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光之勇者

英雄集結

《羅德斯島傳說》 · 水野良 · 3.3萬 字

以萊丁爲中心的自由都市聯合,如今是羅德斯島上最爲和平的地方。

自從棲息在萊丁郊外洞窟中的魔神將被赤發之傭兵貝魯特成功打倒之後,魔神的活躍程度很明顯趨於緩和,而且隸屬於自由都市的傭兵們,都爲了魔神首級的賞金而熱心地四處狩獵魔神,大概每三天就會有一顆魔神的頭被放在廣場中展示。

魔神之戰導致各地的物價都因而飆漲,使得萊丁商人所獲得的利潤竟然比魔神出現之前還多,加上對大陸方面的貿易也十分順利,使得萊丁的熱鬧程度幾乎無法使人想像是同樣位於羅德斯島上的區域。只不過萊丁的居民也知道這樣的繁華不知道能夠維持多久,因爲只要摩斯戰敗的話,魔神軍團的下一個目標肯定是這座自由都市聯合。

因此人們都掌握這一剎那的時間享受快樂。

萊丁就像是一座不夜城,不只深夜也是燈火通明,來往的人羣也從來都沒有停歇。

※※※

這真的都多虧了渥特先生。

萊丁評議會議長艾西格低下了他微禿的腦袋。

別這麼說。我才應該感謝深思熟慮的議長您願意接受我這種人的提案,畢竟如果提案沒有付諸實行,跟繪畫中的美女是沒有兩樣的。

即使再怎麼美麗,也無法一親芳澤是嗎?

渥特的回答使得艾西格議長愉快地笑了出來。

這是萊丁商人常用的譬喻,這樣的比方也反映了這座商人之街追求實利的風氣。

不過聽消息您不是還在瓦利斯嗎?

艾西格議長在談笑之後換了個話題。

魔術師的動作是比消息還快的。我在昨天之前都還待在亞蘭,並且跟拉爾卡斯學長談了很久。

羅德斯兩位最偉大魔術師的會談,可以的話我真是很想有旁聽的機會啊。不過像我這麼才疏學淺的人,大概也聽不懂兩位的對話吧!

別這麼說,我們只是閒話家常罷了。雖說我是個魔術師,但也不表示我總是在討論魔術的議題啊。

渥特在賢者之學院商借了一些魔法寶物以及歷史書籍,這是爲了要調查某一個神祕的人物。亞拉尼亞是羅德斯島上歷史最悠久的王國,因此進入劍之時代的歷史都仍然妥善的保存着。

亞拉尼亞的狀況真是嚴重。

艾西格議長露出了悲痛的表情。

還是算了吧。

歡迎光臨。

我一直以爲你的工作是要統一羅德斯島呢。

渥特也知道艾西格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然而他並不想回答議長的疑問。

我進來囉。

你知道?

發表演說促使百之勇者決起的人正是艾西格議長。在發表那場演講的時候,他甚至獲得了足以在羅德斯的歷史中留名千年的評價。然而看到亞拉尼亞以及卡諾的現況,他不禁開始擔心是否會變成留下污名。

我特別去調查的。既然你知道我這麼多底細,我當然也想要多認識你一點啊。

這真的是太好了。

非常正確的答案。不過我們放出消息時必須有所修正,不能把後面的附加條件一起散播出去。中計前來萊丁的人不但必須在三天之內離開萊丁,而且也只剩下前往摩斯這一條路。只要在他們住宿的時候請他們簽名,我們甚至可以擁有百之勇者的名冊,要管理他們也就容易得多了。

真的是這麼一回事嗎?

渥特半開玩笑地說着。

要打打看嗎?如果以我的魔法修爲來看,要制服你且不殺害你應該是可行的,所以勝負大概是五五波,就像是猜硬幣的正反面一樣,要賭賭看嗎?

我當然有阻撓的打算。

如此一來我也就安心了,畢竟至少不用花時間寫稿子啦。

渥特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並且將視線移到了窗戶外面。從議事廳的窗戶看得見遠方的萊丁港口。

渥特露出笑容如此說着。

艾西格議長露出笑容並挺起胸膛。

渥特發出了讚歎聲並拍起手來。

在簡短做過道別之後,荒野之賢者渥特離開了評議會。

不過摩斯會接受這樣的提案嗎?

那麼就是要前往海蘭囉?

從萊丁離開之後詠唱了兩次瞬間移動的咒文,如今渥特出現在島上這棟建築的玄關裏面。

艾西格議長似乎仍然半信半疑。

那是因爲你太看得起我了。魔神有多強問我一定沒錯,因爲魔神王之書原本就是我所收藏的。

艾西格議長似乎因爲渥特這樣的行動而感到疑惑。

真正的百之勇者,將會前往被魔神支配的摩斯地方。

我沒辦法勝任這麼龐大的工作。只不過我跟大多數的羅德斯人民一樣,擁有一個共同的夢想罷了

渥特以此作爲開場白,緩緩述說着演講時需要發表的內容。

他的舉止十分的優雅,在他走下階梯的時候,可以從他淡紫色的長袍看見他纖細的四肢。然而雖然他的身材比男性瘦弱,比起女性又稍微強壯了些。

好久不見了。

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

我們到裏頭的房間吧。

(果然如此。)

實在是太令我高興了,相信這一定是打倒魔神之後最好的獎賞。

渥特如此心想,然而他的表情並未因而改變。

因爲他完全聽不懂渥特這番話的含意。他知道渥特要去找某一個人,可是渥特似乎是剛剛纔決定要到哪裏見他的。

雖然聽來像是笑話,然而在萊丁的統治體系之下要表達自己的意見,就必須擁有足以吸引衆人的演技。不過能夠運用渥特的提案並將其發揮效果,相信這位議長也不是普通的角色。

我也因此被關進了地下牢喔,這真是不堪回首的過去啊。不過話說回來,請問您究竟已經知道多少事實了呢?多年之前羅德斯太守之女兒,同時也是偉大的充填魔術師大人?

渥特裝出了沉重的表情應和議長。

屋主請渥特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自己也坐在他正對面的地方。他就像是亞拉尼亞貴族在舉行祕密宴會般戴着面具,整張臉只露出鼻子與嘴巴。另外不只是面具,他頭上跟外面肖像人物相同的頭飾也擋住了他的額頭。

靜寂之湖露諾亞那。

渥特如此說着並重新握緊了右手的柺杖。他的左手也早就握住了一顆被稱爲魔晶石,能夠增幅魔力的一種魔法之水晶。

您是說國王宣佈要逮捕所有的百之勇者嗎。

渥特曾經看過這副頭飾。

艾西格議長如此問着。

我當然跟大家一樣有野心,不過無論是要實現什麼野心,都必須要以毀滅魔神作爲前提,如果你也擔憂羅德斯的未來的話,我希望你不要從中阻撓。

在魔神之戰結束之後請一定要前來我們萊丁,我將爲您準備榮譽市民的權力以及評議會最高顧問的席次。

是要散佈萊丁免費提供食宿給百之勇者的消息是嗎?

沉默與緊張持續了好一陣子。由於這裏位於靜寂之湖中央的小島,窗戶外面連一點聲響都沒有,房裏也因而安靜到幾乎可以聽見對方的心跳聲。

他朝大廳裏面如此說着並推開了門。然而門後卻沒有任何人影。

然而在寂靜被打破的時候,取而代之的將是無法想像的巨大聲響。魔法戰士現在並沒有攜帶武器,因此肯定是魔法對魔法的戰鬥。

有朋友正在海蘭等着我

而在他們通過萊丁的時候,我們就必須要給他們一些方便,比如免費提供住宿以及三餐之類的。不過我們必須訂出期限避免他們逗留,如果超出了停留的期限,就將其視爲詐稱百之勇者的人加以處分。

渥特在過去曾經見過這個人物一次。他便是在諾比斯的蓋洛德公爵住處出現的魔法戰士。

另外周圍的牆上則陳列着許多的肖像。畫中的人物種類相當多樣,所繪製的筆觸也不盡相同,而且包含自古至今的風格。然而這些肖像畫卻擁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畫中的人物全部戴着一個奇妙造型的頭飾。頭飾製作成像是人類雙眼的模樣,同時就像是模擬真正的眼睛似地嵌入兩顆紅色的寶石。

魔法戰士如此說着,並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

是的。之後我又仔細考慮了很久,不過必須請議長您再發表一次演說就是了

這是隨時可以行動的態勢,而魔法戰士也開始從全身散發出了殺氣。

那麼議長,我現在就暫時告辭了。

因爲比起魔神,我認爲你比他們還要來得危險。

你知道我在注意你?

荒野之賢者渥特在湖畔建造了一座塔。附近大溼原中央的某座湖的中央有一座小島,渥特最近才知道原來小島上有一棟古老的建築,而且也是最近才知道,目前這棟建築的主人究竟是誰

然而之後被布魯克奪去解讀,同時解放了魔神。

渥特說着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並且跟艾西格議長相互緊握着手。

頭飾上的兩顆寶石已經筆直凝視着渥特。他的嘴脣鮮豔得像是塗了口紅,長長的黑髮像是被水沾溼般豔麗。

從玄關走進去之後是個裝飾風格相當特別的寬廣房間。旁邊有通往二樓的階梯,前方也有一扇通往深處的門。地上鋪着描繪着幾何圖樣的絲絹地毯,四周也擺飾着許多的雕刻,而且全部都是古代王國樣式的東西。

原來如此

修飾方面就交給您的專門人士吧。

百之勇者是回應艾西格議長的演講而出面的,因此百之勇者要讓自己的立場能夠維持下去,就必須聽從議長演講內容的指示。

彼此彼此。在知道你的真面目時我也不禁打起了冷顫呢,真沒想到你讓羅德斯島的歷史變得如此的多采多姿。

這您可以放心。其實自從那場演講之後,我也變得開始喜歡演講了,還爲此請來專門人士爲我撰稿,讓每一場演講都能收到成效。而且之後我在萊丁評議會的地位也因此更加提升,相信下一次的評議長人選一定非我莫屬的。

渥特這番話使得艾西格議長的表情爲之一變。

察覺到的。我的工作是讓魔術能夠運用在實際的場合,如果在密談的時候感覺不到有人偷看的話,那我當然就做不成生意了。你應該是使用遠見之水晶球吧,而且還是效能範圍相當廣泛的種類。

只要艾西格議長您發表以下的演講,那些人也將不得不聽的

渥特露出了自嘲的笑。

建議議長髮表演說的是我,如今事態變成這樣,我也感覺應該負擔一些責任,因此我想到了一個解決現狀的方法。

您說的是真的嗎!

此時突然傳來了聲音。這個聲音美麗且澄淨,音調比男性高卻比女性低。

正是如此。

據說有一些不法之徒利用百之勇者的名聲,在國內進行搶奪甚至虐殺的行徑呢。

賢者先生,請多保重。

渥特說到這裏稍微停了一下,然後他大大吸了口氣,以像是真的要演講的聲音跟語氣如此說着。

同時聲音的主人也緩緩出現在二樓。

我們畢竟是商人,說到人事跟金錢的管理,騎士根本是比不上我們的!

頭飾上的寶石之眼放出了詭異的光芒。

只有前往摩斯的人才是真正的百之勇者,留在亞拉尼亞或是卡諾的全部都是無法之徒,一定會受到王國的追討或是民衆的迫害。百之勇者在這兩個國家之中並不重要,即使他們走了也不會發生重大的問題,因此王家也一定會非常歡迎這樣的演講喔。

嗯,我正有這個打算,不過在這之前我一定要先去見一個人,所以呢,應該會先到露諾亞那湖中的某座小島一趟吧。

只要這麼說就可以了?

真是個可怕的人。

換句話說就是物盡其用羅。看來您也擁有從商的才能呢。

接下來您的打算是?

艾西格議長就像是非常佩服般再度低下了頭。

摩斯與魔神之間的戰鬥仍然持續進行,只要是戰士他們一定都會歡迎的。

渥特如此說着,並脫下身上的外套掛在一旁的雕刻上。

魔法戰士如此說着,同時將胸口的空氣緩緩吐了出來。

艾西格似乎漸漸能掌握了渥特的意圖,臉上的表情也逐漸開朗。

我以前應該警告過了,如果你擁有其他的野心的話

艾西格議長不禁歪過了腦袋。

屋主走到樓下之後便帶頭朝裏頭的房間移動。

對於真正的百之勇者或許如此,可是那些無法之徒會聽從嗎?

