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溼原之古城
《羅德斯島傳說》 · 水野良 · 2.3萬 字
Ⅰ
偷走神聖武具的人,是在天亮之前身穿聖騎士之鎧出現的。
他默默地走近寶庫之後,便不分青紅皁白往兩個守衛以及值班的聖騎士砍去,之後他打開寶庫的門,就這樣拿了三聖具揚長而去。
其中一名守衛好不容易撿回了一條命,在接受了宮廷司祭的治療咒文之後,終於在黃昏的時候恢復了意識。
而他也非常肯定地說出了犯人的名字。
奪走神聖之武具的,正是騎士隊長法恩
之後親衛騎士隊長多洛斯馬上出發前往法恩的住處。
法恩在自己的住處被逮捕之後,便像是萬惡不赦的罪人般被帶到王城的謁見大廳。他甚至不被允許裝備武器或防具,只能隨身在腰上佩帶一把短劍。原本在宮廷會議結束之後便各自返家的文武百官,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也連忙再度回到了謁見大廳。
沒有任何人相信神聖之武具竟然會被偷,更不會有人相信犯人竟然是聖騎士隊長法恩。雖然上次的選帝會議並沒有任何結論,但法恩無疑是次任國王的最有力候補,即使不用這樣的方式,神聖之武具仍然非常有可能成爲他的所有物。更何況法恩至今的高尚人格就連反對他即位的人都不得不認同,白銀之騎士這樣的稱號也是因此而來的。
就這樣在騷動的氣氛之中,盤問法恩的會議開始了。
我是清白的。
法恩堂堂正正地回答親衛騎士隊長的詢問。
守衛的證詞指出你出現在寶庫門口,然後就狠狠地朝他們攻擊,你承認嗎?
親衛騎士隊長多洛斯不斷強調這一點。何況他也沒有其它的證據,因此也只能重複着這樣的質詢。
難道沒有看錯的可能嗎?
法恩如此反問着。
雖然無法否認這樣的可能性,不過至少守衛並沒有說謊。
宮廷魔術師麥斯代替多洛斯如此回答。
他是位年輕的優秀魔術師。兩年前他在賢者之學院學得了高級魔術,之後便被招聘前來這個神聖王國。另外他也是位虔誠的法利斯信徒,每週的禮拜都從不缺席。
法恩知道麥斯能使用看穿謊言的古代語魔法。關於古代語魔法的知識法恩也略通一二,畢竟如果不知道有哪些種類的魔法,很可能會導致將來與魔法師對戰時因而大意,而且魔神之中也有使用古代語魔法的種族。
瓦利斯竟然就這樣失去了這位被民衆衷心愛戴,被贊爲百年只出一人的騎士。
麥斯說到最後如此問着法恩。
如果奪走武具的是魔神,這無疑等於是自曝藏身之處。
貝魯特漠不關心地丟下了這句話。
多洛斯瞬間變了臉色。
太、太無禮了!
而且在戰鬥的時候,法恩的存在甚至左右了戰鬥的勝負。
這是古代語魔法之一。只要在目的物上施予魔法之印,無論這個東西被帶到哪裏都能調查出其下落。
芙勞絲侍祭
渥特竟因此不禁高興的擊掌說好。
要說無禮,你們無憑無據就懷疑這位清廉的騎士隊長不也是一種無禮?看來魔神不只是奪走了神聖武具而已喔。
芙勞絲改變了話題,並注視着貝魯特希望他能夠出面幫忙。
貝魯特咬着手上的烤雞腿肉如此問着。
法恩先生所說的沒有半句謊言。
恥、恥辱之印
如果法恩真的如傳聞所說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他一定能夠奪回神聖之武具,如此一來不只他的榮譽能夠恢復,人們對他的評價也會更高的。
我們有守衛提供的證詞,絕對不是無憑無據就懷疑他。何況堂堂一個聖騎士竟然被魔神盜走自己的外貌,這不就是非常嚴重的過失嗎!
法恩馬上就如此回答。
既然法恩先生不是犯人,那麼究竟是誰奪走神聖武具的?
那座城堡被魔神所支配,根本不知道里頭有多少魔神,甚至會有魔神將在裏面魔神將的恐怖我不是告訴過您了嗎?光是用劍根本就打不贏的啊!
聽到渥特毫不在意地如此回答,芙勞絲也像是不知該說什麼般嘆了口氣。
這是種能夠僞裝人類外型的魔神,如果喫了對方的腦甚至還可以奪走被害者的記憶。難道諾比斯的蓋洛德公爵被魔神取代的消息沒有傳到瓦利斯嗎?
連親衛騎士隊長多洛斯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就代表他也僅止於此。雖然我能體會你的心情,不過只有這個問題必須由他自己來解決。
他說過要一個人戰鬥吧?那我們也不會有出面的機會的,何況我沒有興趣拿別人當榜樣。
這我當然知道。
我會把這番話當作是對我的讚美,畢竟狡猾也代表着一個人的智能,如果頭腦比不上別人的話就當不成賢者囉。
芙勞絲對魔術師投以抗議的眼神。
芙勞絲無可奈何地說着。
夜晚仍在經營的店當然也很少。
啜飲着有強烈苦澀味之葡萄酒的渥特笑了出來。
多洛斯語帶憤怒地指着面前的法恩。
芙勞絲也知道渥特這番話是正確的,她只是對於無法提供助力的自己感到悔恨,因而閉上了眼睛祈禱法恩能順利完成任務。
法恩說到這裏便拔出了腰間的短劍,然後朝着自己胸口的紋章刻了個叉。
周圍的騎士們都開始騷動了起來。
不用你多管閒事。
法恩詳細地回答了以上的疑問。
荒野之賢者這個稱呼除了是因爲渥特獨特的魔術研究法而來,也間接諷刺了他接二連三被他國解僱的下場,因此這樣的稱呼最初其實並不是一種尊稱。不過渥特倒是很喜歡這樣的說法,甚至會以此作爲自己的稱號。
原來多管閒事這句話有兩種意思啊,沒想到你也蠻會說話的。
瓦利斯也有好幾件魔神僞裝成鄰居的申訴案件,不過我們要怎麼看穿他們的真面目?
鏡像魔神?
回答多洛斯的是芙勞絲。她在和法恩一起來到謁見大廳之後,便一直站在大廳最後面的地方。
然而她的祈禱很快就被打斷了。
法恩留下了這幾句話之後便轉身背對王位。
這要怪那些狡猾的鏡像魔神啊!
聖騎士隊長法恩離廳!
然而卻沒有任何人怪罪他。
雖然對聖騎士而言接受魔法的檢查是種屈辱,然而爲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也別無他法。
咒文完成之後,麥斯再度重複一次先前的疑問。有沒有前往寶庫、打倒了衛兵之後奪走神聖之武具?
麥斯緩緩開始詠唱上位古代語之咒文。
酒店的門被粗暴地打了開來,五個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然後守衛就在思緒一陣混亂之中如此喊着。
多洛斯狼狽地叫着。
法恩則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可是被稱爲白銀騎士,以及百年只出一人之高尚人物喔。不只是這個國家不可或缺的人物,你也有很多地方必須學學他呢。
多洛斯先生說得沒錯。對一個騎士而言,被奪走外貌的確是非常嚴重的過失。
我們認真點談好嗎?
您也可以檢查我所說的是否屬實。
關於這一點我們也有相關的情報。原本居住在那座城堡的騎士家系在二十年前就斷絕了,加上週邊被溼原所埋沒,以步行的方式很難接近那兒,對於魔神而言可說是個極佳的藏身之處您要出發了嗎?
感覺被侮辱的多洛斯臉色不禁一沉。
Ⅱ
多洛斯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神官。看來他也聽過這樣的種族。
不只支持法恩的人都露出了遺憾的表情,連反對法恩即位的人都變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們從來沒有想到法恩竟然就這樣被趕出了王國。
麥斯先生,您應該知道神聖武具的下落吧?
是在萊丁碰到的那個聖騎士嗎?
很抱歉,我必須辜負您的這番好意。
如果由你來設計計謀的話魔神一定會中計的,畢竟比起狡猾的話魔神還差你一截呢。
法恩先生不斷在魯迪耶以及摩斯地方奮力與魔神作戰,除了他之外你們又有誰可能會被魔神盜走外型
宮廷魔術師有力地點了點頭。
法恩一直是表情嚴肅地保持沉默。芙勞絲感覺這像是下了某種決定的表情。
我已經詠唱了探索咒文。三聖具往西邊前進到溼原地帶之後就停下來了。
洛依德的夜晚十分安靜。
法利斯之教義中鼓勵人們的生活作息應該正常,因此市民們也大多在日落之前便結束一天的工作返家。他們相信夜晚充滿了暗黑神法拉利斯的詛咒,因此幾乎沒有人會在夜間外出。
她如此輕聲地說着。
我自己的污名將由我親手雪恥。
在沉重的空氣支配之下,只有芙勞絲一人向前走在法恩的身邊。
門口衛兵就像是被法恩的氣勢蓋過了般連忙打開了門。
然而大部分的執政者卻都無法理解渥特的理想,甚至因爲他是過於優秀的魔術師而保持警戒。在沒有王國聘任他的時候,渥特總是待在露諾亞那湖畔的高塔,繼續古代王國遺蹟的挖掘以及自己的魔術研究。
如果他不小心喪生呢?
