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之王子
《羅德斯島傳說》 · 水野良 · 1.5萬 字
幻影之王子
Ⅰ
獵物是一隻像是小馬般巨大的山豬。
五位手握騎士槍的騎士們正騎着軍馬追趕着這隻大豬。
前方冒出了滾滾砂塵。
並且傳來了馬蹄聲以及騎士們的怒吼。
如何,很勇猛吧!
神聖王國瓦利斯國王瓦連如此說着。他說話的對象是個年幼的少年,他便是瓦連的獨生王子亞列斯。
王子是在十年前出生的,那時候的瓦連已經五十幾歲了。
看到王子以認真的眼神對他點頭,瓦連的眼神難掩興奮之情。
狩獵是實戰訓練之一。神聖騎士守護着神聖王國,而國王便是他們的領導者,負有討伐邪惡,發揚至高神法利斯威光的使命,因此武術的訓練是絕對不能輕忽的。
好,我們也該走啦。
國王從身邊的騎士手中接過一把閃耀着銀光的騎士槍。他將這把長長的金屬長槍抱在腋下,輕輕但有力地對自己的愛馬一喝。
你也要成爲一個偉大的騎士,然後迎娶一位侍奉至高神的聖女,因爲我們神聖王國就是由騎士團與教團共同建立的。
我知道!
亞列斯王子好強地說着。
你可別忘了這樣的志氣喔。
瓦連一踢馬腹命令愛馬向前奔馳。除了一位護衛王子的騎士之外,其他的親衛騎士也跟隨着國王向前。
雖然瓦連已經六十幾歲了,不過騎馬的技術卻真的令人歎爲觀止。
陛下成爲國王之後,在所有的騎馬競技中也從不缺席,不只在年輕的時候幾乎被稱爲無敵,即使到現在也常常獲得優勝。
腦袋像是有陣濃霧般朦朧,他試着不斷搖頭以讓自己清醒一些。
在這一瞬間,歐德尼聽到了他內心中某條絃斷裂的聲音。
守衛大聲喊着法恩的名字。
他便是瓦利斯國王瓦連一世。
我之所以願意鑽研學問並鍛鍊武藝,也是希望想成爲父王這樣的騎士啊。
所以即使是王子,這位少年也未必能在將來即位爲王。加上法利斯教團不喜歡讓王位的繼承變成世襲化,他甚至會因爲現任王子的身分反而難以成爲次任國王。
國王的語氣中含有令人無法辯駁的魄力。
頭部及右肩仍傳來一陣陣疼痛,右手至今也還不能動彈。
不知道究竟昏倒了多久。
殿下就在你們的眼前不是嗎?
Ⅱ
他們終於打倒了魔獸。魔獸遍體鱗傷地仰躺了下來,令人驚訝的是它竟然還有呼吸。
親衛騎士們正英勇地與剛纔的魔獸作戰,而國王瓦連就在歐德尼的身邊。
誰會成爲下一任的國王呢?
很明顯再怎麼努力也是回天乏術的,亞列斯王子已經死了。
王子的頭被打成粉碎,甚至看不出原來的樣子,而他的腹部也被撕裂導致內臟露了出來。
因此王位並不是世襲的。在國王駕崩之後,法利斯教團的高司祭們便會召開會議,在聖騎士之間選出下一任的國王。
雖然親衛騎士們露出訝異的表情面面相覷,不過他們仍然慢慢離開魔獸的身邊準備執行命令。
國王笑得十分開心,然而他的眼眶周圍卻微微泛黑。
國王突然如此叫着。
新娘
你們不聽我的命令嗎?趕快帶王子回去
坐在謁見大廳最深處那張王位的主人站了起來。
歐德尼認爲亞列斯王子一定可以成爲一位優秀的聖騎士,他的將來實在是非常令人期待。
歐德尼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就在這時,騎士們發出了高興的呼聲。
※※※
頓時歐德尼感到肩膀一陣激烈的衝擊與痛楚,整個人也不由得摔下馬來。這一摔使得後頭部也受到了相當的衝擊,意識就這麼逐漸地開始模糊。
後方是一片森林,長滿了跟人一樣高的野草及灌木。
嫁給那個王子?
眼前的大門發出沉重的聲響打了開來。
記得笑容。
王子快逃啊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是巨大的人形怪物,全身長滿黑色的剛毛,頭部則是公牛的外型。
瓦利斯王國的騎士隊長法恩,牽着身旁一位身穿新娘禮服的女性走進了謁見大廳。
他馬上察覺到這是被喫掉的。
身邊的女性名爲芙勞絲,身爲至高神司祭的她也有接受戰士的訓練,像她這樣的人通常都被稱爲神官戰士。
他的身後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魔獸握緊手中的棍棒從上方揮下。
殿下他恐怕
聲音聽來像是正撥開草叢朝這裏走來。
而他也爲眼前的情景感到驚愕。
這隻牛頭的魔獸有着喫人的習慣。
歐德尼將視線移向國王離去的方向。他們已經爲了追趕獵物而走遠了。
魔獸站在距離王子不到數步的地方。
教團跟王國之間是彼此獨立的組織,換句話說也無法受到王國的保護,因此教團必須爲了自衛而組織神官戰士團。不過在這個神聖王國瓦利斯之中,王國也必須守護法利斯的教義以及教團,因此此處神官戰士團的成立,其實是爲了守護不屬於瓦利斯境內的法利斯神殿以及信徒。
他看到亞列斯王子喪生的慘狀。
歐德尼試着確認周圍的狀況。
羅德斯的中南部有個被稱爲神聖王國的瓦利斯王國,是兩百多年前由至高神法利斯的信徒所興建的。
大廳中大部分的人,都還不知道目前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子的傷勢?
