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之勇者
《羅德斯島傳說》 · 水野良 · 2.3萬 字
Ⅰ
人們歡欣鼓舞的聲音響徹雲霄。
鑼鼓聲也幾乎要震碎了空氣。
萊丁整座都市共同進行着慶典,居民不分男女老少都難掩興奮之情,港口的大小船隻也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旗子。
這是慶祝戰勝所舉辦的慶典。
不到十位的勇者便毀滅了威脅萊丁的魔神,那麼只要有百位勇者挺身而出,將能一掃羅德斯島上的所有魔神。現在不用再害怕魔神了,勝利屬於我自由都市的所有市民!
評議會議長艾西格發表了魔神之戰的勝利宣言。魔神將的頭如今被安置在中央廣場,並由許多的鮮花及水果做裝飾,以極力掩飾魔神原本令人戰慄的恐怖長相。
獨自打倒魔神將的赤發之傭兵貝魯特得到一間位於萊丁最好地段的豪華別墅,並且獲得了榮譽市民的稱號。
與貝魯特同行的其它戰士也獲得打倒魔神的賞金,並且取得了應得的榮譽。
其中一人獲得了傭兵團長的資格。
另一位成爲萊丁的市民,並擔任評議會議事堂的守衛長。
還有一位則成爲萊丁所屬軍船的船長。
協助勇者的妖精族女性、法利斯神官戰士以及兩位騎士修行中的雙胞胎王子,則都是以個人因素婉拒了財富及名譽,但他們的名字肯定將永遠留在萊丁的正史之中。
萊丁的市民們快樂地喫喝玩樂,就像是忘記了昨天之前所體會到的恐怖。
慶典的主角是赤發之傭兵貝魯特,以及一同討伐魔神的戰士們。
羣衆們蜂擁至他們的所在之處,致上感謝之意並祝福他們的未來。
不過只有貝魯特似乎不喜歡被捲入這樣的熱鬧場景,早早就回到了自己的新住處休息,而妖精族的精靈使露希妲也跟着他離開了會場。
屋子裏除了剛結束演說的評議會議長跟幾位議員之外,還聚集了貝魯特所認識的幾個朋友。現在他們也在這裏舉行了一場餐會,這場餐會可說是極盡奢侈之能事,不只由一流的廚師以各地的名產做出許多的山珍海味,還準備了大量史卡德麥酒或卡諾葡萄酒等高級酒類。
芙勞絲與法恩也出席了這個餐會。另外也被招待的兩位王子則是爲了要參加外面的慶典而婉拒邀請,現在的他們大概已經成爲街上女孩們的偶像了吧。
法利斯的神官戰士芙勞絲是打倒魔神將的英雄之一,瓦利斯聖騎士法恩則是最有可能成爲下任國王的上級騎士,因此他們都被邀請前來出席。
畢竟艾西格議長也希望法恩先生也能爲萊丁的勝利而高興吧。
就是如此。
法恩回過頭來看着芙勞絲。
渥特靜靜地點了點頭。
法恩也放低了音量。
所以貝魯特就是太陽?
我不會笑您,不過夢想也有很多種的。
法恩的內心一直都有一種不安。
即使自己在場,他也不會貿然與魔神將一對一決鬥的。魔神雖然是必須打倒的邪惡存在,但並不值得以決鬥的方式打倒。
我是個膽小鬼,光看到魔神就會換了個主意,更不用說是要使用魔法了。
荒野之賢者如此問着法恩。
艾西格議長以舉行慶祝戰勝的宴會爲由而把他留了下來。雖然法恩對此不以爲然,不過也沒有刻意拒絕,使得出發的時間一直延到了明天。
對渥特而言今天他已經說太多了。身爲策士的他本來是不應該多話的。
兩位都在啊。
芙勞絲有些詫異地問着。
渥特說到這裏之後恭敬地低下了頭。
我的夢想並不是要得到財富、權力或名聲,只希望能在後世留下一些我曾經走過的痕跡。
是被艾西格議長留下來的吧?
法恩如此問着渥特。
雖然我知道法恩先生您很保守,不過害怕變革只會使邪惡更爲蔓延的喔。
在與魔神將之戰結束之後,芙勞絲什麼事情都想對貝魯特進行啓蒙。赤發之傭兵很明顯對此感到相當迷惑,不過她卻是毫不在意。
嗯,或許會使得羅德斯的社會體系因而徹底的改變
芙勞絲侍祭她?
您在擔心什麼嗎?
成爲敵人的話他將會是個可怕的人物,然而法恩卻對渥特這位魔術師抱持着好感。他不是個壞人,而且應該是個好人,只是他擁有自己的理想並且希望能夠實現,因此終究會出現跟他的厲害關係相互牴觸的人。
看到法恩陷入沉思,芙勞絲擔心地對他說着。
芙勞絲穿着一套純白的禮服。
法恩提出了這個問題。
爲了打倒邪惡的存在,絕對不能藉助邪惡的力量。不然等打倒魔神之後,魔術將取而代之成爲另一種威脅。在古代王國卡斯圖爾滅亡之後,世界正式由魔法進入劍的時代,因此要打倒魔神必須使用神聖的劍之力量。
將來您將永遠站在幕後嗎?
如今的芙勞絲位於陽臺的角落,正照顧着酩酊地躺在安樂椅上的貝魯特。另一位妖精女性則是站在旁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嗯,我是有這個打算,其實本來是希望更早出發的
這是前往萊丁評議會之後,就一直無法拭去的不安。
法恩爲了使她安心而露出微笑。
從來沒想過她竟然會這樣打扮。雖然法恩不知道她的心境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變化,不過並沒有開口問她。
所以您纔沒有加入是嗎?
法恩在心中如此自問。
芙勞絲似乎察覺到這是祕密的交談,因此走到了貝魯特的旁邊。滿臉通紅的貝魯特看來已經喝了不少,不過他的手上仍然拿着酒杯,腳步也十分穩健,只有露希妲常常會擔心地伸出手來照顧他。
接下來您打算去哪裏?
法恩先生?
兩人回過頭來,看到被稱爲荒野之賢者的渥特與貝魯特一同走了過來,露希妲也在赤發之傭兵的身後。
可惜我並沒有在場。更何況
渥特說着便沙啞地笑了出來。
貝魯特是貝魯特,我還找不到能夠比喻他的形容詞。
您將堅持自己的道路走下去嗎?
這樣的身份才適合魔術師,需要得到名聲的應該是光不,應該是代表着太陽的存在。
渥特在確認芙勞絲離去之後如此說着。
我實在太佩服聖騎士您了。
法恩知道他沒有回答的意思。
對自己而言答案很明顯是前者。
我將盡全力打倒魔神,這個誓言我是不會忘記的。
我的名聲跟貝魯特先生比起來根本是微不足道的。
渥特的笑容變成了苦笑。
荒野之賢者露出了自嘲般的笑容。
我擔心這次與魔神的戰鬥,會朝着無法預期的方向進展。
渥特走到法恩的身邊輕聲說着。
如果說是夢想的話您會笑我嗎?
法恩終於理解了被稱爲荒野之賢者這位魔術師的內心。
而且關於演講的內容
法恩點了點頭。
此時背後傳來了聲音。
不過我們肯定邁出了偉大的一步。
百年一位之騎士這個稱呼果然是名不虛傳。
如果爲此要使羅德斯有所變革的話也是不得已的。然而他卻不禁認爲,有更多人將這次魔神出現的事件,當作是一個達到某種野心的機會。
芙勞絲受到了神的啓示,尋找能統一羅德斯的英雄王,而她似乎認爲赤發之傭兵貝魯特正是這樣的人選。
無法預期的方向?
看來渥特想結束這次的對話了。
偉大的一步是嗎
法恩正直地說着。
魔術被衆人視爲邪惡的存在,至少羅德斯的民衆是如此認爲的
這樣不好嗎?
大概是寫一些着作吧?
渥特大概是這麼認爲的吧。
等到羅德斯全島都不被魔神所威脅,我一定會不吝嗇露出笑容的。
話說回來,我對於您不在場才感到不可思議。如果有你的魔法,要殲滅魔神應該是更加容易的。
那麼這又是什麼?
聽到芙勞絲的聲音,站在陽臺邊看着港口的法恩將視線放到了這位聖女的身上。
芙勞絲竟然要與貝魯特共同行動。她應該負有回到法利斯教團報告摩斯戰況的任務纔對。
芙勞絲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這番話真是嚴苛啊。
您不需要這麼擔心我。
他不得不認爲這位荒野之賢者即將回答的答案,將會左右整個魔神戰爭的結果。
目的究竟是要討伐魔神,還是要使羅德斯島有所變革?
