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蠢動
《羅德斯島傳說》 · 水野良 · 1.9萬 字
Ⅰ
灰色的雲覆蓋了整個天空。
握着馬車繮繩的納協魯厭惡地仰望着天空。天上盡是濃厚的雲,就像是全世界都被覆蓋了似地。
威諾與史卡德兩王國簽訂合併條約至今已經五天了,而這些日子一直都是這樣的天氣。
然而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到目前爲止都還沒有下半滴雨。
雖說進入了暖春的季節,然而迎面而來的風卻仍然使人感到寒冷。如今的納協魯身穿農家常見的木棉衣服,並且以披風裹住身子,頭髮則是剪短並以藥草染成了茶色。
在慶祝威諾與史卡德合併的宴會結束之後,納協魯便悄悄離開了威諾王城,坐上預先準備的馬車,在威諾還沒派出搜索隊之前就離開了王都。
而如今的納協魯則位於摩斯前往瓦利斯的街道上。
車輪在乾燥的路面上輕快地運轉着。附近盡是從海岸線延伸至山腳下的砂丘,因此路邊並排着由當地人種植的行道樹以防止風砂。另外由於周遭的土地並不肥沃,沿路也只有幾個不到百人居住的小村莊。
其實在離開威諾以後的第三天應該就已經進入瓦利斯的國境了,不過至今他都沒有遇見擔任地方領主的騎士,大概是瓦利斯王國對於這附近地區的統治沒有那麼重視,都交由村莊自己實施自治,只有名義上是受到王國的保護。不過只要他們屬於神聖王國的管轄,就足以成爲對抗山賊的護身符了。
然而對魔神來說又如何呢?
異世界的魔物是否會害怕神聖王國之名?
在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馬車絆到一塊石頭而大大震了一下。
身後隨即傳來了慘叫聲。
你們到底要把我帶到哪裏啊?
隨即是抗議的聲音。
納協魯就這麼握着繮繩回過頭來。
說話的是鐵之王弗雷貝,他就躺在車上臨時製成的一張牀上,他身邊的藥草師塔圖斯則是辛勤地調和着藥。
弗雷貝一定在三天之前就想問這個問題,只不過忍到現在才說了出來。
我要到露諾亞那湖見某個人,向他請教關於魔神的知識。
傳聞就是會這樣不斷被渲染,而且最後一句說不定還是眼前這個人臨時起意補充的
其實要追究原因的話應該是威諾王國的責任,不過人類大多會將氣發泄在比較直接的對手身上。
瓦利斯產的白葡萄酒很甘醇喔。
納協魯很肯定地回答着弗雷貝。
從北邊傳來的
藥草是妖精族喫的東西吧?
只要還活着,他將不斷與魔神作戰並將其打倒,總有一天魔神也將會在羅德斯島上永遠消失。納協魯知道事情並不會這麼的簡單,但如果是弗雷貝的話,納協魯就會對這樣的可能性抱持期待。
雖然邊境的農村不會被影響,然而各大都市卻受到了相當的打擊。史卡德本身雖能自給自足,但石之王國卻仍然陷入了困境,因此父王布魯克特地爲此而派遣騎士,千里迢迢繞路經過萊丁將瓦利斯的糧食運入石之王國。雖然如此必須付出相當的代價,但是爲了獲得矮人族的信賴,史卡德將這些差額全部負擔了下來。
這是因爲他想要儘快治好身體的意念很強。本來我還是希望他能夠自然恢復健康的
他們找到的是一間兼營酒店、雜貨店的小旅館。
即使傳聞在庶民之間衆所皆知,也很難傳到騎士或聖職者等有力人士的耳中,而要傳到國王身邊大概就是一個月以後的事情了。
這證明他的確又恢復了不少。兩天前的他還只能喝藥水而已。
那並不只是出自於對矮人的好奇,他似乎知道什麼隱情
要治療這位矮人王的最好方法,便是前往神殿請高位司祭使用完治的魔法,如此一來不只傷勢可以復原,連原本極度消耗的肉體都能恢復正常。
通往廚房的門是開着的,店主就坐在門的前面拿着一個銅杯擦拭着。他手上的杯子表面刻滿了細膩的浮雕,應該是矮人族所製作的工藝品。
天黑得比想像中早了許多。
我知道了。
納協魯曖昧地點了點頭,並催促要店主繼續說下去。
何況摩斯與瓦利斯之間並不友好,神聖王國甚至會對威諾的某些態度或行動露骨地表達不悅。
不過納協魯並沒有收下。
用餐結束之後弗雷貝便躺了下來,並且馬上就發出了鼾聲。目前的他一天之中有大半的時間都是沉睡着的。
神聖王國瓦利斯將會有什麼動作?
屬於繁榮農業國的瓦利斯停止穀物與家畜的輸入,使得摩斯一度陷入了糧食不足的危機。
暖爐裏的柴火發出橙色的火焰,偶而也有火花飛散出來。
納協魯決定在太陽下山之後第一個經過的村莊渡過這個晚上。
※※※
太多了吧?
納協魯笑了出來。
因爲出兵對他們並沒有任何利益,而且也可能因此犧牲了寶貴的戰力。
納協魯拿出一枚金幣遞給店主。
沿着這條路便能抵達瓦利斯的聖王都洛依德,那兒有羅德斯島上着名的至高神神殿,納協魯便打算在那裏爲弗雷貝國王進行治療,而他也爲此準備了捐獻給神殿的資金。
納協魯與塔圖斯合力將弗雷貝抬上了二樓的房間。而在進行這個作業的時候,納協魯察覺到旅館的主人一直將視線落在他們的身上。
您說的一點都沒錯,我之所以前往露諾亞那也是爲了這個原因。我打算迎接一位最值得信賴的人物出面。
我們對於魔神根本一無所知,必須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也不用說得跟戰神司祭一樣吧?
要說爲什麼會知道,你們不是從摩斯來的嗎?消息應該已經傳開了吧?
之後他恢復正經的表情,對塔圖斯表示要到一樓的酒店一趟。
納協魯不禁嘆了一口氣。
是嗎。原來魔神出現的傳聞已經傳到洛依德了
這也是戰鬥的一部份。
你爲什麼會知道
只是憧憬的話沒關係,不要成爲嫉妒就好了。
納協魯點了點頭。塔圖斯似乎也已經察覺了。
那麼神聖王國有什麼動作?至高神的教團呢?
