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之人
《羅德斯島傳說》 · 水野良 · 2.7萬 字
Ⅰ
龍眼海蘭是摩斯地方最北邊的王國。
國土東北方連結妖精族的聖地鏡之森,沿着山路往西北方可以抵達以港市萊丁爲中心的自由都市,而通過南方的道路是龍炎哈肯,在這裏轉向東南方,經過幾個小國之後便可以來到威諾王國。
以前這裏的古老部族將棲息於此地的龍視爲他們的神,這支部族便是海蘭人的祖先,而王國本身的歷史也是摩斯諸國數一數二的。
這個國家的騎士之中,有極少數的菁英能夠支配這最強的幻獸暨魔獸,跨在它們的背上翱翔於天際。
他們被稱爲龍騎士。
現在總共有五位騎士擁有龍騎士的證物龍笛。
其中一位正是現今的海蘭國王邁先二世,而另外四人之中也有兩位是王族。
不只是摩斯,羅德斯全島都知道海蘭王家是個人才輩出的名門。
這裏擁有規模近千人的勇猛騎士團,武力在摩斯諸國之間可說是屈指可數。在大多僱用傭兵以及民兵的國家之中,只有海蘭是唯一組織騎士團的國家。
如今海蘭王城的眺望塔中,正有一個人遠眺着遠方綠與青之山地雅玻拉。
青色的樹葉在萬里無雲的青空襯托之下顯得生氣盎然。
他的年紀大約有四十歲,身上穿的鱗片鎧胸前刻有以龍爲造型的紋章。金色的頭髮只留到耳際,鼻子下方則留着一撮濃密的鬍鬚。那蘊含銳利視線的眼睛,依光線的強弱閃耀着茶色或金色的光芒。
這個人正是海蘭國王邁先。
父王,原來您在這兒啊。
此時背後傳來了聲音。邁先轉過頭來看着走近過來的年輕人。
他也穿着跟邁先相同的鱗片鎧。有資格穿着這套鎧甲的只有龍之騎士。
傑斯塔,怎麼了?
邁先再度將視線挪至雅玻拉山脈的棱線上。
這個名爲傑斯塔的年輕人走到了他的身邊。他是邁先三個兒子之一,也是擁有皇太子地位的長兄。
這麼說來就是邁先國王的房間嗎?
另外他還有兩位分別滿十三歲以及十歲的妹妹。她們都早被決定了將來的夫家,畢竟對王族的女兒來說,自由戀愛根本就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爲什麼我們要送援軍到這種國家呢?
身處於知道方法卻無從着手的立場,使得納協魯感到十分的坐立不安。
一種被稱爲龍熱的病。
哎,這也是啦。
雖然態度旁若無人,但騎士似乎並不介意。
邁先豪爽地笑出了聲,朝着階梯的方向走了過去。
很明顯這個事件大幅降低了他們的士氣,接連有人違反契約逃到他國或是怠惰了職務。
說話的是一位穿着龍鱗鎧的中年騎士,雖然還無從得知他是否是邁先國王,但看他的態度以及氣勢,也肯定是一位身分高貴的騎士。
怎麼可能。
傑斯塔今年剛滿十八歲,接受敘勳成爲太子是兩年前的事情。他還有兩個小他兩歲的雙胞胎弟弟,他們也在今年接受了騎士敘勳。
雖然沒有猜中的自信,不過納協魯的心中卻已經有了答案。
傑斯塔低頭對父親示意。
如果羅德斯島是統一的,現在早就已經召集各地的菁英,跟魔神展開全面性的戰鬥了。
那時納協魯也與其同行,不過那時的他還是母親懷裏的幼兒。
這就是龍之盟約。這個終年戰亂的地方之所以不會被他國的勢力介入,就是因爲有這一個盟約的存在。不過也幸好北方的自由都市萊丁沒有軍事能力,神聖王國瓦利斯並沒有拓展領土的野心就是了。
邁先我是不會被刺客這種小角色打倒的。
邁先很乾脆地回答着。
他們是怎麼樣的人?
他將手用力地放在這位年輕皇太子的肩上。
納協魯在旅行途中一直思索着這番話的含意。
但魔神不僅是肉體,智慧、知識以及魔力都遠遠凌駕於人類,人類唯一佔優勢的只有數量而已。
並不是所有的龍騎士都會發病,機率只有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一而已,然而據說越優秀的騎乘者就越容易罹患這種疾病。
魔神果然在各地製造着事端,在萊丁每天晚上都有魔神出沒殺害路人,在大家足不出戶之後甚至主動侵入屋內殘殺所有的家人。
這個房間並沒有牀,裏面有一張大木桌以及幾個棚子,而牆壁上也掛有許多王族的肖像畫,另外桌上還放置着一尊由翡翠雕刻成的裸女雕像。
大概吧。邁先國王果然如傳聞所說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在身分尚未明朗之前,我們並不能被當成是正式的客人,因此他才讓我們來到他的房間,以避免邁先國王以外的人物察覺到我們的身分。
聽到這個答案,納協魯不禁悄悄安下了心。雖然之前可能會喫閉門羹、可能會遭受牢獄之災,不過現在終究是見到邁先國王了。
是畏懼龍之盟約以及摩斯的武力嗎
讓那些客人來我的房間吧。
如果這樣的推測是正確的,那麼羅德斯諸國是否能維持治安,便是目前與魔神之間的重要戰鬥。
邁先像是回過神似地回頭看着傑斯塔,並且再度露出了笑容。
艾莉莎的兒子?原來如此,你果然長得很像我的妹妹。
沒有。不過跟他們見上一面的話應該就可以知道了。我不認爲他們只是普通的傭兵,而且我也很在意其中的那位矮人。或許他是石之王國的殘存者,也可能是鐵之王國的人
不過傑斯塔知道有一個人實現了這個夢想。父親邁先的最小一個妹妹,也就是傑斯塔的小姑姑,就是和一位在宴會上認識的小國王子相戀而結婚的。
如果這樣的推測是真的,那麼魔神的智慧可說是高得令人恐懼。納協魯很想將這樣的可能性告訴大家,然而會認真聽他說話的人,一定比如今因爲魔神傳聞而恐慌的人少了許多。
邁先眉頭一顫注視着他的臉。
目前納協魯的推斷,完全是基於魔神以征服羅德斯爲目的而進行的假設。他不知道這異世界的魔物有着怎麼樣的思考方式,或許他們也有着人類無法想像得到的目的。
這個房間本來是做什麼用的呢?我並不認爲是客房啊
如果魔神的武力足以征服羅德斯島的話,他們在攻下石之王國之後,應該就會馬上經過史卡德進攻威諾。
邁先靜靜地反問着他。
傭兵應該都前往威諾了。那個國家如今爲了抵禦魔神僱用了許多的傭兵。
Ⅱ
萊丁發動了所有的傭兵隊試着討伐魔神,然而要追蹤神出鬼沒的魔神實在太困難了,即使有一次順利找到魔神,最後的下場也是有五名傭兵慘遭殺害。
好久不見了陛下。我是史卡德王國的納協魯。
父王
看到父親的笑臉,傑斯塔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最近羅德斯島各地都傳出類似的消息。魔神出現在村莊裏並展開襲擊,在深夜出沒於各地殺害人民,還有傳聞只要說出某種暗語,就可以使魔神聽話爲你達成願望呢
史卡德自建國以來就常被強迫隸屬於威諾,而由於海蘭與威諾常處於敵對立場,因此納協魯的母親自嫁到史卡德之後,就只回到自己出生的國家一次而已。
請問您是邁先國王嗎?
我本來以爲會被帶到謁見大廳呢。
這樣會不會太危險了?如果他們是刺客的話
納協魯說着並緩緩抬起頭來。
傑斯塔如此回答,並詢問是否對這些人有所印象。
父親邁先在歷代的龍騎士中也是數一數二,或許罹患龍熱是他無法避免的宿命吧。
可惜這位女性下嫁的國家現在已經不復存在,因爲前幾天這個國家跟威諾王國合併了。
父親臉頰的凹陷已經明顯到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了。在這一年之間父親不只是臉頰,整個體型都消瘦了下來。
渥特也深深低下了頭,而貝魯特與弗雷貝則只是以視線衡量對方的斤兩。
渥特那時提到,不要爲魔神在羅德斯島上的暴動感到過度悲觀。
即使魔神沒有以武力制壓羅德斯,如果諸國的內部開始分裂,就只會落得被各個擊破的下場。優先封鎖組織性的反攻之後再肅清殘黨的戰術,魔神早已經在石之王國便付諸實行,而實行的結果也是衆所皆知的。
這是人類願望的具體化。現在大家一定都拼命想找出讓魔神服從的魔法咒文吧。
他們也寫信給塔圖斯,約定在海蘭的首都裏會合。
雖然沒有人說出口,但大家肯定都擔心國王得了某一種病。
這是隻有常與龍接觸的人才會得到的罕見疾病,同時也是種不治之症。
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不過能藉此親眼目睹羅德斯各地的狀況,對納協魯來說是很大的收穫。
納協魯當場跪了下來。
所以如果出動了五十個魔神,羅德斯所有的城市大概都會麻痹了。
應該是私人的房間吧。
納協魯遵從宮廷禮儀,就這麼低着頭如此詢問。
此時門發出聲音打了開來,一個人走進了這個房間。
魔神之所以沒有這麼做,就表示魔神的戰力並不充裕,而這應該是因爲在石之王國的戰鬥中遭受了相當的打擊。正因爲他們無法以武力征服羅德斯島,魔神纔會潛藏在黑暗之中,遍佈羅德斯各地進行挑撥,等到羅德斯全島陷入混亂的漩渦,失去了組織性的力量,再展開正式的侵略行動。
光是一隻魔神就使得萊丁變得岌岌可危。
請問父王的意思是?