他回頭面對着空無一人的王位如此發誓。
我倒是比較懷疑王城的警備體制。如果是我所指導的國家,就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的。據說那個叫做麥斯的宮廷魔術師是個優秀的青年,不過經驗上看來還不太夠喔。
肯定是鏡像魔神乾的好事。
麥斯在結束詢問之後如此對大家宣佈,並且對法恩低下了頭以表歉意。
我失禮了。不過瓦利斯的威光可真是因而大減啊。沒想到可稱做是王權象徵的至寶,竟然就這樣被別人從王城的寶庫中奪走
這可不是笑話啊。
隨即他挺胸在紅色的地毯上大步前進。他那雄壯威武的英姿使人感覺得到帝王的威嚴,謁見大廳的衆人都不發一語地注視着這位即將離去的騎士隊長。
法恩制止了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芙勞絲。
肯定是魔神。
請容我助您一臂之力。
芙勞絲找了好久纔有個能享用晚餐的地方。荒野之賢者渥特以及赤發之傭兵貝魯特也和她在一起,他們兩人正趁着用完餐後小酌一番。
使吾之眼唯真實可見,吾之耳唯真實可聽。
芙勞絲如此說着,並且腳踩大廳中央的紅色地毯緩緩走到王位前方,然後站在多洛斯面前輕輕行了個禮。
那麼就恕我失禮。
芙勞絲說到這裏停了下來,還試着聚集在謁見大廳的重臣們。
或許我們之中就已經有人被魔神取代了。
要看清他們的真面目就只能等。鏡像魔神的變身能力似乎不是魔法,因此無法以魔術師的魔力感知咒文來判斷。雖然依賴至高神的奇蹟能辨別人類的善惡,但壞人也並不全都是魔神不是嗎?
沉默之大溼原嗎這麼說來,那裏似乎有一座廢棄的城堡。
渥特常被羅德斯各地的王國或貴族招聘,負責指導一些魔術的活用方式。他曾在卡諾王國擔任兩年的宮廷魔術師,在萊丁當了一年顧問,也在前往史卡德之前待在連頓以及哈肯好一陣子。
真沒想到神聖之武具會被偷呢。
別提這個,重點是在於法恩先生。讓他就這樣白白死去實在太可惜了。
法恩甚至沒有回頭看芙勞絲的臉,只是筆直地瞪着前方大步向前。
神聖之武具由我來奪回。如果二十天之後我還沒有回來,就請各位派遣騎士團前往攻打那座城堡,不過我希望在那之前不要有任何人插手。
那就用槍突刺或是用棍棒毆打就行了。
被芙勞絲一瞪,渥特刻意縮起了自己的脖子,隨即恢復了嚴肅的表情。
守衛犯了兩個錯誤。其一是王位的主人早已不在,其二是法恩再也不是騎士隊長了。
同時周圍出現了一種腐臭的味道。走前面的那個人手上拎着一個長有雙角的動物腦袋,很明顯的臭味的來源就在這裏,因爲這顆頭顱不但已經完全腐敗,變得空洞的眼窩中還有屍蟲在蠕動。
老闆!拿酒來!
其中一人如此叫着。
客人,請不要拿這種東西進來好嗎?
酒店老闆皺着眉頭從後頭走了出來。
這種東西?老闆您真不識貨啊。
拎着頭顱的那個人說着回頭尋求他人的同意,其它同伴也像是同意這樣的說法般點着頭。
難道你看不出來嗎?這是魔神的腦袋喔!
魔、魔神的腦袋?
這番話着實使店長嚇了一大跳。
那、那你們是?
沒錯,討伐魔神的百之勇者。
拎着腐臭頭顱的男子露出了不敵的笑容,然後一屁股坐在靠近門邊的一張桌子旁。
拿酒跟食物來!越多越好!
他如此豪邁地叫着。
那會是魔神的首級?
芙勞絲雙眉的美麗弧線不禁開始向中央糾結。
我從來沒看過哪隻魔神的頭長那樣!
魔神之中的確有不少種族的頭上有長角,不過如果頭上長角的都算是魔神,那麼牛羊等家畜就通通都是魔神了。
芙勞絲憤怒得忍不住站了起來。不好好教訓這些人的話她是無法平息憤怒的。
可以住手了吧?
芙勞絲接着渥特這番話如此說着。
其中一人十分狼狽地說着。這樣的動搖間接承認了渥特的這番猜測。
芙勞絲如此說着。
我們畢竟是做生意的啊。
他們一開始就是要假借百之勇者的名聲騙喫騙喝。
你是什麼傢伙啊?
你、你在胡扯什麼!
回頭一看貝魯特的表情也爲之一變。在萊丁郊外那場戰鬥結束之後,被打倒過的魔神將曾經前來取回自己的頭顱,不過這件事情被他們視爲重大的祕密,不然被人們知道魔神如此恐怖的話,自願成爲百之勇者的人很有可能會減少。
如果害聖女要做這些雜事的話,我一定會受到天譴的!
店長的態度十分強硬。或許在他的信念之中不管是騎士還是神官,只要來這裏喫飯就是要付帳的。
抱歉老闆,害你們這裏變得一團亂。
別這麼說。
幾杯黃湯下肚,這些自稱是百之勇者的人便開始大聲聊起了跟魔神戰鬥時的情形。
說得也是,應該不用了吧。
芙勞絲微笑地說着。
你這傢伙!
做、做得到的話你試試看啊!
早已滿臉通紅的芙勞絲低下了頭。
其中一人終於忍不住拔出了武器,其它人也因此鼓起勇氣一一擺出了架勢。
渥特詠唱魔法消去的咒文,消滅了自己所製造的魔法之網。
我們走!
芙勞絲也簡單對至高神祈禱之後一起站了起來,只有貝魯特仍然坐在原位,將烈酒當成是清水般大口暢飲。
我知道了。
千、千萬別這樣,您就這麼坐着就可以了!
其中一人悠然地說着。
唯有魔力可打消魔力。
是、是真正的百之勇者!
並且放開了手中的劍。
芙勞絲不禁皺起了眉頭。
赤、赤發之傭兵
另一個人拔出了劍朝店長接近。
芙勞絲體會到店長堅定的信仰之後決定不再勉強,並且爲了避免礙手礙腳而先行離開。
先不提這個,難道我們還要再忍下去嗎?
渥特拿起靠在旁邊椅子的柺杖之後緩緩站了起來。
請讓我們也來幫忙。
裝滿料理的大盤子從廚房端了出來,桌上也擺滿了酒瓶與酒杯。
知、知道了、請大人饒命啊!
店長有點慌張地說着。
要我們付帳?
看到貝魯特樂在其中,芙勞絲好不容易忍耐了下來。
察覺不對的渥特如此提醒着她。
在付帳的時候店長也是沒有要收的意思,不過芙勞絲表示如此一來他們將會跟剛剛那些人一樣,所以還是半強迫地要店長收了起下來。
如果你們這麼認爲的話,那就試着把我們打倒如何?或許我們會露出魔神的真面目喔。能變成人形的鏡像魔神是上位魔神的種族,拿下首級的話你們就能得到龐大的獎金喔。
然而他們的去路卻被一種白色的網狀物質所阻擋。
渥特以雙手握着魔術師之杖集中精神。雖然他是要準備使用魔法,不過如果是以這些人爲對手,其實就算不用魔法他也不會輸的,因爲這位魔術師也接受過戰士方面的訓練。
因爲芙勞絲身後的貝魯特握着酒杯站了起來。
渥特拉住芙勞絲的衣袖,硬生生將憤怒的她拉回了座位上。
雖然芙勞絲仍是相當憤慨,然而她還是聽從了渥特的建議,大概這位荒野之賢者又看出了一些端倪吧。
我也不想放過他們,不過我倒想看看他們會怎麼做戲喔,畢竟這可是第一次看見假裝是百之勇者的人。
又得換個地方了。
芙勞絲雖然有帶護身用的短劍,不過她也沒有要拔出來的意思,因爲只要空手就足以應付眼前這些人了。
她沒有自信能忍受這些人下流的談話多久。
你、你們是魔神對吧?沒錯,你們一定是魔神僞裝的!