納協魯在心中如此自問着。
嫉妒也是人類的美德之一,因爲可以成爲鍛練自己的動力啊。
他的傷勢與疲勞就是如此的嚴重,其實在納協魯的眼中他簡直跟死人沒什麼兩樣。雖然他的身子的確有漸漸恢復,然而從救出他至今只經過了十天而已。
爲了讓弗雷貝能隨心所欲地發揮實力,納協魯將會盡他最大的努力,告訴世人魔神有多麼恐怖,激起人們與這異界住人決戰的決心。
之後他們便請人將晚餐送到了房間。
納協魯重新下定了決心,用力喝了一聲加快了馬車的速度。
弗雷貝看來一心期望能在魔神之戰中壯烈戰死。
根據至高神的教義,魔神屬於邪惡的存在,是絕對不能饒恕的敵人。然而對同爲邪惡的暗黑之島馬莫,瓦利斯王國卻從來沒有出兵。如果其中的原因是來自於實力不足,那麼他們或許會對魔神采取一樣的態度。
如果魔神一次能與三個人對戰,那就由五個人來與之作戰,能打五個人就以十個人與其作戰,羅德斯島上可是居住了幾十萬的人民。
所以隨時巡視領土,與人民相互交談是非常重要的。當初告訴他這件事的便是宮廷魔術師渥特。
納協魯同意了塔圖斯的意見,之後便下樓進入酒店。
塔圖斯很認真地回答了弗雷貝的問題。
納協魯點了點頭。他所說的一點都沒錯。
他所調和的藥雖然確實,但並無法出現立即的效果。如今與魔神之間的戰鬥不知道何時會正式爆發,因此必須儘快讓弗雷貝能夠康復起來。
優秀戰士較多的一方就會獲得勝利,戰鬥還不就是如此而已。
雖說要請司祭使用神聖魔法,不過應該沒有副作用吧?
我就暫時相信你這番話。不過你要記得,我的目的就是儘可能多帶幾個魔神共赴黃泉,別忘了麥酒之誓便是爲此而訂立的。
納協魯不知道瓦利斯的貴族或人民如何看待這件事情,然而即使魔神進攻威諾,他們派遣騎士團的可能性仍然不高。
店主從口袋裏拿出了幾枚銀幣遞給納協魯。
正如弗雷貝所說的,集合多少優秀的戰士,將會左右魔神之戰的大局。
在五年前,兩國便曾經爲了通行稅以及瓦利斯領民的問題,演變成兩國騎士團在國境對峙的狀態。
您說得沒錯。不過曾經由魔法治好傷勢的人,肉體本身的回覆力似乎會因此減弱,這是因爲人會認爲用魔法就可以治好傷勢,所以對於活下去的執着就會便得稀薄。畢竟嘗過了受傷或生病的痛苦,人才會重視自己的身體不是嗎?
看到納協魯的店主如此招呼着。
想問什麼儘管問,我不會收費的。
這是昨天一個從北方來的旅人告訴我的。這在洛依德已經有很多人知道了,畢竟邪惡魔神的出現啊,對至高神的信徒來說可是個大問題呢。
他們什麼都沒做。畢竟瓦利斯至今還是和平的
因爲我從來沒看過受傷的矮人,而且南方的矮人族不是已經都被一種叫做魔神的怪物殺害了嗎?
獲得居住於露諾亞那湖那位魔術師的協助便是第一步。在與魔神作戰的時候,荒野之賢者的知識與魔力是絕對不可或缺的。
消息如果是正確的就沒關係,然而就像現在所聽到的,事實會隨着傳聞而扭曲,而他並不希望魔神會被傳聞渲染得過於強大或弱小。
納協魯點了點頭。
然而卻有不少摩斯地方的居民對瓦利斯的行動感到不滿,甚至還發生過至高神神殿遭人縱火的事件。
塔圖斯將弗雷貝的晚餐切得比較小塊,同時還將調好的藥混在裏面之後纔拿給他。
弗雷貝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康復。
(是這樣的嗎。)
消息竟然傳得這麼快。
確認一下的確比較好,那麼我就留在這裏等您吧。
我想打聽幾個消息。
如果羅德斯島上的諸王國有所動作的話就最好了,如果不行的話再自行尋找願意與魔神作戰的勇者。總之最重要的便是不能讓人們放棄,不能屈服於魔神的強大與恐怖,不能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塔圖斯很惋惜說着。
這也是這條街道如此冷清的原因之一。
所以他們纔會長壽啊。
藥草師雖然對此有點意見,不過還是接受了這樣的做法。
弗雷貝雖然皺起了眉頭,不過仍然把食物送進了口中。
納協魯不禁有些喪氣。
納協魯十分的驚訝。
是因爲店主的視線吧?
你剛剛看到矮人的時候很驚訝吧?我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然而納協魯絕不會讓這位矮人王輕易犧牲的。
之後因爲經由海路與卡諾王國進行貿易,才解決了摩斯糧食不足的問題。
另外納協魯當然沒有忘記爲弗雷貝點一瓶麥酒。雖然很希望能有史卡德產的,可惜這裏並沒有供應。
要喝些什麼嗎?
這間狹窄的酒店只擺了兩張桌子跟六張椅子。
當時神聖王國由於忌憚龍之盟約的發動而退兵,但之後兩國便停止交流,商人的往來也不熱絡了。
無論如何都必須要說服他。
雖然一瞬間感到有點不可思議,不過仔細想想的話其實可以理解。這裏距離洛依德比距離威諾來得近,消息應該是走海路的摩斯商人傳出去的,畢竟海路比陸路快了許多。
北側的牆邊擺着一個棚子,裏頭陳列了許多的生活必需品。
魔神出現在古代王國的遺蹟,毀滅了南方矮人族的石之王國,就是如此。另外魔神好像喜歡喫小孩跟少女的肉喔。
納協魯接着詢問是怎麼樣的傳聞。
我可是爲了與魔神作戰才答應幫你的,可是你竟然沒有回到石之王國,反而還逃離了摩斯
請給我一杯新鮮的果汁。
不過您不用擔心這位國王的,他的生命力幾乎可以用奇蹟來形容。雖然妖精族是長壽的種族,不過矮人族的這份強韌,對人類來說纔是永遠的憧憬呢。
如果摩斯戰敗了,接下來還不就是瓦利斯
納協魯握着店主給他的果汁杯,就這麼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之中。
他希望能得到謁見瓦利斯國王或是法利斯教團大司祭的機會,如此一來他便能轉述石之王國的悲劇,以及魔神即將帶來的威脅。
然而他是個拋棄自己國家的王子,即使真的獲得接見,他們大概也聽不進去的。
因此必須透過有心的聖騎士或聖職者,藉由他們使王國及教團有所動作。
他一口氣喝下這杯果汁,對主人道謝之後回到了二樓的房間。
踩着階梯的納協魯對如此無力的自己感到十分懊悔。捨棄王子這個地位的現在,他開始擔心自己再也無法擁有任何力量。
不過我不會放棄的。只要還活着就會有希望,只要不捨棄希望就會有未來。
納協魯如此輕聲鼓勵着自己,並且決定明天天亮之前便動身出發。
前往神聖王國瓦利斯
Ⅱ
您聽說了嗎?
突然有人打開門如此說着。
在書齋裏看書的聖騎士法恩轉過頭來,朝門口露出了笑容。
站在門口的是芙勞絲。
這位侍奉至高神的女神官戰士,如今穿着一件黑色的喪服。服裝的黯淡顏色也將她金色的短髮襯托得更爲亮麗。
法恩的右臂上也彆着黑色的喪章。
這並不是爲了那隻沙洲宮殿裏的牛頭鬼,而是爲了悼念十年前便喪生的年幼王子。因爲真正的王子不只沒有被好好安葬,甚至沒有人能爲他的死而哀悼。但在討伐牛頭鬼成功的現在,他們已經無法隱瞞王子過世的真相了。
宮廷對外宣佈王子因病逝世。
聽到自己兒子的噩耗,瓦利斯國王當場失去了意識而一病不起。
法恩不禁變得愕然。
這是
所以他從昨天晚上便來到書齋,調查所有記載魔神的書籍。
難道我真的是個政治家嗎?
