回去。
那是個看起來尋常無奇,就像馬戲團馴獸師拿的鞭子。
「魔力注入!」
列車炮的底座大多還殘留在原地,只是炮身碎裂,車輪在地上滾動,瑣碎的零件散落一地,和破銅爛鐵沒有兩樣。
「什麼?」
真的找不到可以阻止敵人行動的方法嗎?
「繭子,別驚訝了,快集中注意力,否則真的會沒命的啊。」
「破戒王『極點位階奧義』自在武具煉成,『吉祥摩尼寶鞭』。」
「我在這裏……」
就算是破戒王的武器,也耐不住這種異常變化。果不其然,鞭子粉碎了。
「啊啊,我的鞭子!我用來處罰大家的鞭子!」
蘿絲麗露發出哀號,但她們打算解決的可不只有鞭子。
炮擊深入鞭子簾幕的後方,以猛烈的火力連續射出爆炸與冰結。爲了避免萬一遭到反擊的情形發生,而發動徹底攻擊,屏除「攻擊到這種程度就沒問題了吧」這類苟且的想法。因此繭子與赫露卡兩人持續發射炮擊,直到倒下爲止。
「啊啊……我不行了……」
「我們贏了嗎……?」
在加特林列車炮底下,兩人背靠背坐在地上。
遠處煙霧瀰漫,感受不到蘿絲麗露的魔力,不過情形如何還是得等實際確認後才知道。
以爲自己獲得勝利,正疏忽大意的時候被人從背後砍下一刀——像是這類的事情可說是層出不窮。
要是蘿絲麗露還活着,朝繭子和赫露卡揮出鞭子,她們也只能坐以待斃,交由克倫威爾和織姬善後。
不過,這似乎只是杞人憂天。
周圍的景色晃動着,簡直像收訊不良的黿視機。
這地方是魔造空間,打造出這個空間的是修羅廳。打倒修羅廳之後,自然能回到原本的空間,因此魔造空間開始崩塌,表示蘿絲麗露和馬盧斯托里亞都已經一命嗚呼。
「太好了,繭子!我們贏了!」
「太、太棒了!我們沒靠夏彥就解決啦!」
在與雷姆南茲的戰役開始後,繭子與赫露卡完全沒幫上忙,只是一味地依靠夏彥。雖然是兩人聯手合作,但她們這時候總算交出屬於自己的戰果,而且打倒的還是修羅廳No.4這種厲害角色。
「我要給努力奮戰的自己獎賞!我要喫蛋糕喫到撐破肚皮!雖然會胖死就是了!」
「繭子,我也來陪妳吧。」
繭子與赫露卡高挺起胸膛,凱旋迴到原來的空間。
※
天底下有這種噁心的招式嗎?
眼前可以聽見傑多苦悶的哀號聲,另外還有格瑞斯杜的慘叫聲。
火界咒無視驚訝的格瑞斯杜,斬向他的脖頸處。在此同時,肉眼看不見的物體衝破肉壁。
另一方面,打倒格瑞斯杜的方式很簡單。只要無視肉塊,打倒本人就行了。他的位置也很清楚,除了場所讓人裹足不前。
肉塊中心有個約四張半榻榻米大的空間,格瑞斯杜就在那裏。
夏彥得知這一點,猛然湧起了幹勁。
「吵死了,別在那裏假好心,我要上了。我就拿你來練習新招式。」
他沒有把這話說出口,因爲依照日本的傳統,只要把這話說出口,敵人大多會毫髮無傷地從煙霧中出現。
能做到這種事情的人,不用說,那一定是織姬。
「你也想成爲這美麗藝術品的一部分吧?用不着客氣,快衝進來吧!」
「瞬間就到這裏來了?」
「呃!」
從肉塊再生的樣子看得出來,細碎的肉片長出新的肉塊,接着在瘋狂掙扎中急速增長。
問題在於修羅廳另一位成員,傑多。
火界咒的魔力解放,霎時間往四面八方迸出衝擊波。
肉塊瞬間再生,格瑞斯杜和傑多浮在上空。不過,他們並非毫髮無傷。傑多失去一整條右手臂,大量出血,格瑞斯杜身上也隨處可見擦傷的痕跡。
「你不是這麼勸我的嗎?難得我打算讓你成爲地獄死屍達摩的一部分,你卻謙虛說:『我看還是你自己進去吧』。沒錯,這確實是我的期望。裏面既溫暖又柔軟,待起來非常舒服。那麼我就聽從你的建議,先走一步了。」