店長搖搖頭開始整理被弄得亂七八糟的店面。廚房也走出了一位像是老闆娘的女性幫忙收拾。
渥特十分感慨地說着。
店長似乎根據剛剛那些人的談話,而知道了芙勞絲等人的真正身份。
唉呀,先等一下嘛。我們看看事情會演變到什麼地步。
這裏是至高神法利斯的國度,你們知道說謊的罪過有多重嗎?
早已算好帳單的店長將費用告訴了他們。不過芙勞絲認爲似乎便宜了許多。
你們玩夠了吧!
這些人在飽餐一頓之後便互相使了個眼神,像是要撞倒椅子般猛地站了起來。
渥特對着激烈爭執中的店長以及那羣人如此說着。
他們的視線朝這裏集中了過來。
渥特整了整衣服對身後的店長說着。
芙勞絲也發出了最後的警告。
拿着山羊頭的那個人以顫抖的聲音祈求饒命。
這番話使芙勞絲恍然大悟地看着渥特。
芙勞絲三人都身穿便服,武器也只有護身用的小刀。這些自稱百之勇者的人對他們仔細打量之後,由於認爲自己絕對不會輸給渥特等人,因此仍然不改其強硬的態度。
不然把這顆魔神的頭留下來抵帳如何?你拿到神殿或是魔術師公會就可以換錢啦,不過魔神或許會來把自己的頭拿回去喔!
那個什麼魔神的腦袋是棲息在白龍山脈的大型山羊,所以你們應該是亞拉尼亞人吧?
貝魯特對這些人瞪了一眼,將酒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然後以拳頭一抹嘴角,將空酒杯往桌上狠狠一扣。
這一扣使整張桌子跳了起來,桌上的餐盤以及食物都散落了一地。
如果乖乖付錢的話我就放過你們,不然的話基於法利斯之法,我一定會把你們扭送到衛兵那裏去!
這些人雖然內心有所動搖,但仍然如此虛張聲勢地說着。
如果那顆腦袋是真的,那麼應該不會害怕魔神吧?
店長搖晃地後退靠着裏頭的牆壁。
沒錢的話就把手上便宜的武器拿出來抵押吧,反正對不想跟魔神作戰的你們而言也是沒用的東西。
店長雖然有點惶恐,但仍然堅持由自己來收拾店面,並且表示天神是不允許他們怠惰職守的。
或許吧。
因爲渥特詠唱了古代語魔法中名爲蜘蛛之網的咒文。咒文所創造出來的魔法之網具有粘性,被它纏住的話是極難脫身的。
說得好。如果他們說的是實話,羅德斯島上的魔神早就被消滅了。
對曾經實際與魔神作戰的芙勞絲而言,她很快便知道這些故事都是瞎掰的。他們竟然敢在這個神聖國度法利斯公然說謊,光是這點就必須要受到處分了。
再虛張聲勢也到此爲止了。他們爭先恐後地回頭逃走。
他的語氣帶着極度的恐懼。
渥特這番答案使得這些人完全陷入了恐慌,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們竟然沒有逃走。
看來要隱瞞真相還真是困難啊。
再忍耐一下子就好,我已經很久沒聽到這麼有趣的對話了
渥特像是要將他們逼到絕路般說着。
她認爲貝魯特應該再節制點。渥特總喜歡把對手逼得走投無路,貝魯特則一定只會從正面打倒對手。他們兩人都是跟道德兩個字無緣的,因此自己才需要跟在他們的身邊。
我可一點都沒有觀察這些下流傢伙的意思!
坐在魔術師身邊喝着酒的貝魯特也難得愉快地點着頭。
我不能放過像他們那樣的人!
你要跟百之勇者收錢?
這句話正如芙勞絲所預測的。
聽到店長這番話,拎着腐臭頭顱的那個人以兇惡的表情瞪着他。
你們知道嗎?魔神的屍體是不會腐敗的,不過時間久了還是會消滅就是了。這些異世界生物在這個世界的肉體只是暫存的,就像是有觸覺的幻覺魔法一樣。
他們五個人之中有三人被魔法之網套中,就像是真的陷入蜘蛛網中的小蟲似的。
自稱百之勇者的這些人恍惚地看着高大且渾身肌肉的貝魯特,隨即其中一人顫抖地指着他那頭像是燃燒般的紅髮。
恢復自由的他們倉皇地奪門而出,並且各自將自己的武器以及那顆山羊頭扔在門邊。
芙勞絲對着身邊因爲事態突然而一臉茫然的店長如此說着。
渥特微笑地回答着。
老闆請您稍微退後一點。
至高神法利斯不是這麼殘酷的啦。
不過這場架最後並沒有打成。
貝魯特一走出來便如此說着。
你還要喝?
芙勞絲真的是無言以對。如果要跟矮人族比酒量的話,相信這個戰士也絕對不會輸的。
不過我倒覺得很愉快喔。大概是被芙勞絲侍祭感化,使得內心的正義感開始萌芽。
沒有正義之士會喜歡惡作劇的。
您果然還是一樣嚴厲啊。
渥特不禁笑出了聲。看來他正如自己所說的非常高興。
你竟然還能這麼若無其事啊?
芙勞絲簡直是不敢相信。
爲了鼓勵人們決起而放出百之勇者消息的正是渥特本人。
那麼爲什麼他親眼目睹這些假借名義胡作非爲的不良份子之後,還能夠這麼泰然自若呢?
法恩先生所擔心的應該就是這個了。
芙勞絲回頭看着剛走出來的酒店輕聲說着。
法恩先生說了什麼?
聽到這番話的渥特如此問着。
芙勞絲也娓娓道出了法恩對百之勇者所抱持的不安。
原來如此。
渥特身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法恩先生的眼界的確了不起。
如果那樣的人增加的話將會影響百之勇者的名聲,如此一來願意出面對抗魔神的人可能會越來越少。
法恩的視線前方有座小島。這裏原本應該是一個小山丘的,但也正因如此使得此處免於被溼原的水所淹沒。
其中劍與盾牌都是法恩家傳的古代王國製品,各自都蘊含了相當的魔力。背上的弩弓雖然沒有魔力,然而腰間一套五枝的箭卻擁有特殊的魔力,只要其中一枝命中目標,其它四枝也會精確地自動命中目標物。
一般提到騎士的武裝,通常都是長劍、騎士槍以及全身型的甲。
魔神生命力的強韌程度,法恩在之前的幾次戰鬥早已經體驗過了。如果爲了收拾它們而窮追不捨,最後粗心大意的將會是自己,因此他從一開始便有了持久戰的覺悟。
然而現在是深夜,太陽神暨光之神的法利斯威光無法傳遍天際。
芙勞絲輕輕閉上眼睛對至高神祈禱。
沒有城壁或監視塔,只是一座簡單的城塞,說他是間住宅或許還比較適合。
他將小船拉到岸上避免被水沖走,然後只拿起了武器與防具,其它礙事的東西則是通通都留在船上。
在這一百年之中,已經有三個村莊被溼原吞沒而消失了。
在他回過神的時候,所有的魔神都已經不再動彈了。
(就像是現在的羅德斯。)
法恩以優雅的動作回過身時,這羣魔神早已經迫不及待地攻了過來。
其中也有魔神使用武器、從口中噴出火焰或強酸,甚至還有魔神能夠詠唱古代語魔法或是暗黑魔法。
雖然芙勞絲一瞬間感到有點迷惑,不過還是任其所好了。
清晨的濃霧已經散去,青空與白雲在天幕上繪出了美麗的模樣。由於完全無風,使得如鏡子般的水面完全倒映了這片秋天的天空,只有小船泛起的漣漪會偶而在倒影上留下波紋。
而在另一方面則是精神力的勝利。如果沒有強韌的精神力,就無法抵抗敵人的魔法攻擊,也無法在戰鬥中支撐這麼久的時間。只要正中魔神的一擊將會輕易喪生,相對的即使再怎麼砍傷魔神,它們仍然沒有任何被打倒的樣子,一般人一定會因爲焦急而導致無法挽回的失敗,或是因爲絕望而自行放棄了戰鬥。
芙勞絲在心中悄悄說着。
他迅速瞄準並射出了箭,魔法之箭劃過天際命中魔神毫無防備的後背。
沒錯吧?荒野之賢者大人?