怪物的屍體就留在原地,你們趕快處理王子的傷勢。
看到這樣的法恩與芙勞絲,使得位於謁見大廳的騎士與女官紛紛騷動了起來。
住手!
弱小的人類總是依賴神之奇蹟。
歡迎你來。美麗的新娘,再走近我一點好嗎?
一位騎士如此抗議着。
親衛騎士如此說着。
歐德尼不由自主地隨着國王的視線看去。
有一座名爲羅德斯的島。
歐德尼驚訝地反問着。
大廳中再度出現騷動。
這可說是瓦利斯宮廷現在最關心的一件事情。而其中最爲有力的候補,正是目前進入大廳的騎士隊長法恩。
趕快處理王子的傷勢。
歐德尼這番話使得騎士們的驚愕變成騷動。
在吵什麼?
在衆人的呼喊聲之中,歐德尼緩緩恢復了意識。
亞列斯王子今年也二十歲了。雖然他至今都爲了修行而無法回來,不過先迎娶新娘過門也不是一件壞事。
瓦連國王茫然地注視着某個東西。
這是位於亞列拉斯特大陸南方的邊境島嶼。大陸的居民之中有人稱呼這裏爲被詛咒之島,因爲這裏有許多跳梁跋扈的魔物,而且四處都是人類無法接近的魔境。
亞列斯天真的笑着。
而且基於法利斯的教義,他們跟邪惡的份子是誓不兩立的。
趕快把王子帶回王城。
法恩自己也是穿得十分正式。
而且現在的法利斯教團並沒有司祭能行使蘇生的奇蹟。
國王打算將亞列斯王子培養成一位聖騎士,而王子的教育負責人便是親衛騎士歐德尼。
※※※
宮廷中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國王患了不治之症。畢竟他已經七十多歲了,這或許是無法反抗的宿命吧。
雖然芙勞絲心中這麼想,不過看了看周圍的樣子,她仍然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歐德尼感到內心突然冒出一股寒意。
你在說什麼,這是
騎士們一起舉起了劍準備給予最後一擊。
然而歐德尼卻無視於這樣的抗議,以緩慢的動作轉過身來面對國王。
(又不是高興的事情,有什麼好笑的?)
騎士們轉過頭來訝異地看着國王。
然而他並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叫出聲來,他的意識也在隨後落入了黑暗之中。
神聖王國瓦利斯是以至高神法利斯的信仰爲基礎而成立的,所以國家的主人應該是法利斯神以及法利斯教團的大司祭。但實際上教團將所有世俗的政務全部交給了國王以及聖騎士團,其中也包括王國治安的維持以及抵抗外敵的工作。
我知道啦。歐德尼,這都已經成爲你的口頭禪了。
這裏的王都名爲洛依德,是位於法格河口一個三萬多人口的都市。而象徵着神聖王國的聖王宮便位於洛依德的中央,法格河畔的一個小小丘陵之上。
歐德尼如此拼命地叫着。
歐德尼迅速制止了他們。
某人不經意的這句話傳入了芙勞絲的耳中。
你們在幹什麼?
王子~!
歐德尼拼了命大聲呼喊着,並且衝到了魔獸與王子之間守護王子,甚至連拔劍的時間都沒有。
無論是身爲武人或是從政者,國王陛下都是相當令人尊敬的,殿下您一定要以陛下爲榜樣。
歐德尼以爲是森林中的動物而不經意地轉過頭來,然而他的眼睛隨即因爲過於驚愕而睜大。
因爲他察覺國王的視線並不是落在王子的屍體上,他正看着那隻身負重傷的瀕死魔獸。
芙勞絲點了點頭,注意腳邊的裙襬緩緩向前。
陛下
瓦連國王緩緩地點了點頭。
而且國王凝視着魔獸的眼神,隱隱透露出瘋狂的光芒
出現在身後的是魔獸。
牽着芙勞絲的騎士輕聲說着。
我是亞列斯王子的新娘。
她對着自己如此說着。
隨即心中湧起了厭惡感。
芙勞絲與法恩緩緩走到了王位前面,因而能清楚看見瓦連國王衰老的臉。
(就是這位國王了。)
芙勞絲內心如此想着。
大約在十年之前瓦連國王出外狩獵的時候,他唯一的獨生子亞列斯王子被突然出現的牛頭鬼所殺害。國王在那個時候發瘋了。不只將殺害王子的牛頭鬼當作是自己的兒子,還將真正王子的屍體置之不理,把奄奄一息的魔獸帶回王城仔細地療傷。
這前所未有的事件使得瓦利斯宮廷跟法利斯教團都極爲震驚,教團中樞甚至主張應該強迫國王退位。
然而深知國王德政的瓦利斯宮廷卻無法接納這樣的做法,甚至使得宮廷與教團之間的氣氛變得十分緊繃。
雙方的爭執將代表瓦利斯王國的根基開始動搖,也表示王國本身將逐漸衰弱,宮廷與教團都極力避免這樣的結果。
在漫長的討論之後,雙方決定建設一座離宮囚禁這隻魔獸。
他們在法格河口的三角洲上建立了一間近乎是堡壘的離宮,然後將牛頭鬼囚禁在這裏,而此地的警備任務,則交給了王子被殺害時與其同行的親衛騎士們。
最令人意外的是,國王竟然對這個決定沒有任何異議。
王子也該外出接受修行了,而且在他結束脩業之前,他是絕對不會回來王城的。
他甚至對大家如此說着。
並且跟往常一樣繼續着國王應做的政務。
因此宮廷四處都討論著國王究竟是否瘋狂的問題。國王除了王子的問題之外一切正常,而且甚至不會將王子的話題提出來討論。由於王子是出外進行修業,因此並不需要派人去尋找王子,連國王自己都不能插手。
因此國王的瘋狂根本就沒有造成問題。
不過就在最近,瓦連國王寫了封信給法利斯大神殿,希望教團能夠選一位聖女嫁給王子當新娘。這大約是十天之前的事情。
因此法利斯教團中樞再度將國王的問題拿出來討論,同時下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真是位英勇的新娘。
我們希望現在就可以出發前往離宮。
爲了能徹底改革教團,必須要有人能夠支持傑納特。如果法恩能夠成爲瓦利斯之王,對傑納特來說肯定是獲得了一位強力的盟友。
法恩緩緩地點了點頭。
之後兩人便並肩前進,目標是牛頭鬼王子所居住的宮殿
這個任務應該只有法恩跟我負責而已不是嗎?