——但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
每一道攻擊的威力都很強大,但是和先前的傑多不同,夏彥可以用雙眼辨識出位置,氣息也很明顯。包括在後方盤旋的圓輪在內,夏彥掌握了所有目標的位置。他將仰月點,火界咒插入地面,讓徹底受到控制的火焰流向四周。
夏彥朝逼近的肉塊揮出了火界咒。
可是真要說起來,夏彥比他們更不爽。他本來和織姬在文化祭上玩得興高采烈,卻遭到這些人惡意阻擾。
「我還以爲自己死定了,真沒想到你能將修羅廳派出來的兩個人逼到這種地步。因爲你是因陀羅轉世,其實出現這樣的局面反倒是理所當然。也許是我們設想得太天真了吧,這真是修羅廳的陋習,總是小看自己的敵人。」
不同於笨重的外表,肉塊的行動非常敏捷。肉塊全身長出用來代替腳的觸手,在地上爬行的動作宛如蜘蛛。由於體型龐大,因此光是衝撞就有極爲強大的威力。
「哎呀哎呀,真是好險。要是傑多不在這裏,我現在就被劈成兩半了。我看還是乖乖聽從忠告,將自己關入地獄死屍達摩裏面。」
在極近距離遭到火界咒的攻擊,他們身上的傷勢卻不怎麼嚴重,可見雖同樣是修羅廳的成員,他們和以前對戰過的法爾圖特以及琳娜的實力有着天壤之別。
也就是說,必須先打倒格瑞斯杜或傑多兩人中的其中一人,只要形成一對一的局面,接下來不論要應付完全再生還是絕對迷彩,都會輕鬆許多。
肉塊厚重,反彈力道想必也相當驚人。憑夏彥的力量,必定能一口氣貫穿至格瑞斯杜的氣息所在的中心位置。這麼做還有一個好處,因爲到時夏彥會遭到肉塊圍繞,一旦傑多靠近,從肉塊的動靜就能判斷出來。
至少夏彥從來沒有見過。
空中出現全身漆黑的一隻黑鳥,大小與肉塊不相上下,露出目光兇暴的眼瞳俯視着夏彥。
「這麼做只是白費力氣,他們早就死了。不管你再怎麼斬殺屍體,也不可能再殺死他們一次。」
「如何啊,三世寺夏彥,這就是我的求道位階祕技,地獄死屍達摩。他們在死後也繼續爲我效力,多麼偉大而且美妙的奉獻精神!不如你也加入他們的行列吧!」
所有屍體混成一團,失去了分別。從肉塊伸出的手腳顫抖着,到處滲出黏稠的液體。屍體的種族也是各式各樣,有人型、獸型、蟲型、龍型,和看不出來什麼型,總之全部混雜在一塊。
如果只是變得透明,夏彥還有辦法可以應付。從聲音或空氣的流動辨識出位置是基本手段,也可以釋放出魔力波,仿效雷達的技術追蹤。然而傑多的祕技是讓自己「消失無蹤」,使得這些手段全部無法派上用場,但卻還是有辦法向對方發動攻擊,實在是非常棘手的招式。
兩人說着這種話,看上去完全沒有危機意識。他們不認爲自己會輸,想必是還有招式沒使出來。
肉塊、黑鳥、圓輪,面對這些逼近的大小標的,夏彥使出了正好足以完全破壞的火焰。
「噢,這是……實在是非常高明的控制技巧。不過如你所見,我手下的地獄死屍達摩和摩醯首羅王鳥的體型如此巨大,你讓魔力集中到和針一樣細,不是反而造成反效果嗎?」
——啊啊,可惡,真想看看織姬的臉。依織姬現在的實力肯定不會有問題,只是看不見她的人總覺得心神不寧!
修羅廳No.2格瑞斯杜的祕技,召喚出過去在他手下喪命的屍體,讓屍體合體並且進一步操縱的噁心招式。
首先是地上的肉塊衝向夏彥,打算壓垮他,接着黑鳥從上空俯衝而下,十來個圓輪各自從不同的方向進逼,盤旋着幷包圍在夏彥身旁。
此時此刻,不論夏彥還是敵人都處在缺乏致命一擊的膠着狀態,當務之急是要打破這樣的僵局。
肉壁崩毀,變得如沙塵般細小,同時起火燃燒。
該先打倒哪一個?
