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N的誕生
《羅德斯島傳說》 · 水野良 · 8881 字
聖女的誕生
Ⅰ
恩惠的太陽,照耀着大地。
在陽光的沐浴下,小麥田閃耀着金黃色的光芒,在麥田一側的道路上,一位年輕的騎士從隨從侍者的手中牽過馬的繮繩,和馬兒一起緩緩的前行着。
從亞丹出發一直走到現在,裝滿貨物的馬車把麥田旁的小路都壓出了細細的車輪印。
在兩旁的道路和車輪印之間,茂盛的野草如同競賽般的一樣瘋長着,淡色的小花也開的無比絢爛。
彷彿是爲了不踩壞路旁的野草,年輕的騎士儘可能的走在馬兒和隨從侍者走過的痕跡上面。
年輕騎士的名字叫亞廉,就職於神聖王國瓦利斯。
亞廉今年只有18歲,因爲父親在上個月的馬上槍術大賽中落馬摔壞了腰,所以他代替父親繼承了爵位,成爲這一片土地的領主。
爲了向國王瓦連和王都中有權勢的貴族請安問候,亞廉已經在洛伊德待了半年之久,回到自己的領地不過是幾天前的事情。
現在已經是開始收割小麥的季節了。無論是對於農夫還是對於領主,都是非常繁忙的時期。
在這數十年間,瓦利斯的氣候異常平穩,治安也出奇的良好。就因爲這樣,領主們巡視領地的次數就顯得少的可憐。
保護每個領民是領主的責任與義務,身爲常駐王都的一族,應當以成爲下一任的國王爲目標而竭盡全力,可是現在的亞廉還沒有這樣的覺悟和意志。
現在的王都充滿了頹廢和邪惡的慾望,是走向衰敗的先兆。
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並不是亞廉所願意的。
被譽爲百年纔出一位的天才騎士法恩大人如果能成爲下任的國王的話,也許可以讓王都的面貌煥然一新,亞廉在心裏這樣想着。
大家被派駐在王都工作,同時參與國政,一切看上去進行的井井有條。
可是發瘋的國王瓦連這樣的做法並不能讓輔佐他的人們原諒他愚蠢的行爲。
因此到現在爲止,亞廉不能做些別的什麼,只能把所有的精力投注在自己領地的治理上。
爲了讓領民們確實感受到自己已經繼承了領主的責任,也爲了讓自己熟悉領地的環境,亞廉必須在領地上巡視,這個是最有效的方法。
接着她就聽到了家畜們騷動的聲音,急忙跑到戶外,赫然看到一個巨大的人形妖怪,那個怪物的肋下夾着一隻小羊逃走了。
如果萬一真的是魔物的所作所爲,說不定這裏就會有再次被襲擊的可能。
儘管發生了這麼多不幸的事,卻沒有磨折掉她雙眸中閃爍的光芒。
聽了亞廉的話,一向精明的赫雷姆也露出了呆呆的表情。
那可真是太好了
聽到了主人的話,侍從撓了撓頭左思右想覺得奇怪,那個女孩看上去瘦弱不堪,頭髮和皮膚上沾滿了污泥,穿着破爛的粗布衣服,有的地方甚至還打着補丁,就好像立在麥田邊爲了趕走小鳥的稻草人一般
聽到亞廉的問話,佛勞絲的表情瞬間僵硬了。
侍從將亞廉的馬牽過來拴在一旁的木樁上,剛纔那位少女默默的走過來,將飼料桶和水桶放在馬兒的旁邊。
但是這一次,他卻發現了一個從沒見過的人。
罪?那樣一個小女孩,會犯什麼罪呢?
亞廉詢問着身邊的隨從。
她到底是一個怎麼樣出身來歷的女孩呢?
亞廉用力的點了點頭。
佛勞絲是被禁止在這個房間裏用餐的。現在她應該呆在旁邊的家畜小屋裏吧
那爲什麼她不在這裏呢?
赫雷姆微笑着向亞廉詢問着。
Ⅱ
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不過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協助你的
沒有,並沒有那樣的事。我只是被她瞳孔中閃耀的光芒迷住了
結束了上半天工作的僱傭者們也陸陸續續的湧進這裏來喫中飯,吵吵嚷嚷的在飯桌前依次坐了下來,赫雷姆對待僱傭者的態度非常親切和對自己的家人沒有什麼區別。
女孩?您說的是佛勞絲嗎?
馬上就要到小麥收割的季節了,今年大豐收,完成規定上繳的稅額完全不成問題。甚至還有餘額供奉神殿
聽到亞廉的回答,赫雷姆放心的點了點頭。
而且在未來的幾天內,他還要把這一帶領地上所有農場主的家都依次拜訪一遍。
一陣動物糞便的臭味撲鼻而來。
瞳孔中的光芒那是什麼?