魔神發出了像是鳥叫般的奇怪慘叫,就這麼在空中掙扎着。
法恩如此激勵着自己,並且朝魔神的方向突擊過去。
雖然渥特的腦海裏可能有相當的根據,但芙勞絲卻完全無法瞭解他的想法。不過如果法恩真的成爲了百之勇者,這也是相當值得歡迎的事情。
正如沉默之大溼原這個名字,法恩只聽得見小船緩緩前進時發出的水聲,周圍甚至沒有水鳥的啼聲或是魚兒發出的濺水聲。
法恩全身都被魔神的體液染得一片漆黑了。
然而這場戰鬥比法恩想象中還要漫長許多。
腐敗的瓦利斯王國以及法利斯教團或許會解體,然後再將規模擴展到羅德斯全島而重建。
至高神法利斯,請保護您忠實的信徒!
法恩早已預期到會有這樣的攻擊,因此輕鬆地以盾牌擋下了這一擊,右手的劍也朝着魔神的身體揮去,並以連續攻擊砍下了一隻手。
在微暗的大廳中,像是火焰般燃燒的視線狠狠瞪着法恩。
法恩將手伸向把手以確認大門是否上鎖。門上的把手是金屬所制的圓環,他牢牢握住鐵環試着向外拉。
是擁有翅膀及龍型外貌的魔神,記得似乎是叫做龍頭魔神吧。
Ⅲ
法恩自己當然也不是毫無損傷。盾牌因爲固定帶撕裂而被彈飛,如今在大廳的一角散發着淡淡的光輝。身上以板金鎧零件強化的鎖煉甲,右肩、左手以及大腿的部分都已經無法使用,外套破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並且到處沾滿了魔神的血。
是瓦利斯的聖騎士隊長法恩。不過如今的他在自己的家紋上刻上了恥辱之印,自己放棄了身爲騎士的身份以及特權。
陽光雖然十分燦爛,但並不會使人感覺光線過強,加上氣溫不冷不熱,如果不是仍然在呼吸的話,連空氣本身的存在都使人感到突兀。
法恩並沒有勉強要解決某一隻魔神,而是一邊防禦魔神的攻擊一邊尋找反擊的契機。只要抓到機會便果敢地發動攻勢,然後再度採取滴水不漏的防禦。
貝魯特搭着芙勞絲的肩膀如此說着。
走進大門之後眼前是寬廣的大廳。往大廳的身處看去,裏頭有另外一扇大門,以及沿着牆壁向上延伸的螺旋階梯。
在這幾近是無限的戰鬥之中,法恩對於任何狀況都做出了正確的對應,因此他獲得了最後的勝利。
芙勞絲相信只要戰勝了魔神,羅德斯將會迎接嶄新燦爛的未來。爲了能讓這一天儘快來臨,芙勞絲一定要將貝魯特導向正道,即使必須犧牲自己
法恩先生他?
總之自稱是百之勇者的人,就全部都是百之勇者。
鎖煉甲本身的破損也相當嚴重,地上滿是鎧甲被撕裂之後飛散的鐵鏈。即使拿去請工人修理,他們大概也會建議直接買件新的吧。另外頭盔也已經不能用了,除了面罩的輪軸被打歪而無法閉合之外,後腦的部位也已經開了兩個洞。雖然頭部並沒有因而受傷,但是魔神的攻擊如果稍微重一點的話,法恩的頭就會跟他的頭盔一樣了。
兩隻魔神從城堡崩塌的一角飛了出來。它們張開了蝙蝠般的翅膀,以圓弧狀的路線飛到空中。
魔神的力道的確驚人。法恩用力一喝試着將魔神的頭推回去,並且在極爲不利的姿勢之下,以漂亮的招式砍傷了魔神長長的脖子。
魔神朝法恩的喉頭伸出了利爪,法恩也朝它的手臂揮出了劍。
確認沒有敵人之後,法恩撿起了頭盔及盾牌裝備在身上。弩弓則是收到了小船裏面,從魔神屍體身上拔出來的魔法之箭,也是以溼原的水洗淨之後,連同箭筒一同放在船上。
渥特雖然如此回答,不過看來似乎仍然不很在意。
這傢伙一定已經知道會有這種事情了。
芙勞絲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全身都十分的疼痛。
雖然沒能把它砍下來,然而從手中的感觸可以得知這一劍砍得很深。法恩將劍身上提劃破魔神的翅膀,然後迅速朝着魔神的肩頭向下砍去。
嗯這又如何呢
法恩感覺現在的他就像是傭兵似的。
法恩確實地對各種攻擊採取對應之道。正確便是法恩所擁有的絕對優勢,只要能正確的應對,無論是力量、速度甚至人數上佔了劣勢,都仍然能夠與之匹敵。
然而如今,卻有一個人操縱着小船渡過了這片大溼原。
在這一瞬間法恩感覺到激烈的疲勞,不由得當場跪了下來。
可能會如此吧。
然而現在的法恩卻只穿了件鎖煉甲並套上外衣,然後在身體的重要部分以板金鎧的零件加以補強。武器是寬刃劍、圓盾以及背上的一把小型弩弓,掛在腰上的箭筒中裝了五枝箭,另外腰帶上還另外別了一把格鬥用的寬刃短劍。
站在最前面的將會是克服心中黑暗的貝魯特。如果法恩與瓦利斯決別而成爲百之勇者,肯定會是非常大的一個助力,而且會成爲新生之羅德斯聖王國中所有騎士的典範。
進入室內就不需要弩弓了。而且大概也不會有頻繁更換武器的時間。
渥特所說的話常常像是預言似地。
這座小島上建了一座古城。
跟這座城塞比起來,法恩所居住的地方還比較像座城堡。
魔神以爪子、牙齒或是尾巴對法恩展開了攻擊。
法恩就是在等待這一瞬間。
門的前面有八隻魔神像是雕像般動也不動。然而這些雕像實在是極度的醜陋,就像是以罪人所墮落的地獄爲題材似的。
在古代王國滅亡的時候,最後一位羅德斯島太守帶着攻入都市的蠻族戰士,將整座都市全部沉入了水中,露諾亞那湖以及這片大溼原便是因而誕生的。在進入劍之時代之後,溼原也隨着氣溫的改變而逐漸增加了面積。
由於已經廢棄好幾十年,不只外牆長滿了藤蔓,城塞的其中一角也已經完全崩塌了。
沉默之大溼原位於瓦利斯西部,其中心即爲靜寂之湖露諾亞那。此地在古代王國時期曾有一座都市,支配着整個羅德斯島。
如今法恩終於登陸了這座小島。
法恩將面罩撥到額上,握緊了劍與盾牌慎重地朝城堡前進。
現在他來到了門口。木製的大門以鐵板做了好幾道補強。
魔神轉換了方向之後再度飛舞至天際。
然而現在的法恩的確不是騎士,也不需被騎士的規範所束縛。爲了要獨自潛入魔神棲息的城堡,目前的武裝還不一定算是完整的防備,爲此法恩還特地帶了個平常很少使用的頭盔。
魔神就像是在等待這一瞬間似地,從空中急速下降進行攻擊。
法恩丟下弩弓並撿起了劍。不過已經沒有拿盾牌的時間了,因爲另一隻魔神已經再度朝他飛了過來。
劍尖貫穿了魔神的腦袋,龍頭魔神就這樣再也不能動了。
連法恩也好幾次認爲在這裏被殺掉還比較輕鬆。然而爲了自己的榮譽、爲了瓦利斯的威信他絕不能死,這樣的信念支持他打贏了這場戰鬥。
法恩就這麼抱着頭盔,慎重地朝着眼前城堡的入口接近。
魔神噴出了漆黑的體液併發出慘叫。
隨即他抬頭看着星空如此說着。
這個野性漢子對於要滿足自己的慾望從不躊躇,總是隨自己的喜好享用美食、暢飲醇酒並擁抱美女。
憤怒到幾近瘋狂的魔神,就像是要把盾牌都咬碎般頭抵着盾牌衝了過來。
魔神伸出長長的脖子,試着要一口咬碎法恩的頭。
法恩扔下了盾牌及頭盔,並卸下了背後的弩弓,迅速從腰間的箭筒取出一枝箭進行裝填。
這裏成爲親水性怪物最好的棲息地,因此這裏可說是罕有人煙,唯一比較頻繁前來這裏的,大概也只有那些覬覦沉眠在溼原底下之古代王國寶藏的冒險者換句話說就是盜墓者。
渥特含糊帶過了貝魯特的疑問。
雖然沒有瞄準的空檔,然而這全部都在計算之中。魔神們朝法恩伸出了尖銳的爪子,然而法恩在即將被擊中之前躲過了第一擊,並以裝備護手的左腕擋下了第二隻魔神的攻擊。護手發出尖銳的聲音並爆出火花,其中一個卡筍也被彈了開來。
因鏽蝕而嘎嘎作響的大門緩緩打了開來,外面的光線照亮陰暗的室內,同時也出現了幾個影子。
連跟百之勇者毫無關係的法恩都如此擔心,眼前這個魔術師的不以爲然又是從何而來?