不過,夏彥還沒使出全力。他沒用上火界咒中仰月點的力量,也還有求道位階祕技這個絕招,只是這兩種招式都會造成城市裏慘重的損害,實在是不能輕易使用。
憂彥不下數次把肉塊斬成碎片,但每一次肉塊都會重新恢復原狀。
傑多的所在地無法掌握,而且只要他持續隱藏身影,也找不到方法反擊。如果使出與所在地無關的超大範圍攻擊,就算看不見他身在何處應該也能打倒他,只是這麼一來,渚市也會遭到消滅。
眼前的景象沭目驚心,夏彥腦裏浮現的只有肉塊這個字眼。
瑟朵萊慕曾經表示,夏彥不擅長細膩的魔力調整。其實用不着她指出這一點,夏彥本人也很清楚,所以他平常格外注意這一方面的練習。
看不見身影也沒有氣息,雖然可以從攻擊判斷出大概在什麼位置,但這麼一來自己簡直成了沙包。由於他的攻擊力道不怎麼強勁,因此幾乎沒有造成傷害,可是如果要打倒格瑞斯杜,他肯定會前來阻礙。
「真讓人不愉快,我們修羅廳的成員居然需要用上『破戒王的殘鐵』,之後廳長肯定會大發脾氣,傑多。」
夏彥正分心想其他事情的時候,忽然間,有人開啓了他的魔力。那是種語言難以形容,宛如有人碰觸自己內心的感覺。
可是儘管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裏想似乎也行不通,傳統果真不可小覦。
肉塊靈敏地往旁邊逃開,不過還是被火界咒釋放出的衝擊波削去了一半。遺憾的是,站在上面的格瑞斯杜毫髮無傷,而且這種程度的損傷不到一秒就能重新再生。
他喝了一聲,鼓起幹勁。周圍燃燒的火焰接着消失,不過那並不代表魔力減弱,而是讓無意中浪費的魔力集中在刀身,增強密度。
「——仰月點,火界咒!」
兩人瞪向夏彥。他們其實不是害怕廳長,單純只是不爽讓自己陷入苦戰的夏彥。
「看我這招!」
「呵呵,居然想用還不熟練的新招式打倒我們。你有這樣的上進心值得嘉獎,可是未免太小看我們了!」
「喝!」
「破戒王『極點位階奧義』自在武具煉成,『如意輪圓月輪』。」
「只要我們不說出去,沒有人會知道。」
此外,黑鳥周圍出現十來個直徑約五公尺的圓輪,滯留在空中並高速旋轉着。
答案很簡單,當然是格瑞斯杜。
「說得也是,這麼一來只需要除去目擊者了。」
總而言之,因爲格瑞斯杜進入肉塊裏面,增加了直接攻擊術者這個方式的難度。不過困難並不表示無法做到,只要用火界咒的火力破壞肉塊,就能把格瑞斯杜拖出來。雖然肉塊還會再生,但夏彥這麼做也只需要百分之一秒的時間。
只是站着就能引起破壞,威力極爲強大,但使用條件也有極度的限制。
格瑞斯杜怒喝,肉塊、黑鳥以及圓輪不約而同往夏彥發動攻擊。
「!」
雖然不可能打倒肉塊,但說穿了,這畢竟是格瑞斯杜使出的招式,也就是說只要打倒格瑞斯杜本人,肉塊也會隨之消失。
這麼一來,最好是儘快使出仰月點·火界咒,打倒格瑞斯杜和傑多。夏彥正這麼決定時,敵人也出現動靜。
夏彥很清楚原因,那是修羅廳No.3傑多使出求道位階祕技,消除自己的存在感發動的攻擊。
「我看還是你自己進去吧!」
「正是,受到如此重傷必然無法行動自如,就算身影消失也會因爲血跡讓對方找出位置,看來只能改變戰術了。」
——打倒他們了嗎?