門後的房間看來像是接待室。房間中央擺了四張椅子,周圍的裝飾品全部都是古代王國的款式,即使是亞拉尼亞的貴族也很少有這麼熱中的收藏家。

渥特也跟在他的身後。

沒錯,不然高興的只有魔神而已。

渥特也學着魔法戰士嘆了口氣。他全身都已經冒出了冷汗。

在與這位魔法戰士對峙的時候,他不知道有多麼的緊張。

我先回答你之前的問題。我不知道魔神迷宮裏發生的事情,我是從魔神被解放之後纔開始有所動作的。

魔法戰士再度靠在沙發的背上。

是爲了要替換容器吧?

正是如此。

你不是打算找赤發之傭兵嗎?

這你說的也沒錯。不過我已經改變主意了,因爲那個人在與魔神作戰時是絕對不可或缺的。

真是聰明。那個人的強幾乎是種奇蹟,我可以從他身上看見人類的偉大。

的確十分偉大,不過他不會成爲你心目中的國王。

魔法戰士以尖銳的語氣說着。

這又如何?芙勞絲是這麼說的,那個人的內心被黑暗所籠罩,只要打消他心中的黑暗,他就擁有成爲英雄王的資格。

渥特就像是輕易接過魔法戰士的話般緩緩說着。

打消他心中的黑暗?真難想像,如此一來赤發之傭兵會變得如何?

我覺得被至高神的教誨所感化的貝魯特一定很有看頭,大概會變成跟白銀騎士一樣吧?

渥特的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

白銀之騎士與赤發之傭兵是水與火、大地與大氣,也可說是光明與黑暗,而且彼此的力量幾乎不分上下

如果兩者發生衝突,雙方都會因而消滅是嗎

渥特像是要跟魔法戰士搶話般說着。

然而邁先卻只是露出苦笑搖了搖頭。

由於一心想打倒魔神,因此被軟禁的納協魯離開威諾,以身上的血緣關係來到海蘭求助。

我會好好照顧公主的。

我怎麼可以讓拉妃妮雅住在那種地方。之前的提親多虧了你才失敗的,這你可要負起責任喔。

真是有意義的一段時間。在彼此的利害關係沒有衝突之下,我們肯定是最爲堅強的盟友,畢竟我擔憂羅德斯的心情是絕對不會輸給你的。

邁先說到這裏也提到,在他們與瓦利斯交戰的時候,有一座哈肯的都市被魔神攻佔了下來。

說得也是

之後渥特從雕刻上取下外套,離開了魔法戰士的住處。

屍人及骸骨是嗎

包括統治情形跟之前並沒有兩樣、人民與騎士大多對國王抱持着不安、另外還有魔神們的戰力正逐漸增強的事實。

被邁先反問的納協魯無言以對。

這真是最高級的讚美了,其實我有時候也覺得應該早生個五百年的。

邁先表示決戰應該要儘早開始纔行。

不過要釋放法恩必須要有保證人,如果真有什麼差錯的話必須由他來負擔所有的責任。

這位法恩先生現在被關在這座城裏。

舞臺已經整理好,所有的演員也已經到齊了。

由於神聖武具被偷使得法恩遭到嫁禍,他捨棄騎士的身分而前往奪回神聖之武具。然而光是如此並無法完全恢復自己的名譽,因此他爲了與魔神作戰而來到了摩斯。

住在原本爲佛洛依他們建築的宮殿中,海蘭的騎士們會怎麼想呢?

客人?還有我的住處是

他走出玄關之後便馬上詠唱瞬間移動的咒文。

納協魯極度諷刺地說着。

邁先說到這裏便將視線挪到其他的文件上了。

在法恩不在的時候,掌握了法利斯宮廷實權的親衛騎士隊長率領一千騎進軍到瓦利斯國境,因此聯合騎士團也回應威諾的請求前往戰場。那時出現的正是法恩先生。由於他被視作是領導瓦利斯軍的人,因此我們纔將他囚禁了起來。

納協魯認爲巴藍王子會生氣也是當然的。

妮雅不,您說拉妃妮雅公主她?

納協魯筆直站着不動,提綱挈領地說出了他在史卡德所看到的情形。

納協魯恭敬地行了個禮之後,便轉身離開了邁先的辦公室。

納協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納協魯由矮人王弗雷貝以及瑪法高司祭妮斯陪同,潛入瞭如今成爲魔神領土的史卡德進行偵查,同時也順便確認國內人民的現況。

決定羅德斯命運的關鍵之日,正一刻刻地接近之中。

納協魯對邁先這句話感到愕然。

巴藍王子生氣的差點就把法恩給殺了,要阻擋他的時候還真是費了好一番工夫呢。

渥特如此回答,同時從古代王國樣式的沙發上站起了身。

一直到昨天都沒想過的事情如今突然成爲現實,使得納協魯不禁感到有些迷惑。

這可比疾風還要棘手多囉。

雖然我不在乎將來的歷史會怎麼寫

如果知道納協魯是法恩的保證人,瓦利斯那邊的態度應該也不會太過強硬的,雖然將法恩當作是外交道具使得納協魯感到有些罪惡感,不過無論再怎麼想,這個事件不對的一定是在瓦利斯這邊。

不只掌握龍之心,這次連公主的心都被你擄走啦!

下一個目的地是海蘭。赤發之傭兵貝魯特以及至高神之聖女芙勞絲應該已經先行抵達了,而且雖然是階下之囚,白銀之騎士如今也在那個地方。

親衛騎士說着笑了出來。

這代表他們的會談已經結束了。

遵命

可、可是

親衛騎士說着恢復了嚴肅的表情。

真是了不起的洞察力,所以你纔會幫助那位騎士,讓他成爲赤發之傭兵的對抗者是吧?如果貝魯特有意成爲霸王的話,他的確無法避免與法恩之間的衝突。

魔神成功征服羅德斯的話,一定會幫這個人建一座銅像紀念的。

密魯斯?

史卡德現在怎麼樣了?

瓦利斯的下任國王肯定是法恩先生,既然有他在,爲什麼還會發生這種事情?

邁先從法恩身上發生的不幸事件開始說起。

(邁先國王說有客人找我,可是究竟會是誰呢?)

納協魯半開玩笑地說着。

納協魯如此表示的時候,邁先又如此追加了一句。

然而他卻找錯了發泄對象。這樣的憤怒應該宣泄在那個率軍來到威諾國境的親衛騎士隊長。

在內心稍微鎮靜下來之後,納協魯緩緩對邁先問着。

他們在之前南方矮人族集落石之王國所目擊到的,是人類屍體被魔神使用魔法化成不死生物的事實。雖然他們消滅了使用魔法的上位魔神,然而能使用死靈魔術的魔神絕對不只一隻。

我本來以爲早就聽膩了你的功績,不過這一次可是最了不起的喔!

納協魯不禁認爲這個人死了也好,否則一定會成爲巴藍髮泄的對象了。

邁先國王對納協魯抱持着什麼期待嗎?他似乎是藉此希望自己能夠在消滅魔神之後仍然活下來,所以才把其中一位掌上明珠託付給自己。不過這似乎不只是考量到拉妃妮雅的心情而已。

魔法戰士也以同樣的形式回禮。

思考着這個問題的納協魯走向王城的客房。

然而他卻因而害得海蘭陷入了困境。爲了洗刷這樣的污名,納協魯成爲了龍騎士並不斷與魔神作戰。

納協魯氣勢逼人地問着。

然而如果簽訂了過於屈辱的條約,將會使兩國將來的關係留下不好的影響。何況以今後的戰局演變來看,也有可能會向這座神聖王國請求援軍。

密魯斯位於被魔神攻陷的柳瑟旁邊,因此應該有大半的哈肯騎士駐紮在那兒。如果聯合騎士團的援軍趕上的話,或許可以免除被攻佔的危機。然而反過來說,狡猾的魔神就是算準了援軍一定趕不及纔會進攻的。

法恩先生不是捨棄了騎士身分嗎?

您說什麼?

雖然被指派外交的工作使得納協魯感到有點意外,不過他還是接下了這樣的任務。

那個人在跟我們作戰的時候就戰死了。

你辦得到的!

他們是剛纔纔回到海蘭的。

換句話說時間越久,魔神的軍團就會更加強大是嗎

希望是在對抗魔神的戰場上。

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見面的。

你在敵方這麼久也累了,今天還是先好好休息吧,另外你不在的時候有幾位客人來找你,我已經讓他們先在你的住處待幾天了。

看到露出笑容迎接他的邁先。海蘭龍騎士納協魯原本僵硬的表情也緩和了下來。

跟瓦利斯王國作戰?

是城外的一座離宮,你就不用客氣先使用它吧。原本我是打算建給佛洛依他們住的,不過他們大概也不會回來了吧。

渥特以古代王國的禮儀對魔法戰士行禮告別。

雖然冒瀆死者並不是騎士應有的行爲,然而對於這樣的人根本不用重視什麼騎士道。

房間外面的親衛騎士一看到他走出來,馬上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智慧也接近是奇蹟了,連我的王國都不知道是否有你這樣的智者。

就像你剛纔所說的,法恩先生被視作是瓦利斯的下任國王,即使他自己要捨棄這樣的身分,其他人也不會這麼認爲的。

這裏是海蘭王城中國王的辦公室兼私人房間,如今房裏只有邁先與納協魯兩人。

我能體會巴藍王子的憤怒,可是囚禁那位高潔騎士的話不只是瓦利斯,連法利斯教團都會與我們爲敵的,將來也一定會在後世留下無法抹滅的污點啊!

現在的態勢已經整理好了嗎?

她畢竟是我的女兒,你還要我多說幾次嗎?

我馬上爲您報告。

(要跟拉妃妮雅一起生活了)

邁先如此問着納協魯。

自從擄獲疾風之後,海蘭的騎士們多少都已經接納了納協魯,畢竟成爲龍騎士就等於是成爲了海蘭人。

看來裏頭的對話不小心泄漏出來了。騎士們的樣子似乎相當的興奮,不過看錶情應該是祝福納協魯的。

請告訴我這麼做的理由。

聽到在龍鱗威諾的國境與瓦利斯之間爆發的戰鬥始末,納協魯不禁感到眼前一陣黑暗。

同時邁先也告訴納協魯,在他潛入史卡德的時候所發生的那件事情。

邁先說着拿出了一張羊皮紙。

在納協魯還沒說完之前,邁先便已經拿起了筆在紙上寫字。

不只是不死生物,它們還從古代樹的枝丫製造大量的魔神兵,並且生產龍牙兵以及石像怪之類的魔法生物。我們雖然把所有的工房都破壞了,然而只要操縱魔法的魔神還在,這樣的工作隨時都可以重新開始。

您只要隨便給我一個小房間就可以了。

在你捨棄史卡德的時候,其他人有馬上承認嗎?

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的。就由我擔任法恩先生的保證人吧,如果真有什麼萬一,我願意接受所有的懲罰。

歡迎回來。

邁先將羊皮紙交給納協魯之後如此說着。

那麼與瓦利斯的和平交涉也交給你吧。瓦利斯派來的使者還在我們城內,你就斟酌巴藍能夠忍耐的限度跟他們談和吧。

既然法恩是被軟禁的,那麼門口一定有守衛,應該是很快就可以找到他的。

無論如何,能與法恩重逢是相當令他高興的。一同行動的時候沒有人比他更值得信賴了,何況他還有好多東西要向這位騎士的模範學習。

雖然這對法恩來說或許是災難,但對納協魯而言卻是天上掉下來的幸運,因此他希望能好好珍惜這樣的運氣。

爲了要消滅逐漸增強戰力的魔神,增加任何一位同伴都是相當重要的。何況得到了法恩的助力,就等於是得到了一千人的助力。

這裏就是我的住處。

來到海蘭郊外的一座離宮之後,納協魯對法恩如此說着。

從城裏帶法恩出來之後,他們便一同牽着馬來到了這裏。

不過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裏,不知道能不能好好招待法恩先生

納協魯說着大致瀏覽了這座宮殿。

真是不錯的地方。

法恩感動地說着並輕盈地翻身下馬。

這畢竟也是座宮殿,戰時是保護王城的守護防線之一。

納協魯也隨後下了馬。

這樣的工作蠻危險的。

所以才必須由王族來擔任。

納協魯如此回答着法恩。此時從馬廄旁跑來了一位年輕人,因此納協魯也請他將兩匹馬帶進馬廄。邁先國王不只是賜他宮殿,甚至還包括了管家、侍女、騎士見習以及隨從。這些騎士見習在將來接受敘勳之後應該會成爲直屬於納協魯的騎士,不過這還是很久以後的事情,因爲三位騎士見習生都還是未滿十歲的少年。

納協魯帶領法恩打開了本館的大門。

您終於回來了!