芙勞絲微笑着離開了法恩的房間。
之後法恩對謁見大廳的同僚告別,離開了這個大廳。
請帶我一起去。
看到村中的情景,芙勞絲滿懷悲傷與憤怒地如此說着。
村中的情形十分悽慘。
因此他常常說要早點讓新的國王就位,而這位宰相也對法恩抱持着極大的期待。
我知道!
如果這位聖女的夢想實現了,那將是非常棒的一件事情。
芙勞絲點頭回應了法恩的回答。
據說襲擊村莊的敵人已經離開了,不過法恩將在調查村莊之後在周圍進行搜索,因爲敵人或許還躲在附近,而且法恩也希望能夠確認對方的真正身分。
聽到法恩這句話,芙勞絲露出了微笑點點頭。
騎士也負有參與政治的使命啊。
比起下任國王的問題,這些事情來得更爲重大而緊急。
法恩的腦海中浮現了不好的預感。
法恩這番話使她的臉色變得蒼白,並且輕聲詠唱着法利斯之名。
法恩在自己隊上的騎士跟士兵中挑選出了五人,隨即便朝着魯迪耶村出發,加上芙勞絲總共是七個人。
樂意之至。
喔,原來是法恩先生,歡迎你來。
回到住處,芙勞絲已經全副武裝作好準備了。
不過如果真如芙勞絲所得到的啓示,出現了一位可說是救世主的英雄王的話,或許真的可以和平地建立一個理想的王國。在即將與魔神這強大敵人作戰的現在,羅德斯團結一致的可能性並不低。
可是這樣的話會有損騎士的名譽
法恩也很直覺的認爲,要與魔神這樣的強敵對決,瓦利斯就一定要跟摩斯諸國共同作戰。
他說光憑傳聞我們無法採取任何措施,必須先派遣可信賴的人前往摩斯,收集關於魔神的詳細情報
他們在半天之內便抵達了魯迪耶。
這是昨天晚上一位侍從告訴我的。如果傳聞是真的,這將是個必須重視的事件。
我已經跟大臣們談過,他們也認同我擔任瓦利斯王國的正規使者,可以的話我希望藉此謁見威諾國王,改善兩國彼此之間的關係。
現在已經沒有討論的時間了,應該馬上派遣騎士前往調查纔對!
而到目前爲止他所知道的,就是魔神屬於邪惡的異世界種族,在肉體以及精神上都擁有極爲恐怖的能力。
未來嗎?
法恩深深低下頭來對這位老騎士表示敬意。
何況要改變現今的體制,就一定會犧牲許多人的生命。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蓋薩克露出安心的表情並擦去額上的汗。
他很希望這個消息是假的。然而正如她所說的,光是謠言應該不會流傳得如此廣泛。
所以應該先派最少的兵力前往偵查,如果敵方佔優勢的話馬上回報,再派遣適當的兵力前往討伐就可以了。
不過今天看起來卻不大一樣。
法恩一走進大廳,滿臉通紅的宰相蓋薩克便朝他跑了過來。
總之先前往魯迪耶村進行偵查,之後再按照預定行程前往摩斯,以確認魔神出現的傳聞是否是真的。
知道了,我馬上就去處理。
聖騎士們的表情十分嚴肅,連平常愛說話的宮廷婦人都只敢湊耳小聲交談。
魔神出現的消息嗎?
這或許將是嚴格的考驗。然而如果能通過這樣的試練,未來一定將十分令人期待。
威諾國王是嗎關於他的傳聞並不太好,聽說最近他才併吞了一個鄰國,還將他們的王子驅逐出境。
存活下來的村人一定陷入了極度的恐怖,而且也會有人受傷,要讓他們的內心恢復平靜,或是治療他們的傷勢,這都是聖職者的工作。
請您召集所有駐紮在王都的騎士,鞏固王宮以及城鎮的警戒。另外由於對方可能會是海盜,因此也必須派出軍船鞏固海上的守備。
法恩毅然決然地說着。
以魔神這個共通的敵人爲對手,羅德斯島或許將因此合而爲一,超越國家以及種族的界限。
蓋薩克有力地點了點頭。只要決定了方向,這位老騎士便能迅速確實地付諸實行。
魯迪耶村就位於洛依德近郊,這個事件將會影響我國的威信。
法恩不禁想起了先前芙勞絲所說的那番話。
在場的騎士竟然忘記了問題的本質,而執着於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你說得對。
那麼傑納特司祭的看法呢?
瓦利斯的王城建築在聖河法格的流域,由於大多以白色大理石爲石材,使得這座美麗的王城常被比喻爲展開雙翅的大白鳥。
而你就志願接下任務了是吧?
法恩也不禁握緊了腰間的劍。金屬劍鞘發出了摩擦的聲音。
抵達城內法恩便馬上前往國王所在的謁見大廳。城內的騎士平常都位於這個大廳之中,國王也是在此地聽取人民的陳情,或是召開王國的施政會議。
法恩如此應和着芙勞絲所說的。
的確如此。
從法恩的住處騎馬前往王城,並不需要很長的時間。
既然魔神是暗黑神法拉利斯的僕人,或許他們也將神聖王國瓦利斯視爲最大的敵人吧
法恩您真像是位政治家。
法恩悄悄看了看同僚,聖騎士們的表情都相當的複雜。
我要回神殿準備一下,畢竟這可是能脫下喪服的好機會呢。
您願意去嗎?如果是法恩先生的話我就能安心了。
這次的選帝會議大概也會有一番糾紛的。
如果真的被選上了話法恩並不會拒絕,但他不會爲此而忘記了身爲騎士的本分。
您願意協助我嗎?
好殘忍
法恩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芙勞絲。
宮廷司祭暗中透露國王的生命大概只剩下一個月,因此法利斯大神殿也將在最近召開下任國王的選拔會議。
因爲如果這個神聖王國走向滅亡,國王將由誰來擔任就根本沒有意義。
高潔的人物大多缺乏霸氣,但有野心的人卻也大多陰險,在選任瓦利斯國王的時候總是會碰到類似的問題。
法恩本想問是誰幹的,不過看來並沒有人知道兇手。
如果害怕名譽受損的話,你們要怎麼保護人民!