得到這個結論後,夏彥雙腳一蹬,往肉塊上方的格瑞斯杜斬了上去。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感覺到從旁而來的衝擊,整個人遭到踹飛。
火焰在夏彥的周圍猛烈噴發,沸騰了地面。
「嘖——」
既然效果範圍過廣,可以想辦法縮小範圍,也就是讓魔力集中在一點。這麼做需要高度的技術能力,不過應該難不倒現在的夏彥。
因此,夏彥把刀刃從格瑞斯杜轉向傑多。
肉塊奔跑着,沿路踩毀每一棟建築物,尤其肉塊分泌的體液疑似帶有強酸,被碰撞到的物體皆遭到迅速腐蝕。
「——你說什麼?」
拉長的一張薄臉貼在表面上,眼球垂落了下來,好幾個人的腸子絞在一塊。駭人的肉塊聳立,儼然成了一座小山丘,高度約達五十公尺,寬度更是多了一倍。
——要衝進那一大團黏膩的肉塊裏面實在很噁心,不進去又不行。
夏彥下定決心,衝進污穢的肉塊。
魔界的重建速度雖快,但還有很多人來不及逃離這個地方,何況如果要確實打倒傑多,破壞範圍勢必會遠遠超過與薇若妮卡的那一戰。換句話說,夏彥和織姬的家也會被因此轟飛出去。
織姬使用夏彥的魔力,也就是說織姬光靠自己的魔力無法應付在魔造空間裏的戰鬥。反過來說,這也可以視爲織姬依然健在的證據。
夏彥利用自己揮出的衝擊波跳向上方,逃離了坍塌的肉牆。
由於有魔力防壁覆蓋自己的周圍,身體不至於直接碰觸到肉塊或是液體,只有視覺上是萬分噁心,連千分之一秒也不想多待。
格瑞斯杜操縱的肉塊由於體型龐大,每次移動都會擴大遭到損害的範圍。肉塊不只摧毀建築物,也流下溶解液體,甚至可能導致土壤污染,尤其醜惡的外表更是不堪入口。
夏彥的身旁沒有人在,也沒有東西飛過來,但他卻摔了出去,因而無法接近格瑞斯杜。
目標物瞬間蒸發,市裏完全沒有遭受損害。當然,敵人的攻擊絲毫沒有傷到夏彥。
這是一直以來的情形,可是,如果總待在同一個階段,實在無法有多麼長足的進步。
而且還不是排列在超市裏的那些整齊的肉塊,感覺比較接近把一旁談笑的人們用鐵錘敲成爛泥,再動用怪手堆出一座肉山,捏成一個個肉丸子。
「格瑞斯杜,納命來!」
格瑞斯杜與傑多露出驚愕的表情,可惜現在閃躲爲時已晚。
夏彥對藝術什麼的沒興趣,不過他可以斷言,把這麼醜惡的東西評爲美麗的格瑞斯杜肯定是美感有問題。
「破戒王『極點位階奧義』自在武具煉成,『摩醯首羅王鳥』。」
這可是絕佳的機會,無法辨識位置的傑多隻有現在這個瞬間可以斷定就在這裏,從肉壁上開的洞也可以推測出大致位置。
「也就是說斬草要先除根!」
由於這一個月來兩人一天到晚打得火熱,魔力波長變得非常接近,讓他們可以共有彼此的魔力。簡單來說,就像夫妻共同分擔家計。
格瑞斯杜說着,往肉塊裏面鑽了進去。在夏彥看來這簡直是有如拷問的行爲,但他似乎真的是樂在其中,實在是個讓人摸不着頭緒的傢伙。
看來之後有好一段時間都不會想喫肉了。
鏗——尖銳的聲響響起,傳來堅硬的觸感,恐怕是傑多接下了攻擊吧。不過攻勢現在纔要正式開始,幸運的話說不定可以一次解決兩個人。

現場只剩下愕然的格瑞斯杜與傑多,在他們從打擊中恢復之前,必須儘早收拾掉他們。夏彥使出飛行魔術,一鼓作氣衝向空中的兩人。
「哼——破戒王的武器毀了,我還有地獄死屍達摩!」
肉塊眼見就要再次出現在他們和夏彥之間,但是肉塊在身形完全成形之前,夏彥已使出了最後一擊。
「喝啊!」
仰月點·火界咒斬出緋紅的斬擊,瞬間斬碎、消滅肉塊,逼近格瑞斯杜與傑多。
「不過——」
「別小看修羅廳!」
兩人設下防禦結界,藉此保護自己的安全。不愧是修羅廳的高階成員,防壁相當厚實。然而,夏彥擊出的攻擊威力更爲強大。
「不好意思,小看對手的人是你們。」
