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少N的祕密~心跳之謎~

《我的親愛主人!?》 · 鷹野佑希 · 1.3萬 字

《我的親愛主人!?》4 少N的祕密~心跳之謎~插圖(1)
《我的親愛主人!?》 · 4 · 少N的祕密~心跳之謎~ · 第1張插圖

今天還是沒見到木更津大哥……啊~~啊~~如果真琴少爺愛喝酒就好了。

每天都這麼忙,要是沒有木更津大哥的笑容,那我該怎麼撐下去呢?

雖然這樣說有點對不起吉香,不過老實說,她回來幫忙真的讓我很高興。

可是吉香好像比受傷之前之前還要能幹呢?她一個月前還老是犯一些不可能犯的錯,現在骨折以後手腳反而變快了,還真奇怪。看來一定這那樣沒錯,因爲真琴少爺的婚禮被破壞了,所以吉香纔會那麼有活力……不過骨折還沒好就是了。

秋季進入尾聲,北風逐漸加劇,到室外工作也變得更加難受。儘管穿兩件褲襪或毛內褲等保暖招式十分誘人,但柏春生已經下定決心,絕對不做那種事。

(這就是少女情懷嘛。)

要維持少女情懷其實不太輕鬆。雖然她天天都只罩着單薄的衣裳灑掃庭院,不過勤奮的人自然會得到應有的獎賞。

乾燥的落葉發出陣陣悶響。這聲音不是因爲掃帚掃過,而是來自重物的輾壓。

春生忍住想立刻回頭的衝動,緊緊握住了畚箕的邊緣。在春生面前將落葉掃進畚箕的吉香突然蹲下,盯着春生的臉。

「春生,這樣好嗎?」

「沒問題!要是讓人家知道我等很久了,不就太那個了嗎?」

「那個是指——」

「您好——白井酒行送貨來了!」

由佐倉家西門通往廚房後門的小路上,傳來一道低沉且響亮的嗓音。雖然春生一聽見這聲音就心跳加快,不過她還是忍了個兩拍才站起來。

「哎呀,木更津大哥!不好意思,沒注意到您送貨過來。」

與堆了好幾個塑膠箱的推車一同現身的,是個帽子與短圍裙都印上「白井酒行」的青年。儘管外型是個十足的酒鋪店員,不過奇妙的是,那套裝扮在木更津育巳的身上就是格外帥氣。

二十七歲的他有着修長的手腳與適度發達的肌肉,更重要的是那俊俏的臉龐——使春生的心跳不斷加速。

「你好啊,春生。今天特別冷呢。」

無論早晨冷到何種地步,若能見到他那爽朗的笑容,庭院掃起來就一點兒也不苦。春生特地在送貨日跑到廚房後門工作,也是爲了一睹他的笑容。

「我已經沒事了。」

春生左手的力道還是略勝吉香,堆滿落葉的畚箕就這樣脫離吉香的手,然而春生的手也同時滑開。

——「她」其實是個男人也說不定。

「還真是會做生意呢。」

雖然逐漸回覆,不過……

「對不起,打擾到你的工作。」

春生想從吉香手中取走畚箕,不過吉香卻將它抱得更緊,不願放手。

論身高,在三人之中她排行第一,比她矮的男人也應該不少;論體態,一般瘦弱男子也可能擁有她那比普通女性修長不少的肢體。

「要是她真的是男人……那我該怎麼辦呢?」

千尋以指尖夾着落葉並來回翻動着。她的手指白嫩纖細,乍看之下是雙女性柔美的手,但手背筋絡微浮,又像是雙瘦弱男子的手。

「先去整理好儀容再來吧,這邊我幫你處理。」

「落葉都纏在頭髮上了,辮子解開梳一梳會比較快吧。」

她向不肯丟下兩人逃走的吉香曉以大義時,甚至充滿了男子氣概。

自己絕不會對女性心動。

一聽見真琴兩字,吉香的雙頰隨即染紅,頭也不回地往廚房後門跑去。她腳步仍不甚穩健,看來傷勢尚未康復。

「總之吉香先回廚房去吧,八千代阿姨正在泡咖啡,待會兒替真琴少爺送到書房去。」

才過了一半的日子,吉香便無心靜養,擅自拆除石膏,一週後的現在還理所當然地回到工作崗位,甚至抽空幫忙春生。

(唔……這真的有點怪怪的……)

就在吉香幫忙春生撥去身上的落葉時,背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冷靜的細語:

「你還不能拿那麼重的東西啦。」

春生早已慌成一片、手足無措,但千尋在這樣的危機裏依然保持冷靜。她指示慌亂的春生與吉香製作逃生索,並且要吉香逃走,最後自己與春生也因而平安脫困。

一個月前,原來人手就已不足的佐倉家損失了一名女僕,剩下女僕長館山千尋、隨侍當家的吉香,以及負責灑掃洗衣的春生三人。然而,身爲寶貴勞動力的吉香卻在這時身負重傷。

女僕是專屬於女性的職業,也就是說,只要身爲女僕就一定是女性,就連位居女僕長、統率所有女僕的千尋也不可能是個男人。

「乖乖放手啦!!」

比春生年長四歲的千尋,在大約半年前佐倉家新當家繼位時,成爲女僕長。如此年輕的女僕長十分罕見,不過她處事完善,總是沉着冷靜,不曾亂過方寸。

「可是……」

她穿過邊門後一口氣衝進自己的房間,將手探往身後將門關上,並吐出憋在胸中已久的那一口氣。

「什麼什麼……我只是要把落葉拿去丟啊。」

「沒關係啦,快點放手。」

春生向一臉抱歉的木更津搖搖頭後,回到被冷落在一旁的吉香身邊去。

、 這種逆向思考或許有些荒唐,不過與「自己對女人也會心動」比起來,似乎還有幾分道理。

「春生。」

「咦?啊、說、說得也是。那我這邊收好之後就立刻去整理儀容。」

「你可以回去做事了啦。」

「不好意思……吉香,你在做什麼啊!」

「對不起!」

「不是她的錯,都是我——」

「就是啊,越來越有冬天的感覺了呢。」

「哎呀,辛苦了。今天東西很多,一定很累吧?」

千尋再次伸出手指,而這次則是伸進了春生的領口。

前三週裏,春生的確是忙得暈頭轉向,但她也不曾希望吉香勉強身子迴歸職場。然而多一雙手幫忙,負擔確實大幅減輕,讓她連一句「快去休息」也說不太出口。

「她絕對不可能是個、男人……」

「我沒事,撥掉就好啦。」

「對不起,春生,真的很對不起。」

爲了掩飾自己羞紅的臉,春生直往邊門跑去。都怪自己愛想東想西,現在纔會反應過度。

「你連眼鏡都髒掉囉,而且啊——」

即便如此,春生還是能感覺到佐倉家正一步步回覆往目的歡樂氣氛。

「你看,我完全沒事。」

春生在千尋冰涼的手指接觸到脖子時忍不住尖叫,令千尋淡淡地笑了一聲。

(又來了……討厭,怎麼會這樣?)

這聲音讓春生不禁怦然心跳。

這時,千尋突然伸出手,並放在不禁縮起身子的春生頭上。

春生一面鬆開自己的辮子,一面對鏡中的自己如此間道。

吉香一面笑着,一面將畚箕微微提起。事實上她左手的傷必須打石膏靜養,要六週才能完全癒合,而現在纔好不容易邁入第四個星期。

木更津替佐倉家送貨到現在只不過兩個月,然而從八千代不曾對他有任何怨言看來,白井酒行的商品品質與服務態度確實符合她的眼光。

那麼,自己的心跳又代表了什麼呢?

「無論如何,這都是我自己份內的工作嘛。」

「……千尋是、男的……」

春生緊抓住能獨佔他笑容的瞬間,與他一起打開廚房後門。

千尋向不停低頭道歉的兩人輕輕揮手,指着廚房的方向說:

「你、你沒事吧,春生?」

「八千代阿姨,白井酒行來了哦。」

「春生?」

「好、好的!」

從那天以來,春生就開始對千尋抱有難以釋懷的異樣感情。

至今自己曾經傾心的全都是男性。

「不會,一點也不累,再多叫一些也沒關係哦。」

《我的親愛主人!?》4 少N的祕密~心跳之謎~插圖(2)
《我的親愛主人!?》 · 4 · 少N的祕密~心跳之謎~ · 第2張插圖

「呀啊!!」

「——咦?啊、沒錯,該回去了。」

滿頭落葉的春生突然想起了什麼,急忙往廚房後門看去。門是關着的,木更津也早就回去了吧。雖然三天不見後只聊了兩句着實可惜,但總比被他撞見這副德性要好得多了。春生安心地吐了口氣,附在臉上的落葉也跟着飄落地面。

其實千尋原本就是個頭腦冷靜、反應迅速的人,但當時的她竟是那樣地可靠,遠超乎春生的想像。

「你還有東西要洗吧?這個我來就好了。」

從那天以來,春生只要見到千尋,心頭便忍不住一陣小鹿亂撞。

「落葉是要掃進畚箕的,而不是披在身上的吧?」

吉香胸前抱着堆有一座落葉小山的畚箕,一臉意外地答道。

(我喜歡的明明是木更津大哥啊!)