或許法恩先生也會加入我們喔。
你還真悠哉耶。
貝魯特的雙眼看着前方的黑暗。芙勞絲不知道他在黑暗中看見了什麼,雖然看他的眼神似乎醉了,然而總覺得他的內心卻十分的冰冷。
(至高神法利斯,請您賜給我神聖的力量,將這位英雄導引至光明之中。)
芙勞絲抬頭看着貝魯特。
在其它國家的騎士團之中,也有人比較擅於使用雙手劍或是錘,不過在瓦利斯騎士的武裝是統一的。
法恩趁隙以盾牌往魔神的頭部重擊。隨着一股東西碎裂的感觸,魔神的頭就這樣幾乎下垂到了地上,法恩也順勢朝它的頭部給予致命一擊。
來了嗎!
他一邊往前跑,一邊以劍發動攻擊並以盾牌防禦,在法恩穿過大廳停下腳步的時候,已經有三隻魔神因而受傷,另外五隻魔神的攻擊也完全被擋了下來。
在四枝箭接二連三命中之後,魔神終於禁不住掉了下來。
然而在進入城堡之前就有魔神展開了攻擊。
法恩拿出了箭筒中剩下的箭向天空。這四枝箭即將掉落地面之前竟突然放出了青白色的光芒,並以眼不可視的速度朝着痛苦的魔神飛去。
他極力抑制了任何多餘的動作,因此現在還有力氣可以喘息。如果沒有長期作戰的覺悟,使得累贅的動作過多的話,或許現在的法恩就會連喘息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是法恩最爲得意的連續攻擊。這時另一隻魔神也已經掉到了地面,法恩在詠唱至高神之名後就毫不留情地解決了這兩隻魔神。
法恩調整氣息之後走到城外,然後開始檢視身上的傷勢。
會出血的傷口比想象中來得少,大部分都是重擊造成的瘀青。以鎧甲的損傷程度來看,便知道法恩的確將鎧甲的功能發揮至極限。由於出血的程度非常的少,因此只要調整好呼吸,要繼續戰鬥是沒問題的。
不,他也一定要繼續戰鬥下去。
他還沒奪回神聖之武具,也還沒見到盜取法恩外型的鏡像魔神。
法恩以溼原的水沖洗頭部與臉頰,然後從留在小船上的袋子中取出一塊布來擦拭。
意識仍十分的清醒。
由於鎖煉甲的破損部位會妨礙行動,因此法恩很乾脆地把損傷的部分整個扯掉。另外因爲盾牌也由於固定帶斷裂而無法使用,所以接下來的戰鬥不能再依賴鎧甲及盾牌了,必須要更改之前所採取的戰法。
赤發之傭兵在與魔神將一對一決戰時,將敵人的所有攻勢全部破解並予以反擊,以現在來說這樣的戰法是比較理想的。
而且法恩並不是無法進行這樣的戰法。
法恩將先行準備的火把點上火以左手緊握,然後右手握住長劍保持警戒,再度走進了魔神之城。
Ⅳ
法恩走進仍然敞開的大門,打開大廳深處的另一扇門走了進去。
窗戶已經損毀,外面的光線將屋內照得明亮。
裏面並沒有魔神。
這間寬廣的房間地板以石磚鋪成,中間擺了一張木桌,牆邊也並排了不少棚子,然而因爲表面已經結了好幾層的蜘蛛網,因此看不出來裏頭擺了什麼。
正面及右邊都有一扇門,不過只有右邊的門有開過的痕跡,因此沒有猶豫的必要。
法恩站在右邊的房門前面並緩緩打開。
裏頭的信道向左延伸,雖然另一邊有好幾個房間,不過看來都沒有使用過的痕跡,而信道深處則是通往二樓的階梯。
以火把將信道照亮之後仔細一看,地上留有魔神頻繁通過的痕跡,這些痕跡也一直朝階梯的方向延伸。
鏡像魔神應該就在樓上。
據說支配魔神的是史卡德的國王布魯克。
法恩緩緩地收起了劍,不過仍然十分注意魔神的一舉一動,畢竟狡猾的魔神很可能會設下陷阱。
支配魔神的真的是布魯克嗎?
即使我真的想要知道,人類也永遠無法理解魔神究竟是怎麼樣的生物,人類唯一能做的就是召喚並使喚魔神。
然而這個人跟預測的不一樣,並不是化身成自己的外型。
他有着人類的外型,身上穿着神聖之武具,而且法恩曾經看過這一張臉。
事實上爲了與布魯克交涉,摩斯諸國似乎都曾經派遣過密使。
然而在之後的摩斯諸王國會議之中,威諾卻也派出了使者並立誓加入聯合騎士團。如果他們與史卡德之間的同盟成立的話,威諾根本沒有采取這種行動的必要。難道說威諾國王因爲過於害怕魔神軍團的強大而臨陣倒戈嗎?
你真的是比傳聞強得太多了。聽說你打算一個人前來的時候,我還真不相信你能夠來到這裏呢
至高神法利斯不允許你們魔神的存在,何況我完全不想對魔神發誓效忠,更不會把神聖之武具交給魔神。
羅傑爾騎士
其中包括了魔神被解放的真相以及魔神的真正目的。如果知道了這些情報,一定能使魔神之戰邁向另一個新的局面,而且在肉體的能力上,軀殼化爲上位魔神的羅傑爾跟之前比起來簡直有天壤之別。
這並不能說是背叛唉,反正再怎麼解釋也解釋不清楚的。
這是赤發之傭兵已經傳遍全羅德斯的英雄傳奇。
這真是令人意外的提案。
如果你願意後悔贖罪,而且慈悲的天神也願意饒恕你的話,或許真的會發生某種奇蹟,就像是之前那些受到饒恕的罪人一樣
這位聖騎士是在神聖武具被偷之後,屍體被人發現倒在城中的後庭。
魔神說到這裏以近乎陶醉的眼神看着法恩。
後來赤發之傭兵貝魯特與芙勞絲、渥特等人聯手再度挑戰,才終於完全埋葬了魔神將。
而羅傑爾,也就是現在的我,其實是非常尊敬您的喔。白銀之騎士,百年不出一人之騎士,我多麼希望能將你納入我的旗下。
魔神說的完全沒錯。
歡迎光臨,騎士隊長法恩。
目前關於魔神有各種不同的傳聞。魔神擁有高度的知性,應該聽得懂人類的語言,不過曾跟魔神對談的傳聞卻意外的少。因此人類根本不知道魔神的意圖,羅德斯諸國也無法採取因應措施。
魔神哼了一聲露出侮辱的表情。
法恩如今開始感覺到,他跟眼前這個魔神似乎已經談太久了。
聲音是如此呼喚着他的。
沒錯,將魔神驅逐出這座羅德斯島,然後由我成爲瓦利斯之王。現在我的跟以前已經不一樣了,爲了要消滅魔神,我所擁有的知識跟力量一定可以派得上用場。
法恩相當的驚訝。難道在謁見大廳爭執的時候他也在場嗎?
從魔神口中說出的盡是出人意表的事情。
您不信任我?不願意跟我並肩作戰嗎?你的願望應該是消滅魔神,而不是成爲瓦利斯之王吧?
你沒有穿聖騎士之鎧就是最好的證明,看來您的騎士資格應該被剝奪了吧?
他在死去時幾乎是全裸的,不只頭部被魔神打碎,腦部也被啃食殆盡,大家是靠他臉上的鬍鬚以及右前臂的舊傷才辨認出他的身份。他在三聖具被奪走的當天是城門警衛的負責人,在天亮前出外巡邏之後就失去了下落。然而這個消息並沒有報告到宮廷會議上,這完全是守衛怠忽了職守。
像你這樣的人爲什麼還要請神幫你判斷是非?即使沒有神的協助,人類仍然可以活下去的不是嗎?
要打的話我奉陪,不過我希望在這之前,你能夠先聽聽我的意見。
聽你的意見?
法恩冷淡地說着。
魔神將的頭就這麼被帶回萊丁放在廣場展示。
魔神如此陶醉地說着。
雖然並不是相信魔神所說的,然而這其中卻似乎隱藏了真實。如果再這樣談下去的話,或許法恩會喪失了跟魔神作戰的念頭。
裏面有蠟燭的火光,因此很快就可以看清房間的全貌。
法恩就這麼直接往下一個房間移動。
走上階梯之後,眼前是左右相連的環狀迴廊。通路外側總共有六個房間,每扇房門看來都曾經被使用過。
即使如此信仰還是必要的。這是人類活下去的規範,如果忘記了神的教誨,脆弱的人類將會屈服於邪惡的誘惑。
由於在史卡德仔細看過你的臉,所以我當然可以化爲你的外型,如果殺掉你的話還可以取得你的記憶跟能力。
也就是逼我走進陷阱是嗎?