隨着銀鈴般的聲音從裏頭房間跑出來的,是身穿淡紅衣服以及純白圍裙的拉妃妮雅。

雖然一定會受到相當的責難,不過納協魯對此早就已經習慣了。

我沒有想像到竟然有如此令人興奮的重逢。雖然我剛回來無法好好的款待大家,但希望各位儘可能多住幾天。

所以魔神的戰力逐漸在增強是嗎

納協魯露出溫和的微笑對芙勞絲說着。

客人總共有幾位?

塔圖斯!

然而正如渥特所說的,如今已經不是計較體面的時候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儘快達成協議,讓雙方恢復彼此合作的態勢。

剛剛我纔跟風龍談過話,現在天空之騎士的名聲都已經傳到了國外羅。

貝魯特、法恩以及弗雷貝三人好像到隔壁的房間裏喝酒了,而納協魯等不大喝酒的四人則留在原來的大廳裏喫些東西。由於他們沒有喝很多,因此話題還是不離魔神之戰的始末。

邁先國王委託納協魯擔任與瓦利斯進行和平交涉的使者。

結束了祈禱之後,納協魯張開眼睛高高舉起了酒杯。

明天他就必須開始與在王城中待命的瓦利斯使者進行交涉。原本他希望能夠與法恩好好談談的,畢竟他是最熟悉瓦利斯王國內情的人

從納協魯的口中聽到史卡德的內情,荒野之賢者不禁露出了極爲苦惱的表情。

納協魯如此詢問着身邊等候差遣的一名隨從。

納協魯認爲這不是謙虛,畢竟連魔神將都能打倒的人類,在羅德斯島上除了他們之外幾乎就沒有幾人了。

妖精族是非常優秀的精靈使,爲了封鎖住魔神的魔法,他們的存在絕對是不可或缺的。如果住在不歸之森裏的高等妖精族也能出動的話,相信一定會對戰局更爲有利的。

如果矮人族的戰士團全軍一起行動的話,相信任何國家都一定會封鎖國境的。不過分散成小團體走不同的道路前來這裏的話應該不會發生什麼問題,如果能夠打扮成工藝師的樣子就更好了。

至少他一開始是如此的。雖然現在的內心感受又有些不同了,不過這在他人面前倒還是有點難以啓齒。

荒野之賢者微微一笑並點了點頭。

難道所謂的客人就是

拉妃妮雅以清脆的聲音說着,並且帶領身邊的侍女走上了二樓。

在所有人都拿到酒杯之後,納協魯拿着自己的酒杯站了起來,輪流看着在座的每一位偉大的勇者。之後他緩緩閉上眼睛,對天上的諸神獻上自己的祈禱。

一陣子不見,沒想到你又長高而且更強壯了呢。看來現在你大概可以跟赤發之傭兵貝魯特匹敵了呢!

你怎麼這麼見外不通知我呢?難道你真的這麼討厭喫藥啊?

納協魯重新對眼前的五人打過招呼,之後命令身旁待命的侍女們準備酒杯跟一樽麥酒。

就由弗雷貝國王寫信給他們好了,如此一來頑固的矮人族應該也會接受的,畢竟現在已經不是計較體面的時候了。

鏡之森中存活下來的妖精族如今也在海蘭的保護之下,他們之中一定會有人自願加入義勇軍,同時也會通知卡諾或亞拉尼亞森林中的同伴一起出面的。

是的,他們兩位都到了,而且已經沐浴並換上新的衣物,目前他們兩位都在裏頭的房間跟其他的客人們相談甚歡呢。

邁先國王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納協魯邊喊着就衝進了房中。

我知道了!

聽到渥特這個問題,納協魯思索了好一陣子。

原來如此,這我倒是沒有想到。不過矮人族並不喜歡扭扭捏捏的方式,不知道他們是否能夠接受這樣的做法

聖騎士法恩也跟大家高興地交談着。其中第一次見面的只有法恩跟妮斯,不過兩人對於彼此的名聲都早有耳聞,因此只需要介紹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

魔神不只會使用古代語魔法,同時也是暗黑魔法的高手。由於它們在戰鬥的時候並不喜歡以魔法攻擊,我本以爲這是不幸中的大幸,沒想到它們會選在一些重要的時機發揮魔法的效果。

與魔神的決戰時刻逐漸接近,雖然現在不是怠惰的時候,不過該放鬆的時候還是要放鬆的不是嗎?

妮斯司祭以及弗雷貝國王已經到了嗎?

本來她是想要召集大地母神之神官戰士團的,然而想到亞拉尼亞、卡諾這些信徒較多國家的現況,她實在是束手無策。

她跟洋娃娃一樣可愛呢。

北方矮人族已經準備要派遣戰士團了,只不過不知道亞拉尼亞王國是否會允許就是了

我怎麼比得上他呢,到現在我跟下位魔神作戰時都還會發抖呢。

之後漫長的酒宴就開始了。

她露出了高興無比的表情。

跟瓦利斯之間纔剛發生了這樣的騷動,因此我想這是相當困難的吧。

挑起無意義戰端的是瓦利斯,而且被害者是摩斯,對他們要求賠償可說是理所當然的。然而要求賠償的話會使得瓦利斯感到受辱,如果考量到兩國將來的關係,這並不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住在不歸之森裏的高等妖精族以結界封閉自己的集落,完全斷絕了與人間界之間的交流。即使他們看到了如今魔神跋扈的情形,大概也只會嘲笑人類的愚蠢吧。

納協魯露出了興奮的表情,跟懷念的人們一一問好。

芙勞絲對自己說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就這樣接受了貝魯特的說法。

爲了要打倒魔神,納協魯願意接受來自外界的任何責難。這些負債只要在打倒魔神之後再償還就可以了。雖然這必須以自己仍然活着爲前提,然而事實上他也絕對不能輕易的死去。

今年的瓦利斯可說是大豐收,那麼我們就不客氣吧!

納協魯如此回答芙勞絲這句話。

祝羅德斯長長久久。

不過跟三位比起來根本微不足道就是了。

納協魯笑着輕輕往塔圖斯的啤酒肚拍去。

納協魯如此心想。

他說得很對。

最後他得到了一個結論。

我知道我並不討厭她。

※※※

只要不強調賠償這兩個字就可以了是嗎?

貝魯特則是希望芙勞絲不要多管閒事。

貝魯特隊長!

北方矮人族是嗎?這將會是非常值得信賴的戰友。

這杯敬那些在魔神戰爭中犧牲的人、敬那些即將因而犧牲的人,以及那些能夠在戰爭之後繼續活下去的人

現在就喝酒太早了吧?

在彼此打完招呼之後,納協魯坐在最裏頭的席位上。雖然還沒有身爲館主的實感,不過招待大家卻是自己的工作。

妮斯在一旁如此說着。

宴會逐漸進行到了夜晚。

使用詭辯也是外交手段之一喔。

他是侍奉史卡德宮廷的藥草師,原本一直留在洛依德蒐集情報,納協魯也以爲他已經找到了其他的君主

包括妮斯小姐兩人總共有五位,不過還有另外一位一直強調自己並不是客人就是了

塔圖斯如此說着,並且要他趕快到裏頭的房間裏去。

納協魯是如此回答的。

法恩如此說着並笑了出來。

渥特說着又陷入了思緒之中。

我當然不能算是客人啊!

他就像是早就知道納協魯會擔任交涉工作似的。納協魯知道渥特正試着給他建議,因此也很認真地思考着渥特這番話中的含意。

我們之間並沒有實質上的約定,其實我也爲了邁先國王這樣大膽的決定而感到有些訝異,當初我只是跟她一起請邁先國王拒絕別人對我們提親而已

不過其中最重要的,應該還是納協魯您現在的感受吧!

如果邁先國王接受的話,其實我們也可以派遣聖騎士團或是至高神的神官戰士團的說

(要讓雙方都達成協議應該是很難的吧。)

納協魯介紹法恩給她認識,同時也請她幫忙準備一個房間。

雖然芙勞絲很想要反駁,然而看到貝魯特愉悅的表情之後還是把話吞了回去。她或許是第一次看到貝魯特露出這樣的表情,因爲貝魯特看來真的很高興能夠再度見到納協魯。貝魯特看着納協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親弟弟般親切且溫柔。

就在納協魯心中出現疑問的時候,裏頭突然傳來了爽朗的聲音,隨之出現的則是張熟悉的臉孔。

看來我們必須要趕快進行決戰了。

納協魯說着往裏頭的房間跑去,甚至忘記應該要輕聲開門。

芙勞絲有些惋惜地說着。

塔圖斯張開雙手走向納協魯並且輕輕抱住了他。納協魯也擁抱着塔圖斯拍拍他的背。

對於從來沒有收過正式弟子的荒野之賢者而言,納協魯是他唯一而且最爲優秀的學生。

納協魯不禁驚訝地說着。

裏頭的大廳擺了張長桌,同時也擺了若干張的椅子。

渥特就像是自言自語般輕聲說着。

風龍疾風在宮殿後院擁有自己的專用龍舍,而這是從海蘭王城的龍舍移動過來的。

渥特老師、芙勞絲侍祭

而之前抵達的客人們也各自坐在位子上。其中當然有赤發之傭兵貝魯特在場,另外還有荒野之賢者渥特跟至高神之聖女芙勞絲,以及一同潛入史卡德的矮人王弗雷貝跟大地母神之高司祭妮斯。他們各自都換了新的換洗衣物,一點都沒有居住於魔神領土的緊張感。

要打勝仗必須擁有戰力、金錢與糧食,現在的摩斯擁有這些東西嗎?

我認爲並不能說十分足夠。雖然海蘭還好,不過其他的小國一定會無法負擔的。

這就交給他本人來判斷吧!

渥特雖然這麼說,但他也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芙勞絲皺起眉頭如此說着,真不愧是誡律嚴明的法利斯神官。

他試着回憶各國國庫大致擁有的積蓄,以及今年各地農作的收穫情形,以便調度今後戰鬥所需要的份量。

不是客人?

因爲如今的納協魯擁有必須守護的人。

沒錯吧?今年羅德斯島上稱得上豐收的只有瓦利斯,亞拉尼亞以及卡諾雖然也不差,但是畢竟也因爲狩獵魔神的熱潮而受到了相當的影響。

※※※

你就好像是宰相一樣呢。

芙勞絲半開玩笑地對渥特說着。

如今留在大廳裏的就只剩他們兩人了。因爲拉妃妮雅公主希望能跟妮斯談談,因此剛剛跟納協魯一起走上了二樓。大地母神瑪法也是婚姻的守護神,因此她大概是要詢問相關的事情吧。

所以在貝魯特當國王之後,你就是他的宰相羅?

別這麼說啦。如果這些話被某人聽到的話我可是會沒命的喔!

渥特半開玩笑地說着並聳了聳肩。然而這絕對不是開玩笑的,如果那個魔法戰士改變心意的話,他隨時都有可能會有襲擊的行動。

放心好了,至高神法利斯也是這麼希望的。

芙勞絲總是隻想到信仰方面的事情,渥特認爲這或許也是她之所以被稱爲聖女的原因之一。

如果貝魯特是國王、我又是宰相的話,那麼百年一人的聖騎士又適合什麼樣的地位呢?那位像是太陽般閃耀的年輕勇者又如何?

渥特笑着如此反問芙勞絲。

這說得也是,我還沒想到這些。不過至高神法利斯一定會爲他們準備好最適合的地位的!

芙勞絲想了好久之後如此回答。

聖王國羅德斯是嗎

渥特露出了微笑。

聖王國這個名字沒有問題。然而渥特怎麼都無法想像貝魯特成爲聖王的樣子。在芙勞絲的心中,貝魯特坐上聖王國王位的樣子又是如何的呢?

我一定要實現這個願望,爲此我已經付出我所有的信仰了!

芙勞絲滿懷決心地說着。

(這應該不是信仰,而是愛情吧?)

雖然很想這麼指摘,不過渥特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沒有人能夠決定信仰與愛情之間孰輕孰重。何況即使信仰因爲愛情而出現了偏差,這對本人而言也不一定是不幸,畢竟連信仰都值得拋棄的愛情,才應該被稱作是至高無上的愛不是嗎?