聽到傑斯塔這番話,邁先的嘴角浮出了微笑。
在萊丁過夜的時候,渥特如此敘說着他的感想。
然而無論魔神的目的爲何,納協魯的目的卻只有一個,那便是將魔神驅逐出羅德斯島。
由於一直沒有回應,因此傑斯塔再度如此問着。
傑斯塔從旁觀察着父親的表情。
由年輕騎士引路之後,如今荒野之賢者環視着他們如今身處的房間構造。
根據目前的消息,渥特之前的預言都逐漸變成了現實,在亞拉尼亞各大都市以及卡諾王城,都發生了跟萊丁類似的魔神騷動。
從露諾亞那湖畔出發之後,納協魯他們花了二十天才抵達海蘭。之所以花了這麼多天,是因爲他們並非走原來的路,而是從北邊繞過樓蘭、馬尼兩個都市國家、風與炎之沙漠中風之部族的集落以及萊丁等地,以避免經過威諾境內而遭遇危險。
那當然,那時候的王子還在襁褓之中呢。
您希望我們能進行推測嗎?
如今他大概能瞭解人們希望羅德斯島統一的心情,然而這樣的願望卻是把雙刃之劍。要知道統一王是真正的英雄或是一般的野心家,就必須依靠之後的施政來判斷,然而到時即使看清了真相,局勢也早就已經無法挽回了。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螺旋階梯那邊了。
會得到這種病的可說只有龍騎士而已。據說是因爲龍的體內蘊含強大的炎之精靈力,使得騎乘者不知不覺受到了影響。一般來說疾病的發生,是源自於內心或肉體中精靈力的異常所引起的,例如炎之精靈力不正常的話,便會出現發燒或是發寒的情形。
邁先懷念地眯着眼笑了出來。他的眼睛就像是遙望着已逝的過去。
我就是邁先。
龍熱的特徵是持續微高的體溫,並使患者因而衰弱致死。雖然病情的蔓延極爲緩慢,但卻沒有回覆的機會,即使請高位司祭詠唱治療系的神聖魔法,也無法阻止這種疾病的進行。
如果不利用這唯一的優勢,根本說不上要戰勝魔神。
羅德斯如今因害怕魔神而不安,爲何我們海蘭還如此的安靜?不只是這個國家,摩斯諸國都沒有魔神出現的消息,被魔神毀滅的石之王國不就位於這個地方嗎?
這麼說來你聽說了嗎?魔神似乎也出現在萊丁了,它們在深夜中殺害路人並侵入民家,這十天之間已經有二十多個居民遇害了。
納協魯跟他也有相同的感想。
我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不過我可不會因而操心。我有最值得信賴的戰友,也有你這麼優秀的繼承人,即使要我跟魔神或威諾對戰,我都不會有後顧之憂的。
傭兵是重視生命以及金錢的人。
魔神的傳聞以及騷動,如今已經遍及羅德斯全島了
渥特明快地回答了納協魯的問題。
我並沒有直接見過他們,不過根據衛兵的報告,他們的身分的確相當引人注目。其中有蠻族的戰士、矮人、魔術師、還有一個大概小我兩三歲的少年與他們同行
貝魯特漠不關心地說着。
城門出現了一行人表示希望能晉見父王。他們並沒有表露身分,只表示父王見到他們之後就會知道一切
傑斯塔有點不悅地說着。
各位久等了。
魔神一定有某種理由,不過我並不知道它們不進攻摩斯諸國的原因
母親說我小時候曾經見過陛下一次,不過我自己並不記得就是了
傑斯塔低下了頭,並先行走下了階梯。
本來父親應該與海蘭締結友好關係的,然而半隸屬於威諾的立場卻是一大障礙。
母親後來就因病逝世,因此與海蘭之間的關係也中斷了。
然而納協魯體內仍然擁有這個王家的血統。
鐵之王弗雷貝、赤發之傭兵貝魯特、還有荒野之賢者渥特。爲了讓這三位羅德斯島的至寶能隨心所欲地活躍,如今只能依賴這一層血緣關係了。
雖然我想說歡迎你來,不過爲此我必須先問你一些事情。
在下必將竭誠回答
納協魯恭敬地低下了頭。
哎,不用這麼拘謹。無論如何你畢竟是艾莉莎的兒子,換句話說是我的外甥,理所當然擁有外戚的身分,也可以獲得相當的領土。不過你的願望應該不在於此吧?
納協魯抬起頭來,注視着邁先的眼睛並點了點頭。
那麼回答我的問題。你爲什麼出賣了史卡德?魔神的確毀滅了石之王國,然而它們應該還沒出現在史卡德境內,可是你還是把王國獻給了威諾,這是爲什麼?
因爲等到魔神一來就來不及了,那時史卡德將被迫單獨與魔神作戰。難道在史卡德請求諸國支援的時候,海蘭或摩斯諸國會有所回應嗎?
那是不可能的,因爲史卡德並未加入龍之盟約,要支援史卡德必須由盟主國威諾提出要求,才能夠發動龍之盟約。
然而威諾並不會因而獲得利益。
原來如此,這樣我就能理解了。要如何在魔神進攻史卡德的同時讓威諾獲得利益,這樣的方法只有一個,那便是讓史卡德歸屬爲威諾的領土。
是的
納協魯點了點頭。
他認爲他的選擇是正確的,然而每次想到這裏,心中就充滿了無比的悔恨。如果自己是個真正的英雄,或許就可以用其他方法拯救史卡德了。
那麼我再問你一個問題,那就是你逃離威諾的原因。難道你沒有想到加入威諾的史卡德騎士將受到迫害,沒有考量到人民可能會被暴政所苦嗎?王族的任務就是在人民有危險時保護他們,所以你即使有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到最後還是爲了自己能苟且偷生是吧?
邁先的語氣嚴厲到令人膽怯。
深青色的眼睛像是能看出所有的真相。
我想要苟且偷生是事實。留在威諾絕對有被暗殺的危險,或許他們在一兩年之間還沒有動作,不過我並不覺得我可以活得了十年,或許連五年都活不了。何況一直被他人監視的話,我根本就無法自由行動,在魔神出現的現在,我無法忍受自己落入這樣的處境。
爲這些貴賓準備個人客房以及換洗衣服,另外今晚我要舉辦宴會,趕快進行相關的準備。
這句話有一半是假的。海蘭的騎士並不歡迎魔術師的存在,而且只要是沒有設置宮廷魔術師的國家大都如此。
羅德斯島現在雖然被魔神打落至絕望的谷底,然而他相信人們不會失去希望之光。
雖然世上存在着名爲星界的世界,然而至今卻無從得知這個世界的構造。不過在究極的攻擊魔法中便有從星界召喚隕石的魔法,而渥特也能夠使用這個咒文。
一位侍女低頭接下了命令。
也有人在納協魯身上看到了艾莉莎的影子而懷念地與他交談。
選擇與人民共存亡是嗎
即使不知道真理,即使是再危險的東西,只要能夠利用的人類均會加以利用,這無論是隕石或是魔神都是相同的。
騎士夫人與侍女並沒有特意打扮,專心進行着服侍的工作,負責會場工作指示的是薇蘭王妃,而她的兩位公主也在場幫忙。
納協魯感到沉重的壓力,也不禁嚥了好幾口氣。
如果依此來判斷的話,海蘭跟羅德斯各大都市比起來並不豐饒。雖然史卡德當然比不上,但與萊丁、洛依德、卡諾及亞蘭等大都市比起來就遜色了不少。
納協魯緩緩點了點頭。
海蘭的騎士或許因爲身處強國而自豪,身上擁有史卡德騎士所沒有的一股霸氣。
他也希望藉此恢復長途跋涉的疲勞。爲了將來逐漸激烈的魔神之戰,必須要趁這時養足自己的英氣。
兩位在門外待命的侍女走了進來。
裏賽十分佩服地說着。
邁先國王正如傳聞,不,應該說是位比傳聞還要了不起的人物。這使得納協魯感到十分興奮,甚至使他認爲魔神也已經微不足道了。
納協魯開始爲邁先依序介紹貝魯特、渥特以及弗雷貝三人,同時也敘述了認識他們的經緯,以及離開威諾之後的旅行過程。
或許維持這生生不息的循環,就是人類真正的價值所在吧。
Ⅲ
這是他極爲熟悉的聲音。
只要有他在,下一個世代的海蘭肯定也能安居樂業的。
因此納協魯今天難得忘卻了魔神的事情,享受宴會中的和樂氣氛。
魔神的出現是嗎?其實我也隱約感覺到,你跟這件事應該脫離不了關係
渥特的腳下是一座懸崖,山下與海蘭同名的王都也已經萬家燈火了。
渥特緩緩地轉向了貝魯特。
你是想要說些什麼吧?
在這場宴會上,便能夠感受到海蘭王國質樸剛健的作風。
邁先一瞬間露出了疲倦的表情。
只要這道光芒不斷聚集並增加光輝,羅德斯終將能抹去一切的黑暗。
渥特歪起嘴角露出苦笑。
貝魯特與弗雷貝也很有禮貌地回應着。
看他整個上半身都紅通通的,肯定之前就已經喝了不少。然而他的腳步仍然穩健,意識也保持着正常的狀態。
看晚上的燈火就可以知道一座都市的豐饒程度。窮人爲了節省燈油,通常晚上都是很早就寢的。
你打算跟魔神作戰是吧?
納協魯對他們敘述了前往石之王國調查時,遭遇魔神並與其作戰的情形。
你跟魔神打過?
我不喜歡那樣熱鬧的氣氛。
邁先很熱心地聆聽着納協魯的介紹。另外他當然也聽過貝魯特等人的名字,同時也彼此握手打了招呼。
我也是。畢竟人一但擁有比自己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生活就會變得痛苦多了。
渥特說到這裏聳了聳肩並搖搖頭。
在剛剛晉見邁先國王的時候,納協魯便知道他們彼此的髮色是一樣的。雖然母親早逝,但肖像畫中的母親也擁有相同的金髮。
真沒想到會被你看出來。我對隱瞞事情真相很有自信的說。
你對那個孩子隱瞞了什麼吧?