當初芙勞絲是開玩笑的,不過外交的確是聖騎士的工作。
渥特這番意外的話使得法恩不禁極度的驚訝。
我打算越過沙漠到亞拉尼亞看看,據說也有一隻魔神將在那兒芙勞絲小姐也答應要協助我們,所以這一次或許會更爲輕鬆也不一定。
我會這麼期待的。
明天就要出發回到瓦利斯了是嗎
芙勞絲微笑着低下了頭。
他只是在思考着自己在打倒魔神之後應有的立場。決定羅德斯島未來的並不是少數的統治者或是賢者,而應該是羅德斯島上的所有人民。煽動負面的戰爭會引起民衆反感,最後也必將落得失敗的下場。
法利斯神教誨我們說謊是邪惡的行爲。
如果不能說謊的話,那我也只好保持沉默了。法恩先生或許會懷疑我,不過我想打倒魔神的意願絕對不輸給您。只不過我無法跟法恩您一樣以劍作爲武器,我只有爲了護身而略學一二,因此我選擇使用自己的智能,希望能鼓勵羅德斯的人民拿出勇氣與魔神戰鬥。所以今天這場慶典是絕對必要的,這樣才能藉此讓赤發之傭兵貝魯特這位英雄舉世聞名,讓人們認爲人類贏得了魔神,爲此這場勝利必須完美無暇。
這樣的心態就像是在猛獸籠裏表演的小丑似的。
那麼您又希望能得到什麼?
應該如此吧。
我很喜歡法恩您這樣的人,因爲您擁有許多我所沒有的品德。這種品德是天生的,無法經由後天的學習來彌補。我期待法恩您能秉持這樣的品德成爲一位偉大的國王。
這是被滿腦子只想到慶典的兩位王子說服之後,她才半推半就地跟別人借了一套衣服來穿。她在頭髮上別了一朵淡紅色的花朵,美麗得令人無法跟三天前身上滿是鮮血的她想象在一起。
您的臉色不大好喔。
越來越嚴苛了。
荒野之賢者與自己對談的意圖,大概是要確認自己是否能共同和他追逐心中的那個夢想。如今他大概判斷自己不是這樣的人了,或許有一天會與這位大魔術師對戰也不一定。
渥特果斷地回答了法恩的問題。
法恩只是曖昧地做了個響應。
建議舉辦這個慶典的是您吧?
這也是爲了展示萊丁的實力。
別這麼謙虛。如果那時是您在場的話,取下魔神將首級的一定是您的。
連對男女感情不大敏感的法恩都知道,這個名爲露希妲的女性深愛着貝魯特。
芙勞絲肯定也知道這一點。然而必須要啓蒙貝魯特的使命感,卻反而使她不去理會露希妲的心情。
真沒想到貝魯特竟然也會醉倒呢。
渥特露出了甚爲意外的表情。
(難道這個戰士就是統一羅德斯島的英雄王嗎?)
法恩如此問着自己。
他獨自打倒魔神將的消息將使他的名字傳遍羅德斯全島,而且他的名聲也會繼續提升。這位紅髮戰士只會在亂世被他人崇拜爲英雄,如今魔神的出現無疑是給了他最能活躍的舞臺。
芙勞絲的信念或許沒錯。她受到了法利斯的啓示,如果以信仰爲優先的話,或許自己應該要協助她。
然而法恩是騎士,負有守護瓦利斯王國及人民的義務。
因此法恩決定按照原訂計劃回到瓦利斯。
※※※
慶典隨着天色漸暗而結束了。必須要儘早彌補因爲魔神而停滯的工作進度,所以等到明天人們一定又會勤奮的工作了,這便是這座商業都市的活力泉源。人們都因爲這樣的自由而願意勤勉工作。
露希妲躺在一張豪華的牀上,身上只披着一層薄紗。
她是醒着的。
在黃昏時她好不容易把醉倒的貝魯特帶回寢室的牀上,而在她正要離開房間讓貝魯特好好休息的時候,他突然抓住了露希妲的手把她也拉到了牀上。
貝魯特粗暴地撕裂她的衣服,希望能夠佔有她的身體。
露希妲雖然驚訝但卻沒有抵抗。自從遇見貝魯特之後她就希望能夠與他合而爲一。這是因爲被他狂野的個性所吸引,因爲能在他身上感覺到森林的味道,也因爲身爲精靈使的她察覺了貝魯特體內精神精靈的動靜。
貝魯特從來都不會表達自己的內心,然而露希妲卻感覺能夠聽見他內心深處的聲音。
貝魯特的靈魂正尋求着某種東西。露希妲不知道這是什麼,然而她知道貝魯特是爲此纔不斷渴望着戰鬥。遇見更強的敵人、被更高的金額所僱用,他似乎以此作爲自己人生的唯一目的。
然而與魔神將作戰之後,貝魯特似乎出現了某種改變。
雖然跟剛遇見他一樣豪放不羈,然而有時卻會默默地凝視着虛空。
他參加開放民衆報名的劍術比賽,而且還進入了準決賽,打倒了不少的騎士候補。然而最後卻仍然事與願違,沒有任何人推薦他成爲騎士。
他是這個有兩百人左右小村莊的領主,因此只是個普通的下級騎士。
而是個魁梧的巨人。胸部、腹部到雙腿都覆蓋着黑色的體毛。
他開始在腦海裏推測這個金額的價值。然而金額實在是太龐大了,根本無法使人有任何實感。
換句話說即使一年用一萬枚金幣,都還可以用上一百年。你們現在一年都用多少金幣?
站在門外的不是貝魯特。
露希妲翻過身來,伸出手撫摸着貝魯特留下來的餘溫。
年輕人不想成爲被騎士頤指氣使的士兵、不想跟眼前這個人一樣當個以戰場爲家的傭兵、更不想當個到處尋找古代王國遺蹟的尋寶家。
然而他們到了第二天就不敢再這麼說了。
魔神將
話是這麼說啦
露希妲是妖精。對人類而言當然是同族的女性比較好。
這是天理不容的行爲。
魔神將的頭就這麼丟在寬廣寢室的中央。
回到房間的貝魯特後來馬上又離開了。
赤發之傭兵不在了。身邊只留下了些許的溫度。
你說騎士已經沒有價值了?
可是光靠我們贏得了魔神嗎?
萊丁評議會議長艾西格這番話,隨着萊丁戰勝魔神的宣言傳遍了整個羅德斯。
他曾經回來過一趟。本以爲他有什麼事情,但沒想到是把魔神將的首級拿了回來,這顆頭原本是放在廣場上的。
之後露希妲便與貝魯特等人共同行動。只要與魔神的戰鬥沒有結束,她便會永遠待在貝魯特的身邊。
對害怕魔神的人們而言這是唯一的希望,大家也衷心期待這樣的希望能夠實現。
怎、怎麼可能
因爲露希妲也渴望能擁抱貝魯特。
金髮年輕人開始思索這個提案。
一顆魔神將的首級值一百萬枚金幣,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那黑山羊般的頭顱確實露出了微笑。
露希妲感到背脊發涼,不禁將被子裹到了胸前。被子裏有森林的味道,跟出生於森林的人擁有一樣的味道。
只要有百位勇者挺身而出,將能一掃羅德斯島上的所有魔神。如果不趁這個時候出頭的話,你們大概一輩子都只能在卡諾鄉下種田吧。
她並不肯定戰鬥本身,但是如果無法避免戰鬥的話,就應該要學習貝魯特纔對。
說、說得也是。
由於剛剛聊得很大聲,所以領主應該是聽見了。
露希妲就這樣失去全身的力氣,同時也失去了靈魂
金髮年輕人的確有些過意不去。想想這兩個月的確沒有用過金幣來買東西。
萊丁的居民都謠傳這是魔神將留下來的詛咒。
在三人站在路邊聊天的時候,領主騎着馬朝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赤發之傭兵貝魯特。成功討伐魔神的英雄。
一百萬枚金幣
壯漢挑釁地說着並站了起來。
最後又出現了一個跟這些消息相互應和的傳聞。
貝、貝魯特
傳聞最後是這麼說的。
金髮的年輕人說到這裏便啞口無言。
怎麼可能用這麼多。我住的村莊只要不用買傢俱或衣服的話,即使不用錢也活得下去的。
並且捏碎了某個東西。
一個黑影站在門外。
然而貝魯特還是選擇了自己。雖然對不起芙勞絲,但露希妲仍然有種勝利的感覺。
由不安中解放的露希妲跳了起來。
魔神將的手動了。
魔神將就這麼扛着妖精的屍體走進了房間。
而她就在這時候遇見了貝魯特。那時露希妲看見他正與留在鏡之森中的上位魔神戰鬥。他的劍沒有任何迷惘之心,而是充滿了壓倒性的自信,只以打倒眼前的敵人爲唯一目的。
領主身穿鎧甲,腰間也佩帶着長劍,騎士槍則是掛在馬鞍的旁邊。這樣的重武裝打扮就像是要出外打仗似的。
擁有利爪的魔神將手掌,就這麼將露希妲的身體像是白紙般輕易刺破。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有人正走上樓梯。
※※※
百之勇者中將出現一名英雄,成爲這座羅德斯島的救世主。
魔神的手在露希妲的體內蠕動着。
而且這個巨人沒有頭。
然而在這之前門就打開了。
亞拉尼亞的賢者之學院、幸運之神恰薩教團、知識之神拉達教團都跟隨萊丁以重金懸賞魔神的首級。而在另一方面,戰神麥裏的教團也宣佈將派遣神官戰士與決心討伐魔神的勇者們同行。
裏頭有魔神將的首級。
身爲妖精的露希妲,在黑暗中仍能跟白天一樣看見東西。
雖然因爲落單而感到寂寞,但露希妲仍然覺得十分的幸福。其實在名爲芙勞絲的女性出現並纏着貝魯特時,她也曾經感到相當的不安。
他剛纔起身走下了樓梯。
壯漢就這麼自顧自地說着。
露希妲覺得自己得救了。
然而她並不喜歡戰鬥,因爲她認爲這是野蠻而恐怖的行爲。如果沒有他人作爲支柱,或許她總有一天會精神崩潰的。
她飛也似地往寢室門口跑去。
貝魯特告訴艾西格議長,希望能把它當成勝利的獎盃放在家裏。
壯漢豪爽地笑了出來。
※※※
一個強壯的戰士握着拳頭,對着面前的兩個年輕人不斷鼓吹着。
所以她自願與魔神作戰,發誓要將黃金樹奪回來。
Ⅱ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露希妲也知道貝魯特根本就不愛她。然而如果這位孤獨的戰士能因爲她的身體而獲得滿足,她認爲這其實是無所謂的。
有什麼價值的話就證明給我看啊!