在廚房洗着碗盤的八千代注意到春生與木更津後,挺直腰桿說道:

「是!春生,我晚一點再來幫你!」

聽見千尋這麼一喊,春生抬頭向千尋看去。就在這剎那,千尋那蒼藍的雙眼又令春生心頭一震。

「呀啊!」

春生慢慢地轉身,女僕長館山千尋正站在她背後。

「所以說,千尋會讓我心跳加速是因爲——」

但至少,春生還是會爲了不讓吉香過於勉強而處處留意。

「我真的沒事。」

「…………?﹒」

畚箕掙脫兩人控制後往春生頭上飛去,好不容易堆好的落葉也跟着散落一地。

「……嚇死我了~~」

儘管如此,佐倉家還是無法立刻僱用新女僕,在工作有增無減的情形之下,目前的人手們只好以毅力決勝負,拿出前所未有的努力賣命工作。

「連這裏也有落葉,你還是先去把儀容整理乾淨再過來吧。」

然而佐倉家女僕的毅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應該只會對男性心動啊,現在爲什麼會這樣——!?」

春生在自言自語之中突然恍然大悟。

八千代豪爽地笑着,並在木更津拿出的收據上籤了名。廚師八千代管理着佐倉家所有人的胃,同時於佐倉家當家真琴授權下,掌管所有添購食材的相關權限。在長年往來的酒鋪歇業後,八千代便選擇白井酒行爲新的補充來源。

春生陶醉地注視着那舉起裝滿酒瓶的箱子時所展現的壯碩背影,卻被八千代喚回現實。

在一個月前的某個事件裏,女僕們曾身陷空前危機。當時有人將她們囚禁在家中某間房裏,準備賣到風化場所去。

千尋手指的感觸仍殘留在她的脖子上。

簡直就像聽見木更津的聲音、看見他的笑容時那樣。

好奇怪的夢啊……

我被人丟在樹上,然後王子模樣的木更津大哥來救我,不過爬上樹的卻是王子模樣的千尋。我嚇了一跳之後往樹下看去,結果千尋穿着女僕裝站在樹下,眼前的還是木更津大哥……真實個莫名其妙的夢。

可是,幹尋好像很適合穿男裝耶。不對,她穿男裝比女僕裝更好看,可是她一直都是穿女裝啊?

話說回來,雖然千尋說自己是A罩杯,不過那根本是AA罩杯——原來是這樣啊,要男扮女裝,與其墊高胸部被人拆穿,不如說自己沒胸部還更不容易露出馬腳。不愧是千尋,果然聰明~~

——纔怪咧!要是千尋真的是男人,那不就代表我是真的動心了嗎?我喜歡的明明是木更津大哥,竟然還會對她有感覺……到底該選誰纔好呢?

若將千尋換作吉香,那無論她再怎麼有男子氣概,春生也不會懷疑她男扮女裝吧。那對巨乳既柔軟又堅挺,令同爲女人的春生憧憬不已,怎麼看都不像是假的。

而且吉香是個全心全意地愛着真琴少爺的純情少女。吉香陪伴真琴時的表情,絕對是女人獨有的。

現在回頭看看千尋。首先,她胸前平坦,就連春生都對她那片一望無際的平胸感到同情,曬衣服時,偶爾還會下意識地將千尋那欠缺弧度的內衣與吉香的擺遠一點。

當然春生也不會懷疑所有平胸族都是男扮女裝。由於千尋冷靜地處理危機的樣子實在太有男人味,春生纔開始起了疑心。

而最大的問題,就是春生那控制不了的心跳。

春生從二樓客房後頭伸出脖子,遠遠地俯瞰挑高的門廳。

千尋剛經過那裏,目光停留在樓梯兩側的花瓶上,裏頭是春生今早剛插的花。

千尋大概注視了約莫二十秒,最後只抽起了兩朵,分別插在不同的位置。區區兩朵花的改變,竟能使整瓶花立體感更強,就連色彩都鮮豔了不少。

「真厲害……」

春生在巴掌大的筆記本里寫上「插花◎」

最頂端還有一行紅色大字:「心雛之謎——揭露女僕真面目:幹尋女性度調查表」由於這也是今天早上纔開始的,所以項目不多。除了這兩行字之外,還有髮型、服裝、用餐禮儀等三項,而且一個叉也沒有,全都是雙圈。

若她真是女性,那麼春生就不必在選擇木更津與千尋之間如此掙扎,然而自己的悸動仍沒有答案。

而且在這調查過程中,春生也還沒決定自己的心意。

「還是再嚴格一點好了。」

春生再次皺眉往千尋看去,正好看見千尋以女僕特有的踮腳工夫穿越門廳。她的腳步非常完美,沒發出一點聲音,再加上那完全不晃動裙襬的端莊步幅—

身爲女人,隨時備妥三組不同款式的決勝內衣乃是基本常識。春生挑的這組是淺藍色,看起來最爲清純。

「這個……那個……」

「咦?衣服?」

(咦?什麼?現在是怎樣P)

「這樣啊……」

「眼鏡歪了哦。」

「怎麼啦,你流了不少汗呢?」

不久前,春生在牀組室處理衣物時,不小心將自己的內衣混進了千尋的衣物裏。

「嚇、嚇死我了……」

春生擠不出任何回答,只能半張着口望着千尋,但千尋卻突然往春生伸出雙手。

「我也很抱歉,明知道明天要早起,還那麼晚纔來還你。對了,就算知道有誰會來,還是要記得鎖門哦。」

春生有如扒手般飛快地抽走千尋手中的筆記,並立刻藏在身後、退後一步。

(期待是什麼意思……?)