如今回想起來,納協魯纔想到這是他第一次出陣,但他並未因而害怕戰鬥。
渥特凝視着夜空小聲說着。
這可一定要開個歡迎會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羅德斯島有名的賢者與勇者都在今天蒞臨海蘭,我不會限制各位的行動,希望各位能在我國多待幾天。
渥特淺嘗着杯中仍十分冰涼的葡萄酒。雖然他並不是討厭喝酒,但總是不讓自己喝得太多以防萬一。畢竟酒雖然能提高戰士們的士氣,但對魔術師而言卻只會讓頭腦變得遲鈍。
傑斯塔很像他的父親邁先,能使人感受到他身上的勇者風範,因此在知道他也是龍騎士的一員時,納協魯並沒有太過訝異。
在一開始爲海蘭騎士介紹納協魯的時候,他們有着許多不同的反應。有人對這樣的納協魯感到同情,有人則是對他投以輕蔑的眼神。
我也是很會看人的,可惜有時候會看錯就是了
渥特如此說着。
納協魯視線開始模糊,但他仍拼命忍住眼眶裏的淚水。
雖然力有未逮,但我已經如此發誓了。
你說的跟弗雷貝一模一樣。
人類繼承父母的血統,同時也將自己的血統傳給後代。
魔神很強吧,聽說還會用魔法跟噴火呢。
酒杯裏注滿了血一樣鮮紅的葡萄酒。
納協魯因此強烈意識到自己的體內流有海蘭的血,然而他的腦海裏也同時浮現出了父親布魯克的臉。如今他已經將父親視爲因故逝世了。
聽完納協魯所說的,佛洛依與裏賽相視點了點頭,似乎絲毫不想負責般笑了出來。
邁先輕聲地說着。
其實還有更爲簡單的選擇,那就是與所有的人民並肩作戰。如果魔神在毀滅石之王國之後便乘勢進攻的話,我大概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而他們也告訴納協魯,如果待在海蘭有什麼問題的話都可以找他們商量。
※※※
他大概喝再多也都不會醉吧。這一點倒是跟弗雷貝一模一樣。
雖然準備了許多的食物與美酒,但卻沒有音樂與舞蹈。
你是說布魯克王嗎?
只是什麼?
不過這當然只是幻想,魔神是極爲恐怖的邪惡種族。
渥特回答着並接過了酒杯。
赤發之傭兵貝魯特拿了兩個酒杯走了過來。
活下去比一死還來得艱辛大陸人會稱羅德斯爲被詛咒之島也是理所當然的。
城中每間客房都有專門的侍女負責。納協魯進房後便入浴衝去了全身的污垢,並且也將由藥草染色的頭髮洗得乾乾淨淨。
這裏是與謁見大廳相連的一個陽臺。
貝魯特笑着並暢飲手中的酒。
好了,爲我介紹一下其他人吧,看來各位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我相信史卡德的人民一定會面臨困境,不得不與他們的命運搏鬥。而我之所以要苟活下來,就是因爲捨不得拋棄他們,即使沒有跟人民共同生活,我也要跟他們一同負擔同等的苦難與命運。
我是個戰士,對魔術師的想法沒什麼興趣,只是啊
大廳中隨着時間流逝而越來越熱鬧,有騎士高聲唱着歌,也有人拔出劍來一段即興的表演。
所以上位魔神還是交給老爸跟老哥吧!
有野心?
渥特露出了微笑仰望夜空。
我也有同感。
另外他也在宴會上認識了皇太子傑斯塔,以及他的雙胞胎弟弟佛洛依與裏賽。他們都比納協魯年長,因此可說都是他的表哥。
傑斯塔是無法做出這樣的抉擇的。以他的性格來看,與其苟活他一定會選擇光榮一死。納協魯王子,恕我剛纔如此考驗你。雖然你失去了國家,但我仍會將你視爲史卡德的王族,儘可能提供必要的協助。然而你千萬不要忘了,目前雖然大家都視你爲一個膽小鬼,但你不能因爲害怕而隱姓埋名,更應該堂堂正正站出來接受今後的考驗,如此一來你終會洗刷這樣的污名的。
沒錯。有野心的人都想得到力量,結果就造成了這次的事件。
你怎麼跑到這兒了?
感謝您諄諄教誨
弗雷貝國王應該是沒有這樣的心情吧。不管是他或是納協魯,他們所嚐到失去王國的痛苦,我一生都沒有辦法體會的。
這是衆神創造人類以來理所當然的循環,然而如今卻令人有種神聖的感覺。
另一位則是走進房間爲納協魯等人帶路。
而雙生王子則都擁有活潑的個性,加上年紀跟納協魯相近,三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這場宴會的氣氛並不十分熱絡。
聽到背後傳來聲音,渥特緩緩地轉過了身來。
他們的好意使納協魯心頭感到一陣溫暖。加上彼此之間有血緣關係,令納協魯覺得兩人就像是他的親生兄弟般親近。
令人害怕的是那時上位魔神所放出來的邪惡氣息,這股氣息幾乎能使人的心臟因而凍結。
很榮幸能受您召見。
兩位王子都在今年接受敘勳成爲了正規騎士。
在如此回答的時候,納協魯想起了麥酒獨有的苦澀。
邁先說到這裏,便朝着門口大聲拍了拍手。
滿天星斗在澄靜的夜空中閃耀。據說星斗的數目跟真理是相同的。
納協魯以這句話警惕着自己。
那個人騙人的技巧真是高明。我原本以爲他是個有自知之明的聰明人,但沒想到竟然這麼有野心
納協魯一一對海蘭的騎士們予以適當的回應。回想在一個月多之前,納協魯都還是對騎士們下令的身分呢。
在布魯克把我們兩個關進地下牢的時候,你曾經說過他看起來就像是被魔物附身,這個譬喻可說是完全正確,布魯克的確被名爲魔神的魔物附身了。
渥特嘆了一口氣,背後靠着陽臺環視着謁見大廳的情形。
告訴布魯克關於亞茲納迪迷宮中封印着魔神的人就是我。如果你去找布魯克國王所珍藏的古代書籍,就可以找到一本魔神王之書。
渥特像是憎恨着自己般點點頭。
那本書雖然是以下位古代語所寫的,不過卻混雜許多上位古代語的文章,可以說非常難以解讀,連我都費了好大一番工夫呢。
不過你還是成功解讀了
這對我而言只是單純的求知慾罷了。召喚魔術雖然是我得意的系統,不過要使喚魔神也是不可能的。
在古代王國的時代,羅德斯的居民都隸屬於貴族階級的魔術師,他們不是被用做人體實驗,就是當成被狩獵的對象。
在積壓了許久的怨恨之後,他們終於挺身開始反抗古代王國。
這場暴動之所以能夠成功的主要原因,在於被稱爲魔力之塔的魔法裝置因失去控制而爆炸。經由額頭上的水晶從塔中吸取無限魔力的魔術師,在失去了這座塔之後完全無法使用任何魔法。
不能使用魔法的魔術師,根本不是經過千錘百練之奴隸戰士的對手。
不只是羅德斯島,這場戰爭的規模遍及北方的亞列拉斯特大陸,魔法王國的貴族與平民全被消滅,世界人口也因而減少了一半以上。
即使已經經過了五百年,這樣的記憶似乎還深植於人們的心中,使得大多數的人都恐懼且厭惡魔術師的存在,即使有優秀的魔術師被他人尊爲賢者,也並不是受到所有人的歡迎。
渥特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這裏就有個協助解放魔神的魔術師。
如果將魔神組織成傭兵部隊,不用說摩斯的統一,要統治整個羅德斯島都不是夢想,布魯克之所以擁有野心也是理所當然的,真正愚蠢的應該是信任他的我纔對。
你說他擁有徵服羅德斯島的野心,這我還真是不敢相信。我一直以爲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培養那個孩子成爲一個優秀的繼承者而已。事實上我之所以被聘請來到史卡德,主要並不是擔任傭兵隊長的工作,而是做那個孩子的劍術指導呢。
我也一樣啊。雖然表面上是宮廷魔術師,但實際上卻是納協魯王子的導師喔。
不過我很能理解他如此期待的心情。
貝魯特回過頭來尋找納協魯的身影。
即使前往鏡之森,魔神大概也已經收兵回去了。我建議一半的兵力堅守國境,另一半則派遣至威諾支援,不知父王的意見如何?
沒想到對付女人也蠻有一手的。
去看看吧。
然而貝魯特卻沒有這樣的責任,也沒有想藉機出頭的野心。其實如果他有心的話,一定會成爲比魔神還要恐怖的存在,畢竟在如此混亂的羅德斯中,只要劍技的修爲夠好,就有成爲貴族、騎士甚至是國王的可能性。
渥特是因爲對魔神的解放抱有責任感,但這位赤發之傭兵竟然也願意共同行動,無疑是因爲納協魯的個人魅力。
渥特的腦海中出現了許多的可能性,而他也開始一一予以驗證。
路上小心,還有一定要注意魔神的魔法。
衛兵似乎是過於着急,連要向邁先國王行禮都忘了。
渥特這番話使納協魯用力點了點頭。
渥特思考了一陣子之後接受了貝魯特的意見。森林中的確可能還留有魔神的殘黨。
魔神派出數千名的兵力展開攻勢,妖精們雖然奮勇抵抗,但仍然力有未逮而不得不逃離森林。
不一會兒就看到他了。他正與一位穿着美麗衣裳以及圍裙的少女談笑風生,應該是邁先國王的大女兒吧。
渥特老師您有什麼打算?
一位年輕騎士畏縮地跪在邁先國王的面前。
像貝魯特這樣的戰士,則幾乎擁有統一羅德斯的實力。
另外只要說服萊丁評議會,他們也會派出所屬的傭兵隊。渥特對自己的口才很有自信,而且他也會請貝魯特幫忙。赤發之傭兵這個名字,在傭兵之間可是非常響亮的。
渥特對貝魯特如此說着,從陽臺走進了大廳。
邁先國王舉起手要周圍的騎士安靜,並且詢問衛兵爲何如此着急。
爲什麼會襲擊鏡之森裏的妖精族?
渥特對此也有同感。要成爲一個完整的人,並不只是要有優異的才能,還需要時間來輔助,就像是某些酒要經過時間的醞釀纔會更爲香醇。
渥特雙手抱胸靜靜閉上了眼睛。
既然痛苦與壓力都是無法避免的,那麼能享樂的時候就應該放開心胸纔對。
雖然三人共同行動,但納協魯並不是貝魯特與渥特的僱主。
納協魯王子或許失去了國家,然而他卻因此而躍上了更適合他的舞臺,一座名爲羅德斯的大舞臺。
渥特老師!