原來如此
在芙勞絲離開之後,法恩馬上便做好準備前往王城。
不過說實話,他仍然對羅德斯島的統一抱持着懷疑的態度。
雖然法恩如此肯定地回答,不過芙勞絲卻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我不認爲過於誇張的謠言會流傳得如此廣泛。
記得禮服以及武裝都要準備喔。
這位老騎士出身於擁有亞當這塊領地的名門家系,身爲優秀實務家的他負責統管所有文官,維持着瓦利斯所有的內政運作,而他唯一的缺點便是欠缺了決斷的能力。由於目前臥病在牀的瓦連國王是個決斷力強的人物,因此當初君臣之間的責任分擔可說是相當的完美。
然而在瓦連國王病倒的現在,身爲國王代理人的蓋薩克,便常常被逼得爲一些重要的事情做出決定。
魯迪耶村遭到襲擊,據說領主達爾康以及許多的村民都被殺害了。
就由我去魯迪耶吧。我想要確認某些事情。
法恩走到芙勞絲的面前,就像是邀舞般牽起她的手低下頭來。她的手白皙得令人讚歎,可惜因爲累積了戰鬥的訓練,而在手掌上留下了許多的硬繭。
※※※
對於有野心的騎士來說,這次法恩的出動肯定使他們感到相當的不安。然而他們並不想積極的立功或是予以毀謗,大概只會靜待法恩自己踩到絆腳石吧。
要說鄰國的話應該就是史卡德了。那個小國因爲與石之王國同盟才得以保持獨立,在石之王國滅亡的現在,這也是他們無法避免的命運。不過如果考慮到魔神出沒這件事的話,納入威諾的保護或許還比較幸福喔。
出現在摩斯的魔神,或許已經將侵略之手伸向了瓦利斯。然而目前並沒有摩斯諸國敗給魔神的消息,那麼他們是怎麼進攻瓦利斯的?
蓋薩克的額頭上冒出了汗。
芙勞絲如此懇求着,而法恩當然也沒有拒絕。
即使島上有許多個王國,有和平交流的機會就不至於發生戰亂。只要諸國國王舉行圓桌會議,針對王國之間的問題進行討論的話,一些小爭執就不會發展成爲戰端了。
在國王壽命將盡的現在,下任國王將會由在場的某位聖騎士繼承。而無論是劍技或是馬術,法恩都遠遠凌駕於其他騎士之上,加上前往三角洲討伐牛頭鬼的也是他,可見法利斯教團中的有力人士傑納特司祭也相當的支持他。
我們正在討論應該如何處置。
※※※
法恩自己並沒有成爲國王的意思,然而他也不會讓一個不夠資格的人接下王位。
因此現在最接近國王寶座的無疑便是法恩。
法恩的表情爲之一暗。
在尚未確認敵方人數之前,我們不知道應該派遣多少騎士,而且如果派遣人數過多的話,王都的守備將會變得薄弱
近年來由於任用許多文官,大部分的工作都交給了他們,因此只有重要的問題會在謁見大廳進行討論,平常這裏則像是宴會廳般熱絡。
屋子被燒燬,村人的屍體散落在各處,而僅存的少數村民則是連埋葬他們的力氣都失去了,只能小聲地啜泣或是呆呆地跪坐在地上。
我去治療他們的傷勢。
芙勞絲下馬朝身邊的村人走了過去。
集合村人的屍體,去找白布爲他們蓋上。
法恩對其他人如此下令,自己也親自下馬調查村中的慘狀。
村人中有人被武器殺害,有人被牙齒或利爪殺害,也有人被恐怖的力量撕裂而死。
家畜們不是被搶走就是逃到了別的地方,但村中的財產似乎並沒有被搶走。
怎麼看都不是強盜乾的。
果然是魔神
法恩幾乎將嘴脣咬到出血。
之後他尋找還算正常的村人,詢問他村中被襲擊的經過。
據他表示,這場襲擊是昨天深夜的事情。
房子都被放了火,村人就在驚慌地逃出家門時慘遭殺害。
這個村人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不過他大概也是因此才能活下來的。然而他仍顫抖地說,他一生都忘不了那雙在黑暗中的血紅視線。
村人們看到身爲聖騎士的法恩開始感到安心,經由至高神司祭芙勞絲的鼓勵,也比較能夠面對現實了。
開始有回過神來的人大聲地哭泣,也有人起身收拾被燒得殘破的家園。法恩就這麼看着他們,走進了村莊領主達爾康的住處。
因爲他察覺他沒看到領主家人的遺體。
達爾康住處的大門被打壞,馬廄也已經空空如也。而走上玄關的階梯上則留下了駭人的血跡。
是這個房子的主人留下來的。達爾康的遺體已經被移到村莊廣場上了。
他不禁祈禱她們兩位能平安無事,即使這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怎麼了?
法恩如此大聲叫着。
而且使人感到不寒而慄。
這個聲音使得法恩集中的精神一瞬間中斷。
我將在崇高之法利斯神與瓦利斯王的名下打倒你!
這個生物飛到了天花板附近之後轉過身來。
看來這裏是聖騎士達爾康的辦公室。房間很大,裏頭擺了一張大辦公桌。不過也正因爲有這張桌子,使得窗口的一絲光線無法照到地上。
Ⅲ
法恩調查地面時發現了好幾個腳印。
法恩輕聲地問着自己。
她很快就看到了地上的暗黑神紋章以及少女的頭,也不禁爲此嚥了一口氣。
如果敵人躲在房間裏面,肯定輕易便能知道他正接近過來。
然而就在這時。
實在是太可惜了
它周圍的地上似乎描繪着某種印記。
法恩走到夫人的身邊,撿起了落在牀邊的棉被蓋住了她,然後他將夫人的眼睛壓了回去、爲她閉上眼睛,同時把頭扭回正常的方向。
太殘忍了
法恩將劍舉到與肩膀同高,劍尖直指空中的有翼魔神。
手上傳來了砍中的感觸,但落下來的只有魔神的右腳,而魔神則是就這麼衝出窗戶,朝着烏雲密佈的天空飛去。
老婆婆整個頭部被撕裂,地板幾乎成爲了一片血海,並且因爲尚未凝固而成爲了紅黑色的膠狀物質。嬌小的身軀竟然有如此的出血量,幾乎使人感到不可思議。
由於盾牌交給了隨從保管,因此現在法恩以雙手握緊了劍擺出架勢。
別想跑!
或許是被魔物的邪氣所影響了吧。
(暗黑神之紋章!)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他看到一個黑影發出了像是金屬摩擦般的叫聲,並且再度飛到了半空中。
法恩跪在已經乾涸的茶色血痕前面,輕輕以手指劃了法利斯的印記。
由於裏面的窗簾拉了起來,因此房間裏面十分陰暗,只有兩塊窗簾的相接處透進了一條光線,即使將門完全打開也沒有明亮多少。
法恩調整好呼吸,同時感應房間裏的動靜。
仔細想想,剛剛就是因爲這樣的邪念,纔沒能看出魔神的動向而讓它逃走的。
襲擊這座村莊的魔物,究竟是爲了什麼目的而進行這樣的屠殺?它們就像是滿腦子只有殺戮的慾望似地。
法恩追着魔物的腳印走進客廳。
侵入者是光着腳的,因爲連指紋都清晰可見。
他感覺到地上似乎有個東西在滾動,腳尖也傳來了討厭的感觸。
魔神看來是朝着法恩飛過去的。然而法恩的劍快要刺中它的時候,這異世界的魔物卻突然改變了方向。
因恐怖而睜大的右眼從眼窩中凸了出來,嘴裏則流出了黃色的液體溼透牀單。
法恩緩緩挪着步伐走進房間。
樓下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接着則是芙勞絲緊張的說話聲。
桌子被踢翻,陶製的花瓶成爲碎片散落在地上,失去水分的花朵也早已枯萎。
傳說那是藉由法利斯的神聖之力而石化的魔神,而它還被強迫從口中吐出清水侍奉信徒。在大神殿的這種石像除了用作裝飾之外,也用作屋頂雨水的集中處,使雨水經由石像的嘴巴導向地面。
法恩再度握緊劍擺出了架勢。
就在這時,法恩的腳絆到了某個東西。
魔神並沒有放過這一瞬間。它發出令人不悅的叫聲迅速下降。
法恩向前方跨出了一大步,並朝着上方揮出了劍。
房間的空氣中飄着血腥味。
聖騎士達爾康是個溫厚的人物,在王都時常常指導後進的騎士,可說大家公認的騎士模範,而回到領土之後據說也是位賢明的領主。
法恩慎重地走上通往二樓的螺旋階梯。鋪在中央的紅色地毯上果然也留下了幾個腳印,而且還有一些地方被鉤破,這應該是魔物的腳爪所造成的。
然而魔神的動作卻比想像中來得快。
因爲夫人的頭朝着不應該朝的方向扭曲。
魔神,給我下來!