我們不要急,好好花時間培養彼此的關係就可以了。妮雅對我來說就像是護身符一樣,只要想到有你在等我回來,我就不會輕易喪失生命,而且在跟魔神戰鬥時也會變得更厲害的喔。

(對矮人族而言這也是好事。)

發生這樣的事情對這些侍女而言一定令她們相當驚訝。不過也或許她們早就察覺了拉妃妮雅的心意了吧。如果她們真的早就知道了,看這個消息並沒有被張揚出去,這些侍女可說是相當值得信賴的。

(真是羣愉快的人。)

他開始有點察覺到,爲什麼布魯克會愚蠢到想要解放魔神了。

納協魯撥開拉妃妮雅的瀏海,對她的額頭輕輕親了一下。

那位未來的英雄王,如今已經逐漸地覺醒了。

比方說你第一次來那天的宴會,那天我可是被母親罵得好慘呢。

※※※

那些怪物又在法恩的面前堆起了酒瓶。他已經看到這樣的情景好幾十次了,甚至以爲自己被時間的狹縫封閉了起來。

法恩相當認真地反對着。

跟史卡德出產的麥酒比起來,一般的麥酒就顯得比較酸味道也差,同時顏色還有些混濁,底部甚至有奇怪的沉澱物。然而法恩認爲不同的麥酒都擁有其自己的風味,何況瓦利斯的居民也只喝過普通的麥酒。

赤發之傭兵如此說着,將手中裝了普通麥酒的酒杯隨意扔到了地上。

拉妃妮雅踢着雙腳如此抗議。

感到十分舒服的她陶醉地閉上了眼睛。

矮人王說着一口氣飲盡手中的酒。

法恩不禁憤慨的認爲這是對酒的冒瀆。

拉妃妮雅伏在納協魯的腳邊,上半身就這麼靠在納協魯的大腿上。

這就是不想要輸給這些怪物而逼自己喝酒的結果。從出生至今所喝過的酒,大概也不到今天所喝的一半份量吧。如果稱讚他是百年一人之騎士,或是白銀騎士的瓦利斯人民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不知道會有什麼想法呢?

然而時間卻確實地在流動着。證據就是被喝光的酒瓶跟酒樽不斷地增加着。

今晚聚集在納協魯住處的這些人,不只擁有打倒魔神的相同志願,同時也全都是極爲優秀的人們。在魔神被解放的現在,能有這些人的存在真的可以說是一種奇蹟。

女人並不是泄慾的工具,酒喝太多的話也只是毒藥。戰鬥雖然是騎士的榮耀,可是無故挑起戰端是野獸纔有的行爲啊!

那麼就由我來當裁判吧,不過必須採三戰兩勝,先贏兩場的人就算贏喔。

弗雷貝如此心想。

我剛剛一直有聽你說話,可是你都只會討論酒跟女人,難道除此之外你就沒有任何生存的意義嗎?

雖然聽起來像是在生氣,然而語氣卻又是在撒嬌。

矮人王弗雷貝捋着長長的鬍子如此說着。

法恩酩酊的腦海中浮現了這樣的想法。

歡迎你回來。

麥酒對我們來說就是主食。雖然矮人族是優秀的工藝師,但是談到釀酒卻比不上人類,畢竟與其說這是藝術,還不如說是藥物的調合。

鄙視大地之妖精族的亞拉尼亞國王根本就比不上他,因此北方矮人族至今根本難以享受美味的醇酒,總是隻能忍耐喝一些萊丁商人從遠方運來,香味早就已經散盡的麥酒或是葡萄酒,再不然就是以此爲材料繼續蒸餾之後製成的火酒。

等到與魔神之間的戰鬥結束之後,或許北方的同胞們也能夠喝到史卡德出產的極品麥酒了。

渥特開始認爲自己已經不必不用多費心思了。未來的英雄王已經憑着自己的力量拓展命運,同時也已經有人察覺到了這個大器。

納協魯

不過法恩自己卻認爲這是不可能的。

拉妃妮雅以撒嬌的聲音來到了納協魯面前。

雖然從他的嘴角流了很多出來,不過他喝的量以及酒醉的程度可絕對不輸貝魯特。很明顯他現在是勉強在喝的,不過這種不服輸的態度卻不會引起他人的反感。

史卡德出產的麥酒,其美味就來自於它獨特的苦味。

同時她用雙手撐着納協魯的膝蓋將身子挺了起來。

時代的流動確實走向了渥特所期望的方向,然而現在卻還不能太早斷言。

納協魯溫柔地對她說着。

如果遺憾同胞的死,那就必須要消滅眼前的魔神。要達成這樣的使命相當困難,或許逃避還比較容易得多,然而有勇無謀地作戰根本就只是逃避使命的行爲,要完成使命就必須要突破各種困境不斷地前進,納協魯便是以自己親身實踐這個理念的。

這樣好像小孩子啦!

(我還真是羨慕你呢。)

然而布魯克的願望並沒有破滅。雖然走過來的路有些不同,然而他認爲布魯克仍然逐漸接近着他內心的目標了。

這可有趣了。明天中午我們就在中庭來一場吧,輸的人要把頭髮剃光,怎麼樣?

納協魯說着撫摸拉妃妮雅的秀髮。

雖然他用了很大的力道,可是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痛。全身的感覺似乎都已經麻痹了,大概連砍掉自己的腦袋也不會痛了吧。傳說中的無頭騎士或許就是喝醉酒的騎士失去腦袋之後,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死而繼續徘徊在世間的吧。

納協魯在一開始的時候以麥酒跟大家乾杯,也包含了與這些英雄們締結麥酒之誓的含意。弗雷貝相當感謝納協魯能這麼爲他着想。

我並不這麼認爲!

你本來就還是個孩子啊!

(大概是要把羅德斯送給納協魯吧。不過其實就算你不用着急,他也可以靠着自己達成目標的。)

納協魯笑着將她放在自己的腿上。

貝魯特愉快地笑着撿起扔到地上的酒杯,以手邊的葡萄酒灌滿之後一口氣喝進了胃裏。雖然他裝的是卡諾出產的極品葡萄酒,然而這種喝法根本就品嚐不出其中的美味。如果只是要喝醉的話其實隨便喝些便宜的酒就可以了,但赤發之傭兵似乎比較喜歡一飲而盡的方式。

法恩突然不悅地指着貝魯特。

拉妃妮雅說着笑了出來,不過卻在無意之間嘆了口氣。她連忙捂住了嘴,像是很不好意思般地凝視着納協魯。

因爲只要有大戰的徵兆,民衆希望羅德斯統一的聲浪就會增加。何況納協魯的身邊有赤發之傭兵貝魯特以及荒野之賢者渥特。他們兩人象徵着劍與魔法,也象徵着人類能夠超越自己力量與智慧的極限

那時候納協魯並不知道海蘭王國的習慣,還以爲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平常在史卡德的宴會中,王妃與公主跟客人聊天或是共舞是稀鬆平常的事情。

(這些人是怪物嗎?)

看來不知道的真的只有我喔。

弗雷貝享受着久違的爽快感。

你不喜歡跟我住在一起嗎?

不用太勉強自己,就跟住在王城裏的時候一樣過生活就行了。

(真是了不起的年輕人。)

怎麼會討厭呢。住在一起的話,就能夠更瞭解彼此不是嗎?

我自從出生以來就被教導要成爲模範騎士,不然的話我一定可以擁有比你還多的女人、酒也可以喝得比你多,跟你對打的話也絕對不會輸你的,如果你認爲我是在說謊,那麼我們就來打打看吧!

人家早就已經習慣了。

如此心想的弗雷貝再度拿起了酒杯。

醇酒美女以及戰鬥,對男人而言有這些就足夠了吧。

史卡德的麥酒的確是極品,就像是亞拉尼亞的娼妓一樣棒。

真沒想到您會察覺得到。其實史卡德麥酒的祕密並不是小麥,而是來自於山中的優良泉水以及某種帶有苦澀味的果實。不過這些也都多虧了矮人族製作的精巧釀造機就是了

納協魯微笑着以雙手將拉妃妮雅抱了起來。以前妹妹莉娜總是纏着自己要他這麼做的。

意識逐漸模糊的法恩如此心想。

夢想總是美麗的,即使那將不可能付諸實現

在這裏工作的侍女之前都是侍奉着拉妃妮雅的。

原本這應該是重大的國家機密,不過如今史卡德這個國度已經等於是不存在了。釀酒也是重要的文化之一,如果真的失傳的話也是相當可惜的。

拉妃妮雅就像是勝利了般笑了出來。

(終於要正式開始了。)

渥特在心中如此說着,同時也興趣盎然地傾聽着芙勞絲述說將來的聖王國情景。

弗雷貝同時也這麼認爲。

很抱歉,什麼都不知道的只有納協魯你喔。我一直都在注意你,所以關於你的事情我什麼都知道。

看到敘述着將來夢想中聖王國情景的芙勞絲,渥特不禁衷心地如此認爲着。他很希望芙勞絲的愛情與信仰能夠兩全其美,然而在渥特的構想之中,最後坐上統一王國羅德斯王位的並不是赤發之傭兵貝魯特,也不是白銀之騎士法恩。

看過現在的石之王國之後,他自己的內心稍微做了個整理,同時也深刻體驗到要爲族人復仇的話,擁有可信賴的同伴絕對是非常重要的。光靠自己面對逐漸增強的魔神軍團,也只是白白送死罷了。

(等回到瓦利斯之後我也來做做看。)

納協魯無疑是遵守信義的人。他熱愛矮人族的才能,同時也知道如何建立矮人與人類之間的友好關係。

平常它總是能夠控制自己,不過這次似乎因爲喝醉而有些不能控制。然而即使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法恩卻沒有想要忍耐回去的意思。

回到海蘭的時候我真是嚇了一跳。邁先國王竟然要我使用這裏,而且還要跟妮雅一起住呢。

紅色的液體散落在地面。

正合我意!

既然都捨棄成爲騎士了,那麼想做什麼當然都無所謂。靠着釀酒而致富或許也是相當有趣的。

這麼說來,那天跟拉妃妮雅談了好長的一段時間。

我不能接受你的觀點!

法恩如此對貝魯特挑釁地說着。

法恩握緊拳頭往自己的大腿敲去。

所以我才說你只享受到人生樂趣的一半啊。女人要抱過才知道她的好,喝酒就是要喝醉纔會有趣,而且挑起戰端的還不都是騎士,託福我們這些傭兵才能不愁喫穿,只不過能夠善終的傭兵也不多就是了。

而這對矮人族而言,也是無可替代的最好禮物。

嗯!

貝魯特非常乾脆地回答。

我回來了。

法恩如此說着,也將弗雷貝倒到他酒杯中的麥酒一飲而盡。

終於可以兩人獨處了。

剛剛纔加入酒宴的藥草師塔圖斯如此說明。

你很累了吧?

妮斯司祭說完塔伯神殿的事情並離開房間之後,拉妃妮雅還繼續從十數到一,之後才如此說着並露出安心的笑容。

拉妃妮雅開心地笑着,同時溫柔地抱住了納協魯。

我永遠相信,絕對沒有魔神贏得了你的

納協魯就這麼抱着她緩緩站了起來。

我也是這麼相信的喔。

納協魯與拉妃妮雅彼此深情相視,兩張臉龐緩緩地拉近了距離,最後嘴脣也溫柔地重疊在一起。

如今的夜也已經深了。

※※※

酒宴也差不多到達了尾聲。

如今已經是半夜了。少了人氣的大廳變得寒冷,因此渥特搬了張椅子到暖爐邊,並朝着裏頭的木柴詠唱點火的咒文。

隔壁原本喧囂的房間總算安靜下來了。

貝魯特拎了一個酒瓶走進芙勞絲的房間,嘴裏還在嘟噥着的法恩也總算搖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弗雷貝以及塔圖斯都還在喝,不過並沒有要開口聊天的意思。

渥特把從自己房間中拿來的古代書放在腿上,開始瀏覽着裏頭寫在古老紙張上的下位古代語文章。這本書的名字是魔神之書,是那個魔法戰士送給他的,裏頭包含關於魔神的種種研究,不只是詳細敘述了這些異世界居民的生態及能力,甚至還網羅了跟魔神屬於同一個世界的魔獸種類。

然而關於魔神王方面的記載,則跟渥特當年所擁有的魔神王之書一樣相當的淺顯,只記載要召喚魔神軍團的話,就必須先行召喚魔神王而已。

裏頭有敘述召喚魔神王的方法。由於魔神王是隻有靈魂的存在,因此必須憑依在他人的肉體之中,也必須以此來使得上千的魔神軍團願意臣服。然而書中並沒有記載魔神王究竟擁有什麼樣的能力,以及能確實打倒它的方式

在當年他提到魔神王的敘述時,布魯克曾經以邪神來譬喻魔神王。渥特認爲這樣的解釋是正確的,因此魔神王的魔法能力根本是沒有底限,而關於肉體上的能力人類也是一無所知。

賢者先生。

此時渥特背後的門打了開來,並且有一個甜美的聲音呼喚着他的名字。

回頭一看,出現在門後的是身穿純白神官服,大地母神的高司祭妮斯。

真沒想到是妮斯司祭,您還沒睡嗎?