是,有許多受傷的妖精正在鎮上接受治療
只派出一半的話,會影響海蘭的公信力的
可是這麼貴重的東西
鏡之森僅次於亞拉尼亞南邊的不歸之森,是羅德斯島上第二大的森林,森林中各處都有妖精族的小型集落。
一個騎士馬上出面糾正,而他也連忙伏跪在邁先的面前。
我很在意某些事情,所以我要留在這裏,跟逃到城裏的妖精們蒐集一些情報,也有可能會到鏡之森一趟。
難道魔神憎恨妖精嗎?不,如果只是這樣子的話
渥特微笑地對納協魯如此說着,隨即對貝魯特使個眼神走出了大廳。
嗯大廳好像開始吵起來了。
貝魯特對渥特使了個眼神咧嘴笑着。
納協魯對渥特低下了頭。
等你的好消息。
之後他便前往尋找貝魯特的身影。
邁先對剛纔報告的使者進行確認。
納協魯如此問着。
他應該也察覺到魔神的出現跟布魯克國王有所關連吧。我現在只能儘量讓他不去多想,多爲將來作一些打算。現在與其追究魔神解放的責任,還不如研擬驅逐魔神的對策纔是最重要的。
聽到貝魯特這麼說,渥特也將注意力轉向了謁見大廳。
一個騎士丟下了這句話。
納協魯露出了充滿決心的表情,從騎士離開之後變得空蕩的謁見大廳一角走了過來。
這沒什麼好貴重的,同樣的東西我就還有五個。
報告!
鏡之森?
渥特小聲地說着,並詢問身邊的騎士發生了什麼事情。
神聖王國瓦利斯接到摩斯戰敗的消息之後一定會出兵的。
渥特將自己脖子上的護符拿下來遞給了納協魯。
鏡之森距離海蘭不過些許的距離,如果魔神正如傳聞中神出鬼沒,或許近日就會進攻我國了。
什麼事?
聽到這番話,納協魯便安心地對渥特道謝並接過了護符。
解放魔神的應該就是納協魯的父親布魯克了。而讓他知道魔神情報的則是渥特。
或許吧。
真的是一個大器。無論教的是什麼內容或是教了多少,他都能在很快的時間內完全吸收,如果讓我教他五年的話,他肯定會成爲一個導師級的魔術師的。
無論是要成爲戰士或是魔術師,他都擁有相當優秀的才能,不過我認爲對這個王子而言,這些都只是種附加價值罷了。他真正的特質在於擁有王者的潛能,爲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他能夠使自己以及身邊的人發揮到極限,這樣的天生才能並不是後天努力就能擁有的。你看如果沒有他的話,現在弗雷貝國王早就在魔神之戰中力竭而死了不是嗎?
渥特緩緩地點了點頭。
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只相信自己所選擇的道路並堅持下去。這便是王者該走的路,也是渥特對納協魯的期待。
您是這麼打算的啊其實我也很在意這件事情。魔神之所以會襲擊妖精族的村落,其中一定是有某些目的,這方面就拜託老師您了。
這個騎士情緒激動地說着。
在不知道魔神目的的現在,我們暫且假設它們不會進攻我國。除了留下兩隊守備王城之外,其餘所有部隊全部前往威諾!
鐵之王弗雷貝如今依然健在,等待着對魔神進行報仇的機會,而渥特與貝魯特最後也成爲了納協魯的助力。
他們在洛依德的法利斯大神殿與傑納特司祭會面,如今也成功的晉見了邁先國王。
傑斯塔並沒有提出反對的意見,看來他毫不懷疑父親所做出的決定,而海蘭的所有騎士相信也是如此。
我已經獲得邁先國王的許可了,明天早上我們就會出發。
套句邁先國王所說的,這次回到史卡德將是個痛苦的回憶,你一定會被當成拋棄國家與人民,以血緣關係尋求海蘭庇護的膽小鬼。
邁先點了點頭,回頭看着站在身邊的傑斯塔。
這是?
貝魯特與納協魯共同走到渥特身邊時如此說着。
由納協魯的表情看來,他似乎並沒有要自己同行的意思。這場戰鬥的主角是摩斯騎士團,應該不會有渥特出場的機會。
我希望向邁先國王請示與部隊同行。既然魔神有所動作,他們肯定會進攻史卡德的。
貝魯特漠不關心地如此回答。
魔神出動了,似乎是襲擊了鏡之森裏的妖精集落。
我在這一場宴會中就已經感受到了。會中海蘭的騎士們總是如此輕視着我。
他應該是想確認貝魯特將如何行動吧。而鐵之王弗雷貝一定會選擇與魔神作戰的。
爲了他好,這番話你還是先不要告訴他吧。如果被他知道解放魔神的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大概也不可能鎮靜得下來的。
貝魯特很有自信地說着。
另一個騎士如此說着。
然而納協魯卻似乎很高興參加這個宴會。雖然不知道他人是怎麼想的,但渥特對這樣的納協魯抱持着好感。
可是
其實魔神也是來得正好。摩斯的騎士們都相當的勇猛善戰,就算是魔神也肯定會陷入苦戰的。
毀滅矮人的石之王國之後,這次又是妖精族的集落,就像是十分憎恨妖精一族似的
我對騎士的戰鬥沒有興趣,而且要去鏡之森的話一定需要護衛吧?
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呢
以納協魯爲中心,對抗魔神的包圍網已經逐漸成形了。
雖然並不能保證人類能夠勝利,但是即使沒有打贏,只要能削弱魔神的戰力,也將會使今後的戰局更爲有利。
魔法防禦的護符,只要掛在脖子上就會自動發揮魔力。
這可說是來自於納協魯正確的着眼點以及迅速的行動力。
渥特對這次的魔神事件多少負有一些責任,何況這是個提高名聲的大好機會,他不可能不會加以利用的。
騎士這番話使渥特感到非常意外。
看來有很緊急的事情要報告。
鏡之森的妖精們戰敗了是嗎?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衛兵大口喘氣衝了進來。
真沒想到一抵達海蘭魔神就有所動作,這證明了納協魯王子的確揹負着與魔神作戰的使命。
謁見大廳一瞬間變得極爲安靜。騎士們相互點頭示意,並陸續離開了謁見大廳。
邁先緩緩地搖了搖頭。
渥特這番話就像是對自己說的。
你認爲呢?
他的戰鬥技巧也已經算得上一流了,再過三年應該就可以成爲屈指可數的厲害角色。哎,不過這也要由我來教他纔行。
正如他所說的,謁見大廳開始有了騷動,而且決不是因爲宴會所引起的。
說得也是
渥特不禁歪過了頭。
他打算現在就離開王城,向逃至鎮上的妖精們打聽情報。
威諾王國的使者剛纔抵達城門,表示基於龍之盟約希望我國馬上出兵,而其他的國家也已經派兵前往了!
與魔神之間的戰鬥終於要正式開始了。
好啦,究竟誰會是最後的勝利者呢
渥特在心中如此說着。
Ⅳ
摩斯各地的騎士團都聚集在史卡德王城,使得這裏充滿了騷動的氣氛。
來往騎士身上的鎧甲與紋章都不盡相同,然而共通的是他們的紋章都以龍的肉體爲藍圖。
在這樣的情形之下摩斯算是一個完整的王國,但他們卻以公國作爲頭銜。雖然名義上的地位較王國爲低,然而這卻反應了諸王國強大的獨立特性。在他人的眼中看來,或許摩斯應該被稱作是個王國,而海蘭或威諾則是公國纔對。
不知道實情的人也大多是這麼稱呼的。
瓦利斯的聖騎士法恩是城中唯一不屬於摩斯的騎士。
他在半個月之前就抵達了威諾,之後他便走訪摩斯各國,不斷與國王們進行會面。
法恩表示瓦利斯願意派兵協助抵抗魔神的侵略,希望能獲得諸王國的同意。
然而對方的反應卻不如法恩所願。
他們很明顯不希望瓦利斯的介入,因爲他們認爲瓦利斯可能擁有爭奪領土的野心。
雖然法恩認爲應該儘可能以優勢兵力與魔神作戰,但在真正陷入苦戰之前,摩斯諸國都不希望瓦利斯介入這場戰爭。
法恩不斷強調瓦利斯並沒有任何野心,然而這樣的說法卻不被接受。
大概是經過了長年的戰亂,摩斯諸王對各種策略都過於敏感了吧。
而在魔神展開襲擊的消息傳入之後,諸國國王便忙於進行戰鬥的準備,無法繼續順利地進行會談,加上現在請求援軍也已經來不及了,因此法恩如今也只能祈禱摩斯騎士團能夠勝利。而在另一方面他還必須完成一項使命,那就是將摩斯與魔神作戰的情形與結果回報至瓦利斯。
如今法恩站在南方的城牆上,遠眺着通往石之王國的街道。
國境的守衛在十天前以烽火通知魔神的襲擊,因此神出鬼沒的魔神隨時都有可能會出現。
威諾馬上便發動龍之盟約,派遣緊急使者前往各國通知,而摩斯諸王也率領騎士團陸續抵達了史卡德。
威諾王國的史卡德騎士隊在兩天前出外進行偵查,但之後也沒有任何人回來。
這只是藉口罷了,而且我不認爲摩斯諸王能夠接受這樣的說法。
芙勞絲以充滿敬意的視線凝視着納協魯。
真能如此的話那就太好了。
抱歉無法回應您的要求。我能瞭解法恩先生不安的心情,然而在我海蘭及時加入戰局的現在,我們會馬上讓您抹去這股不安的。
不與眼前的邪惡作戰是違反法利斯的教誨的。
邁先國王?那位名聞遐邇的龍騎士王
還沒有出現嗎?
邁先以充滿了自信的語氣如此說着。
法恩訝異地看着芙勞絲。
但之後便再也沒有任何烽火訊號,大概是國境的守衛被殺害了吧。
聽到這番話的芙勞絲驚訝地張大了眼睛。
他認爲魔神會在夜晚進攻。以目前的消息來看,魔神幾乎都是在夜間展開行動的。
那當然。
這位是史卡德的皇太子納協魯。
如果是爲了保護我而作戰的話,應該就沒有關係了吧?
在房間等了一陣子之後,便傳來了有人敲門的聲音。
換句話說要我作戰是嗎。
純白色的鎧甲以及銀十字紋章,就好像在告訴大家聖騎士就在這裏似的。
在不知所措的時候,最重要的就是要忠實於自己的內心喔。
相信聖騎士的神聖之劍,一定是魔神最爲畏懼的武器!