正是在下。您就是騎士隊長法恩吧?
見到本人之後,芙勞絲認爲法恩的確名符其實。
的確如此,真的是非常抱歉。
真的可以嗎?
喔喔,真是美麗,王子一定也會十分高興的。
您久等了!
一切的元兇就是住在這裏的魔獸,我們還是趕快打倒它吧!
非常感謝陛下的好意,不過在下還是希望能早點出發,等到抵達離宮見到王子之後再好好休息
我們已經謁見過國王,不過不知道國王是否接受就是了,但我的使命是要打倒這座宮殿裏的魔獸。
我要對您懺悔。
即使成爲了神的侍從,也不代表自己完全捨棄了女性的身分。有異性認爲自己很有魅力的話她仍是非常高興的,何況對方是洛依德大神殿中所有女性所憧憬的騎士隊長。
法恩對她低下了頭。
法恩與芙勞絲一離開謁見大廳,便坐上早已準備好的馬車前往港口,然後僱了艘小船朝三角洲前進。
芙勞絲以只有法恩聽得到的音量說着。她的語氣中帶着責備的意思。
芙勞絲向前一步以質詢的語氣問着。
就在法恩茫然的注視之下,她已經變得一絲不掛了。
人影緩緩向前走到了陽光照得到的地方。
歡迎來到三角洲之宮殿。
不用急,今晚就先留在城裏好好恢復疲勞,我還要讓騎士們爲你辦個宴會呢。
這是她的真心話。
而且是騎士的打扮。
我剛剛緊張死了。
芙勞絲點了點頭。不過她早就因爲憤怒與羞恥使得內心幾乎想要怒吼了。
傑納特高司祭在現在的法利斯教團中是最爲優秀的神聖魔法使,能使用蘇生之奇蹟的司祭現在也只有他一位,連最高司祭都還無法使用的這個至高奇蹟,傑納特是在三年前才終於能夠發動的。
他們甚至如此稱讚着他。
也因此連教團最高的實力者也不能小看傑納特司祭,如今這位司祭正試着改革這逐漸墮落及腐敗的法利斯教團。
傑納特司祭所希望的,是由我們兩人打倒這座宮殿的魔獸喔。
法恩自己也知道不能這樣子看,然而他的視線就這麼被吸引着無法移開。
真的很抱歉,因爲我找不到適當的地方
他希望能把打倒離宮魔獸的功績加諸在法恩身上,以便在下一次的選帝會議中推舉這位高潔的騎士隊長。
像是海濱貝殼般雪白豔麗的肌膚,金色短髮反射逐漸西斜的陽光閃閃發亮,如夏天大海般深藍的雙眼則充滿了堅定的決心。
反倒是法恩有點害羞地移開了視線。
是嗎你這麼希望能見到王子嗎?
然而能理解他的人卻很少,而且幾乎是所有的聖職者都對這種徹底的改革保持高度警戒。
懺悔?爲什麼?
好吧。幫我跟王子問好。
此時法恩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因而不經意地回過頭來。
雖然經過千錘百煉的身體完全沒有多餘的贅肉,然而胸前及腰際的線條仍然相當柔和,纖細的四肢散發着青春的氣息。
說謊在至高神的教義中是一種罪惡。雖然這是出自於善意的謊言,不過芙勞絲仍然感覺不大舒服。
謁見程序就此結束。
芙勞絲不悅地說着。
這位法利斯教團的神官戰士,就這麼毫不做作地脫去了身上的新娘禮服。
不過芙勞絲卻因而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我實在是不會演戲。
當然不會,在下非常感謝您如此用心。
後方傳來了芙勞絲的聲音。
大門前面站着一個人。
而且是戰鬥用的武裝。
由聲音來判斷,現在她應該正穿上新的衣物。
歐德尼先生?
如果不使用進攻城門的破門錘的話,除非請魔術師們詠唱魔法,不然要打破這扇門大概是不可能的。
即使被稱讚美麗,芙勞絲也沒有感覺十分高興。因爲想到自己將成爲怪物的新娘,即使是形式上的也感覺十分的噁心,她是好不容易纔以意志力控制自己的。
就是討伐住在離宮的魔獸。
這棟建築物等於是石制的要塞。雖然法恩並不是沒看過監獄,不過知道建造這座宮殿之原因的人一定會這麼想的。
但如果這座宮殿的騎士隊長出面協助的話,好不容易得來的功績可能會因而褪色,傑納特司祭也絕對不希望變成這樣的。
法恩回過頭來,走到她的面前之後便跪了下來。
連最高司祭都不願意支持他。
尤其是要由騎士隊長法恩打倒。
※※※
或許兩位可能不知道,爲了防止殿下可能離開這裏,這座宮殿的內部被設計成了一座迷宮,所以我才留在這裏爲各位帶路,請問兩位會介意嗎?