議長答應了。畢竟他們不可能把魔神的頭擺在議事堂,這種行爲只有野蠻的騎士才做得出來。
只要有百位勇者挺身而出,將能一掃羅德斯島上的所有魔神。
貝魯特?
在金髮年輕人回答之後,另一個茶色頭髮的年輕人如此糾正着他。
而且芙勞絲無疑對貝魯特抱持着好意。只不過她以信仰爲由欺騙了自己愛上貝魯特的心。
露希妲腦子變得一片空白,並且身子也無法動彈。
領主來到他們三人的身邊之後便下馬如此說着。
是領主!
你回來啦!
露希妲嚥了一口氣。
露希妲正伸手想要開門。
雖然只是就寢的房間,然而卻有一個小屋子那麼大。
勇者將從沒沒無聞的戰士中出現。
萊丁的這場勝利也爲羅德斯激起了許多漣漪。
即使已經死了,魔神將的眼睛仍像是散發着紅色的光輝,而且好象一直凝視着露希妲。
大概兩千枚吧?
年輕人想要的是名聲。其實有一部份也是爲了錢,但他並不是希望能因而過着榮華富貴的生活。
他的提議就像是魔法般具有魅力。一年前年輕人曾經夢想成爲一名騎士,而隻身前往卡諾的王都。
魔神破壞了故鄉的森林,奪走了神聖的黃金樹。魔神藉由黃金樹中蘊含的生命之精靈力,創造出醜陋的生物作爲嘍。
露希妲不知道貝魯特的心思,而且他也不可能說出來的。
另外還有萊丁開始懸賞魔神首級的消息。他們提出了極爲鉅額的賞金,一顆上位魔神的頭就夠一般人享用五年、魔神將是這筆金額的十倍,而率領魔神軍團的魔神王賞金則根本是超乎了大家的想象。如今那位打倒魔神將並取得這筆莫大賞金的勇者姓名,也早就傳遍了整座羅德斯島。
就在這時,茶色頭髮的年輕人連忙要這個得意的傭兵多加註意。
對魔神無能爲力的騎士現在又有什麼價值?現在出頭的話就是打倒魔神的勇者,甚至會被稱爲救國的英雄,不只人民會稱讚我們的功勞,吟遊詩人也會把我們的故事流傳到後世的。
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魔神果然是
口中不斷吐出鮮血的露希妲仍然呼喚着心愛男性的名字。
當天夜晚,一顆流星隨着巨大的聲響劃開了萊丁的夜空。
他是在戰場中活下來的傭兵,因此對自己實戰中鍛煉出來的劍技很有自信。
住手!我們的領主曾經在正式的劍術大賽中贏了五人啊!
贏了五人?那又如何,我已經在戰場上殺了十個人了!
傭兵完全不聽金髮年輕人的阻止。
如果要殺我的話
在壯漢如此說的時候,領主突然便拔出了劍。
唔
壯漢根本無法動彈。
騎士的劍就這麼抵在壯漢的額頭前面。
只有這種程度就想裝英雄啊
領主輕聲地說着,然而語氣中卻帶有一絲苦惱。
我、我只是太粗心了!
壯漢雖然如此說着,然而全身早就已經冒出冷汗了。
你們說得沒錯。
騎士收回了劍並低下頭來。
或許騎士已經沒有價值了。前幾天魔神出現在王城中並且殺害了一位女官,光是如此就使得所有的地方領主必須回到王城警戒,完全不顧所有害怕魔神的人民
領主就是正要前往王都執行警戒的任務。
國王不就是這個樣子!
壯漢丟下了這一句話。
你們打算跟魔神作戰嗎?
壯漢露出了理所當然的態度。
聖職者是無法以王國的法律制裁的,我們只遵從神的教誨。
傳說只要有百位勇者挺身而出,將能一掃羅德斯島上的所有魔神。如果只是搶奪而沒有任何貢獻的話,魔神跟騎士對我們而言都是相同的
妮斯如此重複說着。
領主如此輕聲說着。
住口!我們都知道你們正煽動各地的居民進行暴動!
四個人的心中都如此想着。
從塔伯出發至今已經兩個禮拜了。妮斯在抵達亞拉尼亞西方國境的諾比斯之後,被城門口握着巨槍的警衛攔了下來。
恥辱之印
是的
他們的覺悟非比尋常,即使是威脅利誘大概都聽不進去了。
然而兩個守衛走到面前以巨槍擋住了妮斯的去路,另外兩人則是分別抓住了妮斯的手。
村長冷淡的語氣使徵稅官感到一陣寒意。
瑪法之愛女、馴服古龍的聖女
諾比斯的領主是蓋洛德公爵吧?
妮斯認爲再說下去也沒有意義,因此無視這些守衛準備走進城中。
我們必須作好萬全的準備。
你們是想背叛國王陛下嗎!
這種事情當然歡迎啦!
我們並不這麼認爲,畢竟保護村莊的人才算是我們的領主。
附近的村莊也有一樣的覺悟了。
在這裏被魔神襲擊的時候,你們又做了些什麼!
他以短劍在卡諾王國的紋章跟自己的家紋上畫了個叉。
混蛋!你現在把她逮捕的話,會有好幾萬的大地母神信徒因而暴動的,你難道不知道這裏就至少有好幾千名信徒嗎!
被兩個守衛抓住的妮斯如此說着。
魔神是人類的敵人,所以我們必須要戰鬥。現在出面的話就是一位勇者,不然的話就只是個膽小鬼而已。
妮斯皺起了眉頭凝視着守衛。
其中一個守衛大聲地說着。
集結在廣場上的羣衆之中有人如此說着,隨即也有其它人應和着他。
這真是愚蠢的行徑。現在決不是亞拉尼亞王國跟瑪法教團起爭執的時候,要壓抑住居民的不滿,就應該對魔神采取具體的行動纔對。
被劍尖所指的老村長毫不畏懼地回答着徵稅官。
之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拔出了佩帶在腰間皮帶的短劍。
我知道。你是隊長對吧?
沒錯吧?就是這樣囉。
你是瑪法教團的人吧!
我認識妖精族的精靈使跟侍奉戰神麥裏的神官戰士,等一下我也連絡他們看看,畢竟要與魔神作戰,魔法的支持是不可或缺的。
※※※
國王會派遣討伐隊過來的!
瑪法的信徒會暴動
不過我話要先說在前面
不肯納稅?
守衛總共有四人,看他們的樣子並不尋常,都像是以看犯人的眼神瞪着妮斯。
我們要以反叛罪將你逮捕!
是這件事情嗎
抓住妮斯右手的守衛就像是被電到般放開了手。
守衛近乎失控的這番話,使得另外三個守衛不知如何是好而面面相覷。
村長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
對魔神束手無策的王國,竟然會把兵力用在我們的身上?