當春生滿頭大汗地死命想着該如何搪塞時,千尋將視線移向他處。春生跟着看過去後,發現有某樣物品躺在迴廊牆邊。

千尋前進一步,春生也跟着後退一步,待她回過神來,已被逼到牀邊。千尋朝春生肩膀輕輕一推,讓春生跌坐到牀上,並居高臨下地逼近春生,幾乎將她蓋住。

「千、千尋……?」

「…………!」

春生越是不想去看,雙眼越是被門廳地板吸住,身體不禁向前倒去。

儘管心裏某處似乎被某種尖銳的物體刺傷,但是春生仍若無其事地往千尋剛踏上的東翼走廊看去。

春生的身體在這一刻解開束縛,雙腳一軟、癱坐在地。

當春生髮現是誰救了她時,整顆心也跟着激盪起來。千尋抱着春生做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身,而春生在樓梯扶手被自己與千尋的身體遮住之後,才終於鬆了口氣。

春生的語氣雖不免有些呆板,但還是將沒上鎖的門打開。

(————是我的筆記……!!)

「因爲你有懼高症嘛。春生,你是來找筆記纔會到迴廊上的嗎?」

除了混進千尋個人偏愛的藍色系內衣中不會太不自然爲其主因外,隱藏在清純色系下的性感造型也是重點之一。事實上,這組內衣的透明度高達百分之八十五,擺明了是決勝內衣。

如果是明知丟在這兒纔來找,那麼「找筆記找到這裏來」便無法成立。當千尋微微一笑時,就已經準備好要套春生的話了吧。

但她還是勉強擠出一點笑容,緊握着珍藏的內衣站起身來。

「就、就是啊……」

千尋拿出來的,正是那透明度百分之八十五的淺藍色性感內衣,然而折法卻與春生混入時全然不同——不僅罩杯形狀完整,不會傷到鋼絲,蕾絲部分還被整齊收起,避免遭背扣拉扯。同款的內褲也折得賞心悅目,並收納於罩杯內側——由於那折法實在太值得學習,乍看之下還很難發現那是款高透明度的內衣。

「那、那、那是我的啦!對、對了,我是爲了找這個纔會跑到迴廊上來……Ⅱ」

「對、對啊!我真的是少根筋耶。」

「哎呀,說得也是。」

「應該是誰把筆記丟在這裏的吧。」

春生吞了吞口水,等待千尋開口。

粗線條的春生既不適合必須處處留心的隨侍女僕,接待客人又會緊張,因此完全居於幕後的打掃洗衣專員最適合她。

「有懼高症的人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呀?」

(我不行了!)

此時,喃喃自語的春生聽見了幾下敲門聲。

男性應會更明白決勝內衣的含意,若無法讓男性理解,那麼決勝內衣也失去其存在意義。

千尋看着亂了手腳的春生,不禁噗哧一笑,接着將那一小團藍布扔到春生膝上。

「咦P」

這方法太傻了,現在春生完全瞭解被人逼到啞口無言究竟是何感受。

「我還以爲你是想暗示些什麼,纔會故意把C罩杯的內衣放進來,害我期待了一下呢。」

「……搞不好,比我還像個女人……這叫我要從哪裏嚴格起啊!」

「……奇怪?」

「……期、期待……?」

「我、我都說了是因、因爲顏色所以弄、弄錯了嘛。」

如果計謀被她看穿,那應該不會用期待這個詞吧?即便春生想理解千尋究竟爲何有此反應,卻也想弄清楚那個詞的弦外之音,這時,千尋從門縫間溜了進來。

接下來聊的會是內衣還是戀愛史呢,或者是——

(咦η)