走近點一看,會覺得宮殿比想像中小了許多。
法恩制止了正想開口的芙勞絲如此說着。
法利斯的教義是禁止說謊的。
Ⅲ
法恩點了點頭,將視線落向遠方的宮殿。
如今太陽已經逐漸西下,灑在地面的陽光也開始泛紅。
如今芙勞絲身上的新娘禮服無疑是穿給瓦連國王看的,以避免國王改變主意選擇其他的新娘前往離宮。
歐德尼沙啞地說着。
芙勞絲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地問着。
所以您就是王子殿下的新娘囉?
他在胸前划着至高神之印。
芙勞絲像是位清純的少女般低下頭來說着。
法恩牽着她的手站了起來。
百年只出一人之騎士。
因爲我心中出現了不正當的念頭。
外層是以灰色的石磚砌成的。這棟四角型的建築沒有屋檐,正面設置了一個弧形的大門,原本就十分沉重的木門還另外以好幾片鐵板加以補強。
此時芙勞絲察覺到了法恩的視線,然而這位法利斯之聖女卻毫不在意。
我們進去吧。
守衛高聲報告兩人離場。
法恩自己已經穿上了板金鎧並佩帶長劍,盾牌則換了一個比較小的。這是他在進行徒步戰鬥時的武裝。
他是指謁見國王時的事情。連站在芙勞絲身邊的他都能感受到她的怒氣,法恩非常擔心國王是否會因此而開口責罵。
放鬆戒心的國王十分滿足地點點頭。
被選上執行這個任務的,便是騎士隊長法恩以及神官戰士芙勞絲。
法恩如此說着。
法恩嘆了好大一口氣如此說着。
芙勞絲對仍然跪在地上的法恩伸出了手。
因此對傑納特保持警戒的其他司祭都希望能擁護其他的人選即位。然而現在並沒有任何人的名聲能勝過法恩,包括瓦利斯國民、教團裏的年輕神官以及年輕的聖騎士們之間,法恩的受歡迎程度都是無與倫比的。
好啦,我們走吧!
法格河的三角洲大到幾乎容得下一個洛依德。
不過這裏除了一些漁夫居住的小屋之外,幾乎都是荒廢的廣闊平原。其實在建立宮殿的時候,漁夫們就都接到了搬離這裏的命令,現在住在這裏的只有王子以及負責守衛的騎士,而且這些騎士如今也應該撤退了。
這次瓦利斯宮廷也沒有反對。在雙方協議之後,決定各派遣一名法利斯神官戰士以及瓦利斯聖騎士執行這個任務。
遵命。
聽不懂話中含意的芙勞絲微微歪過了頭,不過在她理解是怎麼一回事之後,她不禁掩住了雙頰並滿臉通紅。
不過我很高興您仍然把我當成是位女性。
這都是基於政治上的考量。
法恩向芙勞絲使了個眼神之後朝門口走去。
由於出生在鄉下的農村中,因此芙勞絲不很介意在外面赤身裸體,平常淋浴也都是在河邊或是井邊。
像是被解放般的安心感,使得芙勞絲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對法利斯教團而言可說是長年懸案的這隻離宮魔獸,如果真的由法恩成功討伐,絕對是推舉他擔任國王時所能提出的重要功績之一。
既然宮廷與教團都屬於組織,那麼就永遠都無法脫離政治。如果屬於組織內的份子要實現自己的理想,就不得不進入政治的漩渦之中。
法恩肯定也能理解傑納特的想法,他也是個會考量政治因素的人。
因此他之所以會歡迎這位騎士的協助,肯定是經過了多方面的謹慎考量。
他們在這十年之間執行着艱苦的任務。對這座宮殿裏的騎士們而言,打倒這隻魔獸正等於爲這一個任務打上完美的終止符。
法恩就像是看透了芙勞絲的內心般靜靜說着。
芙勞絲至此也放棄了自己的主張。
只有這樣的人才適合瓦利斯國王的位子。即位的人必須對政治有所概念,但也絕對不能只以政治作爲唯一的考量。
介意我爲兩位帶路嗎?
歐德尼重新提出了邀請。
就麻煩您了。
芙勞絲對這位騎士隊長點點頭如此說着。
Ⅳ
正如歐德尼所說的,宮殿內的構造簡直就是複雜的迷宮。
通道與門的複雜組合,使得原本應該不大的這座宮殿似乎無限的寬廣。
鐵靴在走廊地板上敲出尖銳的聲響,再經過層層石壁的反射,使人感覺就像是有幾百人在這座迷宮中前進似的。
天花板及牆壁都裝有七彩玻璃,經過玻璃灑進來的陽光被染成了紅、青、綠等各種顏色,在通道及牆壁上映出了幻想般的氣氛。
芙勞絲不禁感覺像是身處夢境。
各位有沒有覺得,走在這座迷宮裏會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呢?
走在前面的歐德尼突然回過頭來如此說着。
時間上的巧合就像是看透了芙勞絲的心思似的。
我並不是要傷害你們的名譽。
建造這座宮殿的是矮人族的工匠,他們一聽到建造這座宮殿的目的,連藍圖都不製作就來動工了。不過像他們這樣的人來說,這樣的建築一定會包含一些隱喻的吧!