亞拉尼亞的徵稅官激動地拔出了劍恫嚇着。
說、說得也是。
領主在壯漢還沒說完時就打斷了他的話。
聽到村長的回答,徵稅官唔了一聲之後轉過了身去。
騎馬在街道上奔馳的徵稅官心中,一直都有着新時代即將到來的不安。
她將穿越風與炎之沙漠,並經過萊丁前往摩斯。前面的路還很漫長,她不能在這裏浪費太多的時間。
騎士這突然的行動使得大家啞口無言。
徵稅官無法壓抑住亢奮的情緒,連說話的語氣都有些顫抖。
住口!身爲犯人的你竟敢這麼囂張!
領主竟然自己刻上了這樣的印記。
村長恭敬地低下了頭。
拯救村子的是侍奉大地母神瑪法的神官戰士,他們都不顧自己的危險與魔神作戰。雖然神官戰士們戰敗且喪失了生命,但卻使獵人們能因此打倒受傷的魔神。那時候駐留在亞拉尼亞的士兵全部都第一個逃出村莊,所以我們
如今自己正式成爲了百之勇者
你就去保護你的國王吧,羅德斯島由我們來保護!
太、太無禮了!
然而年輕人卻似乎看到了壯漢內心的動搖,不禁偷偷地笑出了聲。
我心中並沒有底
被烙印上失格身份的騎士,都必須在紋章中刻上恥辱之印。被刻上恥辱之印的騎士將被剝奪全部的特權,必須專注於恢復自身的名譽。
你不知道嗎?這位高司祭爲冰龍布拉姆德解除了古代王國的詛咒,並以古龍保護的財寶拯救了被地震跟大雪所苦的貧民,甚至有人稱她是大地母神的轉生呢!
保護羅德斯島是嗎
兩個年輕人這番話使得壯漢咧嘴笑了出來。
妮斯並沒有抵抗。
因此亞拉尼亞的騎士們大多把實務交給專門的負責人,不過在妮斯看來這不過是怠惰的表現罷了。
守衛們只是亞拉尼亞王國僱用的士兵,並沒有權力處理高層的問題。原本正門應該由正規騎士來負責警衛的,不過諾比斯太守只擁有百人左右的直屬騎士而已。
反叛?
茶色頭髮的年輕人也有所覺悟而點了點頭。
你們只有今年不納稅嗎?
那就麻煩您幫他們準備些裝備吧,你那兒應該有預備用的吧?
壯漢虛張聲勢地說着。
看樣子諾比斯里的瑪法神殿肯定已經被封鎖了。
如果是要與魔神作戰,那我就和你們同行。從今以後我將捨棄王國,並且爲了羅德斯島而活下去。
這就要看亞拉尼亞王國的作爲了
壯漢搔了搔鼻頭對領主說着。
瑪法教團並沒有煽動暴亂。我知道村人對王國十分不滿,並且拒絕對王國納稅,不過這應該是因爲王國沒有對魔神采取對策吧?
領主接着繼續說了下去。
我們決定今年的作物全部都獻給瑪法教團,現在村子裏面已經沒有任何多餘的作物了。
請你們帶我到領主之館。
原來你知道嘛!
我是塔伯神殿的高司祭妮斯,希望能親自見公爵大人一面,要解釋的話就等那時候吧。
這是所有村人討論之後決議的。
兩位年輕人也跟了上去。
壯漢大聲地笑着拍了拍領主的肩膀,並且並肩與他向前走去。
這個問題已經超過他的權限了。他必須要即刻回到王都請國王陛下進行裁示。
Ⅲ
壯漢不好意思地嘖了一聲。
妮斯嘆了一口氣。
那是什麼?
妮斯高司祭!
金髮的年輕人似乎下定決心般說着。
沒錯,正是如此!
如果判斷錯誤的話,亞拉尼亞四百年來的歷史很可能將因而落幕。如今正有可能面臨這樣的危機。
我不是大地母神的信徒,所以這傢伙只是個犯人罷了。
仍抓着妮斯左手的守衛訝異地問着。
壯漢開朗地說着,並故作親密地抱住了騎士。
一切隨您的意思
我會在回到王都之後把這番話轉達給陛下,這樣也可以嗎?
徵稅官的額上浮現了血管。
不過爲了組織自衛隊而前往村落的神官戰士也有不對。
如果把瑪法的教義作狹義的解釋,國家的權力根本就是不需要的。爲此瑪法的信徒大多對權勢者採取反抗的態度,或許神官戰士也在無意識之中煽動了村人,使他們的態度變得較爲反抗。
必須在瑪法的名下進行一些宣示。雖然妮斯不喜歡對亞拉尼亞王國採取讓步,然而她必須避免自己不在的時候,亞拉尼亞的動亂規模變得更爲龐大。就這樣妮斯由其中兩名守衛前後護衛,朝着諾比斯太守的住處走去。
※※※
諾比斯太守蓋洛德抱住了頭。
他所關心的不是政治,而是藝術以及美麗的女性。平時根本沒有什麼問題,因爲都市的行政都有優秀的專人負責,領土的經營則是交給了徵稅官及巡視官。
他對王都內部激烈的權力鬥爭沒有興趣,擁有王家血統的他擁有相當安泰的地位,反過來說他也沒有向上爬的意願,除了避免自己不被篡位而進行一些情報蒐集之外,根本就沒有積極地進行政治鬥爭。
如果摩斯深山的魔神沒有被解放的話,他就能過着被音樂、繪畫以及美女所圍繞的悠閒生活了。
然而問題就在這裏。
魔神的襲擊行動越來越激烈了。
魔神不分晝夜在諾比斯以及周邊的村莊出沒,之前也曾經有魔神入侵蓋洛德的住處。蓋洛德曾經看過魔神的醜陋外貌,它空白的臉上只有一張血盆大口而已。
除了加強住處的警戒之外,他也派了手下的騎士們以三人一組的方式在街上巡邏,然而至今只打倒了一隻下位魔神,相反的有三名騎士被魔神殺害,還有五名受到了重傷。
而周邊的村莊居民也開始反抗了。
煽動反抗的主謀似乎是瑪法教團的聖職者。他爲了報復而封鎖了諾比斯的瑪法神殿,然而卻招致瑪法信徒們的強烈抗議,加上騎士跟職員中也有人是瑪法的信徒,因此事態實在是不好收拾。
加上今天又有棘手的旅客從西方沙漠前來拜訪。
是討伐魔神將的英雄貝魯特及他的同伴們。街頭巷尾都將他視爲戰勝凱旋的將軍,整個都市像是舉行慶典般熱鬧。
最後又在剛纔收到了妮斯高司祭在東門被逮捕的消息。
他的確命令過要逮捕瑪法的聖職者。
然而對手實在是太過於棘手了,這位女性甚至被稱爲是大地母神的轉生,如果逮捕她的消息傳了出去,住在亞拉尼亞的瑪法信徒大概全部都會拿起武器暴動了。
而且據說妮斯高司祭有能力讓冰龍布拉姆德,以及北方矮人族鐵之王國有所動作。想到勇猛的矮人戰士或是冰龍布拉姆德有可能會襲擊這裏,蓋洛德就感到全身冒出了冷汗。
由於事態展開的速度實在太快,根本來不及請王都進行裁示。總之他還是派出了緊急使者,不過要收到指示至少要花上五天的時間。
他認爲人民才應該爲了貴族而犧牲,因爲能擁有高貴的身份是神的祝福。相反的人之所以出身卑微,應該是神所給予的懲罰。
我是諾比斯太守蓋洛德。
蓋洛德露出微笑對妮斯說着。
他也是亞拉尼亞王國的重鎮之一,在政治上的影響力可是非比尋常喔。
妮斯站了起來,很有禮貌地對貝魯特三人低下了頭。
我的名字是妮斯。
貝魯特只看了妮斯一眼就漠不關心地拿起了酒杯。他的態度雖然無禮但感覺不到惡意,大概對誰都是這樣的態度吧。
※※※
然而他的內心卻想着完全不同的事情。
連早就習慣於美女如雲的蓋洛德也不禁嚥了口氣,甚至以爲她是因爲美貌才被衆人稱作是女神的轉生。
妮斯如此回答。
我知道了。
我會向國王陛下如此建議的。然而保持現狀的話,騎士團只能盡力預防農民們發動暴亂,加上北方的矮人族也有不穩的傾向,所以亞拉尼亞的鐵網騎士團根本是動彈不得。
身爲主人的諾比斯太守可說是滔滔不絕,雖然他非常的會講話,不過因爲內容總是跟藝術有關,所以妮斯並沒有十分的專注。
蓋洛特如此命令侍從之後,便起身準備更換身上的衣服。
美麗清澄的雙眸像是要看穿蓋洛德的真意似的。
渥特的臉上浮現出苦笑。
只有渥特一個人與他流利地交談。荒野之賢者在藝術方面似乎也有相當的造詣,甚至跟公爵討論到了藝術學的領域。
妮斯一坐下來就省略前言如此說着。
