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六重解答
《沙漠薔薇》 · 飛鳥部勝則 · 7140 字
鬼屋很有趣。
並不會讓人感到害怕,反而比美奈想象中更加開心。
鬼屋風格古典,外觀模仿了日式建築。走進裏面,狹窄的通道像迷宮一樣遍佈四周,在這黑暗的環境下必須用手觸碰牆壁才能得以前進。人鬼交錯,幽靈從井裏冒出頭來,棺材裏的屍體突然站起,提着燈的女鬼在屏風後若隱若現。骸骨滾落得遍地都是,獄門臺上的人頭裂嘴獰笑,連河童和巨大的狸貓都被吊了起來。
這就是所謂的「試膽」,美奈心想,感覺這個狹小的空間裏有一條通往墓地的路。
美奈和槍在出口處看到對方臉上洋溢着笑容。從鬼屋出來後,不知爲何總是滿面笑容。鬼屋開在百貨商店的五樓,兩人決定在同樓層的餐廳喫午餐,都點了一份牛排。
美奈一邊把刀插進所剩無幾的肉裏,一邊陳述感想。
「鬼屋很有趣呢。」
「真不錯吧。」
「雖然都是些華而不實的紙老虎,但有外表就足夠了,看到被吊起來的狸貓,我忍不住笑了。還有,那些假屍體突向你奔來,還是會忍不住尖叫。」
「你能有女孩子的一面,我就放心了。不是諷刺。」
「鬼屋很好玩,我走到出口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在開心什麼。」
「哦?」
「落差。」
「落差?怎麼說?」
「鬼屋不是因爲可怕纔好玩的。我知道就算被嚇到也一定能逃脫,不會被殺,所以沒什麼可怕。與其說是可怕,不如說是一邊提高警惕一邊前進。」
「原來如此。」
「直面不安與緊張,一邊警戒着周圍一邊前進。在黑暗中,而且是迷宮。不知道什麼地方會出現妖怪。戰戰兢兢地走着,終於走到了出口,這才鬆了一口氣。從黑暗的異次元逃到明亮的日常空間,也就是說,鬼屋內的緊張感和出口處的安全感之間形成了落差,我很享受這種落差。」
「真是有趣的分析。本來鬼屋就是把恐怖遊戲化的道具,美奈小姐卻……」
槍把牛排放進嘴裏,嘟嚷了一句沒味道。
「你知道『恐懼可以分爲兩種感覺』的說法嗎?」
「我在她提起真利子的話中感到了一絲冷漠,於是我又向她打聽了一遍八月二號的事情。我已經做好了徒勞的心理準備。但是,我卻發現了一件新鮮事。」
「槍先生,槍先生,快醒來。」
「《投河的三個女孩》也很經典。三個女孩衣衫不整,屍體漂浮在河中,她們之間用帶子系在一起,屍體上落着一隻烏鴉,啄着她們的內臟。」
她是在開玩笑,槍卻正兒八經地信了。一般人可是不會輕易相信的……
「對你來說,這不是什麼新鮮事,因爲你已經知道了。首先,有人給真利子打來電話,但她的回應很冷淡。之後真利子說出門之前打了一通電話,她母親雖然沒有仔細聽,但和剛纔的說話方式明顯不一樣。而且真利子小姐還重複了幾次對方的名字。奧本小姐,那是你的名字。」
美奈有些訝異。
「比如說?」
「太慘了。」
他在嘴中重複着這個詞。
「爲什麼?」
他說了句奇怪的話。
然後就沒有下文了,感覺心不在焉,似乎在想其他的事情。
美奈喝了一口咖啡,繼續說道。
美奈覺得這個話題太適合飯後聊了。
「應該在家吧。」
槍粗暴地操縱着方向盤,隨意附和道。
「我想起了明石阿姨曾經說過的話,那是在看世紀末繪畫展覽會的時候。她說『人無法戰勝恐怖,所以人們會給死亡披上新的外衣,哪怕只是在觀念上『,這和剛纔槍先生說過的話從根本上是存在某種聯繫的吧?」
「日本的鬼屋是建造在室內的,而西方的鬼屋則是建築物本身。這是爲什麼呢?差異是從何而來的呢?」
男人猛然抬眼,將口中的胡言亂語吞回腹中,然後抬頭看了看美奈。
「你想知道事件的真相吧?」
「因爲我們剛喫完飯就在聊這些。」
「是的,就是距離。在鬼屋裏情景道具不能太過於獵奇,但如果將道具形象換成妖魔鬼怪,即使掏心挖肺都沒關係,只要不是人就行了……」
「那你應該告訴我事實。」
美奈一邊喫着沙拉,一邊想。
「或許是假的呢。」
槍深深地點了點頭。
「她有戀屍癖。」
美奈只能回答。
「別在意這些了吧。」
「那天晚上你也去了洋房,但是到達的時候已經晚了吧?那時竹中小姐已經被兇手殺害了,你看到了屍體,爲什麼不報警呢?」
「請你配合一下。」
「說的是美奈?」
美奈打斷了他的話,然後在他面前輕輕地揮了揮手。
「是嗎。」
男子看上去像是隨口問的,不過精力也沒放在開車上。
「要是把明石阿姨也約出來就好了。」
「用冒牌刑警的身份?」
「明石尚子小姐嗎……」
槍的洞察力不容小覷,美奈有些佩服。但是,應該將實情告訴槍嗎?