在她面前擺放着一個破舊的碗,裏面盛了些簡陋的食物,佛勞絲雙手合十在那裏祈禱着。
那個少女只是一個人搬運着沉重的飼料桶來回的奔忙於各個家畜小屋之間。
這些僱傭來的幫手在農場主的庭院和儲物間裏工作,有些人修理收割小麥用的農具,有一些被分派照料家畜,忙的不可開交。
亞廉認識這裏的每一個人,因爲父親早就爲這一天做了準備,在以往的每次巡視時,他都會帶着亞廉同行。
他從馬上跳下來,微笑着依次向每個人打招呼。
請問,剛纔搬運家畜飼料桶的那個女孩怎麼沒有在這裏用餐呢?
是的。您是??
一定是這樣的,這裏從來就沒有出現過魔物,而且莊園附近也沒有留下血跡什麼的
不知道您的父親現在身體好點了嗎?
亞廉勉強點了點頭,只是因爲這樣就被認爲是謊言,亞廉的心中充滿了懷疑。
(無論如何,一定要找那個叫佛勞絲的女孩問個清楚。)
她是我的一個遠房親戚,她的父親在五年前去世了,母親也在上個月因爲生病亡故了,所以現在暫時由我收養她
在他的領地之中,最大的農場主僱傭了超過30個以上的幫手。
隨後,亞廉草草地結束了和赫雷姆的用餐,起身來到戶外,走到了家畜小屋的所在地。
我馬上跑去向農場主赫雷姆大人報告,但是他卻斥責我說謊,還說一定是我忘記鎖門,疏忽大意才讓小羊逃走的,因爲照顧家畜,一直是我的工作
華麗的衣服和名貴的首飾,只能裝飾一個人的外表,不能使靈魂變得高尚,而在那個女孩的瞳孔中,閃耀着什麼樣的寶石也無法比擬的美麗光芒
(這個女孩,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地方特別啊!)
是是說謊。原本因爲她的疏忽大意,忘記了鎖門,而讓一頭小羊逃跑了可是她卻欺騙我們說是被魔物擄走了
您真的相信我說的話嗎?
在王都,美麗動人的女孩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嗎?
那個女孩居然住在這樣的地方每天生活勞作?
真是身世可憐的女孩啊
原來如此
我是亞廉,負責管理這個地方、保護大家的安全
赫雷姆露出了意外的神情反問道。
領主大人
因爲他對那個女孩的雙眼並沒有留下什麼特別深刻的印象。
是的,那是一種非常強烈、耀眼的光芒
謝謝您的關心,康復的情況相當好,現在已經能夠拄着柺杖慢慢的行走了
是這樣嗎
佛勞絲一邊打量着亞廉的言談舉止、一邊反問道。
瞭解
由於她專心致志的祈禱,甚至沒有覺察到亞廉在房間內。
但是亞廉不認爲這樣的一個女孩會說謊,否則她的雙瞳中不會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爲什麼這麼肯定她一定是說謊呢?
亞廉喫驚的問道,向前微微探起了身體。
你就是佛勞絲吧
你誤會了,我並不是來找麻煩的。我相信你沒有說謊,尤其看到剛纔你禱告時的神情,我更加確信那不是一個謊言。
亞廉喃喃自語着。
沒什麼,只是有件事想找你確認一下。聽說你飼養的家畜曾經被魔物襲擊過
啊,原來如此
在昏暗的房間中堆滿了稻草,亞廉終於在房間的最深處找到了跪坐在那裏的佛勞絲。
聽到主人的解釋,侍從似懂非懂的回答着。
當然相信,所以,請如實告訴我吧,相信你也明白在領地內出現魔物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
佛勞絲恭敬的低下了頭向亞廉行禮。但是她的表情並沒有大的變化,既不顯得緊張也不覺得害怕。
那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
侍從歪着腦袋打量這位渾身上下髒兮兮的少女,並沒有看出她的瞳孔中有什麼與衆不同,在他看來這個女孩和普通的少女並沒有什麼區別。
當他們看到亞廉後,馬上都露出了笑容,低下頭向他行禮。這一切都是作爲上代領主的父親高明治理的結果,如今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繼承這種優良的傳統。
亞廉輕輕的低下了頭。
真是太好了
謝謝,一切就拜託了
亞廉皺了下眉頭,但說謊的確是違反法利斯教義的罪行,農場主赫雷斯是一個虔誠的教徒,會這樣嚴厲的處罰也無可厚非。
亞廉平靜的點點頭。
佛勞絲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請問您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亞廉一邊下馬一邊和這個農場的主人赫雷姆寒暄着。
如果是這樣,那您說的一定是佛勞絲了,她作錯什麼事了嗎?