渥特闔上了書並緩緩地站了起來。

露希妲嗎。真是可憐她了。

在渥特正想說這樣有點無禮的時候,妮斯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般搖了搖頭。

真是的,您怎麼又這麼說呢?

許多人都以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們。雖然一樣是魔法,但精靈魔法或神聖魔法就被視爲是人類的魔法,而古代語魔法卻是惡魔之魔法。

渥特露出了苦笑如此辯解着。

沒錯。那位魔術師就是我。是我教布魯克學習古代語的,而且我的藏書之中也有記載如何解放魔神軍團的書籍。

她所接觸到的貝魯特內心並沒有想像中的兇猛。他的內心也有溫柔的一面,以及喜怒哀樂跟寂靜內向的一面。

妮斯這番話使得渥特十分的狼狽。他完全無法理解妮斯爲什麼會突然如此讚美着他。

您是看到了我的內心所以想要拯救我吧?那麼要開始教我大地母神的教義了嗎?

我的身體早就已經獻給神了

您看得到人心的實體嗎?

芙勞絲在貝魯特的體重消失之後輕聲說着。她並不是在責備或是後悔,只是在述說着一件事實。

妮斯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輕輕將手放在渥特的膝蓋上。

妮斯美麗的雙眉皺了起來。

您說是在評價我?

如今必須毫不猶豫地實現自己的夢想。善惡的判斷只要等到夢想實現之後,再交給羅德斯的居民來判斷就可以了。

這短短的一句話使得妮斯的表情變得十分開朗。她也高興得露出微笑回了個禮,之後再度回過頭離開了房間。

跟我談?那可真是太光榮了!

因爲我今天很快樂。

那麼我使用魔術與知識的方式是正確的嗎?

渥特也再度坐下來對妮斯露出微笑。

在遇見史卡德國王布魯克的時候,渥特本以爲他終於找到了安居之所,然而看到了他的子嗣納協魯之後,他開始希望自己的夢想能夠成爲現實。

沒錯,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當然不是。不過間接來看的話或許是吧。其實現在別人怎麼說我都無所謂,不過等到魔神戰爭結束之後,或許會有人出面指責或怪罪於我,還可能把我當成是引發魔神戰爭的禍首而對我施予制裁呢。

其實您自己就是這麼希望的,但同時您也對此十分恐懼。您只看到自己內心中邪惡的一面,因此也對他人的邪念十分敏感,到最後不得不封閉自己的內心,而變成孤僻的荒野之賢者。

目送着妮斯的渥特有種深深的感慨。

感覺就像是得救了似的。即使沒有任何人認同自己,但只要有她的認同似乎就足夠了。

我失禮了。我不太能真誠跟他人對話,這樣的個性的確十分令人困擾,大概是當賢者養成的壞習慣吧。

但是我沒辦法拯救現在的羅德斯,因爲我看不見世界以及所有的歷史,只有賢者您纔有這樣的能力。請不要因爲擁有這樣的能力而厭惡自己,甚至變得只會對他人的惡意敏感,我覺得這樣實在是太可惜了。

真像是聖女會說的答案呢。

聖職者不是應該要早睡早起的嗎?

妮斯深深地低下了頭。

(真不愧是瑪法女神的轉生。)

您擁有無比的知識與智慧,同時也擁有天賦的魔法才能。擁有健康的肉體跟澄淨的聲音,容貌也十分的端正,表情更沒有一絲邪氣。

我看得到人們的內心,因此當然也可以拯救他們。

他真的是嚇了一大跳,因爲妮斯這番話完全說中了他的內心。渥特從以前就有着很深的自卑感,因爲就像他先前所說,魔術師通常都是被他人輕視或排擠的,除了必要的時候請魔術師協助之外,其他時候人類都會盡可能的遠離他們。

請您不要開玩笑好嗎?

妮斯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她的表情十分的沉重。

剛剛喝了點酒,所以反而有點睡不着了。何況現在身在魔神的領域之中,因此也比較難安心就寢

妮斯司祭。

渥特雖如此反問,然而妮斯卻沒有回答他,取而代之的是筆直凝視着渥特的眼神,似乎是要試着讀取他的內心似的。渥特不禁感到內心開始動搖,因爲他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在妮斯純淨無暇的雙眼中會映出什麼樣的情景。

令人驚訝的是妮斯竟然點了點頭。

賢者先生您也是一樣還在熬夜啊。

行爲本身相當的粗暴,然而內心卻沉靜得連自己都相當驚訝。或許是因爲所獲得的遠比失去的多,纔會有這樣的心情轉換吧。

你才應該趕快把心獻給神啊,因爲你的行動完全符合神的意志喔。

有人走進房間的氣息使得芙勞絲醒了過來。

妮斯臉上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司祭纔有的嚴肅表情。

他待過許多王國,但滯留的時間都不長。因爲沒有任何國家認同魔術的重要性,貴族對於渥特所考量的嶄新政策總是置之一笑,從來都沒有采用的意思。

貝魯特輕聲說着,環抱住芙勞絲的手稍微增加了力氣,芙勞絲也因此緊緊依偎在他的胸前。

看來你真的很開心。自從與魔神將作戰之後你就一直沉默寡言的,或許是因爲露希妲吧

妮斯收回放在渥特膝蓋上的手,並且緩緩交叉置於自己的胸前。

結束了短暫的回想之後,渥特如此對妮斯問着。

妮斯如此說着。

當然不是。

這樣的說法十分粗暴,聽起來就像是被玩弄了似的。然而芙勞絲卻感覺碰觸到了貝魯特的內心。

目前羅德斯島人民的祖先,在古代魔法王國繁榮的時代是被支配者階級的魔術師當成奴隸般使喚的。這個屈辱的記憶在經過五百年至今仍然殘留在人們的心中。之所以會有賢者學院的成立,與其說是要使魔法的研究更具效果,倒不如說着保護自己避免早受不必要的迫害。只要住在黑色大理石的塔中,魔術師就可以遠離世間的冷淡視線,隔離人們畏懼魔術的眼神而安心生活。

爲什麼會這麼突然?

渥特微笑地說着,也學妮斯轉頭注視着暖爐的火焰。

芙勞絲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然而渥特卻不想住在賢者之學院,因爲他擁有讓魔術在世界上發揮功用的理想。只不過人們卻排斥渥特的夢想,一開始渥特認爲原因是在於自己的魔術不夠成熟,因此就像是着了魔般進行魔術的研究,然而事實的結果卻從來沒有改變。

妮斯如此回答之後微微一笑。

謝謝您。

渥特至今還不知道布魯克變心的理由。其實布魯克根本就不用焦急,因爲羅德斯的時代是朝着統一的方向流動的。其實只要等到納協魯長大成人,時機就可說是已經成熟了

真是令我驚訝。

你、您究竟想說什麼?

渥特在迷惑了一陣子之後叫住了她。

不過並不是每次都可以就是了

之前有許多兩人獨處的機會,然而貝魯特卻從來都沒有提出過這樣的要求。

妮斯謹慎選擇問題之後如此說着。這並不是在懷疑,而是想要做一個確認。

那麼您想說什麼呢?

如果使用在正確的地方,魔術跟知識應該都是會被他人尊敬的。

難得有機會可以跟賢者先生好好談談,所以我還是先這個樣子好了

大概是神經過於緊繃了吧,不然請藥草師塔圖斯幫您做一帖藥吧。如果您要我做也沒關係,不過我沒有他那麼會調節份量,一不小心的話可能會害你連睡三天喔。

渥特敬了個禮如此說着。

渥特大概知道妮斯想說什麼了。

貝魯特雖然如此說着,然而卻再度抱緊了芙勞絲。赤裸的胸膛貼上了她的臉頰。

妮斯說着將視線移到了暖爐的方向。

紅色的火焰照在雪白的肌膚,以華麗的動作飛舞搖曳着。

由於傳來濃烈的酒臭味,因此她很快就知道進來的是貝魯特。

把心獻給神就夠了,你的身體是我的。

妮斯對渥特微微一笑,也拿了張椅子朝他的方向走了過來。她將椅子放在渥特的對面,隨即以優雅的動作坐了下來。

※※※

他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變得孤僻的。

爲了知道鐵之王國的石之王如今面對的對手,北方矮人族委託妮斯查明魔神被解放的真相。

妮斯並沒有自我陶醉或爲此而不好意思,而是極爲自然地如此說着。

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在您自己的心中。

芙勞絲想都不想便裹着被子縮在牀角。貝魯特的來意十分明顯,然而她卻只躊躇了一陣子而已。因爲在只有油燈照明的微暗房間中,貝魯特的表情十分的慈祥而且沒有惡意,因此最後芙勞絲輕輕點頭答應了他的要求。

是因爲人們害怕魔術、看不起魔術師嗎?

這就是貝魯特的答案。雖然不知道跟今天究竟有什麼關係,不過芙勞絲竟然能接受這樣的說法。

建議布魯克國王解放魔神的人,難道不是賢者先生您嗎?

渥特不禁有點諷刺地說着。

你要說教的話我就走了。

我只是在評價您而已。

那我就以不像聖女的答案來回答您吧。

他不知道妮斯領悟到了什麼,然而這樣的回答方式是聖職者常用的手段。因爲如此一來就不用擔心會答錯問題,也能夠保持聖職者的威嚴。

很抱歉恕我失禮,其實之所以想跟您說話,是因爲要確認賢者先生您的清白。如果魔神戰爭中最爲盡心盡力的人竟然是解放魔神的元兇的話,那真的是沒有比這更爲遺憾的事情了。不過我現在可以安心了,因爲我心中的疑惑如今已經消失了。

妮斯站起來閉上眼睛,口中輕聲詠唱着瑪法之名。

在漫長的沉默之後,妮斯纔回答了剛剛的那個問題。她的表情十分的安穩,就像是領悟到了什麼似的。

從來都沒有這麼強烈地意識到肌膚的溫暖。自幼便失去母親的芙勞絲,從來都沒有擁有過被他人溫柔擁抱的記憶。

渥特花了好長一段時間冷靜下來之後,才終於勉強說出了這幾個字。

請您一定要對自己的豐功偉業感到驕傲,我衷心祈禱賢者先生您心中的夢想能夠實現。如果有其他的夢想會因此而消失的話,我也會獻上我的心力爲其哀悼,畢竟世界上絕對沒有事情能夠十全十美,要成功總得犧牲掉一些東西

解放魔神的是史卡德國王布魯克,而且我聽說布魯克曾經聘請了一位魔術師。

對不起,害你又想起了這件事情。

之後她轉身背對渥特朝門口走去。

無論是生離還是死別,只要是已經離開的女人我都會很快就忘了。

貝魯特放開了抱住芙勞絲的手仰躺着。

雖然這樣子很像是你的作風

感到寒冷的芙勞絲又裹住了被子。

不想被我忘記的話,就千萬不要死。

雖然說法十分粗暴,然而感覺卻像是發自於他內心的聲音。

貝魯特

人活下去是一定需要溫暖的,因此芙勞絲主動貼上了貝魯特的脣。

到天亮之前還有好一段時間。

奪回哈肯旗下的都市密魯斯。

摩斯聯合騎士團的騎士們收到了這樣的命令。一直到目前爲止都是在防守魔神的攻勢,然而這次終於開始由人類展開攻擊了。

根據前往密魯斯偵查的傑斯塔王子表示,目前統治密魯斯的魔神數量並沒有想像的多。

魔神的主力似乎仍然留在柳瑟,大概是因爲想覬覦後方的馬斯凱特吧。馬斯凱特公爵底下有兩千名騎士,加上這裏位於魔神領土史卡德以及柳瑟之間,因此大部分的威諾騎士團成員都駐紮在這裏待命。

摩斯聯合騎士團在連頓分成了兩路,其中四千人前往密魯斯,另外一千人則是前往馬斯凱特。

在攻下密魯斯之後若有餘力便順勢解放柳瑟。聯合騎士團的實質指揮巴藍王子的戰略的確是相當的大膽。

時間一久魔神軍團的戰力也會增強。既然知道了這一點,攻勢開始之後勢必將要一氣呵成,畢竟摩斯騎士團的身後不會有任何的援軍。

天亮之後便展開了奪回密魯斯的行動。

騎士們在天空中四位龍騎士的守護之下朝密魯斯展開突擊。雖然魔神們也出城應戰,但正如傑斯塔王子所說的數量不多。聯合騎士團在短時間內便控制了密魯斯,並且逐一進入每間屋子狩獵魔神。騎士團犧牲者大多是在這時候遇害的,埋伏在各地的魔神取走了不少騎士的生命。

然而解放密魯斯的作戰成功了。

原來如此,所以這是我的任務是吧。

邁先不禁露出了苦笑,手指也不停地敲着桌面。

您說的遺蹟、難道是

無論是聯合騎士團或是魔神戰勝,威諾王家都不會因此絕後,而且只要王家仍然存在,王國終究會有重建的機會。邁先十分能夠體諒威諾國王這樣的決定。

我並沒有輔佐他,只是給了他一個思考的方向罷了。不過他很快就察覺了話中的含意,相信即使我沒有提供意見,他也終究能夠自己思考出答案並完成交涉的。

您認爲我作得到嗎?