法恩凝視着納協魯端正的臉龐。據說他將王國讓給威諾之後便行蹤不明,但沒想到他現在受到了海蘭國王的保護。
會談的地點則訂於法恩的房間。
邁先點了點頭,並且對法恩介紹身邊的騎士。
法恩靜靜地說着。
納協魯說到這裏露出了微笑。
我能瞭解邁先國王的心情。雖然沒有侮辱摩斯騎士的意思,不過提出這樣的建議似乎是錯誤的
稍後摩斯各國將召開軍事會議,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剛剛有使者先行回報,應該是海蘭的邁先國王抵達這裏了。如此一來摩斯全國都已經集結了。
因爲法恩您太過於顯眼了啊。
芙勞絲露出了開朗的笑容。
露出了驚訝表情的芙勞絲不斷打量着納協魯。
芙勞絲毫不在意地說着。
納協魯對法恩表達感謝之意。
您也認識傑納特司祭嗎?
來到史卡德已經五天了,今天又是一個異常安靜的日子。
他只帶了一個年輕騎士,而這位騎士身穿的鎧甲也使得法恩更加意外。因爲他並不是海蘭的騎士,鎧甲胸前刻的是史卡德的紋章。
芙勞絲也與法恩同行,大概是想要確認邁先國王的人品吧。
納協魯點了點頭,開始敘述解放魔神之後的事情經緯。之後他也提到爲了治療鐵之王弗雷貝的傷勢,他們來到了洛依德的法利斯神殿,請傑納特司祭爲他使用神聖魔法。
法恩不禁露出了苦笑。
我能夠體會法恩先生的心情,但是關於這一點我的意見跟其他的國王相同。法恩先生您應該也知道,讓他國的騎士團進入自己的領土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情。如今摩斯的騎士們會集結在威諾是基於龍之盟約,雖然很感謝瓦利斯的好意,不過即使不藉助瓦利斯的力量,我們也絕對不會輕易戰敗的。
如果打得贏的話那還無所謂。
同時也必須要保護女性是嗎?
法恩惋惜地看着邁先離去的房門。
在邁先離開房間之後,納協魯很抱歉地對法恩等人低下了頭。
這個國家應該已經不存在了纔對。
邁先對納協魯使了個眼神,隨後便快步離開了房間。
因爲我的立場比法恩您好多了
※※※
納協魯慌張地搖了搖頭。
法恩等人來到城門口,對剛進城的邁先國王表達了會談的意願,不過邁先表示必須先等到跟威諾國王的會談結束。
芙勞絲看着北邊如此說着。
我也覺得十分可惜。這次對魔神的戰爭本來應該超越國家及種族,讓羅德斯全島的居民團結起來共同抵抗的
我會戰鬥的。
法恩有些難過地回答着。
法恩先生。
爲了拯救史卡德與羅德斯,他認爲這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從來都不奢求他人因而對他道謝,何況目前大多數的人都仍然對他的做法有所批判。
神的教誨命我拔劍作戰,但騎士的立場卻阻攔着我,而現在的你則是希望我能夠作戰。
法恩走向前親自打開了門。
請不要這麼說
法恩有點不悅地說着。
彼此彼此。我在海蘭就聽過法恩先生的大名,而且您也可能是下任的瓦利斯國王是嗎?
法恩默默地點了點頭。
對人類而言黑暗便是恐怖的象徵,而暗黑神法拉利斯的僕人也會在黑暗中自由出沒。不過由於史卡德城中架設了巨大的營火,因此即使是夜晚也明亮得宛如白晝。
在下現在是騎士隊長的身分。
魔神是邪惡的一份子,瓦利斯王國與法利斯教團都不會允許魔神的存在。只不過
怎麼了?
一點都沒錯。
很抱歉無法回應您的邀請。
法恩雖然嘆了一口氣,然而卻揮去了內心的迷惑。
實在是辛苦你了
我是瓦利斯王國的騎士隊長法恩。
這場戰鬥是摩斯諸王國騎士們的戰鬥,他們一定不希望身爲聖騎士的法恩出面的。
您這麼說就太失禮了。信仰跟世俗的事情都很重要,騎士必須同時對神與國王誓忠不是嗎?
法恩也很有禮貌地自我介紹,並且爲他介紹身邊的芙勞絲。
無論如何,瓦利斯王國與法利斯教團願意積極提供協助,便是非常大的一個支柱了。
芙勞絲愉快地笑了出來。
侍奉至高神的神官戰士芙勞絲,如今已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納協魯低下頭目送邁先離去。看來他並沒有要跟着離開。
傑納特先生已經告訴我兩位的事情了。
法恩敬畏地低下了頭。
被青色眼眸注視的納協魯不知所措地詢問着。
法恩雖然如此強調,然而邁先似乎仍然沒有聽進耳中。
或許如此。然而這次並不是單純的戰鬥,而是賭上羅德斯所有居民存亡的重大戰鬥,我們不能允許有任何萬一。
法恩如此回答,並且轉身往樓梯的方向走了過去。芙勞絲也與法恩並肩前進。
您打算與魔神作戰嗎?
您的想法跟我一模一樣。正如您所說的,這次其實不只摩斯的騎士團,所有羅德斯島的騎士們都應該共同作戰的,然而摩斯諸國竟然拒絕了瓦利斯的邀請。
被介紹的年輕人恭敬地走向前行了個禮。
我是這麼希望的,然而我的立場卻使得我仍然必須自重
法恩提到了他有意請瓦利斯派出援軍,但卻被摩斯諸王國拒絕的事實。雖然在和納協魯交談,但這番話無疑是說給邁先聽的。
芙勞絲露出了微笑,但隨即就變成了抱着歉意的表情。
您不要這麼說。如果只需要遵守法利斯神的教誨的話,那麼我乾脆成爲司祭或神官侍奉法利斯教團好了。
法恩對邁先國王道謝之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此時北方突然出現騷動,還傳來了人們的呼喚聲。
(就是他嗎。)
我知道了,那麼我便以這樣的身分接待你吧。
很榮幸能夠與您見面。
置身於戰場之中,眼前是邪惡世界的魔物,然而我卻不得不忍着不出手。而且我還不能脫離這個戰場,因爲我有義務要將這場戰鬥的結果帶回瓦利斯,所以無論如何也只能忍耐了
來訪的正是邁先,令人驚訝的是他並沒有帶着任何隨從。
聽到這耳熟能詳的聲音使得法恩轉過了身子。
聽到這番話的法恩露出了極爲難過的表情。
摩斯其他國家的國王也是相同的反應。然而感覺上並不是因爲將瓦利斯視爲危險因素,而是對摩斯騎士團的實力予以完全的信任。
我知道了。就讓摩斯的騎士們知道聖騎士真正的實力,讓他們禁不住想向我們求援吧。
怎、怎麼了?
看來不可能不見他一面的。
他的視線落在窗戶的外面。
納協魯也沿着這位聖騎士的視線看了過去。
黑夜已經即將要來臨了。西方天空的雲已經染成了紅色。
您認爲摩斯贏不了嗎?
芙勞絲走到法恩身邊如此問着。
這隻有天上的神才能預測。
法恩轉身面對芙勞絲搖了搖頭。
然而我並不認爲這一場戰鬥能與魔神決一勝負,這場艱苦的戰爭似乎會持續好一陣子。
很遺憾我對此也有同感。
芙勞絲緩緩走到窗邊,將緊閉的窗戶打了開來。摩斯騎士們的聲音如波濤般一陣陣在四周回湯。
魔神的解放是神賜予我們的考驗。這一定是因爲羅德斯島終年戰亂,所以神要藉着魔神告訴我們,一座小島被許多國家分據並不斷交戰,根本就是毫無意義的事情。因此光靠摩斯騎士團的力量,肯定是無法爲這場試練打上終止符的
芙勞絲就這麼背對着納協魯等人如此說着。
納協魯心想這果然是至高神司祭會說的話。
然而即使將其視爲神給予的考驗,人們所付出的代價也太過於殘酷了。石之王國的矮人們全被殺害,鏡之森中的妖精族聖地也慘遭蹂躪。如今更有各地無辜的居民可憐成爲魔神的獵物。
而現在即將接受考驗的,便是當年被稱爲史卡德這塊土地上的人民。
Ⅴ
黑夜來臨了。
萬里無雲的夜空滿是星斗的光輝。
然而今天的星空卻朦朧了些。因爲旺盛的營火照亮了夜晚的天空。
摩斯各地的騎士團都聚集在史卡德城中,如今人數已經超過了一萬,納協魯至今從來都沒有看過如此龐大的陣容。
(真是值得信賴的戰力。)
這位矮人王早已經全副武裝,如今正在房間的一角打着盹。看來他完全不想爲打倒魔神之外的事情浪費絲毫的力氣。
要先休息一下嗎?反正夜晚還很長,魔神也不一定會來的不是嗎?
不用了
在立場受到認同的現在,納協魯終於能夠擺脫躲躲藏藏的日子了。只不過摩斯諸王對他的看法至今仍無從得知。
原本像是銀製雕像的矮人王弗雷貝,像是感覺不到身上鎧甲的重量般迅速跳了起來,一把抓住了靠在牆上的巨大鉾槍。
這條通道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芙勞絲就像是要前往禮拜堂祈禱般嚴肅地說着。
所以要去看看是吧?好吧。
納協魯驚訝地看着被魔法之光照得明亮的地下牢。
來了~!
納協魯目前身在法恩的房間,弗雷貝也一起被叫了過來。
如果時間再這麼加速度地流逝,或許自己的人生在一瞬間就會落幕了。
她似乎比納協魯大兩三歲,然而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卻遠超過實際的年齡。
黑暗中再度響起了說話聲,接着則是上位古代語的詠唱。
魔法戰士如此回答,並環視着周圍眩目的魔法光線。
芙勞絲十分鎮靜地說着,同時悄悄看了弗雷貝一眼。
嗯。爲了我們失去的兩個王國,以及無法履行的誓言而戰!
聲音從開着的窗戶傳了進來。
希望它們趕快來是不是很奇怪?