雖然父親應該早已知道法恩失去騎士資格的消息,不過並沒有特地與法恩聯絡,法恩認爲這正是父親信賴自己的證明。
不過我知道你是僞裝成羅傑爾騎士的魔神不是嗎?
法恩十分感謝這位年輕魔術師的協助。雖然潛入魔神的住處是件好事,然而如果神聖武具在之前就被搬走的話就麻煩了。何況無法使用魔法的法恩根本無從得知神聖武具的去向。
在萊丁郊外的洞窟中,赤發之傭兵與魔神將展開了一對一的決戰,最後貝魯特斬碎了魔神將的身體,並砍下了它的頭顱獲得了勝利。
城裏不知道還有多少魔神。或許不只是鏡像魔神,裏頭住有魔神將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真是太可惜了。法恩先生,你因爲這堅定的信仰而抹殺了自己的可能性。那還不如就由我代替你,對世人展示你所擁有的可能性吧。
你要我成爲你的部下?
根據渥特之後的調查,魔神將似乎對自己使用了無法以劍殺死的魔法,而且與其說是防禦魔法倒不如說是種詛咒。因爲雖然用劍砍不死,然而面對其它的武器就會相當的脆弱,換句話說最後打倒魔神將的並不是貝魯特的劍,而是芙勞絲的錘以及渥特的魔法。
我們這個種族擁有變身成各種外型的能力。
何況我也不想知道。
法恩丟下了這句話之後走進了房間。
法恩就像是做出結論般說着。
至少神聖之武具一定在城裏。爲此麥斯還在今天早上託白鴿捎來訊息告知這個消息。
任何人都希望得到這些問題的答案,法恩當然也是其中之一。雖然不算是交換條件,不過如果能得到情報的話,法恩並不會有所排斥。
法恩總覺得這個聲音似乎在哪裏聽過,但他毫不猶豫地踢開了門。
的確如此,不過我可以捨棄魔神的身份,永遠封印自己的變身能力,以聖騎士羅傑爾的身份渡過一生。而且現在穿着神聖武具的我也的確有這樣的能耐。
在他正要踹開房門的時候,房間裏面傳來了一個聲音。
布魯克雖然擁有野心,但也是個非常優秀的人物,這一點看他的兒子納協魯就可以理解。如果他正如傳聞所說,應該就不會一直採取大軍壓境的正攻法,而會使用結合外交的戰略纔對。
然而獲得謁見的使者卻完全無法得知布魯克的意圖。對於各國使者的提案,布魯克都沒有表示明確的接受或拒絕,總是以曖昧的方式含糊帶過。由於威諾是史卡德唯一的鄰國,加上曾經是盟主國的關係,因此也有威諾積極想與史卡德同盟的傳聞。
你想成爲人類之王想到不惜背叛自己的同伴?
這我當然知道,法恩先生。因爲現在的我就是羅傑爾。
你說要消滅魔神?
鏡像魔神露出了親切的微笑如此說着。
法恩也認爲這個傳聞應該是真的。
好久不見了。不過您大概也不認得我了
在魔神進攻柳瑟王國的同時,威諾也揮軍進攻連頓王國。正如那時親衛騎士隊長多洛斯所指摘的,這便證明了威諾與史卡德同盟的事實。
法恩開始無法理解這個魔神的真正意圖了。
或許它有可能是要欺騙法恩,然而這對它有什麼好處?難道是要藉這樣的方式求饒嗎?但是看魔神的表情並沒有露出半點恐懼,而且魔神也可能沒有恐懼之類的感情吧
能穿上神聖之武具是最高的榮耀,只要是聖騎士誰都會這麼想的。
看到法恩有意商量,僞裝成聖騎士羅傑爾的魔神打開了話題,並且就像是證明自己所說的話似地在一瞬間換了張臉。
這些事情芙勞絲都已經告訴法恩了。教她這些事情的則是荒野之賢者渥特,因此這個消息應該是正確的。
如今的父親在自家的領土充分發揮了經營的手腕,法恩之所以能常常留在王都,都多虧了有一位偉大的父親守護着領土。
是要消滅所有的魔神。
法恩如此對魔神說着。然而這個時候的到來將會代表着自己的死期。
提特
也可以這麼說。不過我只是忠實的遵循我的想法而行動罷了。我想要穿上神聖之武具,想要讓你成爲我的部下,同時我也知道爲此應該要怎麼做,只不過我沒想到事情竟然這麼順利,連我自己都感到有點毛骨悚然呢。
法恩決定從最靠近自己的房間開始調查。由於雙手爲了防止偷襲而握緊了劍,所以只能用踢的來打開房門。
然而那時的魔神將並沒死。它在肉體再生之後,爲了取回自己的頭而來到了萊丁郊外貝魯特的住處。
在殺害寶庫守衛的時候我借用了你的臉,而且故意沒有給其中一個守衛致命傷。
你爲什麼會知道!
魔神恢復羅傑爾的臉之後繼續說着。
可惡的魔神
如果這裏真的有魔神將,法恩將會先以劍將其打倒,然後再回到小船上把準備好的錘拿過來,在魔神將的肉體開始再生之前將其完全消滅。
然而我們在取得他人記憶的同時也會受到影響。像我之所以想奪走神聖之武具,就是因爲這個叫做羅傑爾的聖騎士,心中一直有着能穿上這套神聖武具的夢想。
那當然。
關於魔神將的恐怖,法恩也已經從芙勞絲的口中得知了。
第一個房間似乎纔剛有魔神在裏面居住過,漂浮在房裏的空氣有點溫度,而且有一種腐臭的味道。舉起火把進入房內調查,可以看到散落在地上某種動物的骨頭。還留在骨頭上的肉塊早已腐敗,使得房裏滿是黑漆漆的蒼蠅。
法恩慎重地走上階梯。
這位女性一看到法恩便不停地開合着嘴,然而她很快就失去意識昏了過去,大概是看到人類之後將原本壓抑住的感情一吐而光了吧。不過在魔神羣中生活的她竟然還能保持正常,其實已經是非常值得稱讚的了。
而房間的主人則站在房間深處的窗戶旁邊。
只有這個房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法恩很快就知道是誰打掃的,因爲房間一角站了一位全身顫抖的中年女性。
魔神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麼?
你想穿上神聖之武具,想要讓我成爲你的部下,那你真正的企圖是什麼?
聽到法恩的回答,鏡像魔神滿足地點了點頭。
眼前這個能盜取外型的魔神,擁有許多聖騎士羅傑爾所沒有的情報。
因爲父親希望法恩能早日繼承一家之主的位置以及聖騎士的資格。
是負責守衛寶庫時慘遭殺害的聖騎士。
法恩很少跟聖騎士羅傑爾說話。他雖然比法恩年長了兩三歲,然而法恩卻比他早一年接受騎士敘勳。不過與其說是因爲身爲騎士的實力,倒不如說是因爲法恩的父親很早就退休的緣故。
或許魔神所說的不是謊言,然而它至今所犯下的暴行卻是罪該萬死。
法恩在驚訝之餘也感到無奈。
說到這裏,化成羅傑爾的魔神緩緩拔出了三聖具之中的法之劍。
法恩先生您知道嗎?其實我這個名爲羅傑爾的聖騎士,在尊敬你的同時也非常的嫉妒你,而且常常會幻想自己能夠跟你一樣。能夠像你一樣強、像你一樣的俊美、像你一樣受到許多人所敬仰我現在就可以完成這個願望了,只要殺了你之後再喫掉你的腦袋。
我接受你的挑戰。
法恩以雙手握緊了長劍。
他決定以騎士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與魔神對決,這是爲了表示自己對聖騎士羅傑爾的敬意。然而現在的對手並不是當初的他,而是能支配樓下那些恐怖魔神的上位魔神。
而且他身穿神聖之武具,蘊含了神聖之力的至高寶物
法恩不斷強化自己的精神力。雖然對手只有一人,然而他感到這場戰鬥將會比之前還要艱苦。
而法恩的預感果然是正確的。
※※※
法恩離開洛依德至今剛好十天。
一位戴着像是面具般頭盔的魔法戰士,將成功奪回神聖武具的消息帶回了瓦利斯王城。這位魔法戰士表示由於在魔神之戰中身負重傷,因此法恩返回瓦利斯王城的時間將會延後。
魔法戰士說到這裏之後便消失了蹤影。之前衆人即使再三的詢問,魔法戰士依舊沒有透露自己的名字。
他只說,他是位擔憂羅德斯未來的人。
Ⅴ
接到了神聖武具成功奪回的消息,宮廷魔術師麥斯以及宮廷司祭芬迪克兩人,馬上便率領了幾名聖騎士前往法恩的住處。除了是要領回神聖之武具之外,也是爲了治療身負重傷的法恩。
如今法恩正在他所屬領土內的住處中靜養。他的領地在王都洛依德西方大約兩天能抵達的地方。
接受芬迪克司祭的治療之後,法恩的傷勢順利的康復了。
法恩不僅是受傷、中了劇毒並染上重病,甚至還受到了詛咒,跟魔神戰鬥時的壯烈可想而知。
護衛的聖騎士們見到這樣的法恩都不禁啞口無言。宮廷魔術師麥斯爲法恩的武勇致上最高的敬意,宮廷司祭芬迪克也將今天所進行的神之奇蹟視作是無上的光榮。
比起跟魔神作戰所受的傷,自己的外型以及神聖武具被奪取還比較算是天譴吧!