城市中各處都冒出了火光,並且在助長火勢的夜風之下將整座都市變成了火海。

邁先經過漫長的沉默之後如此問着。

只有矮人王弗雷貝以及大地母神司祭妮斯的加入受到傑斯塔的認同。這是因爲弗雷貝原本就是摩斯的居民,而妮斯則是在威諾與連頓之戰中受到了所有騎士的愛戴。

在宮廷會議中,邁先國王只說了這句話之後就沉默不語。

法恩環視着列席者如此說着,同時也悄悄嘆了口氣。

納協魯對此無言以對。

而且邁先無疑擁有英雄之器,他肯定能夠掌握龍王之心。

邁先如此大聲地說着。

接連宣佈的犧牲者姓名,使得海蘭王城被沉重的空氣所籠罩。

難道公王陛下不這麼認爲嗎?

要向金鱗之龍王搶奪財寶?

第二天這個問題再度在摩斯諸王國會議中被提出,然而仍然是沒有任何解決的方法。而在會議即將結束的時候,一封緊急的通知傳到了諸國代表身邊,聽到這個消息的代表們臉上全部失去了血色。

兩人在密魯斯之戰中也表現得極爲傑出,但是終究無法改變戰鬥的局勢。即使聖女拯救了許多瀕臨死亡的騎士,即使矮人王一個人就打倒了十幾只魔神,最後的結果還是輸了。

邁先謹慎地如此問着。

馬斯凱特背叛了。

我也這麼認爲,然而卻沒有任何手段可以證明,畢竟連潛入史卡德的納協魯都找不到證據了。

多虧有納協魯才使得我們獲得了糧食的補給,請問這是賢者先生的輔佐嗎?

如果瓦利斯沒有進攻的話,那麼密魯斯也不會被魔神攻陷,換句話說也不會發生今天的悲劇。雖然這樣的說法完全是藉口,然而法恩卻能體會他們如今想要發泄戰敗屈辱的心情。相信現在肯定有不少騎士,又會重新想起納協魯是魔神支配者之子這件事情吧。

如果邁先與龍王戰鬥之後取回古代王國的財寶,不僅能以這樣的武勳大幅提升聯合騎士團的士氣,更能牽制住想要投靠魔神的諸國,要僱用傭兵、購買糧食或是高品質的武器當然也都是隨心所欲。

鏡像魔神的變身能力極爲恐怖,即使使用魔法都很難分辨

這能夠證明史卡德國王是魔神嗎?

渥特的答案使得邁先茫然地坐在椅子上。

戰敗的責任並不在於指揮的巴藍王子身上。只熟悉騎士團對決戰術的哈肯王子,當然不可能看穿魔神這個狡猾至極的陷阱。

怎麼可能會有餘力,即使有也早就全部投入這場戰爭了。

聽到這理所當然的問題,邁先的表情不禁變得不悅。

摩斯的騎士們絕對不會粗心大意,然而他們還是無法阻止魔神的再度入侵。

渥特微微低下頭表達歉意。

邁先的語氣開始顫抖。然而渥特卻點了點頭,並將視線移到了窗外的雅玻拉山脈。

沒有任何人提出反攻的提案。諸國代表就這麼心情沉重地回到了各自的國家。

金鱗之龍王所守護的古代王國寶庫。

邁先聽到這話點了點頭。

龍騎士克拉賽戰死、拜塔侯爵戰死、馬提爾伯爵戰死。

妮斯高司祭已經答應提供協助了,可以的話我也會助您一臂之力。雖然可以由我以及妮斯司祭來解放龍王的詛咒,然而如果身爲龍騎士王的陛下也能夠掌握龍王之心的話,從屬於龍王的所有龍種都將成爲摩斯的戰友,其中還將會包括翼龍及蛇龍等眷族。

※※※

被解放的喜悅還沒有消失的居民們根本無所適從。因爲白天的戰鬥而精疲力盡的騎士們,光是將他們護送離開就已經分身乏術了。

不過我知道還有一個古代王國的遺蹟,依舊埋藏了大量的財富。

相信公王陛下一定也知道,要打贏戰鬥就必須要有兵力、金錢以及糧食,士氣以及將領的能力都是之後的事情

根據摩斯地方的古老傳承所記載,金鱗之龍王應該是性格善良的古龍。這跟被稱爲魔龍的火龍山之主,以及沉眠在暗黑之島馬莫地下的漆黑邪龍有着絕對性的不同,它將會比白龍山脈的冰龍布拉姆德更爲積極地協助人類。

騎士團歡聲雷動地讚揚着彼此的勝利,然而他們卻沒有發覺這竟然是魔神設下的陷阱

換句話說就是賢者先生您的得意門生羅?真是令人敬畏啊。

邁先露出苦惱的表情如此說着。

這是不可能的!

諸王國會議就這樣當場解散了。雖然現在應該是要商討對策的時候,然而所有人都失去了這樣的力氣,只達成了聯合騎士團將會分別駐紮在威諾與哈肯的決議。

他希望渥特能暢所欲言地提出任何的意見,畢竟摩斯從來都沒有陷入這樣的困境過。

目前我們的戰力不足。

能提高聯合騎士團的士氣、避免諸國的背叛、獲得大量的軍資金、還能讓龍族成爲我們的戰力是嗎

所以您只是試試他在政治上的能力是吧

邁先像是自言自語般緩緩說着。

馬斯凱特太守的背叛可說是決定性的衝擊。相信一定會有人相信魔神即將勝利,而接二連三投靠到魔神那一邊的。現在大部分的人應該都相信魔神軍團是由布魯克所統治的吧。

要說最近有好消息的話,那就是納協魯成功跟瓦利斯之間達成和平協議了吧。

邁先張大了眼睛凝視着渥特。

雖然還年輕的他對此有點不滿,不過將來他一定會成爲一個了不起的從政者,因爲只有納協魯完全吸收了我所傳授的政治跟外交方式。

這個任務非陛下莫屬,而且在下也相信陛下您一定可以成功,因此我願意將生命賭在您的身上,妮斯司祭也是一樣的。

納協魯也在海蘭王城得知了戰鬥的結果。

渥特如此肯定地說着。

如果不是站在公王的立場,相信邁先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他之所以將拉妃妮雅嫁給納協魯,也可說是爲此而準備的伏筆。

這一點我當然知道,然而如今要得到資金只有這個方法了,而且與龍王戰鬥的人選非陛下莫屬。

渥特點了點頭,同時表情也變得十分嚴肅。

渥特開始述說着一般性的意見。

渥特如此熱烈地說服着邁先。

諸王國會議結束後的第二天,荒野之賢者被祕密請到了邁先的辦公室裏。前一天的會議內容已經在早上的宮廷會議中正式宣佈了。雖然馬斯凱特背叛的傳聞已經傳遍各地,但從公王親口說出來之後,還是使得謁見大廳再度產生動搖,併產生了極爲沉重的氣氛。

真的嗎?

不過邁先認爲倒是出現了期待以上的結果。

正如渥特所說的,納協魯在前幾天完成了與瓦利斯之間和平條約的簽訂。

說得也是

對魔神軍團而言,將密魯斯化爲灰燼根本就是無關痛癢。只要沒有徹底改變戰略,一樣的失敗一定會不斷上演。雖然聯合騎士團仍然留在海蘭靜候反擊的機會,然而他們的士氣肯定已經降低了。

雖然危險但確實有勝算,這來自於妮斯曾經解放冰龍布拉姆德的事實。對金鱗之龍王施予詛咒的古代王國魔法師,跟施予布拉姆德詛咒的應該是同一個人物,那麼妮斯一定可以再度成功解除詛咒,因爲她的確擁有足夠的魔力。

當初他也曾經提出加入聯合騎士團的要求,然而卻被傑斯塔王子一口回絕,因爲讓他一個人建立武勳的話將會有損於聯合騎士團的名譽,此外貝魯特以及芙勞絲也是因爲相同的理由而被拒絕的。

雖然襲擊的魔神很少使得犧牲者並不多,然而卻在騎士們的心中留下了戰敗的沉重陰影。

然而那座遺蹟卻有個極爲恐怖的守護者,如果無法處理那個守護者的話,我們永遠無法獲得裏頭的財寶。

荒野之賢者就像是在解釋般如此說着。

渥特如此說着,並將視線移到了納協魯住處的方向。

他們不得不放棄剛收復的密魯斯。

接下來第二個悲劇也發生了。在護衛成爲難民的居民們回到哈肯的途中,魔神又從天空對他們展開了襲擊。已經疲勞至極的騎士們就這麼接二連三地被魔神所打倒。

再來就是兵力與金錢了?

妮斯高司祭解除了冰龍布拉姆德的古代詛咒,拯救了窮困至極的亞拉尼亞人民,因此獲得了馴龍聖女的別名。

悲劇是在當天晚上發生的。

在此我想藉助賢者先生您的智慧。爲了拯救摩斯,不,爲了拯救整座羅德斯島,請問您是否有任何的對策?

他被允許坐在謁見大廳的最後面旁聽宮廷會議,法恩也坐在他的身邊,至於貝魯特、芙勞絲、弗雷貝以及妮斯則是在納協魯的住處。

請問摩斯在經濟上還有餘力嗎?

列席會議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然而卻沒有人能夠提出解決的辦法。即使是提議請他國派遣援軍,然而目前他們纔剛剛修復與瓦利斯的關係、自治都市只顧着聘僱傭兵保護自己、卡諾及亞拉尼亞距離這裏過於遙遠、沙漠蠻族以及羅德斯中央地帶的都市國家也只自顧自與眼前的敵人交戰而已。

金鱗之龍王是千真萬確的古龍,跟我們龍舍裏的龍完全不同,即使是納協魯捕捉的風龍也根本無法與其匹敵啊!

看來矛頭又要指向我們這邊羅。

邁先點點頭將雙手放在桌上,兩道眉毛也朝着中央深鎖。一看就知道他已經很累了,加上擔任摩斯公王的繁重事務,使得這位龍騎士王罹患了名爲龍熱的不治之症。雖然並不是一兩年就會致命的重病,然而體內持續的高熱將會漸漸剝奪體力,並在體力用盡的最後死去。自從被選爲公王之後,邁先的壽命便確實地減少了好幾年。

怎麼可能。史卡德國王解放魔神就已經是打破最大的規則了,那麼他又何必去遵守其他的規則?

可以想像他的心中出現了不同的想法。渥特的這個提案一有失策,肯定會導致成爲最壞的結果。

雖然馬斯凱特變得十分混亂,但駐留在那兒的威諾騎士團以及聯合騎士團並沒有與馬斯凱特騎士團交戰,只是各自拔營回到了前一個據點,這是爲了避免魔神趁着馬斯凱特混亂的時候採取其他的舉動。

雖然我不想泄氣,不過我認爲這場戰爭我們會輸。

如今摩斯有三分之一都在魔神的統治之下,而且哈肯與威諾兩都市將成爲魔神戰爭的最前線。

馬斯凱特太守帶着直屬的五百名騎士,正式向史卡德國王布魯克投降。

真是抱歉,我只是重新確認一次而已。

公王您說得沒錯。

和平的條件是瓦利斯必須提供糧食。瓦利斯的條文中寫的是支援,而在摩斯這邊的條文中則是寫賠償。雖然有人指責這根本就是詐欺的行爲,然而納協魯卻一點都不以爲意。如今最重要的是確保糧食的充足,無論條文上是怎麼寫的,總之瓦利斯將會提供摩斯大量的糧食,納協魯知道只要糧食一送達,這樣的聲浪就一定會逐漸消失的。

渥特以沉默回答邁先的問題。聰明的邁先當然能夠理解渥特這番話的含意。

威諾國王大概也承認馬斯凱特的行動了。這對威諾王家的人來說肯定是相當痛苦的選擇,不過相對的威諾也將會是值得信賴的盟友了。

金錢不像是士兵一樣可以調動,也不像糧食是從大地耕種出來的,然而在某個地方卻隱藏有大量的財寶。

戰爭有着不成文的規定。對聯合騎士團而言這樣的規定是絕對的,然而這對魔神而言卻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邁先如此回答,同時語氣中夾雜着些許的失望,然而接下來這番話纔是渥特真正想說的。

你是指古代王國的遺蹟是吧。不過那些地方早就已經被偷挖光,要尋找未發掘的遺蹟也太困難了。

渥特恭敬地行了個禮,並在抬起頭之後繼續說着。

而且等到邁先國王凱旋迴來之後,戰士們將會聚集在您的旗下。

這是預言嗎?