兩顆眼睛在太陽下仍舊散發着詭異的紅色光輝,然而它並沒有瞳孔,就像是兩顆寶石嵌在眼睛裏似地。
一走上二樓,法恩便踢開第一個房間的門。
魔神,來吧!
整個房間一瞬間變得明亮。
魔神朝着窗戶飛了過去。
法恩撿起落在地上的魔神右腳,並朝芙勞絲走了過去。
隨着說話的聲音,芙勞絲出現在房間的門口。
而且腳印很像是人類留下的,然而絕對不是人類,因爲腳印只有三個指頭。
那是個擁有蝙蝠般翅膀,長相奇特的人形生物。
他在餐廳發現了應該是管家的老婆婆屍體。
你是魔神吧!
法恩鬆開握着劍的左手伸向門把,手掌傳來了冰冷的感觸。現在的他連護手都沒有戴。
法恩不由得低下了頭。
糟了
沒有反應。似乎沒有人躲在門後。
法恩連忙低下身子,把手上的劍往頭上揮了出去。
法恩緊張地拔出了劍。
魔神以從未聽過的語言回答。法恩當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然而語氣中卻充滿了邪惡的意識。
或許小女孩還活着。法恩抱着最後的一絲期待走出房間,然後朝着發出聲音的房間慢慢走去。
是用來裝飾法利斯大神殿的魔物雕像。
夫人是全裸的。
他閉上眼睛仔細聆聽,但卻再也沒有其他聲音了。
法恩的心中不斷湧現出憤怒,他發誓無論如何都不能饒恕這些元兇。
他就這麼保持劍尖直指魔神的姿勢,如同石像一樣動也不動。
就在這個時候,附近的房間發出了聲音。
根據發現屍體的現場判斷,達爾康應該是在衝出門外準備迎擊來襲的敵人時,被棍棒之類的鈍器重擊致死。那時的他只握着武器,身上並沒有穿鎧甲。
達爾康夫人頭被扭斷的屍體浮現在腦海,跟地上年幼少女的頭顱影像重疊在一起。
法恩!
法恩跑到窗邊,一口氣把窗簾撕了下來。
像是鳥喙的嘴裂到了耳際,而它的皮膚則是赤銅色的,並且有一條像是鞭子的尾巴。
這裏是達爾康夫婦的寢室,他發現達爾康夫人仰躺在牀上動也不動。
他來到了房間的門口。
一瞬間他真希望自己擁有邪眼的魔力將其石化,然而法恩馬上就揮去了這樣的邪念而自我反省。
銀色的劍刃反射窗廉透進來的光線,散發出來的銀白色劍影在微暗的房中四處閃耀。
之後他打開了門,朝已經無人的房屋內走了進去。
每踏出一步,鎧甲便發出沉重的聲響。
法恩用力喝了一聲,手上的劍朝下降的魔神突刺了過去。
看來眼前的怪物無疑便是魔神。
達爾康的鎧甲就這麼立在桌子旁邊,反方向則擺着一個有着相當規模的大書棚。
法恩總覺得似乎在哪裏看過,不過他很快就回想起來了。
一樓並沒有其他家人的屍體。達爾康應該還有一位二十歲的夫人,以及一個四歲的小女孩。
法恩爲自己的不成熟感到羞恥。
然而這麼做又能得到什麼?難道只是爲了發泄邪惡的衝動?還是有其他的目的?
在法恩如此察覺時,天花板上落下了一個黑影。
而且法恩也看到了那個東西。剛剛自己踢到而滾到旁邊的東西。
法恩跑到了窗邊,瞪着逐漸遠去的魔神身影。
雪白的肌膚上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流下半滴血,然而夫人卻無疑已經失去了生命。
法恩等待着魔神下降的瞬間。
是年幼少女的頭。
彼此對峙的聖騎士與魔神,就像是一座均衡的天秤。在這令人屏息的對決中,只有魔神振翅的聲音能使人感覺時間的流動。
他打算在一劍之內決勝負。
一進入屋內,很明顯便看得出來有人曾經入侵過。
劍尖傳來砍中東西的感觸,一種黑色的液體濺到了法恩的臉頰上。
法恩一瞬間加強力道,以身體的力量輔助推開了門。
長有尖銳爪子的腳還流着黑色的液體,指尖則仍然像是擁有意識般抽搐着。
實在是強韌得恐怖的生命力。
這是?
芙勞絲如此問着。
她正脫下背後的披風,跪在地上將女孩的頭包起來。
是魔神的腳。
法恩如此回答。
可惜我一時大意讓它逃走了
即使如此您仍然是很了不起,如此一來就可以證明襲擊村莊的兇手是魔神了。
可是爲什麼是這座村莊?
法恩如此問着芙勞絲。他不得不問這一個問題。
爲什麼不是摩斯,而是瓦利斯的魯迪耶?他們沒有搶奪財物,只是進行無意義的殺戮,魔神究竟能從中獲得什麼?而且它們又爲什麼留下一隻魔神躲在村莊裏?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解開這個謎題了。
芙勞絲悲傷地將少女的遺骸抱在懷中。
爲了避免這樣的悲劇再度發生,我們無論如何都要將魔神驅逐出這座羅德斯島
法恩點了點頭。
他的心情十分的鬱悶。
魯迪耶村的悲劇不知道何時還會重演。
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的人又會因此喪命。
而且似乎沒有任何能夠預防的方法。即使出動所有的聖騎士也無法隨時保護所有的村落的。
幾近全裸的他只在腰間纏了塊布,胸口、左手以及大腿都有着不知道是文字還是繪畫的刺青。
必要的人?