「明石阿姨也許會很開心,不過這點可能滿足不了她。」
目光開始遊移不定,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他這個樣子美奈已經見過很多次了。不出所料,槍開始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距離?」
「從那之後的情況來看,接下來的假說就成立了。真利子小姐是在八月二日到四日被殺的,也就是說,有可能是在她被叫出來的當天就被殺了。從發現屍體的地點來看,地獄之家很有可能指的就是那棟洋房。真利子被兇手打電話叫到洋房,但她害怕一個人前往,所以才向你求助。
美奈咧嘴一笑,回到之前的話題。
「還有《百鬼夜行妖怪盡》之類的,在獄門臺上並排擺放着雙目圓瞪着的人頭,整條通道上,手、腳和內臟散落一地。土左衛門形態浮腫,眼睛鼻子都分辨不出來。
「就是這樣。保持距離,事物就會客觀化。人們會客觀地看待『未知的事物『,將其轉化爲普遍性的存在,從而確保自己的安全。在此基礎上,與其保持距離,恐怖就能輕易地變成一種娛樂。」
「槍先生怎麼看?」
「發生什麼事了嗎?」
槍斜眼瞥了美奈一眼。
「第一種是,鬼魂、妖怪、怪獸、外星人等來歷不明的東西。颱風、地震等自然現象也算。」
「這一帶沒什麼人對我的身份起疑,他們只要打電話報警確認一下我就會露餡。你去過竹中家嗎?」
「那是位於郊外的典型高級住宅,真利子的母親住在那裏,感覺有點時髦。」
「沒看出來。」
「對明石女士來說,江戶時代的雜劇《變死人形競》或許更適合她。據說那個劇中有土左衛門、砍斷的人頭,頭髮被吊在樹枝上。」
「八月二日是雷·布拉德伯裏的生日吧?」
美奈有些不高興。
「第二種就是,死亡的恐懼。」
「八月二日晚上的事。」
「地獄之家……」
「什麼新鮮事?」
「我去過幾次。」
「就像我們一樣。」
「那不是爲了預防犯罪而殺雞儆猴嗎?」
從表面上看,她們是一對非常普通的母女。信中所暗示的險惡關係,絲毫沒有顯現。
「別裝傻了,除了你的名字,她母親還提到了另一個名字,地獄之家。」
他看着美奈空了的盤子和咖啡杯。
「中世紀的歐洲還要在此之上。據說英國的歷代國王們都喜歡絞刑,在廣場等地方行刑後,再將屍體長時間暴曬。」
「起碼你可以告訴我案件的經過。」
「聽說是後媽。」
「該怎麼做呢……如果是恐怖遊戲或電影,我會很享受,因爲死的是別人。不僅如此,連自己的死,都是模擬體驗。也就是說,只要給死亡一個過渡就行了,留出距離、時間,消除真實感。」
「某位學者大致總結過,第一種是對不可思議的東西感到不安,第二種是對死亡的恐懼。」
「確實有些關聯。」
「你又不是刑警。」
「我怎麼可能什麼都告訴槍先生呢?」
「案子的事,我可不能多說。」
兩人走出店門,乘坐電梯下到地下,來到停車場。
「那是誰?」
美奈陷入了沉默。
「那天發生了很多事。白天小野麻代失蹤,晚上竹中真利子也不見了。真利子是被人打電話叫出去的。我前幾天還去竹中家拜訪過。」
美奈在車裏問他。
「她的親生母親病死了,現在的後媽和真利子的關係不怎麼好吧?」
「的確,恐怖大致可以分爲這兩種。但是人們可以將這些恐怖都變成娛樂,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是科幻小說作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槍先生。」
隨後他們前往了地獄之家。
槍將餐叉和餐刀並排放下,拿起咖啡杯。