亞廉不想打擾她,靜靜的呆在一旁等待她做完禱告。
農場主也會站在第一線指揮,大聲鼓勵這些僱傭來的農夫賣力工作。
亞廉雖然年輕,但畢竟是領主,集中在飯廳中喫飯的僱傭者們被他看到的時候都顯得非常緊張,大廳裏頓時變得鴉雀無聲。然而,他並沒有找到他想要尋找的那個身影。
亞廉接受了農場主赫雷姆的邀請一起喫午餐。
她的雙親已經過世了,她是老領主在王都擔任工作時帶回這裏交給農場主收養的。怎麼了?有什麼不妥嗎?
因爲犯了罪
啊我只知道她是最近被領養到這裏的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關於那件事,我已經接受過農場主赫雷姆的處罰了
亞廉微笑着發問。
隨後亞廉繼續詢問道。
不,並不是那樣。我只是驚奇這裏居然會有這樣美麗的姑娘
在那天夜裏,佛勞絲突然感覺到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綁住似的難受,然後就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亞廉興奮的回答着。隨即將目光轉向大廳彷彿在尋找什麼人。
年輕的主人是虔誠的法利斯信徒,而且具備了聖騎士一般高潔的人格,因此,也許看人的眼光和世俗有些不同吧,侍從心裏面暗暗思忖着。
亞廉加快腳步,三步並作兩步走進了家畜小屋中,尋找那個叫佛勞絲的少女。
那個女孩是誰?
那個女孩嗎?
是家畜小屋嗎?
他們談笑着進入了莊園內專門用餐的飯廳。
但是她的祈禱一直持續着,似乎比一般人的飯前禱告要長的多。終於佛勞絲做完了禱告,開始準備喫飯,才驚覺到房間裏面多了一個人。
佛勞絲微笑的點點頭。慢慢的回憶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的確,自從父親接任領主以來,領地內從來沒有發生過出現魔物這樣的事情。倒是疏於照看、造成家畜外逃的事情時常發生,因此也難怪赫雷姆會懷疑佛勞絲說謊。
但是,亞廉卻認爲佛勞絲說的情況條理清楚,完全沒有說謊的跡象。
既然不是謊言,就應該再次向你的主人赫雷姆申訴啊,也許這樣就不必受到處罰了
不能被農場主赫雷姆大人信任,一定是因爲我哪裏做得不好。而且,就算我接受了處罰,天上的法利斯神也會明白事情的真相的
佛勞絲露出了嚴肅的神情,認真地說道。
亞廉聽完她說的話,不由得打從心裏佩服這個女孩。
魔物也許還潛藏在附近,我要去搜查一下,只要找到它,大家就明白你不是在說謊了
亞廉把手放在佛勞絲的肩頭安慰着她。
我的事沒有關係。但是,請您一定要消滅它。那樣的魔物一定是邪惡的化身
這哪裏像一個十二、三歲女孩子說的話,簡直像是法利斯教會神官纔會使用的口吻,亞廉心裏想着。
(也許應該讓這個女孩在法利斯的神殿裏面接受修行)
但是根據現在的規定,只有向神殿繳納一定數目的供奉,纔可以在法利斯神殿修行,因此,只有富裕家庭的孩子,纔有機會成爲法利斯的神官。
因爲這個緣故,現在能夠詠唱神聖魔法的聖職者每年都在不斷的減少。
看來不僅是在整個瓦利斯國土內,甚至是在神聖的法利斯教會內部,這股腐敗之風也已經蔓延開來。
高位司祭傑納德爲了教會的改革竭盡心力,可如今看起來效果甚微。
那麼我現在就去安排調查一下魔物可能潛伏的場所
和佛勞絲約定之後,亞廉離開了家畜小屋。
Ⅲ
亞廉根據約定,首先返回了自己的駐地,準備一些戰鬥的裝備之後,隨即跨上戰馬,出發開始尋找魔物的蹤跡。
他的隨從侍者也帶着長槍一同出發了。
亞廉倒吸了一口冷氣,提醒着自己。
不知道爲什麼,亞廉的腦海,突然閃現過佛勞絲的身影。
很快他就騎馬追了上來。
你還能走嗎?