芙勞絲幾乎已經無法壓抑內心的憤怒了。
芙勞絲司祭
在芙勞絲還沒說完時,屋內突然出現了火光。
法恩再度阻止了他。
歐德尼並沒有說自己的同僚還留在宮殿中,因此芙勞絲如此詢問着他並試着向前一步。
不過現在還沒有退位。
芙勞絲不禁沉默了下來。
我們已經沒什麼名譽能傷害了。
法恩曖昧地回答着。
好啦,我們到了。
這番話是從歐德尼的口中說出來的。
五官之所以會麻痹或許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這些騎士打算殺了他們。
前方右轉之後是一條走道,盡頭則是一道巨大的門。
被推開的門板隨着巨大的聲響停了下來,衝擊似乎震撼了整座宮殿。
我也是活到了這把年紀才領悟到,其實現實並非是一種絕對的東西。我認爲自己看到的真實與他人所見肯定有所差異,或許所有人眼中所看到的現實全都不盡相同,而我們所謂的瘋狂,也只是其中的差異性是否過於明顯罷了。
騎士對國王誓忠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然而芙勞絲心裏仍感到不悅,難道即使國王瘋了,騎士也必須要繼續效忠下去嗎?
歐德尼露出了自嘲的笑。
他再度以眼神試着傳達內心的想法,並且示意要芙勞絲觀察這些守衛的騎士們。
偉大的至高神是嗎
鐵門前面站着四名騎士,而且是全副武裝。看來他們也是負責守衛這座宮殿的騎士。
看來這裏應該是警備騎士生活的地方。裏頭有桌椅以及棚子,要在這裏生活並不會有什麼大問題。而深處則是另一扇鐵製的門。
大地之妖精矮人族是優秀的工藝師及藝術家,據說他們所製作的東西擁有魔法般的效能。
沉重的鐵門發出尖銳的摩擦聲,緩緩朝內側打了開來。
法恩默默地帶頭走在芙勞絲的面前。他的右手已經握緊腰間的劍了。
瓦利斯是神聖之王國,絕對不允許有人飼養魔獸的。
當然是肯定瘋了。
名譽這種東西已經無關緊要了。
我們沒有接到陛下新的命令,所以我們的任務就是守衛這一座宮殿。
歐德尼像是要打斷法恩這番話般說着。
因爲所有的名譽早在十年前就全部失去了。
竟敢如此
法恩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然而總覺得他的表情有些悵然。
法恩拼命想要說服他們,芙勞絲見狀也不禁一陣心痛。
歐德尼發出了沙啞的笑聲。
她不由得回頭看着法恩。這位騎士隊長從剛纔就一直保持沉默。
待在這座迷宮久了之後,我其實思考過很多事情。例如說十年前的國王陛下,難道陛下真的瘋了嗎?還是隻是外表看起來是裝瘋賣傻呢?
我們只是忠實執行着自己的命令。
歐德尼嚴肅地說着。
芙勞絲肯定地說着。
芙勞絲像是要否定什麼般極爲中肯地說着。
那麼神也太殘酷了吧。
芙勞絲不禁覺得不太舒服。她總覺得似乎一直在相同的地方徘徊。
正如他所說的,除了王子這件事情之外,瓦連國王非常的聰明而優秀,他這十年來的統治簡直像是磐石般穩固。
這隻代表在這件事情上,對我們而言的現實跟陛下的現實有所不同罷了。
事實只有一種,人類是因爲內心不夠堅強才使得所見的現實有所不同,只有至高神法利斯在天界所見的事實才是獨一無二的。
芙勞絲不禁感覺到背脊傳來一股寒意。
可是現實上
要結束這場悲劇的應該是你們啊,請各位在我們的目擊之下奮勇戰鬥吧。
此時歐德尼愉快地說着。
因爲法恩以眼神對她使了個暗號。
他肯定察覺到了什麼。
看來法恩似乎相當的緊張,這是芙勞絲從來沒看過的。
歐德尼走到了自己的同僚前面,然後轉過身來面對着芙勞絲等人。
芙勞絲也連忙要跟過去,但她的右手卻被抓住了。阻止她的是法恩。
對這裏陌生的人進入宮殿的話,他的感官一定會因而麻痹的,這座迷宮中一直充滿着這種氣氛。
是哪一種感覺呢?
※※※
我不能認同你的看法。
我們唯一的任務,就是要消滅所有入侵這裏的人!
芙勞絲往前方看去。
這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你們在這十年間擔任這麼艱辛的任務,再大的罪過也早已經償還了不是嗎?其他的騎士以及教團的人,肯定也會認同你們的名譽已經重新建立回來的
他大概在蠻早之前,就已經理解到歐德尼的意圖了。
搖曳的紅色光源照亮了室內,似乎是有人點燃了火把。
雖然是勸說,然而法恩的表情卻充滿了無比的悲哀,或許他早就知道他們根本聽不進去了吧。
歐德尼這番話中蘊含了某種不可思議的魄力。
可是
這位騎士隊長在駐守這座宮殿時,究竟是以怎樣的態度來思考事情的?
其中一個騎士手中握着火把。
對我來說就
法恩像是要勸說他們般說着。
終於來了。
因此芙勞絲開始仔細觀察歐德尼等人,並且終於察覺到了他們身上放出來的殺氣。
裏面就是亞列斯王子的寢室。
歐德尼面對前方自言自語地說着。
有照明嗎
國王馬上就要退位了!
芙勞絲對法恩如此說着。
芙勞絲不禁疑惑地在想到底是誰,然而歐德尼卻毫不在意地走進了房內。
芙勞絲感到極度的憤怒。
怎麼了?
歐德尼一瞬間回過頭來對芙勞絲如此說着。
然而芙勞絲不知道他發現了什麼,只看到法恩一直注視着走在前面的歐德尼。
但是對陛下來說它是王子,爲了王子建立宮殿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然而芙勞絲卻可以理解歐德尼所說的。
感覺就像是進入了精神世界似的。這座迷宮的門有真實也有虛幻、通道有小巷也有寬敞的大道,各位難道不覺得很像人類的內心嗎?