「現在該是驗收『性感內衣臉紅心跳大作戰』的時候了……」

千尋又揚起了嘴角。

春生不僅負責當家的換洗衣物,還一手包辦了府邸內所有傭人的份。她將庭院裏曬乾的衣物全部取下後,來到了牀組室。

「這個——」

黑色代表女僕長、深靛專門隨侍佐倉家親族、深紅負責接待&廚房助理,而綠色則是打掃洗衣的徽記。

假定千尋是男人的春生,還以爲她會羞紅着臉交還內衣,然而情況卻遠超乎春生預料。

千尋輕輕提起春生的鏡架,重新扶正。當春生的視線重新對焦後,鏡片另一側的千尋依然淡淡微笑着。

「咦?不是你的啊?我想說水藍色的就一定……」

「你只是想讓我看看,還是希望我在深夜裏拿來還你呢?」

巴掌大的四方形、方便攜帶——

春生在內心痛罵自己的粗心。爲了將來,春生一直將決勝內衣小心翼翼地收藏着,到現在還是全新的呢。

「抱歉,這麼晚了還來打擾你,我是來還衣服的。」

「原來是你的筆記本啊,幸好找到了呢。」

春生平時幾乎不會從位在佐倉家中心的門廳樓梯下樓,無論繞路多麼辛苦,她都是以東西兩側的樓梯上下樓。

春生在筆記裏補上「腳步聲◎、步幅◎」後,低頭看着自己的腳。

也許不能跟得太緊,要在她能察覺的距離外自然地觀察,或是改變作戰方式正面接近……

「就是說——」

每天衝勁第一地東奔西跑的她,完全不認爲自己腳步能夠如此完美。

「這個還你。」

春生靈光一閃,臉上掛着得意的微笑,大步跑向前方。

若對方真是女人,那麼兩人也許會打開話匣子大談內衣經,最後聊到戀愛史上去。

(怎、怎麼辦……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啊!我都還沒決定要選木更津大哥還是千尋——我在想什麼啊!)

春生還以爲自己確實看到千尋穿越門廳後往東翼走廊走去,然而走廊上卻不見千尋蹤影。她急忙衝向走廊扶手,卻因爲樓層高度而頭昏眼花。

「我記得你很少到迴廊上來嘛。」

就在春生絕望地睜開雙眼時,突然有股力量用力將她往後拉。春生驚魂未定地低頭一看,有條漆黑的袖子正圍繞在自己的白圍裙中央。

春生臉頰上滾落一滴汗珠。她的臉汗水淋漓,連眼鏡也滑了下來。

一旦換作千尋……應該說,假如千尋真是男扮女裝。

被看到調查項目還不打緊,但「心雛之謎——揭露女僕真面目:幹尋女性度調查表」這百口莫辯的標題,讓春生光是想像被千尋看到的後果就急得冷汗直流。

男人一定會對那種內衣有所反應。從千尋歸還內衣的方式,應該就能判別她的性別。

她的手輕輕捧着春生的臉頰,令春生手足無措,大量的汗水失控地流泄而下,心臟奔騰到幾乎迸裂。就在春生即將被滿耳的心跳聲壓垮時,那雙手掠過春生耳際。

因爲你很可疑,可疑到我連自己很少踏上回廊都忘了——這種話春生當然說不出口。

「如果不還我……也就代表她真的是男的吧。」

「嗯……?既然我這個貨真價實的女生都沒辦法做到,那腳步完美與否跟是不是女性就沒關聯了吧?嗯、沒錯。」

「啊……!這招也許行得通……」

牀組室除了堆放佐倉家所有備用牀單毛巾等織品外,剛洗好的衣物也會暫放於此。待春生摺好燙過並分類放置後,其他人會自己前來領取。

千尋淡淡說完,向迴廊微微一瞥。

最後,千尋穿過春生身旁,從西側那頭下樓離去。

「我還以爲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原來只是放錯了啊。」

千尋凝視自己空下來的手,接着嘴角微微上揚,低頭看向春生。她那帶着異樣魄力的表情,更令春生後退半步。

「咦!?那、那個……大概是因爲在這裏的關係吧。」

「來了來了——哪位?」

「沒錯沒錯,就是那樣!要不是因爲這個,我纔不會來這種地方呢!」

「這個——讓你特地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到底是自己頭昏時掉的,還是被千尋往後拉時掉的,春生已經沒印象了,總之是不知不覺間弄掉的。

然而千尋所說的,卻是令人短時間內難以理解的話。

春生還來不及反應,千尋早已在牆邊蹲下,拾起筆記後回到春生身旁。

「也對,會把完全沒洗過的衣服混進去,還真的是少根筋呢。」

難道千尋真的是男人,而且還被性感內衣引來?

(我到底是爲什麼要躲那麼遠偷看啊!我真是大笨蛋!)

能俯瞰門廳的二樓迴廊扶手造型充滿了開放感,連接扶手與地板的紡錘狀木柱間隙足以讓嬰兒穿過,然而這種扶手對懼高症患者而言卻恐怖到了極點。

春生將梳子滑過髮絲,咧嘴一笑。

「千尋、姊……?」

換句話說——

最後,千尋強忍着笑意離開春生的房間。

春生將兩人的對話回想了片刻,接着突然大喊一聲,又慌張地將嘴捂住。

「……結果還是全穿幫了嘛~」

雖然目的應該尚未曝光,不過要是千尋知道春生是有所企圖纔會如此動作,那麼觀察千尋的反應就等於白費工夫,反而千尋還比較像是在觀察春生的反應。

這次的對手是個無時無刻保持頭腦冷靜的狠角色,若是未經縝密計劃便付諸行動,下場就是如此。雙方實力懸殊,毫無抗衡餘地。

「到頭來,千尋真的不是男扮女裝啊……」

所以她纔會那樣地一笑置之嗎?