這的確是預言,如果猜中的話可以給我獎賞嗎?

邁先深深地嘆了口氣。他今天請荒野之賢者前來是爲了要詢問對策,不過看來在他的預言書中,也已經記載了今天會被自己叫來的預言吧。

好吧

邁先露出了苦笑如此說着。

那麼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請等待我們將陛下的決心轉達給所有摩斯的居民。如果沒有浩大宣佈的話,凱旋迴來的時候是不會有效果的。

那就趕快着手準備吧,準備完成之後就告訴我。

如今邁先的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迷惑了。

渥特恭敬地行了個禮,隨即離開了邁先的辦公室。

金鱗之龍王所守護的古代王國寶庫,位於雅玻拉山脈最高峯歐羅納山腰的一個巨大洞窟。

古代王國最後一位羅德斯太守,在王國滅亡之前將王國的寶物藏在羅德斯島各地,並且命令五色之龍擔任守護者,期待將來王國能夠有重建的一天

在亞拉尼亞的白龍山脈是冰龍布拉姆德。

暗黑之島馬莫是黑翼之邪龍那斯。

萊丁東南方的火龍山是魔龍晨曦之星。

萊丁外海的青龍島是水龍艾勃拉。

而摩斯的雅玻拉山脈深處,則是沒有名字的金鱗龍王。

龍王也在同時噴出了火焰。

出生於卵中之吾等沒有名字,此爲古代人對吾之稱呼。

吾再一次警告汝等。

妮斯說着並再度看着正前方。

此時突然響起了一個震撼整個洞窟的聲音。

痛苦的話就跟我打啊!你的痛苦就由我邁先來承擔吧!

※※※

因此距離他們從海蘭出發至今,只不過短短兩天的時間。

邁先發出了怒吼,並將手中巨大的盾牌高高舉起。

我必須一邊集中精神一邊接近布拉姆德。雖然到最後布拉姆德還是揮出了爪子,不過我還是好不容易成功解除詛咒了。

古龍在最強之幻獸暨魔獸龍族之中可說是帝王般的存在,其強大的程度或許也可以匹敵魔神之王吧。

我會詠唱瞬間移動的咒文把你送到龍王的身邊,請你在這段時間千萬要持續集中精神。邁先國王會引開龍王的注意力,因此你一定要在龍王轉而攻擊你之前解除它的詛咒。雖然我之後會試着封鎖龍的行動,不過我無法保證咒文是否能夠成功,何況我也不能爲了這個咒文而用盡我所有的精神力。

其實要說怎麼使用,也只是單純握緊它就可以了。在提高體內魔力準備詠唱咒文的時候,魔晶石就會主動將魔力送給術者,只要放開魔晶石就可以遮斷其魔力,要用盡其魔力也只需要一直握住它就可以了。

請解救眼前的生物,脫離非屬自然之咒縛!

我們不會輸給古代詛咒的!請龍王也跟我們一同作戰,對抗這束縛自己多年的可惡詛咒!

我衷心爲獨自解放冰龍的您表達敬意。

由於有五色之龍所守護,這五百年來都沒有人能獲得古代王國的寶物,然而妮斯司祭卻成功做到了五百年來沒人完成的任務,如今你也只是重複同樣的事情罷了。

邁先如此說着,並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緩緩向前。

邁先握緊手中的純銀長槍以及貼滿龍鱗的盾牌,走進了眼前的這個洞窟。

妮斯說到這裏,以白細的手指從肩膀劃了一條線到胸口。

邁先國王手持的長槍是純銀所打造的,製作的工匠大概也是矮人族的鍛造師吧。這樣的武器對龍王的鱗片應該是有效的,然而如果要使其致命,光是刺上一兩槍根本就是無濟於事。

光線

妮斯以像是責備般的眼神凝視着渥特,就像是要說這是誰的錯似的。

註定一死的人類!

如果真有萬一,渥特將會對三人同時使用瞬間移動的咒文,爲此他一定要保存必要的精神力。

慈悲的大地母神,司掌豐壤與創造的女神,請您賜給我力量

渥特則是露出了苦笑,就像是在說這都是自己的錯。

這種被稱爲魔晶石的魔法水晶中蘊含着純粹的魔力,只要將其中的魔力解放,就能夠產生增強術者所詠唱咒文魔力的效果。

我剛剛就已經回答過了,我們是前來解除龍王的詛咒的。

邁先對妮斯低下了頭。

我們就是要前來解除龍王身上的古老詛咒的!

邁先如此回答着龍王,並且再度以穩健的腳步向前。如今的他已經不再緊張,全身都充滿了國王的威嚴以及武人的榮耀。

爲了作好完善的準備,渥特爲邁先準備了許多的魔法寶物,其中包括能吸收火焰的魔法水晶、各種護身符以及戒指等等。雖然身爲一國之王的邁先並不喜歡佩戴這些寶物,然而還是在渥特的強調之下被說服了。

終於要開始了。

龍王低聲地說着。

賢者先生您不怕嗎?

至此不準再往前一步。否則吾將遵循束縛吾之詛咒將汝等消滅。

我會期待的。

雖然只是擦了一下,不過卻劃出了一道傷口,還好沒有留下疤痕就是了。

古代的詛咒正命令龍王消滅入侵者。試着抵抗命令的龍王肯定十分的痛苦,然而卻不知道能忍耐到什麼時候

因爲邁先不只是要掌握金鱗龍王的心,還必須在妮斯解除龍王的詛咒之前吸引龍王的注意力。

想到必須將年輕的妮斯送到龍的身邊,渥特就感到心中不禁一陣痛楚,然而卻只有她能夠解除龍王的詛咒。芙勞絲雖然也是優秀的神聖魔法使,然而她仍然是比不上妮斯,不過芙勞絲在戰士方面的能力則是比較優秀。

只要將守護寶物的詛咒解放,接下來應該可以用對話的方式來進行。只要傳說是可以信賴的,金鱗之龍王應該擁有善良的性格,對人類也抱持着好意。而且海蘭國王邁先比任何人都能夠理解龍的內心。

渥特完成了咒文,妮斯也從他的眼前消失,並且在下一瞬間出現在龍王像是神木般粗壯的後腳邊。

羅德斯島上沒有人不知道這五色之龍的傳說。至今有許多的勇者曾經想要把這些財寶佔爲己有,然而在侍奉大地母神的高司祭妮斯解放冰龍布拉姆德的詛咒之前,從來都沒有任何人能夠成功。

邁先也以不輸給龍的氣勢如此喊着。

您這番話真是讓人信賴呢。

汝等不可能解除吾之詛咒。

正因她曾經解放布拉姆德的詛咒,因此她更能夠想像即將面臨的恐怖。雖然她剛剛有點半開玩笑,然而如果當時真的正面接了冰龍一爪,她柔軟的身軀肯定會被輕易地撕裂的。

幸好沒有打倒龍王的必要。

渥特自己當然也是極度緊張。如今握着魔法發動柺杖的手早就滲出了汗,喉嚨也是異常的乾渴。

此時妮斯也完成了解咒祈禱的詠唱。她伸出右手觸摸美麗的金色鱗片。

雖然發音有點像是古代語的腔調,然而卻是羅德斯島的日常用語。

在這一瞬間,像是閃光般的耀眼光輝籠罩着金鱗之龍王的全身。

妮斯露出了微笑,抓着渥特袖子的手也微微放鬆了力氣。

大概在一瞬間就可以分出勝負了。

三人以邁先爲首,左轉進入了巨大的洞穴。

是金鱗之龍王嗎!

邁先往旁邊一跳逃開了尖銳的牙齒,同時揮動長槍往龍王的頭部敲去。

布拉姆德成功抵抗了詛咒。

龍王咆哮着抬起了頭,它的喉嚨開始緩緩膨脹。

硫磺的味道越來越濃了。洞窟非常寬廣,四壁也都相當的平滑。原本因火山而出現的洞窟壁面應該更爲粗糙的,大概是龍王在長年的歲月中自行闢建的吧。

萬物之根源、萬能之力量

眼前便是金鱗之龍王。

因爲海蘭王家正是能駕馭龍之祖先的後裔。

渥特與妮斯同時開始進行咒文的詠唱。

妮斯如此輕聲地問着。

如果是要打倒龍王的話,渥特就會請貝魯特跟芙勞絲一起前來了。然而金鱗之龍王可說是摩斯的象徵以及守護神,摩斯公國的紋章以金色之龍爲造型就是最好的證明。

渥特等人反射性地停下了腳步。再往前走洞窟是向左彎的,從那個方向也微微透着金色的光線。

渥特分別與妮斯跟邁先相視說着。

他已經教導妮斯如何使用魔晶石了。

這並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爲了能讓解除詛咒的咒文確實成功,我也有請神殿的神官們協助我,藉由心的相連提高自己的魔力。

使吾之雙腳穿越時空之限!

妮斯緩緩地說着解放白龍山脈冰龍的往事。

硫磺的臭味撲鼻而來。這並不是火山口冒出來的,而是金鱗之龍王所吐出氣息的味道。龍所棲息的地方一定都會有這樣的臭味,何況歐羅納雖然是座火山,不過也已經有好幾百年沒有活動了。

背靠着龐大財寶的金色之龍筆直凝視着渥特等人。它的眼中充滿了高度的知性以及無法言喻的悲哀。

今天有這一顆水晶的幫忙

它抬起長長的脖子將頭撞向石壁。頭上的六隻角削下了石壁表面,使得無數的石屑飛散到各處。

這是極度危險的任務,一不小心馬上就會喪命。雖然妮斯高司祭能使用蘇生之咒文,但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夠成功的。如果導致摩斯公王駕崩的話,失去信用的渥特將再也無法踏進摩斯一步。因此無論如何都必須成功解放金鱗之龍王。

如今金鱗龍王棲息的洞窟就在他們的眼前了。

龍的聲音在洞窟中迴響,留下了長長的餘韻。

金鱗之龍王發出了痛苦的咆哮。

要前往金鱗龍王棲息的場所由於沒有道路,因此一般都必須花上一個月的時間。然而邁先卻是騎乘自己的龍前往目的地,而渥特則是帶着妮斯,使用遠見以及瞬間移動兩個咒文抵達了寶庫。

換句話說龍王身上的鱗片甚至可以輕易削去堅硬的岩石。一般的武器別說是貫穿,連要傷害它的鱗片也是不可能的。

聽到邁先的疑問,妮斯遞出了一直握在左手的晶瑩水晶。

吾被魔術師之詛咒所束縛,若汝等繼續往前,即使此非吾所期望,然吾仍必須要埋葬汝等!

走吧。

邁先說完之後全力朝龍王跑去,同時也不經意地發出了雄壯的吼聲。

由精神力所轉變的魔力加上魔晶石提供的魔力總和,就是咒文完成之後所能夠發揮的最終魔力,而咒文的效果就必須仰賴術者的魔法才能了。妮斯在魔法才能以及精神力強度上絕對是毋庸置疑,因此肯定能夠解除龍王的詛咒。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妮斯絕對不會拒絕自己的請求。聰明的她肯定也知道解放龍王詛咒的意義,也知道要戰勝魔神的話,就一定要突破這樣的一道考驗

這是我所擁有的最大魔晶石。由於魔晶石是古代王國時代的貨幣,因此遺蹟裏頭都會保存相當多的數量,不過擁有這麼多魔力的可是相當罕見的喔。

金鱗之龍王伸長了脖子朝盾牌咬去。

在洞窟中走了一小段路之後,妮斯的手突然捏住了渥特長袍的袖子。

當然是怕得不得了,我可是一個膽小鬼呢。所以我一定是有十成的勝算纔敢來的,請你一定要相信我,不過不是我的能力而是我的膽小喔。

一瞬間感到迷惑的渥特還是任由她這麼做了。

渥特在柺杖前方加上了魔法光之後跟在摩斯公王的身後,妮斯則是與渥特並肩前進。

渥特不禁心想應該讓所有人都看看這樣的邁先。

邁先舉起龍鱗之盾牌保護自己。

兩人都緊張地對他點了點頭。

渥特則拉着妮斯的手往反方向的石壁移動。

這個人情我會還你的。

渥特輕聲對妮斯如此說着。

不過今天並沒有神官,您沒問題嗎?