這是怎麼一回事?
芙勞絲臉上甚至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內部陰暗得什麼都看不清楚。
他們所表現的行爲只有邪惡兩個字可以形容。欺騙他人並要奪取他人的生命,這根本就不是神聖王國的騎士應有的行爲。
門已經完全打開了。
芙勞絲並不會因此而接受這種看法。畢竟國王的這一個愚蠢行徑,不知道捲入了多少無辜的人。
首當其衝的被害者,無疑就是歐德尼等守衛離宮的騎士們。然而他們似乎並沒有對國王抱持憎恨,難道是把王子被殺的過錯全攬在自己身上嗎?
法恩靜靜地問着。
不然的話,他怎麼可能會爲了一隻魔獸而建造宮殿?
同時也握緊了手中的錘鉾。
歐德尼說着把門推了開來。
就像是以這句話爲暗號般,歐德尼背後所有的離宮騎士都一起拔出了劍。
芙勞絲說到一半便抿緊了嘴角。
走吧。
然而陛下在這十年間還是把瓦利斯王國統治得很好啊,這種事情是一個瘋子做得到的嗎?
歐德尼非常乾脆地說着。
你們瘋了嗎!
芙勞絲的聲音因爲憤怒而顫抖。
我剛剛就說過。沒有人能斷定哪些事情屬於正常或是瘋狂。要說真有人知道的話,或許就只有那位無名的瘋狂之神吧。
竟敢說出這種邪神的名字!
聽到這話而極度激昂的芙勞絲,幾乎已經要舉起錘鉾衝過去了。
我並不想與諸位作戰。
法恩似乎察覺了芙勞絲的意圖,馬上站在她的面前並如此說着。
那就給我離開這座宮殿!
這也不行畢竟這座宮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罪惡。
這到底是誰認爲的?是至高神法利斯、腐敗的教團還是那個優柔寡斷的宰相!
這是我自己的想法,所以我纔會來到這個地方。
你確認過陛下的看法了嗎?
沒有。因爲如果在那時候遭到否決的話,我就不得不對陛下出手了
芙勞絲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眼前的騎士竟然宣稱要對自己所服侍的國王下手,而且他還是擁有騎士隊長資格的上級騎士
負責警衛的騎士們內心不禁激烈地動搖。
你說你不惜殺害陛下?
如果我相信這纔是正義的話
法恩的語氣中並沒有半點迷惑。
原來如此,原來還可以有這樣的想法啊,爲什麼我沒有想到呢
這對不是騎士的芙勞絲來說是無法理解的。
其實在十年前王子被殺的時候,他們就等於是已經沒有靈魂了。他們只是被國王的瘋狂束縛在這座宮殿中,就像是不死之生物一樣。所以要解除這座宮殿的詛咒,就等於必須要消滅掉他們這幾近虛無的生命
你說得沒錯,我們其實是有其他的選擇。即使是違反陛下的命令,即使這麼一來陛下將會有所變化,甚至爲此我們必須對陛下出手,我們都必須要消滅那隻魔獸,這纔是我們真正該做的
不過身爲聖騎士的他們仍然不會以二打一。
然後緩緩地朝順時針一轉。
芙勞絲以其中一名爲對手,歐德尼以及另一個騎士則與法恩對峙。
法恩與芙勞絲各自按着一片門板並一起推開。
歐德尼就這樣斷氣了。
歐德尼如此回答。他的聲音雖然痛苦,然而卻有種澄淨的感覺。
歐德尼退了下去,靜靜地守候着同僚與法恩的戰鬥。
他握緊了劍準備迎擊正突擊過來的歐德尼。從上段像是閃電般揮下來的一擊砍向法恩的腦袋。
法恩點頭收下了這串沾滿了血的鑰匙。
如此說着的歐德尼也拔出了劍。
聖騎士隊長法恩,在此候教!
芙勞絲開始感覺到,原本靜止的時間終於緩緩運作了。
芙勞絲無法理解這些騎士的心情,畢竟他們的精神支柱並不是至高神的教義,而是他們心中的騎士之道。
讓對手瞬間喪命也是他自身的慈悲之一吧。
身穿正式司祭服的芙勞絲也隨後進入。
我知道了。
法恩的攻擊實在是相當的迅速,真不愧被稱爲百年一人的騎士。
開鎖的聲音比想像中還要大。
法恩握緊手中的鑰匙爲他們默哀。
真是了不起雖然並沒有怠惰了練習,不過看來是天生資質的不同。你們是被神選擇的勇者,我們則是普通的人類罷了,所以我們纔沒能保護王子。如果十年前在場的是你們的話,一定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的。
然而芙勞絲並沒有感覺到罪惡感。因爲在交劍的時候便可以感覺到,敵人對自己確實是有殺意的。
法恩隊長,請你結束這一場悲劇吧。這纔是你應完成的任務。願你能成爲下一任國王,願瓦利斯永遠和平
銀色的劍刃被火把照射,在一瞬間染上了血紅的顏色。
爲什麼您一心尋死?
法恩幾乎已經是在求他了。
他取下了腰間的鑰匙遞給法恩。
她如此對法恩說着。
牛頭鬼就在房間的最深處。
騎士隊長法恩參見陛下。
看到法恩等人的它像是肉食野獸般吠叫着。
雖然對方好不容易以盾牌擋了下來,但架式卻因而完全崩潰。法恩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迅速以劍尖瞄準騎士的喉嚨刺去。
看着同僚屍體的歐德尼,以平靜得令人驚訝的語氣如此說着。
室內點着香,因此充滿了一種特有的馨香味,然而其中卻混雜了一絲像是腐臭的味道。
門後滿是青白色的魔法光芒。這個房間裏什麼擺設都沒有,只有地上散落着十年間被啃得精光的動物骨頭。
快退後!