弗雷貝顫抖地說着。相信他一直都等待着這個時刻的來臨。
他上次來這裏是爲了拯救被囚禁的渥特與貝魯特,而這也已經是兩個月以前的事情了。自從魔神出現之後,總覺得時間的流動就變得特別的快。
有照明嗎?
如果真有這樣的打算,納協魯倒希望魔神能在摩斯騎士團駐紮在這裏的時候展開攻勢。
我想到守備比較薄弱的地方,只不過並不確定魔神會不會從那裏入侵就是了
一定會有魔神從空中攻擊,必須趕快通知他們小心!
納協魯不禁如此心想。
他所穿的皮鎧雖厚但相當柔軟,腰上還佩着一把劍,看樣子他也像是個輕裝的戰士。
芙勞絲才說到了一半。
納協魯點點頭轉身看着弗雷貝。
真沒想到有人會來這兒。
終於來了!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法恩目前正在城裏巡邏,以便掌握這座王城的內部構造。
納協魯站在窗邊眺望王城中庭,看着無法進入城中,只好在中庭紮營休息的騎士們。
是誰?
不信任我也無所謂。不過我並沒有跟你們爭執的意思,希望你們可以理解。
接着是芙勞絲響亮的聲音。
是魔神,數千名魔神往南邊大門進攻過來了!
地下牢現在沒有任何的囚犯。在史卡德割讓給威諾的時候,便已經將他們全部都特赦釋放,因此看守的老先生也放了一個長假。
納協魯轉過身來,對穿着武裝坐在椅子上的芙勞絲如此說着。
納協魯與弗雷貝國王將與芙勞絲他們並肩作戰。原本在邁先保護之下的他應該與海蘭騎士們共同行動,但納協魯並沒有這樣的打算。因爲表面上雖然是海蘭的外戚,但實際上他的立場比較接近是自由騎士,他剛纔在鎧甲上的史卡德紋章刻上的恥辱之印就是最好的證明。
芙勞絲閉上眼睛向至高神祈禱。
芙勞絲以眼神詢問納協魯所推測的可能地點。
不具名也不暴露身分,這樣要怎麼讓我們相信你?
我們走吧。
我第一次跟魔神作戰是在白天,然而聽說魔神活動的時間大多是在夜晚。
今晚我不打算睡,等到隔天早上再休息好了。
或許吧。
是個穿着厚實皮鎧的黑髮人,然而卻無法分辨他是男是女。
一打開門,他們看見法恩正朝這裏走來。
履行麥酒之誓的時候到了。
芙勞絲冷淡地說着並走下階梯。
看到芙勞絲的笑容,納協魯不禁感到稍微鬆了口氣。穿着武裝的她看來仍然非常美麗,大概是因爲她並未對戰鬥抱持任何邪念吧。
威諾騎士團全軍進城至今已經超過了五天,鄰國的騎士團也在三天前陸續會合,遲來的邁先國王以及海蘭的龍騎士則是在今天傍晚抵達的。
騎士們的士氣高昂得不可思議。原本是敵人的他國騎士,如今因爲龍之盟約而團結了起來,不知道這樣的士氣是來自於人數所產生的安心感,還是競爭心因此被暗中激發了出來。
這樣的發言也有納協魯完全放棄史卡德的統治權,沒有任何歸國意志的意義。
水溝的其中一處鋪有石板以便通行,沿着地下水流動的方向直走雖然是死路,但水溝仍然有通到牆壁的另一側。而通路則是往另一個方向延伸,往裏面走便是囚犯的牢房。
納協魯帶頭走下樓梯,往地下牢的方向前進。
黑暗中突然響起了說話聲。
納協魯點了點頭。
我們不能混在騎士之中作戰,而且即使是再堅固的堡壘,魔神也一定會趁隙而入,我們就來對付這樣的角色吧。
威諾國王並沒有任何的意見。畢竟邁先也表明了他沒有協助納協魯奪回史卡德的意願。
而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史卡德的騎士們又會有怎樣的反應呢?
那麼你想魔神可能會從哪裏入侵?
走下階梯之後眼前是個廣大的空間,其中一角是看守人的房間,地下水則是沿着寬廣的水溝向前流動。
法恩先生,您認爲呢?
納協魯對法恩如此說着,並仰頭看着石制的天花板。
或許是因爲魔法之光的關係,他的肌膚非常白皙,嘴脣則是十分鮮紅,但卻不是因爲上了妝的關係。
一眼就看得出這是魔法之光,說話的人使用了照明的咒文。
納協魯等人的腳步聲經由牆壁反射,牢房的鐵欄也與其共鳴,發出了敲擊玻璃般的清脆聲響。
戴着頭盔的弗雷貝點了點頭。
長期的駐紮對威諾,不,對這個地方的居民是個很大的負擔。史卡德的名產是與石之王國進行交易的麥酒,食物則都是自給自足,即使城中的糧倉有備用的存糧,但根本無法負擔近萬騎士的需求。
你認爲他們會在夜晚進攻是嗎?
這是不錯的建議。即使魔神沒有出現,我們再回到上面的戰場就可以了,即使有可能因此晚了一步,但我相信仍然會有我們出場的機會的。
我的名字並不值得一提。不然這樣,就稱呼我是爲羅德斯着想的人吧。
糧倉大概再過幾天就會見底,到時候就不得不對居民徵收糧食了。
在剛纔舉辦的諸王會議中,邁先國王應該已經表明了納協魯現在正受到海蘭保護,同時擁有海蘭外戚身分的事實。
法恩!
之後就這麼決定了。
弗雷貝詢問着納協魯。
蒙面之魔法戰士如此回答着芙勞絲的問題。
芙勞絲也拿起了一把沉重的錘鉾。這是傑納特司祭轉讓給她的魔法武器,據說能對異界的魔物發揮強大的魔力。
在下一瞬間,地下牢兩邊的牆壁都發出了青白色的光芒。
請守護爲對抗邪惡而戰的勇者
史卡德騎士隊在傍晚回到了城中。他們被派遣至國境附近,但卻沒有發現魔神的蹤影。雖然不知道魔神是否開始進軍,但國境堡壘已經確定被攻陷了。魔神似乎暫時回到了石之王國。
魔神有可能來這裏?
他的眼睛至鼻樑都以皮製面具隱藏起來,使人感到有點毛骨悚然。
不知道它們是否有再度進攻的打算。
法恩如此輕聲說着。納協魯點了點頭,走到牆邊準備取下火把點燃。
其實法恩也有一樣的
原本納協魯認爲十五歲的自己已經是個成人了,但與她比起來卻只像是個小孩子般。
芙勞絲叫着他的名字。
納協魯不禁感到緊張,再度在心中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是地下牢。那兒有通往城外的祕密通道,這個祕密除了王族之外沒有人知道。雖然有鐵柵欄封鎖,但裏面的下水道仍然跟附近的河川相連,而且城中的騎士應該不會想到有這樣一個漏洞的。
問這個問題的是芙勞絲。
要怎麼打?在哪裏打?
我瞭解你的心情。你希望儘快做個了斷是吧?
邁先國王等三位龍騎士已經吹奏龍笛了。即使魔神再強,以龍爲對手應該還是會陷入苦戰的。
無論是什麼原因,騎士們有這樣高昂的士氣,對史卡德的居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現在在這個房間中的都是與摩斯諸王國沒有關連的人,邁先當初帶着自己跟法恩會面就是爲了這個原因。
是魔術師?!
納協魯反射性地拿起腳邊的盾牌緊緊握着。
應該跟你們的來意相同
弗雷貝國王戴上了背後的頭盔。
話說回來,你也不需要躲在黑暗中吧?
應該不用特意告訴魔神我的存在吧?何況即使是在黑暗之中,對我來說也是與白天無異的。
反正是魔法使嘛。
芙勞絲點了點頭。
不過聽語氣似乎仍然不信任這個人。
魔法戰士聳聳肩露出了些許苦笑,然而他很快就繃緊了嘴角。
看來沒有時間可以聊天了。
魔法戰士說着拔出了劍。
芙勞絲連忙提高了警戒。然而這並不是因爲魔法戰士的行動。
是因爲水面響起了激烈的聲響。
同時出現了幾個影子。出現的是一種綠色皮膚的人形生物,擁有像是魚一樣的眼睛,背後也有鰭狀的突起。
醜陋的魔物逐漸冒出水面,並紛紛爬上了水溝。
看來主角登場了。
魔法戰士似乎很愉快地輕聲說着,並緩緩走到了芙勞絲的身邊,而握有劍的右手也沒有擺出架式,劍尖隨意地下垂指着地面。
正如他所說的,通道深處又出現了一個影子。這個強壯魔物的頭上長了像是牛一樣的雙角,尖銳的牙齒露到了嘴巴外面,另外它的眼睛凹陷了下去,看來就像是空無一物似的。
這個魔神的手上拿着一把巨大的鐮刀。
上位魔神!
納協魯走下樓梯站在芙勞絲的身邊。
弗雷貝與法恩也各自握着武器與怪物對峙。
那是怎麼樣的魔神?
頭顱發出了咚的聲音掉到地上,身體則是在原地慢慢倒下。
這種上位魔神是強力的魔法使,跟它戰鬥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行動。另外那些下位魔神的長相,則根本沒有出現在我所看過的古代書中。
然而此時,其中一隻魔神卻猛然吐出了綠色的液體。
然而鐵之王似乎沒有把這番話聽進去,仍舊揮動着手上的鉾槍。
納協魯對芙勞絲點了點頭。
發出了像是磚塊掉落地面的聲音。
這不是慈悲或是過份。
納協魯如此警告着芙勞絲,自己也將劍身平舉與肩膀同高之後向前突擊。
納協魯高喊着舉起了劍,在他向前一步的同時,魔神果然對此有所反應。
魔法戰士並沒有回答什麼,只有嘴角浮出了些許詭異的笑容。
狡猾的傢伙!
芙勞絲輕聲地問着。
然而魔神的身體卻突然被青白色的網狀光芒所覆蓋。
會吐酸是嗎
上位魔神的身體就這樣被砍成兩段,分別朝不一樣的方向飛去。
我沒有這個打算。
納協魯勉強躲了開來,然而右肩卻沾上了些許液體。隨即肩甲的部份發出腐蝕的聲音並冒出白煙,一股刺鼻的氣味也迎面而來。
這對一般人來說是致命傷,然而納協魯卻知道魔神的生命力有多麼強韌,因此他馬上抽出了劍準備再度攻擊。
真沒想到有這樣的戰法,納協魯再度在心中警惕着自己。
來吧!