法恩接受了司祭的治療之後,又沉睡了大約半天左右才終於恢復了健康。如今他在招待麥斯等人的晚餐席上露出了苦笑如此說着。
指揮瓦利斯軍的親衛騎士隊長多洛斯,只是一直重複說要打倒與魔神結盟的威諾
真的如此就好了
善良的人一旦想法有點偏差,很容易變得頑固而不通情理。然而現在進攻威諾的話一定會招致不利,因爲摩斯的聯合騎士團如今正以備戰狀態駐紮在連頓,聽到瓦利斯展開進攻的話一定會馬上在國境佈陣的。
法恩如此回答。
經過這次的事件使我完全相信,下任的瓦利斯國王人選非法恩先生莫屬。我打算儘快召開宮廷會議推舉您成爲下任國王並說服法利斯教團。只要是宮廷一致做出的決議,反對派的司祭也不會有所意見的。
雖然可以用魔法送他,不過魔法戰士表示這樣將會有損法恩的功勳。
法恩如此拜託了麥斯及芬迪克。
站在那裏的是法恩。
巴蘭對亞隆德冷冷一瞥,轉身看着站在入口附近的一個人。
麥斯說到這裏停了一下繼續說着。
爲什麼?
麥斯以求助般的語氣問着。
法恩根本無法答話。因爲現在的他跟巴蘭一樣地憤怒。
我們絕不可能接受瓦利斯開出的條件。無論威諾是否與魔神結盟,我們自己的內政是絕對不容許由他人來干涉的!
其實最近瓦利斯宮廷中有異樣的動作。
獨自一人毀滅魔神的住處並奪回神聖武具,至高神法利斯一定也很高興的。
無論如何一定要阻止他。
由於他穿的是鐵靴使得木箱被踢成了碎片,除了碎片到處散落之外,放在箱子裏的火把也掉了滿地。
宮廷魔術師麥斯等人也平安護送神聖武具回到了洛依德。
請繼續說下去吧。
在戰鬥結束之後,法恩真的是連動都不能動了。
所有人都看着法恩啞口無言。
多洛斯似乎是在法恩朝摩斯出發的第二天就從洛依德出兵的。由於只顧着趕路,因此法恩一直到進入摩斯的第二天才聽到多洛斯派兵的消息。等到他連忙趕回國境的時候,不但五千騎的摩斯聯合騎士團已經抵達,自己也因而遭到了逮捕。
聽完與魔神作戰的經過,芬迪克司祭若有所感地如此說着。
然而如今各個堡壘卻駐紮了平常十倍以上的兵力。堡壘的大門深鎖,兩方都極度注意着對方的動靜。
傑納特先生也是這麼希望的。
針對這樣的事態,法恩先生您要怎麼說明?
他表示親衛騎士隊長多洛斯,如今正鼓勵其它的聖騎士跟他一同討伐威諾。
瓦利斯的騎士到底在想些什麼!
他的聲音也忽然變小了。
法恩說到這裏,便將神聖武具的護送以及守護瓦利斯的任務交給了麥斯等人。
這場戰鬥肯定會輸,而且即使僥倖得勝了,摩斯戰力被削弱的結果也只會使得魔神得利。
您真的要棄瓦利斯嗎?
實在是太不深思熟慮了。或許是因爲法利斯教團的大司祭慫恿他要成爲下任國王,才使多洛斯的思維方式開始異常。如今他大概真的相信自己是瓦利司唯一的救世主了。
劇毒、疾病以及詛咒應該是與下位魔神作戰時所中的。雖然一直到戰鬥結束之後才發覺,但這也表示當時法恩的精神有多麼的高揚。
先不管同盟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法恩認爲巴蘭這番話是理所當然的。雖然法恩很想由自己擔任使者前往瓦利斯堡壘,但肯定只會使多洛斯的態度更爲強硬而已。
麥斯垂頭喪氣地說着。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也已經對天上的衆神發過誓,只要魔神一天沒被消滅,我就永遠不會再度踏上瓦利斯的土地。
其實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上回拜訪摩斯的時候,諸國都將法恩視爲是下任的瓦利斯國王,當然不可能在第二次見到他的時候簡單認同他捨棄騎士的身份。
光是他的獨斷決定,就有一千多名騎士與他應和?
看到法恩沒有答話,海蘭的傑斯塔王子便做了如此發言。雖然這位王子還未滿二十歲,然而他冷靜的態度卻已經表現出了一個王者的風範。
只要您成爲國王的話,事情就會自然解決了。
我並不想自稱百之勇者,也不想被他人如此稱呼,不過我並無權決定別人對我的看法。
這個案子目前仍然被我們壓住。多洛斯大概是擔心您可以取回騎士資格吧,而且如果因而建立功勳的話,下任國王的寶座肯定非您莫屬。如今法恩先生您順利取回了神聖之武具,也代表着他內心的不安成爲了真實
光之盾將法恩的攻擊一一反彈、正義之鎧即使中了法恩的全力一擊也毫髮無傷。
法之劍是爲了毀滅邪惡而製造的,因此法利斯的隨從才能發揮其最大的魔力。
只要魔神的右手一揮,法之劍便放出純白的閃光攻擊法恩的致命之處。即使用劍來擋也會被彈開,用身體來接也會使鎧甲像是白紙般輕易被撕裂。
親衛騎士隊長多洛斯率領了一千多名聖騎士,完全不顧宮廷會議的反對,以討伐威諾王國的名義揮軍前往威諾王國的國境。
然而回到宮廷的麥斯卻得到了一個衝擊性的事實。
魔法戰士將法恩身上的傷勢作了緊急處理,並且讓他喝下了一種神奇的藥水。這種藥水不只能減低傷口的痛楚,甚至還可以恢復疲勞。
與麥斯等人隨行的一位聖騎士以顫抖的聲音說着。在騎士團的編成之中,他是直屬於法恩之下的一位年輕騎士。
雖然他壓抑不讓自己的感情流露於言表,然而內心對多洛斯的憤怒卻幾乎要爆發了。
他大概是認爲如果國王不是他的話,瓦利斯就一定會滅亡吧。
我只是認爲不這麼做就無法拯救瓦利斯。我打算以一個戰士的身份前往摩斯討伐魔神。只要立下了殲滅魔神的功勳,相信法利斯教團及瓦利斯宮廷都會認同我即位爲王,如果現在我以強迫的手段取得王位,也只會招致國內的動亂罷了。
與鏡像魔神的最後之戰,與其說是與魔神之間的對峙,倒不如說是與神聖武具的一場戰鬥。
我摩斯之所以團結是爲了與魔神作戰,絕對不是用在與鄰國之間的戰鬥。或許在這裏浪費時間的時候,魔神隨時都有可能出動的啊!
法恩壓抑大家的心情如此說着。
龍麟威諾是在摩斯諸國之中,唯一與神聖王國瓦利斯相鄰的國家。
越爲虔誠的信徒,神所賜予的試煉便會更爲嚴苛,將其導向更正確的信仰之路。
麥斯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
芬迪克也如此補充說着。
很遺憾的正是如此。
海蘭皇太子傑斯塔加入聯合騎士團可說是一個特例,這肯定是被推舉爲摩斯公王的邁先爲了表達自己的誠意,纔派遣了一位王族加入聯合騎士團。而在其它的王族之中,雙胞胎王子佛洛依與裏賽已經出外進行騎士修行,另一位王位繼承者納協魯則被允許進行單獨的行動。
魔法戰士將被鏡像魔神囚禁的女性,以瞬間移動的魔法將其送到了有人煙居住的地方,並且表示要將法恩成功奪回武具的消息帶回瓦利斯宮廷,之後便消失了蹤影。
多洛斯騎士其實也是爲瓦利斯着想的。
很抱歉,我無法響應兩位的期待。
多洛斯騎士?那麼宮廷內部已經開會承認了嗎?