然而歐德尼仍然搖了搖頭。
在戰鬥開始的一瞬間,芙勞絲毫不猶豫地向前跑去。
同時手中的劍也朝一名騎士揮去。
法恩的身體在一瞬間放低,並且揮劍朝擦身而過的歐德尼腹部砍了過去。
法恩與芙勞絲握着武器向前跑去。他們的對手是這座詛咒宮殿的主人,也是從可憐人類內心的瘋狂精神中誕生出來的幻影之王子
芙勞絲撿起了火把舉在頭上。
已經夠了吧?難道您還不願意收手嗎?
Ⅴ
芙勞絲如此有力地喝着。
等到默哀結束之後,法恩緩緩地站了起來。
最後存活的歐德尼應該會以法恩爲對手的。
法恩以漂亮的劍技追擊着對手,最後從下段牽制之後迅速改從上段揮劍,對手的頭顱就這樣飛舞在空中。
不知道是計算錯誤,還是歐德尼的劍技比想像中還要犀利。
門後就是牛頭之魔人了。
芙勞絲一瞬間還以爲法恩被砍中了。
法恩難過地如此問着。
兩人點了點頭之後朝深處的鐵門走去。
我不可能在此收手。即使只剩下我一個人我也要貫徹命令,這纔是聖騎士應負的使命。
難道這些人只是一心尋死嗎?
法恩凝視着歐德尼的眼神充滿了無比的悲傷。他集中了所有的精神傾聽着歐德尼臨死之前的一字一句
囉唆!我們唯一的任務就是徹底執行陛下的命令!
歐德尼十分懊悔地輕聲說着。
錘鉾跟劍不同,無法像法恩那樣乾脆地打倒對手。
五個騎士朝芙勞絲殺了過來。雖然所有人都有一些年紀了,然而他們的動作完全沒有因而遲鈍。很明顯的他們除了在平常負責守衛外,並沒有荒廢了劍術的鍛鍊。
然而法恩卻在劍刃即將砍中前抽身而退。
我們上!
法恩輕輕地點了點頭。
法恩的臉上浮現了無法言喻的悲哀。
芙勞絲也在胸前划着法利斯之印爲他們祈禱。
法恩將歐德尼給他的鑰匙插入鑰匙孔。
還剩下三名騎士。
全身一瞬間被純白的光芒所環繞,並且以放射狀爆發開來。
在這時芙勞絲也已經打倒了那個手持火把的騎士。頭被打碎的騎士就像是斷了線的玩偶,無力地倒在地上並流出鮮血及腦漿。
即使是在芙勞絲的眼中,歐德尼的表情也是十分的安詳,就像是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般。
拔劍吧法恩!你絕對是一個很好的對手,不過可別小看我這個原親衛騎士隊長歐德尼了!
他的視線與芙勞絲相合。
速度快到連芙勞絲都沒有看清。
其實我也早就搞不清楚,陛下究竟是正常還是瘋狂了
劍在毫釐之差中落了空。法恩好幾根頭髮在空中飛舞,他的額頭上也留下了一條紅線。
法恩閉上眼睛抬起頭對天空祈禱,之後緩緩地拔出了腰間的劍。
鐵門無聲無息地打了開來。
法恩深深地敬了個禮,然後走進國王的寢室。
周圍響起了刺耳的金屬聲,隨後則是某種東西被切開的聲音。
說到這裏,歐德尼不禁咳出了大量的鮮血。
雖然芙勞絲認爲他們根本不需要同情,然而同爲騎士的法恩,或許能夠更爲體會到他們的心情也不一定。
我也早就不知道自己是否正常了,因爲在這十年之間我必須把那隻魔獸當作是真正的殿下。如果那位聰明的亞列斯王子平安無事的話,相信一定可以跟眼前這位美麗的法利斯聖女成婚的
站在牀邊的是宰相蓋薩克以及親衛騎士隊長多洛斯。另外還有幾名忙碌的侍女穿梭其中。
歐德尼舉起劍朝法恩突擊了過來。
那時芙勞絲清楚的聽到,法恩輕輕詠唱了至高神之名。
無論如何您都不願意收手嗎?
現在還是來得及的,我們一同矯正這個錯誤,爲這場悲劇打上終止符
芙勞絲如此問着法恩。
劍在一瞬間貫穿了對方的喉嚨使其喪命。
我不知道
Ⅵ
難道沒有其他的路可選了嗎?難道這纔是騎士的本分嗎?
接近的騎士們都因爲這道光的爆發而彈了開來。其中一名騎士的頭部重重摔到了深處的鐵門上,就這樣當場動也不動了。
法恩迅速地衝進了房內。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
法恩聽從指示,在一瞬間便離開到了門外。
歐德尼的身體就這樣靜止下來,並且保持僵硬了好一陣子。
法恩跪下來呼喚着這位騎士隊長。他的語氣夾雜着無比的痛苦。
歐德尼先生
歐德尼再度咳出了鮮血,然而他的右手卻緩緩地移動。
在像是時間都停止的數秒鐘後,歐德尼的身體終於緩緩向前倒去。
至高神法利斯,請您賜給我力量!