「奧本小姐,你有件事瞞着我吧?」
美奈想起鬼屋裏的人頭,
「爲什麼呢?」
美奈一邊觀察着槍的樣子,一邊說。
槍的表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
「我很想知道。」
「據說在公開處刑的日子,人們結伴觀刑。他們在絞刑架旁喫着便當,樂在其中。」
「是的,竹中給你打電話說了些什麼?」
「不好意思,那我們走吧,我們要去真正的鬼屋了。」
「哦……爲什麼?」
「那天晚上你在哪裏?」
「只有兩種嗎?」
「當你夫人也夠辛苦。」
「可惜這裏不是展覽會,而是鬼屋。」
槍喘了口氣,想了想說。
「聽起來很可怕。」
「對不起,我又進入了自己的世界,享子明明囑咐過我。」
說完就陷入了沉默。
「我忘了。」
「我想槍先生應該是誤會了。」
美奈斟酌着措辭,慢慢地解釋。有誤會還是消除比較好,但切忌說太多。
「那天晚上把真利子叫出來的不是殺人犯。」
「哦?那是誰?」
「是不良夥伴。嗯,也許不太適合叫她夥伴。她叫岡辰子。」
「是學生會副會長吧?」
「你知道得真多。」
「因爲我已經調查過了被害者的交友關係,而且麻代也告訴過我。岡辰子將真利子叫出來是爲了什麼?爲了殺人嗎?」
「不是。」
真的不是嗎?
「是爲了懲罰。」
這和殺人有什麼區別?
「爲什麼要懲罰真利子小姐?」
「因爲辰子以前被人欺負過,有一次還差點被殺。」
「差點被殺。」
「我們的暴力傾向很重。」
「從麻代的表現確實能看出來,所以岡辰子把真利子小姐叫到了地獄之家?」
「那棟洋房就是辰子他們的據點,我和真利子都叫它地獄之家。」
「你當時去洋房的時候是什麼情況?」
「真利子全身癱軟,倒在地下室裏。」
「那麼,請提出第四重解答。」
「頭也被砍下來了。」
槍把車開到洲之木家門前。
「是嗎?」
「砍頭就算了,有必要帶走嗎?」
「會不會是丟在了什麼地方,又或者是埋起來了?」
「想想就能明白嗎?」
他一言不發地下了車,走進荒蕪的庭院。美奈也緊隨其後。
這是美奈的真心話。因爲真利子的表白。
槍來到了老洋房和明石家之間的空隙,蹲了下來,一動不動,似乎發現了什麼。
「可是我不知道兇手是誰。」
美奈的目光放在鍬頭上。
「帶到哪裏去了?」
美奈無法揣測這個男人的想法。白色的教堂映入眼簾,兩人來到了明石家。
「真利子遇害時,他有不在場證明,他去了國外。」
「可是……這不是鐵鍬頭嗎?」
「沒有關聯。」
「美奈小姐,我好像找到我要找的東西了,就是這個。」
「我想知道的是……槍先生有什麼看法?」
「我心中已有確切的答案了。」
男人將這個姿勢保持了兩三分鐘後,美奈決定前去看看他在搞什麼名堂。
「我現在很後悔。」
「你先自己想想。」
「我是打算救她的。」
美奈的視線越過槍的肩頭。
槍的話過於形象,美奈不禁反問道。
美奈想起了剛纔在鬼屋看到的人頭,披頭散髮地放在獄門臺上示衆。
「沒有頭緒嗎?」
「確實是現在才知道。」
「沒有人會像那個男人一樣。」
「這是線索,指明兇手所在。」
「沒有。」
「……」
槍手裏拿着一把折斷的鐵鍬,只剩下四方形的金屬鍬頭,沒有柄。
槍指着鍬柄的圓形切口說。
「什麼意思?」
「屍體被發現後,你的那個朋友又失蹤了。那麼,第一重解答是?」
「後腦勺?爲什麼不打前面呢?」
「沒有了。」
「獄門臺上。9;9;
「真搞不明白你在想什麼。總之,你把真利子丟下不管就回去了,是吧?」
「我當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就差一點了。除了洲之木之外,還有誰想要這顆人頭嗎?」