這是亞廉的首次實戰,原本以爲不會這樣順利的,但是由於他從很小就開始接受父親嚴格的訓練,因此即使對手是兇殘的食人魔,也絲毫不落下風。
因爲是一種非常危險的魔物,所以無論如何一定要消滅掉。
亞廉的左手已經麻痹,稍微動一下就會痛徹心肺,恐怕手腕處的骨頭已經斷了。
這樣食人魔總是在不斷在尋找新的妖怪羣落,有時纔會冒着生命危險出現在人類居住的場所。
這個不是爲了向侍從解釋什麼,而是對自己立下的誓言。
它跨過山丘,逃向那邊去了
好在亞廉並沒有放棄,他擴大了搜索範圍,甚至連調查過的地方,又再次回過頭去重新搜查。
遵命!
看來又是一場激烈的持久戰。
亞廉騎馬衝入樹林,在樹和樹的縫隙間,尋找食人魔和侍從留下的蛛絲馬跡,小心翼翼的前進着。
現在整個左手手腕已經疼痛的幾乎要麻痹了,因此只能用一隻右手來控制馬的繮繩。
侍從使用鉾槍牽制食人魔,亞廉攻擊它的正面。
侍從掩飾不住詫異的語氣,緩緩地舉起了鉾槍。
食人魔痛苦的扭動着身軀低聲的咆哮着,被割裂的傷口噴出了黑乎乎的液體。
亞廉大喊着想要追上去,但是左手的傷痛讓他的反應明顯遲緩了,況且身上還穿着笨重的鎧甲,看起來用雙腳是無論如何追不上了。
食人魔拿起一根棍子,呲着滿嘴泛黃的獠牙對亞廉怒目而視。
亞廉一面忍着疼痛,一面揮動右手的劍砍向食人魔。
但是,沒想到食人魔氣力大的嚇人,這一拉不僅沒有絆倒它,反而讓自己被它連人帶槍的拖倒。
亞廉一面靈巧的躲避着食人魔的攻擊,一面尋找機會進行反擊,不一會兒,食人魔的身上就已經傷痕累累了。
在我們的領地內真的有怪物嗎?
妖怪!有妖怪闖進來了!!
自己的馬就拴在樹林邊上,還是騎馬去追吧,亞廉思忖着。
佛勞絲,你也快點和我們一起逃跑吧!
領地內有廣闊的森林和山丘,每個能夠隱藏魔物的地方都要仔細的調查一番。
我相信佛勞絲的話。但是,最好沒有魔物出現在我們這裏啊
亞廉堅定地說道。
保護每個領民,是我作爲領主的責任。爲此付出一點辛苦是值得的
霎時,亞廉持盾的左手一陣劇痛,不由得鬆開手,盾也隨即掉在了地上。
瞬間,體格龐大的食人魔彷彿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停了下來。
不好!
戰鬥一觸即發。
馬兒全速的向前奔跑着,那隻受傷的食人魔,如果遇到了在農場勞作的人們,一定會瘋狂報復,到時候事態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Ⅳ
侍從回答完,將鉾槍從地上拾起來,快速向食人魔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侍從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輕聲地問着亞廉。
就在佛勞絲結束了家畜小屋的清掃工作,準備搬運新稻草的時候,突然聽到前方的人羣中傳來一片尖叫聲。
隨即舉起長劍攻了上去。
亞廉一邊說一邊拔出佩劍衝向食人魔。
眼前的食人魔大概就是因爲這個理由才襲擊農場的家畜。
山丘的方向嗎?
(佛勞絲爲什麼不逃走呢?而且食人魔居然沒有攻擊她?)
總算出現了,現在就送你回老家
聽清楚慘叫的內容之後,佛勞絲一面驚奇的歪了下腦袋,一面握緊了手裏用來收集稻草用的叉子。
拜託了,注意安全,不要打草驚蛇!
食人魔也小心戒備,將一把大鐮揮舞的密不透風。
那個鐮刀原本揮舞着正準備向佛勞絲的頭部捲去,可是就在佛勞絲突然睜大了雙眼的那個瞬間,食人魔好似被石化了一般完全無法動彈。
但是攻擊的效果並不明顯,劍刃只在食人魔的腹部切開了一個小口子。
佛勞絲也沒有動,雙手舉着叉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食人魔。
亞廉向剛纔被嚇得跌坐在地上的侍從詢問着。
沒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擁有怪力的食人魔將棍棒在空中旋轉揮舞着,氣勢洶洶的衝向亞廉。可是年紀輕輕就已經成爲聖騎士的亞廉早已經看透了它的攻擊路線,身體靈敏的閃避到一側,沉穩冷靜的用盾和劍擋住了它兇狠的一擊。
亞廉輕呼一聲,拍馬快速地向前追了上去。
在它的手中握着被農夫丟棄的用來割小麥的大鐮刀。
再次將手中的大鐮揮舞起來。
農夫們大聲的招呼着佛勞絲,可是她卻站在原地一動也沒有動。只是緩緩地舉起了叉子直直的朝向食人魔。
佛勞絲在他們的身後看到了巨大的人形妖怪的身影。
亞廉的眼前出現了一片牧草生長旺盛的丘陵。如果是那個方向的話,不正好是赫雷姆擁有的農場所在地嗎?