擺滿了豪華裝飾品的寬敞房間深處擺設了一張大牀。
這無疑是從國王的身上散發出來的。
距離那座宮殿發生的事情至今已經三個月了。
期間發生了一件令人無法想像的大事件。
位於瓦利斯西南方摩斯公國的深山中,出現了原本應爲異世界生物的可怕魔神族。
魔神在羅德斯各地出沒,將島上的居民打落至恐怖的深淵。
瓦連國王是在離宮事件發生三天之後,才得知王子喪生的不幸消息。
得知王子噩耗的國王就這樣倒在王位上,並且變得再也無法振作。病情一天又一天的惡化,如今駕崩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了。
是法恩嗎
瓦連甚至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就這麼以虛弱的聲音說着。
是的。
法恩走到牀邊,然後單腳跪地向國王敬禮。
摩斯的狀況如何?
法恩緩緩道出了摩斯的現況。小國林立的摩斯地方原本爲了對抗魔神而打算團結起來,然而這個計劃卻宣告失敗,相反的甚至還有國家打算與魔神聯手,企圖藉這個機會稱霸整座羅德斯島。
是嗎
瓦連轉過頭來,以疲憊的視線凝視着法恩。
魔神如此的囂張,我這把老骨頭卻什麼都不能做,實在是令人遺憾啊。
芙勞絲司祭也來了。
法恩就像是要打斷國王般如此說着。大概是避免他因爲擔心魔神的事情而影響身子吧。
喔喔,芙勞絲是嗎!
國王的表情在一瞬間露出了喜悅。
下任國王似乎要等到魔神戰爭結束之後纔會選定,大概會由功績最爲彪炳的騎士擔任吧。
法恩突然改變話題如此問着芙勞絲。
儀式結束之後已經是傍晚了,之後法恩招待芙勞絲來到他的家中喫晚餐。
不只是人心。即使是現實的羅德斯島也像是一座迷宮。面對被解放出來的魔神,大家都不知道應該要怎麼辦,就這樣彷徨迷惑且尋找不到真實。或許就某些部份而言,整個羅德斯都早就已經瘋狂了
在當天晚上,瓦利斯國王瓦連一世便與世離別了。
她露出微笑如此說着。
法恩也露出笑容點了點頭,同時也想起了在摩斯遇見的那位聰明少年。
即使是身處最深奧的迷宮,只要永不放棄的話,總有一天終將會抵達出口的。
芙勞絲輕聲地說着。
國王駕崩的消息在第二天告知了瓦利斯所有人民,並且在三天後在法利斯大神殿舉行了盛大的葬禮,全國的國民也在當天換上了喪服。
國王蒼白的臉由於喜悅而恢復了血色。看到他的眼角因爲溼潤而閃耀,法恩不禁感到一陣心痛。
芙勞絲點了點頭。
※※※
芙勞絲靜靜閉上眼睛,將雙手交叉在自己的胸前。
目前我們唯一能做的,或許就只有相信自己並戰鬥下去了。
身穿喪服的法恩與芙勞絲參加了這場喪禮。法恩負責擔任守棺的騎士,芙勞絲則是以國王親族的身分隨侍在旁。
組成羅德斯甚至是整個世界的,正是這些像是正常又像是瘋狂的人類。如果真是如此
芙勞絲露出了像是聖女般的微笑看着法恩。看到這樣的笑臉就感覺自己像是得救了般。
連我也有點搞不清楚了。
法恩就像是要體會芙勞絲的這番話般反覆說着。
法恩凝視着芙勞絲碧藍的眼眸。
我們只能一同祈禱,希望這樣的悲劇別再發生了。
你是說陛下是否瘋狂嗎?
這個島也已經瘋狂了
喔喔,你願意認我這個父親了嗎
芙勞絲將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之後便靜靜凝視着法恩。
在新國王人選尚未決定之前,所有的政務將由蓋薩克宰相代理。
兩人默默地結束了晚餐。喝着飯後紅茶的芙勞絲像是終於想起來般如此說着。
父王,請您一定要提起精神啊
那天晚上,陛下究竟對你說了什麼?
法利斯教團很明顯是要聖騎士們彼此競爭。雖然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不過與其計較個人的功名,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讓騎士們團結起來纔對。
只希望不要有人爲了爭取功名而喪生就好了。
這樣的瘋狂將會誕生出怎麼樣的幻影?又會因而咒縛了什麼?
國王陛下竟然在這麼重要的時候駕崩了。
說得也是。
法恩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法恩靜靜地點了點頭。
如果真是如此
芙勞絲緩緩向前,將臉貼近了國王的枕邊。
法恩點了點頭,並轉頭看着芙勞絲以眼神示意。
我想起了那個騎士所說的。人的內心就像是一座迷宮,究竟什麼叫做正常、什麼又叫做瘋狂,或許根本沒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卻是若有所思的微笑。
芙勞絲不禁感到背脊發寒而縮起了身子。
瓦連國王將芙勞絲叫到了枕邊。法恩一直不知道那時的國王到底說了些什麼。
不過這並不是孤獨的戰鬥。我有法恩先生您在我身邊,還有納協魯跟弗雷貝等可靠的同伴喔。
國王再度以只有芙勞絲聽得見的聲音說了一次。
芙勞絲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訝異,過了不久才緩緩恢復了微笑。
可以叫她來我的枕邊嗎?
瓦連國王閉上眼睛頻頻點頭,之後輕聲對芙勞絲說了句話。
您不說的話也沒關係的。
會有許多同伴和他一同面對這個瘋狂的世界。
看到芙勞絲困惑的表情,法恩不禁連忙追加了這一句。
芙勞絲看着杯中冒出的白煙,就像是自言自語般悄悄說着。
他只說了一句話。對不起
芙勞絲將耳朵湊到國王的嘴邊,大概是聽不清楚他說的話吧。
這就是內心最大的支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