魔神噴出了漆黑的液體與腦漿倒了下來。
納協魯迅速放低身子集中精神,以活化體內的魔力對抗魔神的魔法。
魔法戰士試着要制止他。
蒙面戰士將劍收回劍鞘,並開始詠唱上位古代語。
我也來幫忙!
納協魯對芙勞絲如此說着,並朝着站在水溝旁邊警戒的兩隻魔神衝了過去。如果是一對一的話他就有絕對的勝算。
本想前往支援芙勞絲的,不過她也已經解決掉另一隻魔神了。
這位矮人王曾不眠不休地與魔神戰鬥,因此他也最能理解魔神有多麼恐怖。
納協魯就這麼翻了一圈之後站了起來。
芙勞絲毫不猶豫地向前一躍,魔神的雙手也幾乎在同時揮了過來。
你逃不掉的。
魔神的左肩被打得粉碎,手臂也無力地下垂。而芙勞絲的第二擊則瞄準了魔神的頭,這次發出了陶器碎裂的聲響。
我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打倒魔神。
魔神就這麼抱着頭滾到了地上。
納協魯回答之後再度握緊了劍。他的胸前掛着渥特給他的抗魔法護符,雖然並無法完全打消魔法,但卻能抑制對手的魔力。
被這青白色光線所束縛的魔神已經無法詠唱魔法了。
我現在知道你有意願要打倒魔神,不過你的目的應該不只如此,現在應該可以告訴我們了吧?
弗雷貝揮動鉾槍準備一決勝負。
還有兩隻
納協魯本來以爲是某種防禦魔法,然而他馬上就察覺有點異狀,因爲魔神竟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他對帶頭的魔神展開了先發攻勢。
正準備給它致命一擊的時候,另外兩隻魔神接連展開了攻勢。散發着銀光的利爪朝納協魯接近了過來。
喝!
納協魯慎重地朝魔神接近。
好啦,這位蒙面的先生。
小心後面!
一瞬間納協魯感到毛骨悚然,他連忙向後跌退了一步。
另一隻魔神朝他揮出了長有利爪的手臂。
無論如何你都不願意說是吧?
弗雷貝頭也不回地回答着芙勞絲。
背後傳來了芙勞絲的聲音。
這一擊撲了個空,魔神也因而沒能馬上踩穩腳步,而納協魯的劍就這麼貫穿了魔神的胸口。
芙勞絲以衣袖拭去濺到臉上的血,並緩緩朝魔法戰士走了過去。
魔神很明顯無法對如此迅速的攻勢做出反應。納協魯的劍漂亮地砍中它的頭部,頭骨被打碎的感觸也傳入了手心。
要掩護就掩護其他人吧。
上位魔神就交給我吧。
法恩說着將劍舉至面前並小聲祈禱。
芙勞絲試着要制止弗雷貝。
魔法!
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是那個蒙面的魔法戰士。看來使用魔法的就是這個神祕人物。
然而另一隻手已經伸過來了。
上位魔神揮舞着鐮刀朝法恩襲擊,法恩則是以盾牌擋下了攻勢。看樣子法恩處於守勢,並且似乎陷入了苦戰。
那麼我們就負責下位魔神吧。
好吧。
然而納協魯很快就知道並非如此。在法恩身後的弗雷貝活用鉾槍的長度發動攻擊,魔神的身上已經出現許多傷口,黑色的血液不斷冒了出來。
讓它解脫雖然是種慈悲,但你這樣子也太過份了吧?
魔神痛苦的呻吟着並退後了好幾步。
魔神發出奇怪的聲音之後噴出了酸液,但納協魯早就預期到了魔神會有這樣的舉動。
只是不這麼做的話,根本就不知道它會不會再度復活。
這種程度的魔法,是制止不了上位魔神的行動的。
它的身上冒出了白煙及一陣陣的燒焦味。
法恩與弗雷貝乘隙進攻,法恩的劍命中魔神的肩膀,弗雷貝的鉾槍則砍進了魔神的腹部。
芙勞絲這句話就像是開戰的暗號,下位魔神們同時發出了怪異的叫聲衝了過來。
納協魯揮劍要砍下這隻手臂。隨着砍中的觸感,這隻手臂就這麼掉了下來。
法恩等人本想乘勢再攻,但魔神卻揮舞着鐮刀阻止了他們的行動。
現在先不要出手。
納協魯擺好架勢擋住魔神的去路。
請讓我助你一臂之力。
她應該是詠唱了神聖魔法。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擊中魔神的頭,魔神就這麼向後仰而倒下。
之後魔神喃喃詠唱着上位古代語,並放開鐮刀將雙手置於胸前組成三角形。
納協魯轉過身來看着法恩等人。
現在是嗎?
芙勞絲像弓箭般從旁邊迅速衝了過來,用盡力氣朝失去右手的魔神揮下武器。錘鉾前端的沉重鐵球打碎了魔神的肩膀。
在砍中魔神的瞬間,弗雷貝的身上也閃耀着青白色的光輝,但他似乎完全不予理會。
納協魯先以劍擋下一擊,第二擊也是輕易就閃了開來。
芙勞絲如此回答,並看了蒙面之魔法戰士一眼。
其實這樣不是就夠了嗎?至高神的神官戰士,如果在毀滅魔神之後,我變得違反了您心中的正義的話,到那時候您要討伐我也是無所謂的。
芙勞絲露出了複雜的表情,但並沒有提出任何的反論。
看來沒有我出場的份,不過我會以魔法掩護各位的。
等光芒消失之後再攻擊,不然的話連你都會受傷。
尖銳的爪子在納協魯的眼前經過,光是風壓就使臉頰感到像要被撕裂般的感觸。魔神的利爪比鋼鐵還要堅硬,連金屬鎧甲都能輕易撕裂。
納協魯將這隻魔神的能力記了下來,以防將來受到相同的突襲。
納協魯迅速向前砍下了魔神的腦袋。頭顱就這麼在掉到地上之後滾入了水溝。
此時又有其他的魔神悄悄來到了芙勞絲的身後,他的口中流着像是剛纔魔神所噴出來的綠色液體。
並不需要特意逞強,只要能牽制魔神就可以了。
不過法恩等人也不是平安無事。法恩身上的純白鎧甲有好幾處被火焰燒得斑黃,弗雷貝的鎧甲雖然沒有受損,但現在也是拖着步伐行動的。
還有上位魔神!
魔神並沒有帶武器或盾牌,因此只屈起了身子試着躲過納協魯的攻擊,然而納協魯採取的是連續攻擊,在第一擊落空之後迅速朝下盤揮出了第二劍。
他輕鬆地躲了開來,繞到魔神右邊之後朝他的脖子砍了下去。魔神的頭就這麼飛舞到了空中。
弗雷貝前進了一步。
納協魯收回劍再度擺好了架勢。
弗雷貝將頭盔放下來之後輕聲說着。他不斷攻擊瀕死但仍在掙扎的魔神,並且砍下了他的頭顱及四肢。
看招!
蒙面的魔法戰士毫不在乎地說着。
然而對方卻已經開始反擊了。魔神一樣是以雙手攻擊的。
芙勞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那麼我也不再追問下去,畢竟像你這樣優秀的魔法使兼戰士是極爲罕見的,如果是值得信賴的同伴那就太好了
不信賴我也無所謂,但請不要對我保持警戒,畢竟我們一定會在與魔神的戰場上相見的。
魔法戰士說到這裏,便轉過頭來看着後面的階梯。
看上面似乎有些騷動,今天我就暫時告辭了。
這句話使納協魯等人連忙豎耳傾聽。
的確有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了過來,而且肯定是打鬥的聲響。
魔神已經入侵了是嗎
芙勞絲嚴肅地說着。
即使是再堅固的城堡,也是無法防止魔神入侵的。
魔法戰士如此回答着芙勞絲。
今晚的戰鬥將由摩斯騎士團獲得勝利。然而因爲他們沒能看穿真實,所以摩斯騎士團遲早會步入分裂的命運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納協魯感到像是被詛咒的感覺,不禁放大了聲音如此說着。
然而魔法戰士卻沒有回答。
他對納協魯等人道別之後,便高聲詠唱古代語魔法的咒文消失了。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納協魯看着魔法戰士消失的場所輕聲說着。
他看起來並不邪惡,但也絕非是善良的角色。說來可能有點奇怪,他應該是介於這兩者之間的人。
芙勞絲如此說着自己的感想。
法恩如此說着並帶頭走上階梯,弗雷貝也默默跟了上去。
古書裏也沒有這樣的記載。
芙勞絲如此說着。
到底是誰會這麼做呢
納協魯的腦海中浮出了這樣的疑問。
納協魯像是附和弗雷貝般如此說着。
法恩說着擺出了架式向前。
一看便知道他正陷入了苦戰。鎧甲有多處凹陷,頭盔也已經被打飛到了地面。他的額頭上滴着血,看來頭部曾經受到了重擊,如果沒有頭盔的話肯定早就沒命了。
而就在納協魯等人的注視之下,有兩匹馬走到了魔神軍團的最前面,而馬上也有兩個人影。
牛頭魔神右手握着劍,左手則拎着一顆騎士的頭。
這等以後再好好討論,與魔神的戰鬥還沒結束呢。
此時弗雷貝突然開口了。
魔神無力地倒了下來,弗雷貝也理所當然地給予最後一擊。
然而究竟有多少魔神攻進王城了?摩斯的騎士們真的佔了上風嗎?
納協魯等人最後是因爲追趕一隻受傷的魔神而跑到了王城中庭。如今那隻魔神已經失去了頭,身體也被弗雷貝踩在腳下。
說出這句話的是弗雷貝。
這樣的戰鬥持續到了深夜,之後便開始肅清潛藏到城裏的魔神。
嗯,這本書記載了囚禁於羅德斯島古代遺蹟中的魔神資料,原本是由我的老師,也就是荒野之賢者渥特所收藏的,不過現在似乎不在他的手邊。
城內因爲營火熄滅而變得一片漆黑。魔神就這樣趁着騎士們驚慌失措時打開了城門。
渥特老師?魔神王之書?