法恩的這個答案使兩人不禁面面相覷。
從王都西北方的山路越過山脈,只要三天就可以進入瓦利斯境內。
兩國當然都在國境建立堡壘,裏頭駐紮了守衛國境的騎士以及士兵。人們在羅德斯各國之間的往來相當自由,並不會被徵收通行稅等費用,這些堡壘主要都是爲了抵擋他國的入侵。
連您都要成爲百之勇者了嗎
我並不是棄了祖國。
瓦利斯的聖騎士隊長,也是最接近下任國王寶座的人物。
既然瓦利斯沒有撤退的打算,那我們也只有兩個選擇了。
威諾的第三王子亞隆德像是無法忍耐般如此發言。亞隆德原本擁有史卡德公爵的地位,但他的領地史卡德如今被魔神所佔據,因此他率領了五百多人的龍麟騎士團加入摩斯聯合騎士團。由於威諾屬於大國,因此他也擁有與海蘭的傑斯塔王子同等的地位。
海蘭王族人才輩出是相當有名的。龍之眼的王族絕無昏君的傳聞不只在摩斯當地有名,甚至還傳遍了羅德斯各地。
法恩凝視着這個年輕人如此說着。
擔任使者的騎士似乎畏懼於巴蘭的氣勢,連頭都不敢抬起地如此說着。
法恩靠着這瓶藥水回到了自己的住處。雖然距離王都已經不遠了,不過由於藥水所剩無幾,因此決定先在自己的老家靜養幾天。
那時出現了一個戴着面具的魔法戰士。是在史卡德王城與魔神作戰的時候,在地下牢中見到的那位魔法戰士。
巴蘭的隨從連忙彎下腰來整理。
摩斯聯合騎士團的負責人,也是龍炎哈肯第三王子的巴蘭將軍憤怒地踢向腳邊的木箱。
法恩先生
即使嘴裏這麼說,法恩仍然是深深嘆了口氣。
這位戰士一直到魔神之戰結束之前都沒有現身,肯定是考量到了法恩的立場才如此做的。雖然這個神祕人物至今都不知道是敵是友,但關於這一次的事件真的應該要好好謝謝他。
法恩跟麥斯等人以前所認識的騎士隊長似乎不太一樣了,就像是被魔神所迷惑了心智似的。一瞬間法恩被鏡像魔神所附身的不安掠過腦海,然而對於成功奪回武具的法恩而言,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的。
瓦利斯沒有撤退的意願,除非答應他們要威諾國王下臺的要求
法恩身上的傷幾乎都是法之劍所造成的。法恩認爲他之所以沒有受到致命傷,最大的原因是在於他是法利斯的信徒。
就在此時麥斯等人也已經趕到了。
另外還有法之劍。
宮廷魔術師麥斯如此說着並對法恩道歉。
您已經提供許多的助力了。畢竟光靠我一個人根本無從得知神聖武具的下落。
神聖武具之所以會被奪走都是因爲我的疏忽,原本我應該接受跟您相同的試煉纔對。
爲了羅德斯以及法利斯的大義,如今最重要的不是保護瓦利斯,而是要毀滅所有的魔神。即使神聖王國滅亡了,只要人們仍然崇拜並信仰着至高神,隨時都有機會可以重建神聖王國。然而一旦魔神征服羅德斯的話一切都完了。幸好如今的我只是個失去騎士資格的普通戰士,要除去刻在家紋上的恥辱之印,除了要奪回神聖之武具之外,我認爲還必須要消滅魔神。
我國絕對沒有這樣的意圖,瓦利斯的主張毫無根據。
被派往瓦利斯堡壘擔任使者的騎士以畏縮的態度如此報告。
瓦利斯宮廷並沒有決議要討伐威諾,這都是親衛騎士隊長多洛斯的獨斷決定。
法恩在第二天便依照自己的計劃朝摩斯出發。
或、或許事情會如您所說的,可是
但他自己並沒有回到洛依德,而是打算馬上沿着西南方進入摩斯境內。
他一開始就表明自己捨棄了騎士資格,但巴蘭並未因此而打算釋放法恩。
Ⅵ
巴蘭如此催促着傑斯塔。
一條路是以全力擊潰瓦利斯軍。由於瓦利斯的戰力較弱,他們肯定不會率先進攻,如果進入了持久戰使得魔神有所動作,我們就不得不先行撤退,到時瓦利斯軍將會趁隙進攻威諾,這樣的話將會使我們陷入苦戰。爲了避免這樣的結果,我認爲現在就進行決戰纔是上策。
另一種選擇呢?
在堡壘中留下足以抵抗瓦利斯軍的戰力,其餘的部隊全部撤退回到駐地。
巴蘭頗能理解地點了點頭。
換句話說他們應該是不會聽我們解釋的。
根據使者的報告以及法恩先生的意見來推測的話,我認爲的確如此。
傑斯塔冷淡地回答着。
那麼傑斯塔您自己會選擇哪種策略?
我本人對本次瓦利斯的行動感到十分的憤怒,我認爲一個侍奉至高神的國度,絕對不可能會做出這種對魔神有利,將難題加諸於我摩斯身上的卑劣行爲。
換句話說就是要進攻是吧!
亞隆德就像是要打斷傑斯塔的話般說着。
傑斯塔苦笑着點了點頭。
由於年紀相近的亞隆德對傑斯塔抱持着競爭意識,因此常常會有這樣子的態度。雖然他沒有惡意,但總會使得事情不好收拾。
我也贊成傑斯塔您的意見,前鋒就交給我威諾騎士團吧。
既然兩人的意見一致,那我要做決定就簡單多了。
巴蘭如此說着,轉身環視着諸國的騎士隊長。
我們現在就揮軍攻擊瓦利斯堡壘!威諾騎士團打前鋒,第二軍由哈肯擔任,其它的騎士們包圍堡壘以弓箭掩護。不過記得留一條退路給他們,免得瓦利斯想逃都逃不掉了!
之後巴蘭回頭詢問着法恩的意見。
雖然法恩有些意見,然而他並沒有特地說出口。這次很明顯是瓦利斯不對,他們會憤怒也是理所當然的。
兩位威諾騎士站在法恩的兩側。
戰鬥的結果正如法恩所預料的。
而意氣風發地凱旋迴到連頓的聯合騎士團則得到了另一個消息。那就是在他們出征的時候,魔神悄悄佔領了龍炎哈肯的重要都市密魯斯。
瓦利斯將會大敗,然而這並不是摩斯的勝利。
戰鬥的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請跟我來。
我知道了。
成功從後門逃走的瓦利斯騎士不到四百人。
法恩的身體不禁因憤怒與恥辱而發燙。
雖然十分失禮,但仍希望法恩先生在戰鬥結束之前,能暫時成爲我軍的俘虜。
※※※
由於過於在意上空的龍騎士,使得瓦利斯軍的攻勢很明顯地衰弱了下來,而此時的威諾騎士團也成功地打破堡壘大門,瞬間聯合騎士團的大軍便蜂擁而進。
戰鬥的走勢就這樣底定了。
已經捨棄瓦利斯併發誓與魔神決戰的他,如今卻爲了已經捨棄的瓦利斯落得這樣的下場。
握緊了雙拳的法恩聽從着兩人的指示。
相對的摩斯騎士團只有兩百多名死傷者。雖然幾乎可說是完全勝利,然而戰力也肯定因而被削弱了。
無比憤怒的摩斯聯合騎士團不斷追殺瓦利斯的聖騎士,在各處堆起了山一樣高的屍體。
結束了火焰攻勢之後,傑斯塔飛到了弓箭無法抵達的高度,就這樣在堡壘上方悠哉地迴旋着。他知道光是這樣就能使瓦利斯感受到無比的壓力。
戰鬥開始之後,威諾騎士團以攻城兵器帶頭突擊瓦利斯堡壘。
法恩似乎聽到了遠處魔神的嘲笑聲。
守衛堡壘的瓦利斯軍以弓箭與投石器反擊,然而人數上佔優勢的摩斯聯合軍,以箭如雨下的攻勢掩護着帶頭的威諾騎士團。
其餘六百多名騎士不是被殺害就是被俘虜,戰死者除了親衛騎士隊長多洛斯之外,還包括了八名騎士隊長級的上級騎士,可說是完全的慘敗。
傑斯塔與兩位龍騎士從空中對瓦利斯軍施予火焰的洗禮,使得因兇猛的攻勢而膽怯的瓦利斯士氣更加的雪上加霜。別說是沒有打過龍的經驗,甚至連龍都沒看過的瓦利斯軍就這樣陷入了極度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