「這件事和你的推理沒有關聯嗎?」
槍沒有回答,只是抿嘴一笑。
因爲真利子拒絕了。可是,就算跟槍說了,他也不會明白。
「沒有。」
「比如說?」
「是嗎?」
「當時她還活着呀,是被人施暴了嗎?」
「我朋友,也就是麻代殺了真利子後逃走了,也就是說兇手是小野麻代。」
「但是發現的屍體是無頭屍體,那麼第二重解答呢?」
「回到原點,麻代殺了真利子,兇手就是小野麻代。」
「算是一種比喻吧,我其實知道頭的去向。」
「不是的。你和我一樣……一樣是魔物。」
恐怕正是如此,但是……
「好像有兩人一起同時對她進行了施暴,就像字面意思一樣,被揍成了爛泥。」
「也許吧,如果你是異界人的話。」
「已經到極限了,我不知道。」
「是岡辰子殺了真利子,然後砍頭泄憤,兇手就是岡辰子。」
美奈流利地回答。
美奈想起了在電影裏看到的精神病患者。若說這裏是精神病醫院,應該挺合適的吧。
美奈看着槍踱來踱去,突然加快了腳步,望着遠處站了一會兒。
「她有把腦袋帶走的理由嗎?」
「那麼第六重解答呢?」
「那獄門臺是什麼?」
老洋房再次變得空蕩蕩的,美奈抬頭看着這個灰色的建築物,就像已經停止呼吸的巨大生物。短短的時間內死了兩個人,肯定沒人住了。沒有人住,房子就會死。這座老洋房也許終於壽終正寢了。
「槍先生,你可真是個名副其實的精神病,你讓我跟你過來,就是讓我看笑話來的嗎。請好好看看你自己手裏的東西,那不是垃圾是什麼?」
「真利子殺了麻代,又假裝自己被殺,兇手就是竹中真利子。」
「那爲什麼不叫救護車,不送去醫院呢?」
「她還活着,還能說話。」
「這也行?」
「鐵鍬頭可以指出兇手?」
「切口很圓滑,不是自然折斷的,應該是用鋸子鋸的。」
然而,槍卻自信地說。
不是什麼頭蓋骨,那種東西掉落在這裏,不可能到現在還沒有被發現。
「沒有。」
「這東西很重要嗎?難道是什麼證據?」
槍像講課一樣地說道。
他將其拿起,慢慢地站起來,面向美奈。
「可是麻代還活着,無頭屍體就是真利子本人。那麼第三重解答呢?」
「所以發現的屍體上佈滿了傷痕,那爲什麼她不求救呢?你不是去救她了嗎?」
「你和竹中小姐很熟,從她的案子中你應該可以推測出兇手是誰吧?」
「那是當然的,因爲後來真利子小姐被殺了。」
但現在所看到的,以及槍一直注視着的,比想象中還要離奇。
「兇手應該在真利子和你之後潛入了地下室,然後看到真利子一個人留在房間裏,於是心生歹念,至於手段暫且不知,考慮到身上沒有留下致命傷,所以可能是擊打了後腦勺。」
「美奈小姐,請看這裏。」
「爲什麼要帶走?」
「稍後再說。兇手殺了真利子小姐,然後去拿砍頭的工具。再次回到地下室後,砍下了她的頭並帶走。」
「因爲這不符合目的。」
美奈不知該如何回答。
「什麼答案?你說得清楚些。」
眼神突然變得像被附體了一樣,四處遊移。
「請試想第五重解答。」
一步一步走近,槍仍紋絲不動。美奈的腦海中隨意地描繪出畫面,男人看得入迷的是……血紅的頭蓋骨。那應該是真利子的頭,但現在己經完全變成了白骨。真利子,是的,以前的你很美……直到死,直到變成骷髏。
「獄門臺?」
「可是,洲之木也被砍掉了頭。」
「死了?」
「你不是不知道真利子是被辰子叫去的嗎?」
「一會兒再解釋。」
「我只是個普通的少女。」
「怎麼說?」
「我知道是誰殺了真利子,而且爲什麼要砍下她的頭。」
槍說了一句不可思議的話。
「『怪人鄰居』洲之木殺了真利子,帶走了她的頭。他是個變態,想收集女孩的頭。也就是說,兇手就是洲之木正吾。」
「我覺得是有的。」