又來了!
真是不吉利的預言對摩斯的騎士們而言,這場戰鬥的勝利具有相當大的意義。如今他們不再害怕魔神,也加強了對龍之盟約的向心力,因此我根本不相信摩斯騎士團會分裂。
與魔神的激烈戰鬥持續了一整個晚上。
有被火焰燒到炭化的,也有被利牙咬得面目全非的魔神。
他不斷像是呻吟般輕聲說着。
騎士們戰勝的歡呼聲越來越大,如今已經變成了大合唱。他們歡欣鼓舞的心情,甚至能打消納協魯心中的那股不安。
不過卻千真萬確。
在這樣的距離之下,就可以知道騎在馬上的並不是魔神,而是人類。
哈肯騎士見狀不禁發出了慘叫聲。看來這是他第一次上戰場,還沒有適應戰爭的殘酷。
騎士以此爲前提開始述說事情的經過。
芙勞絲毫不經意的這句話,卻使得納協魯的內心極度動搖,只是並沒有將其表露在外。
納協魯不斷搖着自己的腦袋。
像泥土一樣融化掉?
納協魯等人面面相覷,隨即衝上附近的監視塔往城牆上方跑去。
雖然可以暫時鬆一口氣
納協魯與芙勞絲也相互點了點頭,並肩往階梯的方向走去。
納協魯等人也打倒了十幾個魔神,其中有七隻正如哈肯騎士所說的,在死去之後就融化而消失。
正如哈肯騎士所說的,所有的騎士都十分驍勇善戰。而且因爲入侵的魔神沒有想像的多,他們在穩定陣腳之後便進行組織性的反攻,並漸漸地逼退了魔神。
但魔神的實力絕對不只如此。那種會融化的魔神從來都沒有在石之王國出現過,上位魔神也只有在地下牢中的那一隻,至於魔神將就更不用說了
騎士們也不得不拿着火把與魔神戰鬥。
但他們看到的是魔神。
可是這怎麼可能、這是不可能的啊
難道是新種類的魔神嗎?
走到納協魯身邊的弗雷貝像是宣佈事情般說着。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額頭上也冒出了冷汗。
那是種皮膚慘白而光滑的人形魔神,它們的動作並不迅速,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攻擊方式。
其中一人是帶着頭冠的壯年男子,另一個看來像是個少女,她黑色的頭髮上也戴着小型的頭冠。
納協魯不禁打斷了騎士的話。
就在弗雷貝剛要說完的時候,站在城牆上歡呼的騎士們開始產生了騷動。
※※※
而他的推斷也是正確的。
待會再說吧,總之先把眼前的魔神打倒。
那兩位是
雖然這種魔神有點棘手,不過大部分都只是嘍羅,打倒之後就會像泥土一樣融化掉
納協魯如此對他說着。
Ⅵ
在納協魯心想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突然有人發出了慘叫般的聲音。
當然也有這樣的可能。像地下牢裏的下位魔神就是第一次看見,而且囚禁在羅德斯島上的魔神,據說種類跟數量都是世界第一的。要說有記載詳細內容的古書的話,大概就是渥特老師所說的那本魔神王之書了。
城中並不是騎士們習慣的戰場,因此有不少騎士被魔神偷襲而喪生。
那當然。如果那就是魔神的主力,我的王國怎麼可能會滅亡!
說話的是芙勞絲。她站在騎士的身邊確認他頭部的傷勢。看她並沒有馬上詠唱治療魔法,傷勢應該比想像中來得輕。
我們贏了。
帶頭的聖騎士法恩馬上就前往支援,鐵之王弗雷貝也跟了上去。法恩以漂亮的劍技砍下了魔神一隻手臂,之後弗雷貝的鉾槍從上方砍下,將魔神的頭砍成了兩半。
年輕騎士激烈地喘氣,並且駐着自己的劍跪了下來。
芙勞絲並沒有因爲徹夜戰鬥而疲累,她挺直身子仰望着逐漸明亮的天空。
一走上城牆,他們便推開兩旁的騎士,往南方街道的方向望去。
順着法恩的視線看去,一隻青銅色的牛頭魔神走了過來,它身後還有另外兩隻沒看過的魔神。
父王!莉娜!
納協魯的身子前傾到了城牆之外,兩人的身影幾乎烙印到了他的眼中。
所以現在擁有這本書的人,應該就是解放魔神的兇手是嗎?
您是說仍然有其他的魔神嗎?
納協魯也有同感。
我一直都在城內警戒,所以並不是很清楚外面發生的事情
年輕騎士如此抗議着。
這種經過艱苦戰鬥之後所得到的認同感,對騎士們來說絕對是難以忘懷的。他甚至認爲在這場魔神戰爭之後,各國之間將暫時沒有任何內戰。
又來了!
魔神似乎對城內各處的營火使用了黑暗之咒文。
年輕人身上的鎧甲刻着龍炎哈肯的紋章,而對手則是有翼魔神。
難、難道!
更不用說會分裂了,至少在近期內決不可能。
在天色開始明亮時,各處都傳來了勝利的歡呼聲。
芙勞絲也無法隱瞞自己驚訝的表情。
魔神的主力肯定一直都按兵不動。如果這樣的兵力在昨晚就攻進王城,摩斯騎士團大概早就已經戰敗了。
而且多到幾乎淹沒了街道,數量少說也有上萬之譜。
納協魯認爲這肯定是一場漫長而艱辛的戰鬥。
感謝各位的協助。
全身顫抖的納協魯點了點頭。
正如那個魔法戰士所說的。
不用多禮,請問現在的情形怎麼樣了?
天色逐漸明亮,如今已經可以眺望很遠的地方了。
然而納協魯也認爲不大可能。就他所調查過的資料來看,剛剛打倒的有翼魔神算是魔神中最弱的種類,他從來沒看過更弱的魔神。
我不會說謊的!事實上我也打倒了兩個魔神,它們都像是泥巴一樣融化,到最後不留下任何痕跡。
納協魯與法恩等人跑遍了整座王城。
此時法恩如此對大家警告着。
納協魯這番話使芙勞絲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有三隻龍在空中飛舞。騎在龍背上的便是邁先及其他兩位龍騎士。想飛到空中逃走的魔神幾乎都被他們打了下來,王城中庭就有不少這種魔神的屍體。
由於實在太容易對付了,使得納協魯反而覺得有點詭異。然而這種魔神並沒有再生的跡象,因此應該不是騎士們的對手。
雖然在城內展開了一場混戰,不過人數較多的摩斯騎士仍然逐漸佔了上風。
然而魔神仍確實地被逐一消滅。
納協魯等人一走上階梯,便看見一個年輕騎士正與一隻下位魔神進行對決。
沒有魔神會這樣死的!
爲什麼他們不這麼做?
芙勞絲嘆了一口氣輕聲說着。
你的父親?那不就是史卡德的國王
納協魯認爲聖騎士說得很對。無論有多少種類,只要是魔神都必須將其打倒。
那個魔法戰士所說的就是這個了。
法恩如此嚴肅地說着。他的右手緊握着劍柄,收進劍鞘裏的劍靠上大腿的護甲,發出了清脆的金屬聲響。
看來還是撤退比較好,而且必須儘快。
爲什麼?現在纔要正式與魔神作戰啊!
你想死的話我不會攔你,反正我一定會陪你的,不過如果你不想白死的話就必須要撤退。
弗雷貝如此憎恨地說着。不過他所憎恨的對象,當然是那些多到淹沒街道的魔神們。
芙勞絲似乎仍然無法理解,她不禁轉身凝視着法恩。
正如那個魔法戰士的預言,摩斯騎士團將會分裂,因爲率領魔神的正是史卡德國王。
芙勞絲恍然大悟地叫出了聲來。
龍之盟約是隻對他國侵略有效的條約,即使史卡德沒有加入龍之盟約,但也肯定屬於摩斯公國的一份子。
可是怎麼會因爲這種小事
龍之盟約將會崩潰,同時諸國國王之間將充滿疑心暗鬼之邪念,而這也將影響到所屬的騎士。
可是剛纔他們不是還一起並肩作戰嗎?
那是因爲他們認爲魔神是人類共同的敵人。但知道魔神是史卡德國王率領的現在,這場戰鬥跟之前的內戰,跟摩斯諸國爲了稱霸此地而引起的戰爭根本沒什麼兩樣。
不對!那絕對不是父王,絕對不會是
納協魯痛苦地說着並當場跪了下來。
我們沒時間確認真假了,知道率領魔神的是史卡德國王的現在,納協魯王子的立場將會十分危險。
瓦利斯騎士說的沒錯,我們還是趕快撤退比較好。
弗雷貝用力拍着茫然失去自我的納協魯。
還是你要留在這裏,成爲率領魔神的王子?
牆壁發出沉重的聲響,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穴。
到、到地下牢
這條路肯定能通到外面。
不知道究竟要到什麼時候,羅德斯島才能迎接真正的光明?
然而連納協魯自己都不知道這條路會通向何處,或許有可能永遠都走不出去。
這番話使納協魯恢復了自我並搖晃地站起身子。
弗雷貝撿起落在附近的火把點燃,並且帶頭走進了地下道。納協魯則是被芙勞絲推進去走第二個。
腳步蹣跚地在黑暗地下道中前進的納協魯,不禁感覺這正是自己的處境。
這樣的心思不斷縈繞在他的腦海。
走到地下牢之後,納協魯拉開隱藏的機關打開了通道。
納協魯等人儘可能避開他人的注意力回到中庭,並且走進城中通往地下牢的樓梯。
一定有隱藏的通道,希望你能帶我們離開這裏。
在走下階梯的時候,納協魯滿腦子一片空白,根本就無法思考其他的事情。
率領魔神的王子。
聽到聖騎士法恩這番話,納協魯就像是被操縱的傀儡般僵硬地點了點頭。
之後芙勞絲與法恩也分別走進了黑暗的地下道。
周圍騎士們的視線,都緊盯着魔神的大軍以及騎着馬的那兩個人。
納協魯也發覺,這也代表了羅德斯的未來。
我一定要去確認那是不是真正的父王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