發出了金屬摩擦的聲音,同時迸出青白色的火花。
貝魯特伸手往臉頰摸去,指尖傳來了黏滑的感觸。
之後又是一擊。老戰士巧妙地以長劍卸下了第三劍。
然而在這一瞬間,貝魯特的身軀突然消失了。
如果沒穿鎧甲的話,我會再向後退一步的
指尖沾上了紅色的液體,他就這樣將手指送入口中。血的味道一如往常,看來劍上並沒有抹毒。
試練的時期果然來臨了
羅德斯島將迎接前所未有的嚴格考驗,如果能夠通過這個考驗,芙勞絲心中的理想未來或許真的能夠實現。
泥水流進了挖掘中的遺蹟,因此根本無法繼續作業。
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身穿銀灰色的鎖鏈甲,手上握着一把拔出來的長劍。滿是皺紋的額頭上,則戴着一個造型奇特的頭冠。
老戰士將長劍擔在肩上勉強擋下了這一擊。然而他卻沒能完全擋下劍勢,使得自己的劍也打上了肩頭。
法恩強忍住憤怒輕聲說着。
好久沒能這麼快樂了。
因此他開始打算恢復原來的傭兵生涯。
也因此天氣變得十分悶熱,就像是跳過春天而直接進入夏季似地。
再會了,赤發之傭兵。
雖然老戰士十分感動,不過對貝魯特來說卻是輕而易舉。
而之前被烏雲覆蓋了十天的天空,如今則晴朗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這副頭冠模仿人的雙眼打造而成,瞳孔的部份嵌入了紅色的寶石。這對鮮紅的眼睛,反射陽光放出了暗紅色的光輝。
你究竟有什麼目的?如果說是刺客,你的劍卻沒有殺氣,而剛剛雖然有防禦我的攻擊,但看來也並不是很愛惜自己的生命,畢竟你在被我砍中之前,你的心臟可能就會先停了吧。
不,還是算了。
貝魯特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昨天的豪雨使得露諾亞那湖的水位上升,被稱爲沉默之大溼原的這片區域幾乎都被湖水淹沒。
而鎖鏈甲則是毫無損傷。
他必須感謝諸神讓他體會到自己的幼稚。他發誓將來絕對不會再跟現在一樣大意了。
老人的左手在腰間一晃,隨即一把短劍迅速地飛向上空。
赤發之傭兵貝魯特,你的命由我接收了。
老人將長劍收回劍鞘。
現在的渥特整天都躲在塔中,爲挖掘至今找到的遺蹟物品進行分類跟整理,而且由於貝魯特的協助,之前沒有着手的遺蹟都挖掘了相當的規模,應該不用擔心沒有研究的材料了。
Ⅳ
然而如果沒能通過這個考驗
貝魯特單手抓起大劍,毫不在乎地跳下了岩石。然而在着地的一瞬間,貝魯特手中的劍迅速從上方揮了下來。
還要繼續嗎?
然而他也逐漸對這樣的戰鬥感到厭煩了。跟沒有意志的怪物交劍,根本無法感受到那種毛骨悚然的戰鬥快感。
老頭,你是第三個能讓我流血的人。
第二劍馬上就逼近了過來。老戰士連忙一個翻身勉強躲開了這一擊。
法恩心想她說得沒錯。
貝魯特的大劍逐漸逼近喉頭。
貝魯特微微把頭一歪閃了開來。
我當然也這麼打算。
這
聽了貝魯特這番話,老人就像是恍然大悟般按住自己的胸口,並露出了極爲痛苦的表情。然而他的嘴角卻留着一絲微笑。
這份大禮我收下了。
可惡的魔神
他的身邊放着一把沒有劍鞘的大劍。
被你看出來了
因此每天都在適度的緊張中渡過。
光是這樣就夠了。貝魯特的大劍只削過了老戰士的頭髮穿過身邊。
貝魯特將大劍握在腰際,朝着老戰士突刺了過去。
距離他逃離史卡德至今已經一個月了。
老戰士總算站了起來恢復態勢。
老戰士將劍舉至頭頂,擋下了貝魯特這強力的一劍。
貝魯特將大劍插在地面,如此對老戰士說着。
你馬上就會知道的。
沒錯,對羅德斯島而言
羅德斯島將會走向滅亡。
鎧甲也有魔力是嗎?
昨天一整天都是雷電交加的傾盆豪雨。
老戰士向後急退要躲開這一擊,然而他卻慢了一步,大劍的劍尖削過了身上的鎖鏈甲。
刺客嗎。是誰要你來的?
難得你會願意幫我呢。
戰鬥將使肉體與精神發揮至極限,在這樣的情況下交劍,很輕易便能夠掌握彼此的心思。
老人以嚴肅的語氣如此說着。
老戰士冷淡地說着,隨即手上的劍從下方迅速一揮。
在滯留於史卡德的時候,貝魯特便知道無論是擔任宮廷魔術師、軍師或是宰相,荒野之賢者在羅德斯島上均爲數一數二的人才。
老戰士的長劍朝貝魯特毫無防備的身體橫砍過去。
就在這時,貝魯特篤地睜開了眼睛。
老戰士單腳跪地將姿勢放得極低。
因此渥特也給了貝魯特許多戰鬥的機會。
不過總有一天一定會再見到他的。只不過不知道在那時候,他們彼此將會是敵人或是戰友
一個擁有滿頭火焰般頭髮的男人,盤坐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閉着眼睛冥想。
在大劍被打偏的時候,貝魯特便用力跺地跳到了空中,並且輕盈地在空中轉了一圈落在老戰士的背後。這是幾近全裸的他才做得到的特技。
總有一天,一定會有擁有野心的國王前來聘請渥特的。
就像芙勞絲所說的。只有將魔神完全消滅,纔是唯一避免悲劇重演的方法。
他全身都冒出了汗,銀色的頭髮也亂得擋住了額上的頭冠。
老戰士無法承受這激烈的一擊而跌坐在地上。
隨着刺耳的金屬聲響,周圍飛散出耀眼的青白色火花,甚至使得貝魯特身後的岩石一瞬間映出了影子。
真會說笑。
在這段時間之中,他住在此地露諾亞那湖畔荒野之賢者渥特的住處,並且協助挖掘沉眠於地下的古代王國遺蹟。
給人感覺這副頭冠似乎被施了咒術似地。
傳聞根本就是毫無根據。不過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還要繼續嗎?如果真的堅持的話我奉陪到底。
雖然彼此很和得來,但離別的時刻似乎也即將來臨了。
如果因爲憤怒而忘卻自我,將不可能實踐真正的正義。
有一位老人忽地站在石頭下方。
老戰士連忙狼狽地撥開頭髮。
在大劍即將貫穿喉嚨的瞬間,老戰士以裝備了護手的右手重擊大劍劍刃,使得劍的軌道出現了偏移。
我想不會有第四個了。
哪裏
他是赤發之傭兵貝魯特。
看來你仍然是個必要的人。赤發之傭兵貝魯特,黑暗之森的蠻族勇者。
因此暫時沒有貝魯特出場的機會。
好好享受吧。這是你人生最後一次享樂了。
貝魯特的劍是渥特讓給他的魔法之劍,這強力的一擊沒能把對方的劍刃打斷,就證明對方的劍也蘊含了魔力,也表示老戰士的臂力並不劣於貝魯特。
雖然聽過傳聞,但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能耐
他特意挑選有不死怪物、魔物或古代王國守衛的遺蹟進行挖掘。
老戰士不禁張大了眼睛。
貝魯特改以雙手握住大劍。
之後他猛地回頭,以手中的劍筆直砍下。
貝魯特的身體飛舞在空中。
芙勞絲自言自語地輕聲說着。
在劍刃即將砍中肩頭的時候,貝魯特以大劍卸下了攻擊力道,同時朝對方的身體回了一劍。
無可奉告
老戰士自言自語地說着,並開始緩緩地向後退。
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見的。
老戰士如此說着的同時,雙手也不斷畫着複雜的手勢。
之後貝魯特聽見這個老人口中,詠唱着他最近常常聽到的語言。
上位古代語!