此時門突然打了開來,一個像是管家的人走了進來,並且湊耳跟諾比斯太守說了些事情。
我會舉辦一場小小的酒宴招待各位,今天真的是個好日子。
渥特代替貝魯特如此說着。
我也想要見他們一面。
妮斯問着默默喝着酒的貝魯特。
囉嗦的傢伙終於消失了。
因此蓋洛德做出了最爲穩當的結論,那就是直接與本人見面。
這樣一來一定會出現犧牲者的。
另一位名爲芙勞絲的年輕女性,是侍奉至高神法利斯的神官戰士。
宴會便在談笑之間開始了。
妮斯在旅途中也聽過貝魯特的名字,似乎是被稱爲赤發之傭兵的最強戰士。他在壯烈的對決中打倒魔神將,並且將它的首級帶回萊丁。
自找無趣的他也只好命令在場的藝人演出歌劇,自己則是表示有事而先行離席了。
她穿着純白的神官服,有着又黑又長的頭髮。雖然臉上沒有化妝,然而眉線卻像是藝術之神親手繪製,嘴脣也是十分的豔紅。水亮的眼睛跟頭髮一樣漆黑,光是想象自己的身影被映在這樣的雙眸之中,不禁就使蓋洛德感到一陣恍惚。
我不認爲光靠我就能說服大家,必須等到亞拉尼亞能針對魔神采取具體的行動纔行。
雖然歌劇仍然繼續進行,不過主人離開後演員們的演技也沒有了力道,使妮斯以爲這只是場默劇似的。
之所以無法對魔神采取應變措施,主要的原因應該是出自於王國的本質。被稱爲千年王國的繁榮國度,要崩壞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旅行的準備就由我爲您效勞,今天一天您還是好好休息吧。
二十多位藝人表演着音樂及詩詞,穿着整齊的管家及穿着華麗的女官們陸續送來了食物及飲料。
幸好剛剛那不算妥當的對話雖然蓋過了演員們的聲音,不過並沒有被周圍的女官或管家們聽到。
Ⅳ
這位是瑪法教團的高司祭妮斯小姐。
大家都是這麼說的。
在赤發之傭兵貝魯特一行人抵達之後,宴會便正式開始了。
我們的確打倒了魔神將,不過大家所知道的只有一小部份的真相而已。
蓋洛德站了起來對妮斯伸出了手。
諾比斯太守蓋洛德對衆人如此介紹。雖然語氣親密得像是在介紹熟識的朋友,不過妮斯並沒有十分介意。
我要去迎接別的客人了,是打倒魔神將的英雄貝魯特及他的同伴,您也要見他們一面嗎?
會客室中央是一張以巨木橫切製成的桌子,四周則擺了四張有着精細雕刻的椅子。
守護人民不就是騎士的義務嗎?
我不是被當成罪人嗎?
蓋洛德露出苦惱的表情搖了搖頭。
聽您這麼說我就安心了,我馬上取消瑪法神殿的封鎖行動,希望高司祭大人也能說服神官以及信徒們。
貝魯特?打倒魔神將的?
久仰大名。
您打倒了魔神將是嗎?
好的。
居住在各地村落的人民對無法做出應變的王國感到絕望,這纔是他們反抗的真正原因。原本爲了對抗魔神而組織的自衛隊竟然成爲了反抗的中心,其實我也感到相當遺憾。
與貝魯特共同行動的有兩人。
然而四百年的歷史也足夠讓王國的中心腐壞了。貴族們都將政治視爲權力的鬥爭而完全不顧人民,只爲了藝術跟美食而生活的頹廢風潮也不斷蔓延。
我已經請鐵之王國的石之王自重了,並且也嚴重警告駐留在村莊的神官戰士,只以打倒魔神爲自己唯一的任務,不過這也只能維持一陣子而已。
蓋洛變得更加苦惱了。
而且蓋洛德也知道,戀愛的種子隨時都可能會萌芽。
妮斯不禁心想聽到了令她意外的名字。
不禁感到背脊一陣發涼。
這我知道。不過長途跋涉的您也累了吧,我先爲您準備一些飲料,請把這裏當自己的家吧。
兩人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
恕我失禮。
走進滿是一流繪畫及雕刻之會客室的妮斯高司祭,是比諾比斯太守想象中還來得美麗許多的女性。
據說妮斯高司祭是年輕美麗的女性,因此也必須換一套華麗的衣服來招待她。雖然蓋洛德已經五十歲了,但重視養生的他仍然保持着壯年時期的外貌。
其中一眼就看得出是魔術師的自稱是渥特,妮斯也知道他是被稱爲荒野之賢者的有名魔術師。
蓋洛德請妮斯坐在最裏面的那張椅子,自己則是坐在她的左側靠窗的位置。
之後太守也向芙勞絲邀舞,但仍是被斷然拒絕了。
可說是不可思議的組合。妮斯也不禁對他們相識而一起行動的緣由感到興趣。
他正考慮要用什麼服裝來迎接高司祭。想到要搭配服裝他的心情就好了許多。
她想親眼確認打倒魔神將的戰士是怎麼樣的人物。他是被稱爲羅德斯救世主的英雄,肯定會爲將來的魔神戰鬥帶來莫大的影響。
飯後諾比斯太守向妮斯邀舞,但妮斯卻慎重拒絕了公爵的邀請。她並不是不會跳宮廷舞蹈,只是沒有跳舞的心情而已。
他也曾經與不少的文官討論過,但卻沒有獲得令他滿足的答案。
難道不是嗎?
瑪法教團並沒有煽動暴亂的意志。
蓋洛德滿足地點了點頭。
如果高司祭也這麼認爲的話,能否請您出面對他們作些呼籲,勸他們不要反抗王國,按照規定繳納應繳的稅收呢?
不過妮斯只有與渥特握手,並沒有回答渥特這句話。
非常感謝您的好意,不過我已經沒有時間了,必須要爲橫越沙漠作些準備
蓋洛德如此回答。
貝魯特有些不悅地說着。
您應該知道,我們根本無法預測魔神會在哪裏出現,如果將騎士團的力量分散,只會白白成爲魔神的犧牲品,集結起來又無法對魔神的行動採取對應措施,等到有魔神出現的消息再出發的時候,它們早就已經逃逸無蹤了。
芙勞絲在諾比斯太守離去的下一瞬間便如此說着。
被妮斯如此指摘,蓋洛德也不禁深深點了點頭。
妮斯十分果斷地說着。
魔神肯定有固定的藏身處,據說萊丁的魔神便躲在海岸的某個洞窟,只要找到藏身處並派遣騎士團前往,就一定能夠把它們完全消滅,而且在這裏出沒的魔神數量肯定不多的。
爲了避免失禮,妮斯牽着他的手站了起來。
由八根柱子支撐的寬廣大廳中央,並排着鋪了潔淨白布的餐桌。
我不會讓您這麼美麗的女性入獄的,然而瑪法教團仍保持反抗的態度,說實話的確很讓我困擾。
芙勞絲露出了笑容回禮,渥特則是起身對她伸出了手。
那種人都能成爲公爵,千年王國的繁榮大概也維持不了多久了。
芙勞絲您真嚴厲啊。
將妮斯高司祭當作我們的貴賓,另外也招待赤發之傭兵貝魯特等人到我的住處,記得千萬不要失禮了。
因此他必須要親自處理這樣的事態。
諾比斯太守的手心滿是汗水,握起來就像是在捏着一隻蝸牛似的。
看到兩人的視線落到她的身上,妮斯忍住了笑並低下頭來。
芙勞絲與渥特之間的對話不禁使妮斯笑了出來,因爲她也跟兩位有着同樣的感受。
蓋洛德輕輕點了點頭。
諾比斯太守的內心應該在偷笑了,因爲他把亞拉尼亞的爛攤子全部丟給了妮斯。
妮斯點了點頭。
從魔神手中解放的萊丁也因此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典。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知道事實的真相嗎?
她很想知道魔神將的能力有多強,畢竟今後她也必須與魔神作戰。
如果說出了魔神將真正的強,或許就沒有勇者敢站出來了。可以的話我希望大家認爲魔神將是被這位戰士獨自打倒的。
我不會對其它人說的。
妮斯對大家如此發誓。
告訴她應該沒關係吧?
芙勞絲這麼說着。
說得也是。瑪法教團很積極地對抗魔神,而且並不會受到王國的干涉,換句話說她的志向是跟我們相同的。
志向?