斬擊接觸到防禦結界的瞬間,捲起烈焰旋風,產生高達百萬度的等離子漩渦。
漩渦如果爆炸恐怕會襲捲整個城市,在能量擴散後會讓城市消失無蹤。不過漩渦始終停留在同一個地方,在那裏持續燃燒,因此格瑞斯杜和傑多隻能被關在沒有減弱跡象的等離子裏面,承受百萬度高溫的燒灼。
等離子的旋風不只困住他們,接着更融化正下方的地面,讓地面汽化,持續往地底鑽去。
「哎呀,再鑽下去就要攻擊到巴西了。」
夏彥嘟囔着,解除了旋風。
這話雖然誇張,但要是任憑旋風繼續往地底鑽,他有自信真的能貫穿地球。儘管想嘗試,不過這可是比轟飛整個城幣更會造成他人困擾的行爲,他只好按捺住這樣的念頭。
旋風消失後,到處不見格瑞斯杜和傑多的蹤影。這也是理所當然,被那樣的高溫燒灼,每一個原子都會破壞殆盡。
「……嗯,等一下,我本來打算在打倒那些傢伙之前,要求對方把織姬她們還回來……算了,無所謂,我打倒那兩個人,只要織姬她們打倒剩下的兩個人,魔造空間也會消失吧。」
在他不負責任地說着這種話的時候,魔造空間似乎真的解開了,聽得見班長的聲音。
「欸,夏彥!喲呵!」
往下一瞧,班長站在倒塌的大樓上面,正蹦蹦跳跳地揮着手。她身邊有赫露卡、克倫威爾,織姬也在那裏。
「那、那是……」
「懷、懷懷、懷、懷孕?」
他知道織姬變強了,不需要再像以前一樣那麼擔心她遭敵人打倒,甚至讓人覺得非常可靠。不過,飛不上天也無可奈何。
「可是妳沒辦法飛吧?」
班長做出意義不明的敬禮動作,答應了下來。
夏彥知道班長和赫露卡這一個月付出了多少辛勞,見到其努力獲得成果,他也很爲她們高興。
織姬支支吾吾承認了,一副很不甘心的模樣。
「噢噢,不愧是大人,真是有建設性的建議。好啦,我出去一下,接下來就麻煩妳囉。」
「因爲我也很努力啊,可是你只稱贊班長和赫露卡……我也想得到你的誇獎嘛……」
「……好吧。你想喫什麼?」
夏彥在她們身旁降落。
「你忘了嗎?現在的瑟朵萊慕只是個小孩子,她用那模樣跑去單挑修羅廳No.1,怎麼想都很危險。再說夏彥你打倒了格瑞斯杜和傑鄉,最好儘快收回他們身上的『破戒王的殘鐵』。」
「呃,那是因爲……我想織姬可以應付古斯塔夫&朵拉的攻擊嘛……我很信任妳呢,呵呵。」
「唔唔……五十公尺沒問題。」
看見織姬淚汪汪地說着這種話,夏彥內心的織姬熱愛指數瞬間破錶,指針轉了數百萬圈。
「真是的……不要在大庭廣衆之下做出這種事,我不是告訴過你很多次了嗎……」
「是、是那樣沒錯。」
「事情就是這樣,我要去囉。我想應該不會太晚回來,妳就先做好晚飯等我回家吧。」
「噢噢,大家都平安回來啦,太好了、太好了。」
織姬的身子一顫,像是受到驚嚇。她在手臂上使力試圖推開夏彥,只是很快放棄掙扎,任隨夏彥擺弄。
「OK。」
「擔心師傅?」
「咦?沒頭沒腦地在說什麼啊?」
赫露卡誇耀似地拿了出來,靠自己的力量獲勝似乎讓她喜不自勝。
要拍的話不如拍織姬穿着婚紗的模樣,乾脆拍完照直接結婚也不賴。
「好,我去支援師傅,『破戒王的殘鐵』應該掉在這附近,抱歉,可以麻煩大家找一下嗎?」
不管提出什麼大道理,就算夏彥要求織姬和自己一起過去,她飛不過去也沒辦法。
「對啊、對啊,船到橋頭自然直嘛,啊哈哈。」
克倫威爾說着並拿出智慧型手機,猛拍起擁抱中的夏彥與織姬。
「噢噢,這下破戒王離完全復活又遠了一步。很好,大家盡全力阻止他們吧。」
「那又怎麼樣?」
織姬的臉紅通通的,像塊烤紅的鐵板,夏彥拍拍她的頭,以超音速飛了出去。
「咖哩好了。」
「妳說要和我一起過去,可是師傅飛到雲上面去囉。織姬,妳會飛嗎?」
他們若無其事地聊着,班長和赫露卡聽見後發出了哀鳴。
「啊,這麼說來她變成小女孩了,確實是讓人擔心。」
「那樣只是用力跳起來而已吧。」