仔細想想,千尋已經在這佐倉家裏居住、工作了六年之久,足爲春生的一倍,而且人數也是直到最近半年才銳減到現在的樣子。過去傭人衆多,分房也都是合宿,沒資格用個人房。

春生沒當過千尋的室友,但無論對方是誰,一旦在狹小的房間內一同生活,就算再怎麼遲鈍的人也一定會發現自己的室友是不是男扮女裝吧。

從自己的心跳而導出的假設,在考慮到過去六年的時光後突然變得很沒說服力。

而且,假如千尋是刻意男扮女裝,一定會在半年前就辭職走人。工作分量暴增成五倍,還要將薪水自動退還,怎麼可能會有人在這種環境下還故意持續女裝生活呢。

「……明天,還是去請她教我折內衣好了……」

春生凝視着手中的內衣,無奈地嘆了口氣。

結論:千尋只是個沒胸部的女人。

——要這麼說之前,還得先解決一個大問題不可。

果然我喜歡的還是木更津大哥,跟女人……什麼的想都沒想過〔而且我也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動手)。

不過被千尋叫到名字時的心跳,依然是千真萬確的。那種感覺,跟看見木更津大哥時的感覺非常類似……

女過那真的是戀愛的感覺,那麼她還是有男扮女裝的可能;如果她真的是女性,那我想知道自己心跳加速的原因。這件事,應該會大大影響到我未來的戀愛發展吧?

該讓它繼續曖昧下去嗎……?

(不要急……再等一下、再等一下……)

「春、春生你也真是的!光這樣就說人家像、像男的,太沒禮貌了吧。」

雖然春生注意到自己好像有那麼一點點失望,但笑意仍隨即浮上她的臉龐。

熱水衝去鏡片上的蒸氣而重獲光明後,從低位置抬頭見到的那副裸體,也許是春生短時間內——搞不好是一輩子都永難忘懷的畫面。

千尋說完,緩緩地轉身面向春生,臉上嫣然一笑,而春生的臉色卻在這瞬間嚇得慘白。

「我是春生。抱歉,這麼晚還來打擾你。」

而且到今天都沒弄清楚?

「那……你先等我一下吧。」

「是啊……怎麼啦?」

女僕長千尋會在一天工作結束後巡視府邸一遍,最後橫越門廳回房。而今天她路徑依舊,在春生回房三十分鐘後回到自己房間。

睽違三目的笨重推車聲再次傳進春生耳裏,讓春生握着掃帚的手也跟着加緊力道。「您好,白井酒行送貨來了。」

「心臟……跳個不停……?」

「……沒事吧?」

吉香拉高聲音,企圖打斷春生。

「……她沒有那個。」

「就是被關在黃金房間裏,只有你一個用繩子逃出去的時候啊,那麼恐怖的事你應該還記得吧?」

不過這樣一來,我心中也沒疑問了。我喜歡的果然還是木更津大哥一個人而已!光是寫到他的名字,我的心跳就已輕開始加快了呢,希望能寫成育已大哥的那天趕快到來……嘿嘿(開玩笑的)。

「……吉香,那時候的事……你還記得嗎?」

「春生,你怎麼啦?」

「啊、你是準備要洗澡了嗎?」

「啊、嗯……」

(這也難怪,怎麼會有男人會爲了當女僕而扮成女人呢。)

「因爲她是女僕長啊,怎、怎麼可能會像男人。」

「咦η有、有嗎?我怎麼……啊!抱、抱歉,春生,我現在該去幫真琴少爺泡咖啡了!」

春生側耳確認水聲,原來規則的水聲突然不規則地散開,想必是蓮蓬頭噴出的熱水正淋在身上。

從春生房間可以看到千尋房間的情形。春生在工作結束後回房準備好所有必備的盥洗用具,接着躲在門後伺機行動。她特地將電燈關上,從兩指寬的門縫中屏息監視千尋房間。

當庭院中不再出現落葉後,又該用什麼藉口等木更津大哥來纔好呢?