就是一掃羅德斯島上的魔神啊,難道您不是這麼想的嗎?
我當然是這麼希望的。雖然戰鬥的確是一種野蠻的行爲,不過瑪法也贊成爲了自衛而戰,因爲這是人類的自然行爲。
光是保護自己只會讓犧牲增加的,要毀滅魔神就必須擊潰位於史卡德的魔神軍團
芙勞絲不禁感到有些不大高興。
或許是提到了瑪法的名字跟教義吧。至高神法利斯的信徒常常將光之五柱神中其它四位視爲附屬於至高神的存在,名爲芙勞絲的這位女性雖然看起來賢明,不過在法利斯教團的神學影響之下,要拔除這根深蒂固的觀念是相當困難的。
說得也是。不過要進攻魔神的根據地,就必須要讓羅德斯島諸國都團結起來纔行
有這種趨勢就好囉。
芙勞絲看着諾比斯太守離去的方向如此說着。
現實上亞拉尼亞跟卡諾連自己的人民都保護不了,而在摩斯諸國方面,他們宣戰的對象還不是服從魔神的史卡德,而是表明要與魔神作戰的海蘭呢。
我聽過這個消息。海蘭的王子似乎爲了討伐魔神而出外修行了是嗎?
他們叫做佛洛依與裏賽,是海蘭的雙胞胎王子喔。
就在同一個時候,回到自己房間的諾比斯太守叫了一位女孩到他的房間裏。
她的信念肯定正確,爲了羅德斯而賭上生命的人的確值得被稱爲勇者。
那麼我就告訴您魔神將之戰的真相吧。
之後妮斯等人來到了貝魯特的房間,保持隨時都能對突發事件應變的狀態,不過到最後卻是沒有任何動靜。
等一下到貝魯特的房間集合吧。
妮斯凝視着芙勞絲的眼睛。
渥特對先走的兩位如此說着。
最後妮斯以顫抖的聲音如此說着。
芙勞絲憤慨地說着。
女孩的視線越過蓋洛德的身邊,望着他背後的窗口。
女孩將原本綁起來的長髮放了下來。
是個未滿二十歲的女孩,然而她卻是已經與幾百個男性燕好過的著名娼妓,要與她共度春宵的費用遠超過平民一整年的收入。
貝魯特跟芙勞絲都是熟練的戰士,看來他們感覺到了什麼異常。總之我們先回房間待命,有事情的話一定會有人通知的。
這樣不好嗎?
這是詛咒?
Ⅴ
雖然渥特看來鎮靜,但妮斯卻無法像他一樣心安。
只要有妮斯高司祭您這樣的人在,相信那些與魔神作戰而喪生的人們也能得救的。只是這場魔神之戰關係到羅德斯島所有居民的存亡,希望您能夠體諒到這一點。
黑髮女孩不安地問着。
那個魔神就在窗外,那只有一張嘴巴的臉。
因此妮斯開始寫信給駐留在村落的神官戰士,以及塔伯大神殿等各地的瑪法司祭。
怎麼了?
在現實狀況的考量之下,只能以羅德斯現有的勢力來對抗魔神。然而身爲聖職者的妮斯對世俗的權力沒有影響力,雖然平常從沒有這麼期望過,不過如今卻因此而感到惋惜。
這裏是亞拉尼亞的第二大都市諾比斯,而且還是領主的住處。更有三位打倒魔神將的英雄集結在這裏。
想到這裏妮斯便感到內心一陣痛楚。
渥特如此做了個結語。
就在這個時候歌劇結束了。
與渥特並肩前進的妮斯如此問着。
女孩高興而又有點害羞地微笑着,並緩緩朝蓋洛德走了過去。
然而妮斯馬上就拭去了這股不安。
只是這樣而已嗎?我不得不認爲有人會以正義爲藉口做些利己的勾當。
加上露希妲跟貝魯特有着男女關係,因此也等於是殺害了貝魯特的戀人,只不過並沒有人知道貝魯特是否真的愛她就是了
等到消滅了在羅德斯各地蠢動的魔神部隊,再攻入魔神的根據地史卡德就可以了。即使魔神軍團再怎麼強力,只要集合了羅德斯全島的騎士與戰士也一定能贏的。
您不喜歡嗎?
那是極爲不堪回首的記憶。
歌劇逐漸進入高潮,演員也開始投入了劇情之中。
然而以現在的局勢來看,事情根本無法像妮斯所希望的順利進展,連要建立瑪法教團與亞拉尼亞王國的合作關係都相當困難。
我也聽到了,不過不知道是什麼聲音。
我們要回到房間裏了。
※※※
瑪法的信徒大多是農民、漁夫、獵人或樵夫等靠大自然維生的人,屬於支配者階級的人可說屈指可數。因爲在瑪法的教誨中統治這個字眼不屬於自然的行爲,因此如果統治者成爲瑪法的信徒,就等於是對自我的一種否定。
這裏不是有幾十個騎士嗎?如果真有什麼異常,他們也一定會有所動作的。
明天她預定要前往諾比斯神殿拜訪。想到神殿被封鎖之後司祭們的心情,妮斯也不禁感到內心十分的沉重。雖然高司祭是位公私分明的人,然而如果就這樣對王國有所憎恨,很可能會導致周邊的村莊正式展開暴動。
不應該存在的視線,確實凝視着屋內的蓋洛德。
芙勞絲說着便往門口走去。
連聲音都完全不同。
許多神官戰士都在與魔神的戰鬥中喪失了生命,其中還包括一些剛加入的信徒。
她不敢相信羅德斯島上竟然存在着這樣的魔物,然而這卻是必須要正視的事實。如今羅德斯島上還有好幾名魔神將,更有將它們納入麾下的魔神之王。
魔神對自己使用了禁咒,內容是用劍絕對不可能殺得了它。這是極爲強力的詛咒,即使以魔劍或寶劍也無法打破這個詛咒。
之後我們再度與取回頭顱的魔神將展開決戰。
女孩表現得十分自然,根本不像是假裝出來的。
過來
芙勞絲如此回答。
如果正如傳聞所說,羅德斯的救世主將從百之勇者中出現的話,問題或許可以輕易的解決,然而抱着這樣安逸的期待反而會有危險。雖然志向十分偉大,但並不是所有自稱百之勇者的人都是貝魯特這樣的戰士。加上他們不屬於任何王國及教團,要集結他們的力量十分困難,除非出現一位能成爲中心的人物
但是卻完全不一樣。
說到這裏渥特的表情變得沉痛。
雖然口中這麼說,但芙勞絲仍試着找些可以代替武器的東西。
他重新體認了那位女性的美,瑪法之愛女妮斯的美
雖然早就聽過這個消息,不過蓋洛德到目前爲止都還沒叫她來過,因爲他對太年輕的女孩沒有興趣。
妮斯完全說不出話來。
這工作屬於戰神麥裏的信徒。我哀悼的是那些原本與戰爭無緣,卻被財富及名譽所誘惑而走向死路的人。他們不是爲了保護自己而死,也不是爲了保護家人或朋友而死,那他們究竟是爲何而戰呢?
蓋洛德微笑地對女孩招手。他已經不在意眼前這位女孩了,然而對女性失禮會違反他的美學。
妮斯不禁認爲這應該是防護魔法。她從沒想過魔神有這樣的能力。
※※※
妮斯下定決心如此說着。
妮斯自己也曾經要求瑪法教團的神官戰士抱持這樣的態度。
妮斯也有了自己的考量。她想擴大瑪法教團的自衛組織使得諸王國願意協助。
是爲了正義啊!
我們應該稱讚他們敢面對魔神的勇氣不是嗎?