「是妳要求我這麼做的,怎麼可以說這種話!妳明明是故意的!」
夏彥沒有直接見過敝—,不過從空中傳來的壓迫感相當驚人,變成小女孩的瑟朵萊慕勢必難以應付。
「好可愛、好可愛,織姬好可愛!」
「唔唔,別以爲笑就能敷衍過去,以後不許再做出這種事情!」
瑟朵萊慕發下過豪語,表示自己變小了也不會輸給夏彥,不過這其實是不可能發生的情形。
「高中塵居然這麼不純潔,克倫威爾師傅妳也來說說他們吧!」
「這種老夫老妻的對話是怎麼一回事!」
「難得你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沒辦法完全使出來豈不是太可惜了嗎?只要我和你一起過去,我們一起使出因陀羅的力量,就能夠減少浪費了吧。這就叫做那個……HyperThreading。」
「等一下,找『破戒王的殘鐵』不需要動用到四個人吧。我要和夏彥一起過去瑟朵萊慕師傅那裏。」
又來了。
當然,那不是他最快的速度,是爲了避免衝擊波轟飛織姬她們而折衷的結果。離開地表後,夏彥一鼓作氣加速至第一※宇宙速度。(編注:是指物體從地球出發,要脫離天體重力場期間較有代表性的初始速度的統稱,共分第一—第四宇宙速度等四個階段。)
「……我看他們感情好很不錯啊,要是懷孕了記得一定要定期到醫院檢查哦。」
「你在做什麼,夏彥。」
「咦,我也要嗎?青春洋溢的感覺很好啊,更何況這樣的畫面很養眼呢。」
「夏彥,我們也收回了『破戒王的殘鐵』哦。」
織姬低着頭,縮着身子,模樣宛如被老師叫到辦公室的小學生。
「真的很厲害,妳們都很努力呢。」
織姬其實想讓夏彥再多摸摸自己,卻把錯全部推到別人頭上,裝作好像不關自己的事。
看見織姬難爲情的模樣,夏彥是不可能忍受得住的,因此她這麼做是明知故犯。
「才、纔沒有……這回事……」
「可是可是,夏彥你沒辦法使出因陀羅全部的力量吧?」
自從遇見瑟朵萊慕之後,夏彥從來沒擔心過她的事情,他是真的搞不懂克倫威爾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不好了,織姬居然變得這麼會撒嬌!怎麼辦?」
然而,織姬不同意這樣的安排。
「我還想問妳到底是怎麼了。好不容易大家平安無事,這樣不是很好嗎?計較這些小細節一點也不像妳會做的事。」
接過這個話題的克倫威爾一臉傷腦筋的樣子,思索着該說什麼纔好。
「唔唔唔!」
「欸欸,夏彥,我和赫露卡打倒了修羅廳No.4哦,很厲害吧~~」
「唔唔唔,原本就是正宮的小姬變成小惡魔,牢牢抓住夏彥的心,這可是緊急事態!蠢情侶公然放閃!克倫威爾師傅妳也說他們兩句吧。」
「喔喔喔喔喔喔!織姬!原來是這麼回事,對不起!原來妳想得到我的稱讚啊,妳一定會這麼想的嘛!我怎麼連這麼簡單的事情也沒注意到,真是丟臉!啊啊織姬,我的織姬啊啊啊!」
「我也拿到了『破戒王的殘鐵』,而且班長和赫露卡可以獲勝,還不是因爲有我的幫忙,赫露卡的列車炮攻擊還把我捲了進去呢。」
傲嬌之後是害羞,偶爾又會像這樣鬧起彆扭,尤其只要碰到與戰鬥相關的事情,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固執。
「所以最後到底選了神社還是教會?」
織姬正在發脾氣的時候,夏彥往她的頭頂輕輕打了一下。
織姬用了相當艱深的辭彙,嘗試用歪理說服夏彥。
夏彥硬是把織姬拉進懷裏,用力抱緊了她,無法自制地摸着她的頭。
聽見夏彥誇獎繭子和赫露卡,織姬鼓起臉頰,大表抗議。
「欸,夏彥,你們要親熱是不要緊,但你多少擔心一下自己的師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