當時自己的心臟確實跳個不停,也希望木更津大哥趕快來救人。

「你不稍微退開一點要怎麼洗呢?」

「啊——!對了,一定是那樣!春生,你不是說那時候很恐怖嗎?同時心臟還跳個不停,希望能有個可靠的男人來救你對不對?」

看來吉香的假設纔是對的,我是真的把害怕的心跳跟對手尋動心的心跳弄混了。

(……好像有點怪怪的耶。)

「……不管怎樣,在查清楚前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前面也要洗嗎?」

「咦P啊、這怎麼好意思,還是你先洗吧!而且你現在這樣也不太方便吧?我沒關係的。」

「你不覺得那時候千尋好像有點……值得信賴……還是說,很有男子氣概,好像真的男人一樣?」

「那時候……?」

(看她力氣大到可以把我抱起來,想不到她女僕裝下的身體也這麼纖細啊。)

春生闖進浴室一看,果然千尋正面對牆壁,身體承接着蓮蓬頭灑下的熱水。千尋被春生一驚、將頭轉向春生,這時春生將門關上,從錯愕的千尋手中搶走浴綿。

「像男人……一樣……?」

「其實是我房間浴室好像有點故障,熱水出不來,所以纔想來借一下浴室。」

「不、不必了!這個、那個————」

一想到長達三年的相處,連春生都開始覺得假設千尋男扮女裝是多麼荒唐的事。

春生回過頭,看到吉香擔心地注視着自己。

春生緊張地弄掉了浴綿。就在她連忙蹲下拾取時,不小心將頭伸入蓮蓬頭的噴水範圍內,連眼鏡都被噴得滿是水珠。

水珠從淋溼的頭上一滴滴落下,在地上積了一小灘水,而春生也像是配合水滴的節奏,慢慢呢喃了幾個字:

「……Ⅱ沒、沒事!那、那個,真是抱歉打擾你洗澡!」

從千尋說的話與表情推敲,春生今晚是爲何而來,早已被她摸得一清二楚。

春生在黑暗中忍了約莫五分鐘後悄悄離開房間,並敲響千尋房門。

「請慢慢來沒關係,我在房間裏等你洗完。」

(不會吧……)

千尋稍微看了自己一眼,並喃喃地說了聲「那倒是℉

吉香指向在餐廳裏不知在做些什麼的千尋。雖然春生也確實肯定千尋的美姿美儀,不過吉香見春生仍存疑地看着自己,便將兩掌在面前大力一拍說道:

「這樣啊。還好我還沒進去,就讓你先洗吧。」

!我這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可以先等我一下嗎?」

「洗哪裏?」

春生拾起擱在地上的盥洗用具並緊緊抱住,彷彿要遮住自己赤紅的臉似地。她回到自己房間、背靠房門,渾身無力地往地板滑去,最後癱坐在地上。

「咦?」

不過千尋她會裝作什麼事情都蹲發生過,繼續跟往常一樣指揮我嗎?應該……沒問題吧?

(……果然是女人啊。)

吉香的說法也不無道理。

吉香真的完全沒注意到嗎?

春生在庭院裏,隔着窗戶望着位在餐廳的千尋,微微歪着頭。

「可以跟吉香借啊,用不着特地等我回來吧?」

春生緊抿嘴脣、用力地點了個頭,向自己許下諾言。

「應該是我想太多了吧?」

她努力憋住笑意,幫千尋刷完背之後將手移向千尋左臂,不過動作卻在中途停了下來,原來春生的手腕已經被千尋右手抓住。

「她好像已經睡了,敲門都沒人回應呢。」

(就是現在……!)

春生縮成一團,爲了自己造成的奇恥大辱而死命地捶着地板。

「你最近好像常常發呆呢,有什麼心事嗎?」

話一出口,吉香就驚訝地睜大了眼,並對自己開的話題後悔不已,可是現在已不由得她裝聾作啞。

吉香的眼神不安地遊移着。她在一個月前身負重傷時,頭部受到些許衝擊,造成受傷前後的記憶有點模糊,然而那段回憶特別驚悚,應該不會輕易忘記吧。

即使可能再度穿幫,春生仍相信這次的作戰能確實達成目的。

「千尋,我來幫你擦背!」

(……難道我把害怕的心跳跟戀愛的心跳弄混了嗎……)

「來吧,請轉過去那邊哦。」

「……哪位?」

「就是你擔心我們,不肯一個人逃走的時候嘛!千尋她那時候表情超嚴肅地在說服你,結果——」

春生緊扣住千尋的雙肩,讓她轉向牆壁,接着將浴綿按在她的背上。千尋白皙的背部被熱水燙成一片粉櫻,令春生第一次感受到千尋的女人味。

今天她的女僕裝上依然不見一絲皺摺、舉手投足仍是那麼地優雅,是個無論走到哪裏都十分體面的女僕長,也是個令人欽佩的女性。

春生心頭一怔,但仍輕輕聳肩說:

(不是的話我就頭大了啦!)