他們的武器與防具目前都分別放在自己的房間裏。
我已經能體會您爲何會被稱爲瑪法之愛女了。
或許是聽過了魔神將的恐怖之後變得有些過敏吧。
渥特與妮斯爲辛苦的演員拍手喝采,貝魯特與芙勞絲則是彼此使個眼神之後站了起來。
渥特有些意外地說着。
蓋洛德回過了頭來。
她不禁心想可能是魔神。
據說羅德斯各地許多有勇氣的人們,都響應百之勇者的號召而出面與魔神作戰,可是如此一來也一定會有很多人犧牲的。
在結束了極盡奢侈的晚餐之後,妮斯回到了房間進行沐浴,將長途跋涉的身子洗得乾乾淨淨,並換了一套新的衣服。之後她將髒衣服洗乾淨之後掛在窗邊,並打開了窗戶讓風能吹進來,因此衣服應該明天就會幹了。
渥特露出極爲奇特的表情如此說着。
他的眼睛也因恐怖而睜大。
肉體在數天之後再生完成的魔神將,爲了拿回自己的首級而侵入了貝魯特的住處,並且遭遇了妖精族的露希妲而將其殺害。這位優秀精靈使的死,無疑是將來魔神之戰中的一大損失。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渥特雙手抱胸,像是要搜尋記憶之片段般緩緩說着。
她身穿白淨無暇的衣服,就像是天真的少女般害羞地站在門口。這是蓋洛德特地要娼館老闆娘讓她這麼打扮的。
妮斯被安排到的房間比她在塔伯神殿的宿舍還要大上三倍,並且擺了許多高價的裝飾品。
知道魔神將還活着之後,渥特也已經不再有任何迷惘,不只在這場戰鬥中全力以赴,甚至還詠唱了古代語魔法中最強的攻擊咒文隕石召喚。這是在賢者之學院中連其存在都視爲最高機密的禁斷咒文。
如果魔神真的出現的話或許也好,因爲它無疑會被打倒,首級也會被掛在廣場的中央。
謝謝您告訴我這麼多。
魔神將就是這樣的存在。
魔神將最後死在芙勞絲的錘下,然而爲了這一擊他們不知費了多大的工夫。
你們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貝魯特將酒杯放回了桌上。
這無疑是一種詛咒喔,因爲雖然無法以劍殺死,但相對的只要以其它的武器就可以輕易殺掉。其實我以前就知道有這種詛咒的存在,但沒想到魔神竟然大膽的加以運用。
知道了。
過了不久諾比斯太守便走了進來,熱心地勸各位今晚在這裏過夜。
而被魔神殺害的無辜人民也會確實的減少。
只能祈禱他們的犧牲沒有白費。
妮斯將芙勞絲告訴她的這兩個名字記在心中,並決定寫信到各瑪法神殿指示他們協助王子。
在說完魔神將的事情之後,一直保持着沉痛表情的芙勞絲環視着妮斯等人。
以自衛組織將魔神的破壞行動降到最低,然後再由王國探索魔神的藏身之處,派遣騎士團將魔神的軍團一舉消滅。
雖然不大想要這麼做,但爲了與渥特等人交換更多的情報,因此妮斯到最後仍然答應了。她很直覺的認爲荒野之賢者最接近魔神解放之真相,對於今後的魔神之戰也擁有明確的考量。
我會記得的。
眼前的女孩雖然清秀,然而卻一點都不像那位女性。蓋洛德認爲原因不只是外在,靈魂上的美感也有所不同。
蓋洛德在心中輕聲說着。
然而女孩卻突然停下腳步,並以雙手掩住了嘴。她的表情因爲恐怖而扭曲,肩膀也不斷地顫抖,就像是想叫卻叫不出聲似地。
在她寫完信的時候夜已經深了,加上長途跋涉的疲勞,使得睡魔也找上了妮斯。由於抵抗睡意是不自然的,因此妮斯也脫去了神官服鑽進陌生的被窩。以水鳥羽毛製成的牀實在是太柔軟了,甚至使她想要拿着棉被改睡在地板上。
不過因爲這樣十分無禮,所以妮斯還是就這樣閉上了眼睛。
最後妮斯進入了夢鄉,然而她的睡眠很快就被打斷了。
※※※
有人開門的聲音使妮斯醒了過來。
由於已經關燈了,因此只有窗外的微弱月光照着屋內。
是哪位?
妮斯起身將手伸向放在牀邊神官服上的小劍。
門口站着一個人影。
是我啊,美麗的瑪法司祭。
諾比斯公爵!
妮斯十分的驚訝。
在深夜跑到女性的房間是會使人起疑的。不過亞拉尼亞的貴族並沒有貞操的觀念,常會與朋友的戀人或夫人共同過夜,連羣交或同性戀也都不算稀奇,似乎是頹廢的文化使得慾望變得極度的異常。
有什麼事情的話請明天再談,今晚您還是回去歇息吧。
妮斯以很有禮貌但十分果斷的語氣如此說着。
然而諾比斯太守卻默默走進了房間。
真是下流
如此心想的妮斯突然感覺到有些異常。
來到她面前的諾比斯太守身上放出來的並不是慾望,而是殺氣。
公爵的眼睛在黑暗中散發着紅色的光芒。
你是!
抓起牀下妮斯的神官服向前扔去。白色的布阻擋了妮斯的視線。
連能力跟記憶都可以?
妮斯不斷以小劍揮砍着眼前像是公爵的魔神。
你沒事吧?
公爵的指尖放出電擊,並且貫穿了妮斯的胸口。
被棉被裹起來的妮斯總算安心地吐了口氣。
然而魔神卻毫不畏懼。
渥特如此說着。
女神瑪法!
仔細看,這就是魔神的真面目。
有人如此叫着。
這麼說來諾比斯太守他
公爵大人!
感覺到一股涼意的妮斯不禁把身上的棉被裹緊。
渥特說着並聳了聳肩。
只要把對方的腦喫掉。
魔法、還是劍?
在微暗的房間中,一種青白色的網狀物質纏住了魔神。
手中有了確實的觸感,然而魔神不會這樣就輕易死去的,她在白天才聽說了魔神的恐怖。
門口傳來了聲音。
似乎有人打開了燈,因此總算能看清屋內的情景了。
然而魔神的左手隨即也揮了過來。最初的攻擊只是牽制用的。
眼前的公爵毋庸置疑是魔神。雖然亞拉尼亞的貴族中有不少魔法戰士,然而卻不可能擁有不藉助柺杖便能使用高等魔術的實力。
真的作得到嗎?
聽到這番話的亞拉尼亞騎士們連忙衝出了走廊,大概是要前往諾比斯太守的房間吧。
並且也拔出了小劍。
渥特走進房間取下牀上的棉被,輕輕披到全身顫抖的妮斯肩上。
妮斯總算收起了小劍。她全身都被魔神的體液弄溼了。
妮斯準備以小劍擋下魔神的攻擊。然而魔神的力量超乎想象,即使擋下了這一擊,妮斯大概也會被彈飛出去吧。
我們是聽到騎士們的騷動纔來的
看到魔神伸出的是右手,妮斯迅速朝右邊移動身子。
魔法的衝擊也使得妮斯被彈到了牆上。胸口傳來激烈的痛楚,也冒出了皮膚被燒焦的味道。
太粗心了
妮斯如此說着。
這是魔神,而且是名爲鏡像魔神的上位魔神。看來最須警戒的魔神終於開始行動了。
使用神聖魔法可以確實地傷害對手,然而也會消耗自己的精神力,如果魔神的生命力勝過妮斯的精神力的話,將會趁她疲勞的時候展開襲擊。可是光靠一把小劍當武器也太過喫力了。
魔神已經無法動彈了,把它解決掉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
妮斯連忙向後飛退,然而並沒有完全躲過。
往左?還是往右?
眼前諾比斯公爵的身體開始起了變化。
身高逐漸增加、衣服破裂、頭髮全部脫落、眼睛跟鼻子消失,臉上只剩下一張血盆大口。
比起解除冰龍布拉姆德詛咒的時候還要緊張。或許比起拯救他人,內心還是對打倒他人的行爲有所排斥吧。
王國與教團就會被魔神支配了。
渥特也只能如此回答。因爲連他都不知道諾比斯公爵是在什麼時候被鏡像魔神取代的。
小劍放出了魔法的光輝。
渥特如此說着,並且詠唱魔法在妮斯的小劍上灌注魔力。
妮斯集中了所有的精神試着看穿魔神的攻擊。
魔神就像是看出妮斯陷入迷惑般開始行動。
妮斯在心中告誡着自己。不將精神集中的話無法打倒眼前的敵人。
可是這個女的她!
這、這
這就是魔神嗎?
妮斯高聲祈禱並伸出了左手向前。
雖說魔術師常常熬夜,但真沒想到竟然派得上用場啊。
這是叫做鏡像魔神的上位魔神,正如所見的擁有變身能力,而且不只是外型,連他人的能力跟記憶都可以奪取。
原本想爬過牀的公爵中了這一擊而倒了下來。
妮斯按住了胸口。被魔神魔法擊中的地方隱隱作痛。
然而結果並非如此。
最後妮斯終於被逼到牆角了。
妮斯連忙集中起精神。
魔神發出痛苦的慘叫,即使受到一般人會立刻斃命的攻擊也仍然掙扎着。
妮斯反射性地向左移動,然而魔神卻像是預期了她的行動般往同一方向移動。如今公爵紅色的眼睛就在面前,嘴角也撕裂到了耳際。
謝謝謝您。
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沿着左手射向諾比斯公爵。
妮斯如此問着渥特。
她將自己體內的魔力活性化以抵抗對手的魔力,這是保護自己不被魔法攻擊的唯一手段。
是魔法!
大概已經不樂觀了。連我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此時背後傳來了貝魯特的聲音。
你在裝什麼騎士樣啊?