渥特也重新握緊了柺杖。他全身的汗都變得冰冷,心跳聲也變得像是沉重的鼓聲。在挖掘古代王國的遺蹟時,他也曾經好幾次必須面對遺蹟的守護生物。然而與龍的對決卻是渥特的第一次,何況對手還是龍族之王古龍。

妮斯嚴肅地點了點頭,口中輕聲詠唱着瑪法之名。如今她已經開始提高精神了,她的右手放在胸前,左手則緊緊地握着魔晶石。

渥特原本想要詠唱封鎖行動的咒文,不過他知道已經來不及了,因此馬上改爲詠唱瞬間移動的魔法以防萬一。

在下一瞬間,龍王吐出的灼熱火焰已經停止,洞窟內部也變得有些陰暗。

沉默的空氣支配着整個空間。金鱗之龍王、邁先以及妮斯都像是變成了雕像般動也不動。

就像是描繪着傳說場景的壁畫般莊嚴。能在近處看到這樣的情景真是令人十分的感動。

註定一死的人類,吾在此感謝汝等的協助。

龍王靜靜地如此說着。

時間也再度開始運作。

邁先丟下熾熱的盾牌緩緩走向龍王,他握着盾牌的手至今都還冒着白煙。妮斯當場跪了下來不斷喘氣,很明顯她幾乎用盡了所有的精神與意志力。

渥特連忙跑到了她的身邊。

賢者先生

妮斯抬起頭看着前來的渥特並無力地微笑着。

她的額上冒出了粒粒汗珠,頭髮也已經貼在她的臉頰上了。然而這樣的她仍然十分的美麗,渥特認爲這不僅是容姿的美,她的靈魂也是純淨而美麗的。

渥特摟着妮斯的肩膀讓她站了起來。

龍王呢?

靠在渥特肩上的妮斯如此問着。

已經從詛咒中解放了

是嗎真是太好了

妮斯說到這裏便失去了力氣。用盡力氣的她如今疲勞得失去了意識。

渥特連忙抱住了她的身子。雙手透過神官服感覺到了妮斯柔軟的身體曲線。

(早知道應該帶貝魯特來的。)

雖然龍騎士們不斷的搬運,然而據說洞窟的財寶甚至連減少的跡象都沒有,或許全羅德斯島的財寶聚集起來都沒有裏頭收藏的多。在這個消息傳出去之後,羅德斯島上的富翁們不禁都變得臉色青白,因此在使這些財寶流出市面之前,還必須要避免幣值因而大幅的滑落。

我認爲羅德斯全土也可以跟摩斯一樣,比如將羅德斯全島譬喻爲龍的身體

如今在邁先的眼中,肯定也已經看到未來羅德斯的景象了。

如果將此作爲之前我預言成真的獎賞的話

白銀之騎士法恩以及赤發之傭兵貝魯特或許分別是光明與黑暗,但將能夠成爲支撐着納協魯的雙軸。兩位聖女將從天與地祝福人們,而渥特則是萬色的調和,也可以說是無之色。

(這纔是正確的答案喔。)

第二天,邁先騎乘着金鱗之龍王回到了海蘭。

自己根本不適合這樣的角色。渥特的體格可沒強壯到能夠抱着她走山路。不過即使貝魯特在場,他也不一定會把這位偉大的聖女交給他就是了

在下正有此意。

人們爲傳說中金鱗龍王的英姿而感動,同時不斷讚揚着邁先公王的武勳。

極度疲勞的妮斯高司祭到第二天都還無法從牀上起身。渥特親自前往深山採集藥草,並在塔圖斯的指導之下親手調和。納協魯看過渥特調和的藥水,不但顏色比塔圖斯作得漂亮,而且也沒有那種奇怪的味道。

不過這都必須等到打倒魔神之後,我們才能討論未來的事情。

賢者先生。

看着城下排成好幾列走在街上的勇者們,摩斯公王邁先對渥特露出了苦笑。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然而邁先的表情已經沒有任何迷惑了,只是靜靜地眺望着遠方的摩斯山野。

渥特打斷了邁先的話,以像是朗誦般的語氣如此說着。

(真是一點都不適合)

他們各自身穿不同的武裝,然而全部都自稱是百之勇者。他們是爲了與魔神作戰而來到摩斯的,除了人類之外還包括北方矮人族的戰士以及妖精族的精靈使。另外也有戰神麥裏或是知識之神拉達的神官戰士、甚至還有亞拉尼亞以及卡諾的原任騎士等人物。雖然其中也夾雜着一些怎麼看都像是不法之徒的人,然而這些人一旦進入真正的勇者羣中,相信也不可能會胡作非爲的。

所以纔會選納協魯是吧。

渥特再度在心中如此說着。

您只是納協魯的輔佐者嗎?

這番話使得渥特全身都充滿了無限的喜悅。

賢者先生的預言實現了。

納協魯是吧?

邁先無可奈何地笑着,然後走到了渥特的身邊。

這是渥特幾十年來一直夢想的景象。

我最多也只能輔佐他兩年吧。納協魯在我心中有着比他人更高的評價,而且相信他也是最能夠使我充分發揮的人。

賢者先生

是的。等到與魔神之間的戰鬥結束之後,羅德斯島肯定會出現巨大的動亂,不斷重複着人類彼此自相殘殺的情景。亞拉尼亞與卡諾將會出現內亂,瓦利斯王國與教團之間的爭鬥將導致內部出現崩壞。除此之外沙漠蠻族的戰鬥,以及馬尼、樓蘭兩都市的勢力爭奪戰,這些難道沒有人能夠出面仲裁嗎?暗黑之島永遠都應該被黑暗所籠罩嗎?被詛咒之島一定要永遠被詛咒下去嗎?

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讓我對上天許一個願望應該也沒關係吧。

渥特當場跪下行了君臣之禮。

邁先如此輕聲說着。

※※※

史卡德的騎士中似乎有人已經因爲極度的壓力而導致精神崩潰,在魔神佔領下的人民也是過着每天飽受恐怖威脅的生活。

他的身子幾乎無法控制,心也差點要飛出去了。如今渥特獲得了最重要的助力。

羅德斯終於合而爲一,坐在王位上的是偉大的英雄王,而他的身邊則是身穿宮廷魔術師長袍的自己。

渥特恭敬地低下了頭,之後便筆直看着邁先國王。

納協魯無法掩飾心中的興奮。

邁先的眼神變得銳利。

納協魯興奮地看着堆積在海蘭中庭的財寶之山。這是龍騎士們從金鱗龍王的洞窟中運回來的。

一定要將他們組織化,並且提供足夠的糧食跟住宿的地方,還要跟他們保證在打倒魔神之後會給予獎賞。

這樣的人數在一轉眼之間就超過了一萬人,而且不斷的與日俱增。

我雖然是一國之主,不過也跟普通人一樣擁有野心。真希望我的女兒能成爲羅德斯公妃,然後孫子能夠繼承羅德斯公王的王位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渥特感覺他全身都在顫抖。

那麼要由誰來領導他們?

邁先回來至今已經十天了。

如今邁先終於開口了。

太了不起了!

魔神在這一陣子並沒有任何動作。投靠魔神的人數明顯的減少,相對的從魔神身邊逃出來的人數也不斷激增。逃出來的人們都說自己無法忍受魔神的醜陋,並且表示跟魔神住在一起根本就沒有辦法保持精神正常。

渥特再度相信自己的預測將會實現。

如此一來摩斯一定會改變的!

可能有一陣子必須侍奉摩斯公王了。即使先讓他就位成爲羅德斯公王也無所謂,因爲邁先已經承認了納協魯的資質,他把自己的女兒嫁給納協魯就是最好的證明。

邁先將自己的名字賜給了金鱗之龍王,邁先的武勳將隨着龍王之名永遠留在歷史的傳承中。

然而即使將這些也計算進去,如此龐大的財產仍然足以應付數萬人所需的武裝,也能夠隨心所欲地僱用優秀的傭兵。

這已經不是夢想了。這一天確實地接近之中。

回頭看去,邁先已經將自己的名字賜給了龍王。邁先成功地掌握了龍王之心。其實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剛剛那一瞬間雖然短暫,然而邁先正面挑戰龍王的英姿就像是神一樣威嚴,他所擁有的英雄資質絕對不會輸給納協魯。

我對摩斯這樣的公國有着很高的評價。每個國家雖小但卻都相當優秀,同時也以龍之盟約團結一致對抗外來的入侵。

邁先立下的武勳幾乎無人能夠取代。雖然其中也多虧了荒野之賢者渥特以及大地母神高司祭妮斯的協助,然而這並無損於邁先所立下的武勳。

渥特不禁感到有點後悔。

看來您都已經預測到了吧。

等到納協魯即位爲王之後,渥特將會捨棄荒野之賢者這個名字,而且再也不會有人稱呼羅德斯爲被詛咒之島。

你究竟要說什麼?

首先是龍王所守護的這些古代王國的財寶。

渥特在心中如此對芙勞絲說着。

納協魯重新體認到塔圖斯所作的藥水之所以難喝果然是故意的。他總是說不想喝難喝藥水的話就要小心自己的健康,不過納協魯反而因爲不想喫藥而在生小病的時候儘量裝作若無其事。然而這總是難以逃過塔圖斯的眼睛,像這種時候他一定都會在晚上幫納協魯準備好合適的藥水。

然而一下子召集這麼多的戰士會是個很大的問題。

渥特與妮斯在邁先回來之前便回到了納協魯的住處。

第二個則是糧食。

遵命,陛下。

如此一來一定打得贏魔神的!

而從萊丁那兒也有許多人湧入了海蘭境內。

瓦利斯已經送來糧食了。雖然這是在威諾國境的糾紛解決之後所付的賠償,而且在瓦利斯方面的條文上記載的是對摩斯的經濟支援,然而糧食的顧慮已經完全沒有了。這些糧食經由威諾被運送到了海蘭,而且數量多到即使動用所有的糧食庫都無法容納,因此還得請樵夫前往山中砍伐樹木,並由木工們從早到晚趕建臨時的糧倉。

渥特終於放出了最後一箭,而邁先的回答將會左右這枝箭的去向。

羅德斯期待英雄王的登場,而且這位英雄王也已經出現了。

幾乎所有人都希望摩斯聯合騎士團能協助他們從魔神的統治中解放,而且相關的必要準備也順利得令人驚訝。

邁先離開渥特的身邊,將視線移到了窗戶外面。

渥特滔滔不絕地提供着意見。

邁先有些沙啞地說着。

納協魯認爲這是當然的。

如今眼前唯一的障礙,就是魔神。

即使渥特說完了這番話許久,邁先都只是不發一語地沉思,眉頭之間一直都有着好幾道深深的皺紋。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羅德斯島傳說 亡國之王子

  1. 01序曲
  2. 02烏雲籠罩
  3. 03王子之決斷
  4. 04魔神蠢動
  5. 05歸來之人

第二卷羅德斯島傳說 天空之騎士

  1. 01盟約破裂
  2. 02命運的相會
  3. 03百之勇者
  4. 04局勢動盪

第三卷羅德斯島傳說 榮光之勇者

  1. 01遙不可及的和平
  2. 02大溼原之古城
  3. 03魔王之領域
  4. 04英雄集結正在閱讀

第四卷羅德斯島傳說 傳說之英雄

  1. 01新局面的預感
  2. 02聖N之奇蹟
  3. 03傳說之盡頭

第五卷羅德斯島傳說 至高神的聖女

  1. 01第一章 解放史卡德
  2. 02第二章 穿越大隧道
  3. 03第三章 最深奧之迷宮

第六卷羅德斯島傳說 外傳

  1. 01聖N的誕生
  2. 02幻影之王子
  3. 03魂之魔神
  4. 04龍之心
  5. 05血之羈絆
  6. 06太陽之王子,明月之公主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