「吉香,你有事瞞我嗎?」

不一會兒,千尋打開房門。正如春生所料,她已脫去女僕裝,而且內衣還沒脫完春生就來叩門,所以在內衣外頭直接披上浴袍。

結論:雖然千尋是AA罩杯,但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女人。

「對呀對呀。所以那時候她表現得那麼好,所以你纔會覺得她很有男人味、好可靠之類的,一定是這樣沒錯。」

儘管這並非無法想像,不過吉香臉紅脖子粗地急着解釋的樣子也有點可疑。

蒸氣漸漸蓋住春生的眼鏡,但春生還是能依稀看見她的腰身,還有她纖瘦骨感的臀部線條。然而這由滑順曲線所勾勒出的背部,確實是女人專屬的身形。

吉香丟下滿是疑問的春生,飛也似地衝進府邸裏。

(乾脆直接約他出去?可是我哪有時間約會啊……)

「可是——」

這時千尋放開手,喉中發出陣陣悶笑,而春生散佈全身的血液也隨着那笑聲一口氣全衝上了腦袋。

「她、她絕對不是!哎喲,不會的啦!總之她一點都不像男人!你、你看看她的動作,比、比我還有女人味呢。」

昨天的事打死都不能被吉香知道,她的堅決否認千尋像個男人了,如果又被她知道我做了那種事,一定會被她鄙視。

「討厭啦討厭啦討厭啦

「沒、沒有啊。」

被監禁時,吉香也見到了千尋迅速下令的模樣。儘管春生沒對吉香說過自己的疑慮,但既然吉香在千尋勸說之後才肯逃離房間,也許她感受到的千尋男性面會更爲強烈。

見春生坐上身邊的椅子作勢等待,千尋便抱起早先置於牀上的衣物進入浴室。沒過多久,浴室傳出水聲。春生暗自竊笑,並將帶來的整套盥洗用具放在地板上,踮起腳尖接近浴室。

春生將浴綿丟還千尋後衝出浴室,並將門帶上,這時一陣爆笑聲響徹浴室。春生從沒聽過千尋放聲大笑,然而那也是自己的懷疑以及其衍生出的行爲完全脫軌的結果。

「春生——」

(他來了!)

春生一如往常地等了兩拍,轉過身子,裙襬隨之飄揚,呈現美麗的線條。

「您———」

「辛苦您了,請進。」

「我也很感謝貴府惠顧本店呢,千尋小姐。」

木更津的笑容依然爽朗,然而面對的不是春生,而是比春生更接近廚房後門的千尋。(她……她是什麼時候……!)

木更津完全沒注意到另一處的春生,一面與千尋閒話家常,一面往廚房後門走去。也許是自己多心,不過他的臉似乎帶點潮紅,令春生倒抽了一口氣。

(……難道說,她會變成我的情敵嗎……!)

想不到自己還有空去想該選木更津還是千尋這種傻事。

春生繼續目不轉睛地觀察廚房後門,只見千尋先走出門,注意到春生後靠了過來。

「怎麼啦?」

(……我還是來確定一下比較好。)

要是她沒那個意思事情就好辦多了,所以趕快確認纔是上策。

「木更津大哥好帥哦,我光是跟他打招呼就好興奮呢……千尋,你覺得呢?」

「我?怎麼可能。」

千尋不假思索地回答,令春生完全撲了個空。

「……啊?」

「我對男人沒興趣。」

話剛說完,千尋便立起食指,貼在自己嘴脣上。

這動作似乎代表那是個祕密,還有「對男人沒興趣」的真正含意。

這時,救世主從背後呼喊了春生的名字。春生趁機轉身,舉起手來,卻在踏步向前時被人輕輕釦住肩膀。

春生凝視着千尋那含有笑意的蒼藍雙眸,大約想了三十秒才終於參透千尋話中玄機。

千尋的脣貼近渾身僵硬的春生耳邊,幽然說道:

自己到目前爲止爲了揭露千尋真面目所做過的一切,正有如電影預告似地一幕幕重現眼前。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勾引」嗎!

「我我我我哪有怎樣啊,吉香!有、有事找我嗎?要我幫你什麼呢?」

「怎麼啦,千尋好像在笑耶?」

「啊、找到了找到了。春生——~~」

「春生?你怎麼啦?」

「要是浴室又壞掉的話隨時歡迎哦。」

春生腦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該如何收場。自己只想到千尋可能男扮女裝,卻完全忘記考慮她是女同性戀的可能性。

「什……」

(難道、難道……)

——結論:雖然幹尋令人敬佩,但也不是盞省油的燈。

「啊、吉香,其實是因爲——」

「…………沒、沒聽見!」

(咦 ~~~~~~~~~~!!)

吹進耳中的熱氣與這致命的蜜語,令春生不禁羞紅了臉、往一旁跳開。

春生一口氣說完、抓起吉香的手就往邊門跑去。儘管千尋死命壓下的陣陣竊笑聲不停從背後追來,春生仍頭也不回地大步衝進府邸內。

吉香小跑步過來,不解地看着春生紅通通的臉。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