貝魯特的眉頭微微一顫。
老戰士就像融化在陽光中似地消失了。
那個老人是魔法戰士嗎
貝魯特緩緩走到老戰士剛剛消失的地方。
千年王國亞拉尼亞是有組織名爲銀蹄騎士團的魔法戰士隊,然而他並未聽過有人能詠唱瞬間移動之類的高級咒文。對銀蹄騎士團的魔法戰士而言,魔法只是在劍與劍之交戰中的一種輔助手段。
他到底是誰?又爲何而來
貝魯特抬起頭來,視線落到了另一個方向。
他看到遠方有一臺馬車接近過來。
今天的客人還真多。
大概是某國派來招聘渥特的使者吧。
還是跟渥特說一聲吧
貝魯特扛起大劍轉過身去,朝着位於露諾亞那湖畔的渥特之塔前進。
Ⅴ
那就是我們要去的塔。
納協魯回頭看着弗雷貝像是鬆了口氣般說着。以清澈澄淨的靜寂之湖露諾亞那爲背景,一座漆黑的石制高塔矗立在他們的眼前。
他也說到石之王國已經滅亡,而這位矮人正是石之王國的鐵之王弗雷貝。
我並沒有印象。
總之請先聽聽我要說的,同時我也有一些事情要請教您。
傑納特對此感到十分訝異,但同時也深深同情納協魯的立場,並且表示將全面予以協助。
而貝魯特則是早就一屁股盤坐在地上,並且雙手抱胸閉上了眼睛。弗雷貝也一起坐了下來。
應該是矮人建造的東西。
納協魯也感到十分意外。
以前在,不過現在卻沒有。
納協魯小聲說着,並抬頭仰望着塔頂。
之後他們經過兩天的馬車之旅,終於抵達了渥特的住處。
之後他用力一字一句地說着。
納協魯爲了找尋入口而沿着塔繞了一圈,然而卻找不到任何入口。
因爲納協魯的父親布魯克將他們兩人關入牢裏,還可能有危害他們生命的意圖。
弗雷貝的肉體已經完全康復了。
王國滅亡了?你說史卡德?
雖然沒有喝酒的習慣,不過我每天還是前往酒店一趟吧。
傑納特這番話成爲了納協魯心中的一大支柱。
渥特撿起散落地上的書物,把它們通通堆到了桌上。
這樣說的話,它們的境遇其實也是值得同情的
謝謝。
是以幻覺魔法隱藏起來了吧
召喚魔術師亞茲納迪的地下迷宮
難道這本書不在這裏嗎?
納協魯點頭回應了貝魯特的問題。
塔圖斯在道別的時候如此對納協魯他們說着。
渥特也看了那位矮人一眼。
我還以爲是何方神聖呢
那個叫魔神王的就是它們的王吧?
※※※
貝魯特並沒有看着納協魯。他的視線落在他身後踱步過來的矮人身上。
在四天前經過洛依德的時候,納協魯帶他前往接受神聖魔法的治療,而他也因此必須向法利斯神殿進貢幾千枚的金幣作爲代價。
喝、喝!
由於傑納特司祭試着改革這逐漸腐敗的法利斯教團,因此遭到了所有反對派人士的敵視,連一開始支持改革的最高司祭梅法,也對這位高司祭無法妥協的態度開始感到些許的危機感。
並不是全法利斯教團都願意協助你喔。
納協魯驚訝地說着。
多虧貝魯特的協助,收穫已經多到整理不完囉。
貝魯特愛理不理地說着,表情也十分的嚴肅。
納協魯接着說到了將史卡德讓給威諾的事實。
好啦,就聽聽看你要說什麼吧。
看到這位人物值得信賴,納協魯也表明了自己的身分,並將自己目前所蒐集的所有情報都告訴了傑納特司祭。
他們沿着石壁內層的螺旋階梯來到了最上面的房間。
而另一位則是
納協魯認爲這也是當然的。
其實納協魯認爲這也是理所當然。在魔神出現這個大事件之中,史卡德這種小國的命運根本就是不足以一提的事情。
納協魯反覆着渥特所說的這句話。
貝魯特隊長!
矮人王則是表現出不關己事般的態度,拿着一個小型的酒樽啜飲着裏面的液體。
然而連傑納特也沒能回答這個問題。
納協魯停下馬車走了下來,在輪子下面放置枕木固定,並鬆開了馬匹身上的繮繩。
魔神出現的消息應該已經遍及羅德斯全島了。納協魯希望知道各國對此有什麼樣的反應。
一直都無言以對的弗雷貝,聽到這件事情時也變得極度的關切。
他是第一位成功召喚魔神的偉大魔術師。亞茲納迪及其門下的魔術師召喚了成千上萬的魔神,無情地將它們當成奴隸或是傭兵使喚。
瓦利斯王國與法利斯教團,如今都已經針對魔神而嚴加戒備。魯迪耶遭到襲擊至今已經兩天了,不過之後就沒有其他地方遭到襲擊的消息。
石之王國的南方有一座古代王國的遺蹟,那是由召喚魔術師亞茲納迪所建造,用來囚禁魔神的地下迷宮。魔神被解放的地方,也無疑應該是那座地下迷宮了
如果是要我們回去的話,你還是請回吧。
這麼說來,納協魯也從渥特那裏聽過。
而且有兩位。
弗雷貝不僅傷口康復,連侵蝕肉體的疾病都痊癒了。
他在最後補充了這一句。
如此呼叫的瞬間,納協魯眼前的石壁突然有了變化。
不過對手是邪惡的魔神的話就不一樣了,我們會如王子的期待盡力而爲的。
渥特在沉默了一陣子之後如此回答。
不用站着說。雖然裏面有點亂,不過總比站在外面好,還是進來再慢慢談吧。
恐怖會影響人們的判斷力,導致今後做出錯誤的舉動,如今只希望不要造成太大的問題就好了
被召喚者是絕對服從召喚者的。
眼前出現了一扇鐵門,同時門也自動打開,有人影從裏頭走了出來。
不知道渥特聽了他這樣的判斷之後會對他有什麼評價,納協魯很害怕被渥特嘲笑做出了愚蠢的選擇。
之後納協魯等人進入了渥特的塔中。
由於椅子不夠,因此渥特就這麼坐到了地上。
在最後,納協魯則是提到了在洛依德的傑納特司祭那兒所聽到,關於洛依德附近村莊遭到魔神襲擊,許多村人慘遭殺害的消息。
由於習慣了戶外的陽光,因此剛進來時還以爲置身黑暗之中。
傑納特不經意的這番話,也正是納協魯最爲擔心的地方。
說到這裏時納協魯的聲音開始顫抖,同時也不敢正視渥特的表情。然而渥特卻表現得不關己事,表情甚至沒有任何變化。
不過高司祭所說的並不都是好消息,例如他便提到洛依德附近名爲魯迪耶的村莊,在最近遭受到了魔神的襲擊。
您知道它在哪裏嗎?