「請給我一點提示。」
「這個人的精神狀態非常接近怪人鄰居,她每天都在創造性的海洋中漂流。她總是對另一個世界抱有憧憬。她也是一個創作者,雖然雕塑和繪畫是有區別的。不僅如此,她的住處也在老洋房的近旁,而且她還偏愛世紀末的砍頭畫。」
「難道槍先生想說的是?」
「沒錯,那麼第六重解答呢?」
槍揚起下巴指向隔壁的房子。
美奈猶豫着說下去。
「明石殺了真利子,砍下了她的頭,行兇過程被洲之木正吾看到,受到勒索,所以把洲之木也殺了……」
在此停頓了一下。
「也就是說,兇手是明石尚子……」
「這就是真相。」
「怎麼可能!」
「兇手是明石尚子。」
「不是。」
美奈斬釘截鐵地否定道,槍用帶着些許落寞的眼神注視着她。
「我知道你不想承認,但兇手就是那個女畫家。」
「我知道是我不想承認,你……」
美奈勉強平息了激動的情緒。
「你懂什麼?不,不是的,不是明石阿姨。因爲……明石阿姨不可能爲了玩賞而砍下別人的頭。」
「僅憑這個理由,有些靠不住吧?」
美奈是絕對不能承認槍的《明石兇手論》的。
「這難道不是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嗎?洲之木被殺的時間是上午十點到十一點之間,明石阿姨不可能回來殺人。即使死亡時間前後有一個小時的誤差,不在場證明依然成立。」
「我承認,但這不是問題所在。」
「你在暗中調查嗎?」
明石從打開的窗戶探出身子。
「那就是一一」
「如果有完美不在場證明,那是如何行兇的?」
「沒錯,明石尚子就是兇手。如果我的推理正確的話,很有可能在她家周圍或者洲之木家的院子裏發現某種東西。而且事實確實如此,那個東西就是鐵鍬頭。」
「是啊。」
「可是……兇手不是明石阿姨。」
「什麼詭計?」
「鐵鍬頭姑且不論,你承認她有不在場證明吧?」
「那麼,她還是兇手嗎?」
「美奈小姐。」
「要想讓你承認這一點,最好是看一下實際的證據。我得出這個結論並不是出自推理。這個證據我車裏有,明石家裏也有。」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明石女士的不在場證明是完美的。」
「我承認她的不在場證明。那天,和明石女士一起行動的是一位叫木村幸子的畫家,她和明石女士都參加了秋陽展。」
槍露出一臉尷尬的笑容說道。
「你在幹什麼?那個人是誰啊?剛剛熱水燒好了,上來一起喝杯茶怎麼樣?」
美奈和槍一齊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叫美奈的名字。
「那爲什麼?」
「這不是求之不得嗎?那就一起去喝杯茶吧。我、你、明石女士,偵探、助手和兇手,我們三人一起,讓這樁悲慘的事件落下帷幕吧。」
「明石阿姨那天和朋友一起去了東京,直到回來之前一直一起行動,不可能有作案時間。」
「使用了某種詭計。」
「十一月二十日,明石和木村兩個人從新舄乘坐上午八點四十五分的新幹線前往東京,然後去了銀座的「風畫廊」,和畫廊主辦風間欣二見面,隨後三人一起喫了飯,下午一點十五分乘坐新幹線返程。在這期間,她始終沒有單獨行動,除了去衛生間。」
「她有不在場證明。明石阿姨在洲之木被殺時,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
男子一邊承認,一邊笑了笑。那笑容使美奈陷入深深的不安。
美奈和槍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