同時也不斷地喘着氣。
公爵並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以妮斯聽不懂的語言喃喃說了幾句。
住嘴給我看清楚!
就在同時公爵像是要抱住妮斯般伸出雙手,如果晚一步的話妮斯就會被抓住了。
妮斯像是撲到牀上般躲開了公爵的手,就這樣翻身站在牀的另一頭。
看到被魔神的血染得全身鮮紅的妮斯,芙勞絲不禁驚訝地說着。
妮斯站了起來衝到牀邊,以小劍瞄準公爵的胸口刺了進去。
渥特尖聲阻止了說話的人。大概是護衛的騎士吧。
左手上臂的部份被撕了開來,鮮血飛散到了妮斯的臉上。
妮斯看着眼前無法動彈的屍體。
妮斯不禁陷入了迷惑。
因爲魔神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回頭一看,赤發之傭兵跟芙勞絲一同走了過來。
她沒有治療傷勢的時間。
如果奪取了記憶,就可以成爲任何人了是嗎?
右!
魔神的手已經傷痕累累,漆黑的體液從傷口噴了出來。
魔神不斷揮動着利爪,妮斯也只能忍着痛楚不斷後退,並以小劍撥開魔神的手。
你們的領主有長爪子嗎?嘴角會裂到耳朵旁邊嗎?
騎士觀察着公爵的樣子。正如魔術師所指摘的,眼前的公爵長得很奇怪,而且不可能是普通人。
公爵的手朝她揮了過來,他的手不知何時長出了利爪。
在渥特使用的魔法解除效果之後,魔神也緩緩地倒了下來。
最可怕的是人們將對自己身邊的人起疑心,如果失去信賴的話是無法團結起來的。
正是如此。諾比斯太守被襲擊絕對不是偶然的,如果鏡像魔神殺害王國及教團的重鎮且取而代之的話
你是魔神吧?
在如此大叫的瞬間,蓋洛德的手朝妮斯的脖子伸了過去。
渥特如此斥責着他。
就是信任了吧。必須相信自己身邊的人不是魔神,這是唯一的手段。
那麼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妮斯順勢向前一翻再度擺出了架勢。
實在是太感謝您了。
站在那兒的是荒野之賢者渥特。
有人聽到慘叫聲而聚集了過來。
我沒事的。
妮斯如此回答,並且像是回想起來似地對左手及胸前的傷口使用治療咒文。
魔神被打倒囉,看來獎金必須由我跟妮斯司祭平分纔對。
渥特如此半開玩笑地說着,並轉身看着旁邊的妮斯。
還是請侍女安排讓你洗個澡吧,像這樣全身是血一定不好受的。
我會的。
妮斯不禁感謝渥特的貼心。
如果沒有他的協助,現在的妮斯或許已經被魔神殺害了。至今回想起來身體都不禁顫抖。
仔細想想這是她第一次面臨實戰,沒想到訓練跟實戰竟然差這麼多。
如果要繼續對抗魔神,就必須要有更強的覺悟纔行。
渥特等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妮斯也換了間客房,後來還有一位自稱是瑪法信徒的侍女自願爲她打理一切。
妮斯喝了點水潤潤喉嚨,並在洗淨全身之後換上乾淨的衣服。
雖然現在已經睡不着了,但情緒仍然鎮靜了下來。因此她開始向大地母神祈禱,爲那些成爲魔神犧牲品的人們祈福,同時也懺悔着自己的無力。
另外妮斯也鄭重發誓一定要將魔神驅逐出這座羅德斯島,即使必須以自己的生命作爲代價
※※※
荒野之賢者渥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的房間跟妮斯的房間甚至不在同一層樓,而渥特跟芙勞絲的房間則在隔壁,因此使得渥特對妮斯爲何會被分到不同的房間抱持着質疑,加上諾比斯太守看妮斯的眼神有些詭異,因此他在後院抓了只黑貓命它到諾比斯太守的房門口監視,而這隻黑貓現在也已經結束任務恢復自由了。
他沒想到諾比斯太守竟然會被魔神取代。騎士們前往公爵的房間之後發現了失去頭顱的公爵以及一位女性的屍體。那位女性似乎是太守叫來的娼妓。
其實我可以體會公爵的心情。
渥特如此想着。
妮斯高司祭的美連渥特都不禁動心,連剛纔戰鬥的英姿都使人感到一種美感。在爲妮斯披上被子的時候,渥特不經意觸摸到了她的肌膚。她的肌膚就像是絲絹般光滑同時具有彈力。
唉,好吧
他到底是什麼人?
沒有名字是嗎。那麼找我有何貴幹?
你是指身爲魔術師的我?
荒野之賢者走到魔法戰士消失的地方如此自問。
那你將有何打算?
鬆一口氣的渥特拿出了插在袋子裏的左手。一直握住魔晶石的掌心早已經被汗水溼透了。
應該是立一位傀儡之王,比方說赤發之傭兵貝魯特
蒙面的魔法戰士,他究竟是誰?
只要對手是魔神,我就會站在賢者大人您這一邊,然而若是你有着其它的野心
我會記住的。
他跟渥特差不多高,穿着皮製的鎧甲並佩帶着劍。由於頭上帶着一個像是面具般的東西,因此看不出他的真面目,不過他的額頭附近似乎反射着紅色的光輝。
渥特知道他正在詠唱瞬間移動的咒文。
是哪位?
蒙面人如此問着。
此時渥特突然感覺到,房間的空氣漂浮着某種異常的感覺。
然而渥特仍然有着相同的疑問。
渥特露出了苦笑。這工作的確不適合他。
看着古書的渥特再度輕聲說着。
藉由萊丁商人散佈有英雄打倒魔神將這個消息的是你。宣稱百之勇者即將出現,羅德斯救世主會從勇者中誕生的是你。主張王國無法有效對抗魔神,煽動人民反叛的也是你。賢者大人您真正的目的究竟爲何?
他站在原地緩緩環視着房間,最後他的視線停留在房間某一個陰暗的角落。
正如那個蒙面的魔法戰士所說的,這本書對渥特而言一定可以派得上用場,並會在與魔神戰鬥時發揮無比的助力。
渥特面對黑暗的角落如此回答。
瞬間移動的魔法是高級咒文,必須要高位的導師纔有能力使用,而看他那毫無瑕疵的動作,在劍術方面的造詣一定也是相當不錯。
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之後蒙面人開始詠唱上位古代語。
牀上放了一本古老的冊子,封面寫的是魔神之書。
蒙面人嘆了一口氣之後如此說着。
渥特如此問着。
你問的問題真是不可思議啊。
渥特的右手握緊柺杖以便隨時能詠唱魔法,左手則是伸進腰間的小袋子握住裏面的一顆魔晶石。而他也已經決定了將要詠唱什麼魔法。
渥特詠唱照明的咒文點亮了房間。
我的名字並不值得一提。
神祕人緩緩走到了窗戶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之下。
眼前浮現出了一個人影,應該是自己的眼睛習慣黑暗的緣故。
我這趟前來是有事情問您,至於躲在這裏是不希望被他人干擾。
我留了一份禮物,對賢者大人您而言一定派得上用場
這就要看賢者先生您的回答了。
我畢竟是個賢者,要問問題當然可以,不過必須付我酬勞就是了。
他的聲音並不清楚,甚至連是男女老少都分不出來。
蒙面人這番話使渥特不由自主笑出了聲來。
蒙面人筆直凝視着渥特。
他將以所有的魔力詠唱分解消去的咒文。如果這個咒文被抵抗了下來,自己的生命也會有相當的危險,然而他在這個神祕人物身上感到的魄力,卻使他不得不這麼作。
我會再度出現在你面前。
在咒文完成之後,蒙面人便在一瞬間消失了蹤影。
(是魔法戰士是嗎)
腦中浮現了貝魯特的這句嘲諷。
裝什麼騎士樣是嗎?
他不知道保持沉默了多久。
隨意翻開來一看,裏頭不只將魔神有系統的分類,還註明了這些魔神所擁有的特殊能力。
是屬於哪一個王國嗎?還是
有聲音從黑暗中傳了出來。
我有同感,不過這背後卻隱藏着別的含意。賢者大人您真正的目的,是要在羅德斯島上建立一個統一王國是吧?
我只是希望有更多人能出面與魔神作戰而已,因爲光靠王國的力量只會增加無辜的犧牲者,難道蒙面人您不這麼認爲嗎?
你先去隔壁房間看看他這個人如何?你可以一眼就知道他絕對不會成爲傀儡的。何況他不可能會成爲國王,貝魯特只關心自己有多強,只能藉由打倒敵人賺取賞金來衡量自己的價值。雖然說起來有點可悲,不過貝魯特自己倒是很樂在其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