弗雷貝探出頭來,將手放在額頭上方眺望着這座石塔。
這座塔便是荒野之賢者渥特的住處。前年是由父王親自前來聘請渥特的,因此納協魯是第一次拜訪這裏。
我想請教的是關於魔神的情報。它們到底是從哪裏出現的?人數及實力如何?而它們的目的又究竟爲何?
在納協魯敘述的過程中,渥特與貝魯特都不發一語,然而兩人的表情都十分僵硬。
看到他們兩人平安無事,納協魯不禁安下了心。總之他當場跪了下來,爲父親的無禮表示歉意。
納協魯深深低下了頭。
然而魯迪耶的慘劇已經傳遍全國,魔神的恐怖也深植人民的內心之中。
渥特老師,是我,史卡德的納協魯!
我並不記得召喚魔術師的地下迷宮裏究竟囚禁了多少魔神,不過應該不只一兩千而已,而正確的數量則是記載於魔神王之書裏面
弗雷貝如此小聲說着。
然而這卻十分的值得。
爲了防止有盜賊趁沒人留守的時候入侵,塔中設計了各式各樣的陷阱,加上渥特還以魔法制作了許多守衛,因此要侵入這裏可是件不要命的工作。
面對如此詢問的納協魯,渥特只像是能夠自我理解般頻頻點頭。
這個房間似乎是渥特專用的,桌上與地上都散落了許多的書物。
站在赤發傭兵身邊的渥特看來與平常無異,然而內心應該也十分的複雜。
塔的內部採光並不完善,使人感覺有些陰暗。
爲什麼魔神會襲擊瓦利斯?
渥特的答案使得納協魯不禁有點喪氣。
其實這四匹都是納協魯所飼養的軍用馬,本來並不是用來牽引馬車的。
其實並不是滅亡,而是納協魯自己拋棄它的。
貝魯特極爲冷淡地說着。
納協魯這極爲純粹的想法,使得渥特的表情也略微和緩下來。
之後他們在洛依德停留一個晚上,隔天清晨便出發前往露諾亞那湖。不過爲了蒐集羅德斯島各地的情報,納協魯讓藥草師塔圖斯暫時留在洛依德。
納協魯是最後坐下的。
我不會這麼說的,何況即使兩位願意回去,我的王國也早就已經滅亡了。
他說的是關於魔神出現的事情。
渥特如此作了個開場,隨即納協魯便接着開口了。
除此之外,與進行這個奇蹟的高司祭傑納特有所接觸,則是另一個莫大的收穫。他也十分痛心於魔神出現的傳聞,並且派人獨自前往摩斯進行調查。
看來你是有事前來拜訪的啊。
其中一位正是荒野之賢者渥特。
弗雷貝的眼中開始燃燒起憎恨的火焰。
當初關於魔神的研究其實有着相當的進展,不過魔術師們並沒有特意去分析魔神王或魔神將等高位魔神的能力,因爲就算是沒有分析,仍然是可以隨意使喚它們的。
魔神分爲魔神王、魔神將、上位魔神以及下位魔神等四個階級,另一種分類則是種族。平常常見的有蛇頭魔神、有翼魔神、牛頭魔神等等,不過我所列舉的都是下位魔神就是了。
之後渥特將他所列舉的下位魔神作了簡單的能力介紹。
如果是上位魔神的話,人類根本就不是它們的對手,不過我旁邊這個戰士是例外就是了。
納協魯當然是沒有異議。
如果是赤發之傭兵的話,別說是上位魔神,即使跟魔神將或魔神王對戰大概也不會屈居下風的,而坐在納協魯身邊的這位矮人王當然也是一樣。
納協魯不禁心想,在救出弗雷貝時逃走的那個魔神,應該也是上位魔神的一種吧。
我們贏得了嗎?
納協魯如此詢問着渥特。他的聲音仍然在顫抖,因爲他很害怕聽見否定的答案。
我不知道。不過要我下注的話,我會賭魔神這一邊。
渥特沉默了一陣子之後如此回答。
爲什麼?
納協魯的聲音不禁變得大聲。
在古代王國的時期,魔神甚至毀滅了被稱爲最強巨人族的單眼巨人之王國,對他們來說人類肯定是更爲簡單的對手。
這,話雖然這麼說
納協魯露出了極爲不滿的表情。
那麼我們又應該怎麼辦呢?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着魔神蹂躪羅德斯島嗎?
聽到納協魯語氣變得不滿,渥特不禁露出了苦笑。
我不會這麼說的。畢竟我也是人類,當然不會就這樣坐視不管,何況這座島被魔神統治的話,做很多事情都會不太方便的。
原本摩斯以外的居民都相信自己只是這個事件的旁觀者。然而如今他們卻親自體驗到,這只是他們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
不過魔神卻在征服摩斯之前就襲擊瓦利斯的村莊,這是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同樣的事情是否會再度發生呢?
納協魯就這麼被引導着陷入思緒。
貝魯特聳了聳肩。
可是我現在身上
現在先不用道謝。
而就在這時,貝魯特緩緩張開了眼睛,同時以懷疑的眼神看着渥特。
先別說我,你有什麼打算?
然而等了好一陣子,渥特都沒有對此再做說明。
那麼從今以後我們該怎麼辦?
渥特這幾近預言的推斷,在一個月之內就成爲了現實。
納協魯也應允點了點頭。
就像是呼應着魔神出現的傳聞,無論是亞拉尼亞、卡諾、風與炎之沙漠或是萊丁等地,都接連發生了魔神襲擊村莊,許多村人慘遭殺害的震撼事件。
那麼您願意協助我們嗎?
納協魯王子你不用在意。魔神肯定會使羅德斯島變得混亂,這對傭兵以及沒有僱主的我來說,可是毛遂自薦的最好機會喔。
我想拜託海蘭的邁先國王。我已故的母親跟邁先國王是兄妹,我認爲他會協助我們的。
無論是由誰來支付,金錢的價值是不會變的。
謝謝兩位
怎麼了?
我想回摩斯,畢竟我還是很擔心史卡德的人民
不用過於悲觀
魔神會在羅德斯島各地製造動亂,讓所有人陷入恐慌之中,不過我們不需要對此感到過於悲觀。
如果提供協助的話,大概就免不了戰爭了
應該吧。一定會有人願意以金錢來解決的。
由於無法理解渥特話中的含意,使得納協魯不禁露出了疑惑。
渥特摸着下額點了點頭。
納協魯放鬆了情緒,眼眶也不禁泛出了淚水。
說得也是。
不,沒什麼。
聽說邁先國王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渥特諷刺地笑着。
一定會的。
納協魯說着也站了起來。
渥特毫不猶豫地說着。
看來似乎能賺不少,魔神的頭應該換得到賞金吧?
很好,我們就前往海蘭吧。畢竟要與魔神作戰的話,摩斯是否能夠團結將是很大的關鍵。
納協魯王子自己沒有想過嗎?我記得應該有教導過王子,自己進行決策是很重要的喔。
納協魯也沒有再做追問,他決定將自己尋找出答案。
渥特答應提供協助,貝魯特也與他同行。沒有什麼比這更能使人安心的了。
※※※
渥特看着遠方小聲說着。
你不是被驅逐出來的嗎?難道你還有其他可以落腳的地方?
渥特緩緩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