領主大人!
這些話,並不是說給誰聽得。
幸運的是,食人魔也已經受了傷,大家彼此扯平,亞廉在心中自己給自己打氣。
亞廉說完也朝拴馬的地方跑了過去。
好不容易趕上來的亞廉一面大喊着一面從馬上跳下來。
食人魔通常和狗頭鬼、赤肌鬼等魔物一起羣居,它的繁殖力非常迅速,而且幼體時的成長速度驚人,很快就能形成一大羣,因此在遇到外敵攻擊的時候,它一般作爲先頭部隊出戰。
佛勞絲認出了它就是那天擄走小羊的魔物。
然而食人魔的這種行爲絕不是什麼崇高的責任感,只是單純的以守護自己的食物爲目的。
食人魔轉回頭看到亞廉,當它認出了正是這個男人讓自己受傷時,憤怒的咆哮着衝了上去。
喫人的魔物和纖弱的少女,就如同一對雕像一般,靜靜的對峙着。
事實上,亞廉一直都是一個言出必踐的人。
居然真的有魔物
侍從不屑的撇了撇嘴,他根本不相信佛勞斯的話。
侍從也抓住了這個偷襲的好機會,使用鉾槍上鉤子的部分絆住食人魔的腿,想把它拉倒。
侍從發出一聲慘叫,隨即放開鉾槍準備爬起來逃跑,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食人魔發出撕心裂肺的一聲怒號將手裏的棍棒向侍從揮了下去。
看到食人魔節節敗退,亞廉展開了更爲猛烈的攻擊。
在農田裏耕作的農夫們一邊大喊大叫着,一邊在田埂兩側的小路上狂奔着逃命。
侍從這纔回過神來,哆嗦着回應亞廉的問話。
儘管心中充滿了疑問,但是現在的亞廉顧不得想那麼多,他要集中精神全力戰鬥。
佛勞絲,快閃開!
因爲疫病和食物不足會造成繁殖力低下,所以其他魔物也有被這位暴君喫掉的可能。
別跑!
我絕不會逃走的,像你這樣邪惡的魔物,我是不會讓你繼續胡作非爲的
那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說時遲,那時快,亞廉飛也似的衝了上去用盾替侍從擋住了這致命的一擊。
突然看到人類的身影,食人魔發出了響徹雲霄的怒吼。
就這樣迎來了搜查的第五天,亞廉在離赫雷姆不遠的樹林裏發現了魔物的蹤跡。那個樹林正是第一天搜查的地方,不過因爲當時沒有找到,很快就離開了。
食人魔往哪個方向逃跑了?
食人魔對這種沒有傷及內臟的小傷一點也不在乎,轉過身準備逃走。
侍從一邊喘着氣,一邊彙報情況。
而且原本左手使用的盾也丟棄在樹林裏,看來現在只能用一隻右手作戰了。
但是就在一瞬間,佛勞絲突然睜大了雙眼,淡藍色的瞳孔中散發出無數耀眼的光芒。接着抬起頭仰望遠方的天空,臉上露出了勝利女神般的微笑。
那好,你去跟蹤食人魔,看看它向哪個方向逃跑了,我去把馬牽過來,隨後趕上來與你會合。
現在出現在眼前的妖怪赫然就是傳說中的食人魔。
被這傢伙打中了可不是鬧着玩的
糟糕!危險!!
因此,食人魔是羣居妖怪中的首領,恐怕還是一個暴君。
這個,不就是那天夜裏
忙碌搜查的第一天過去了。很快第二天也過去了,但是連魔物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它是喜歡以人肉爲食的邪惡巨人族的後裔
穿過樹林之後,終於看到了熟悉的侍從的身影。
對於食人魔來說,人類是它最憎恨的敵人、也是它最喜歡的食物。
佛勞絲自言自語着。
大鐮的刃口鋒利無比而且分量十足,即使亞廉身穿金屬製造的鎧甲,一旦被擊中,也會穿個透明窟窿的。
亞廉一邊躲閃着食人魔的大鐮,一邊用劈斬刺的劍技進行還擊。
食人魔身上傷口的數目在不斷增加着,即使它作爲擁有強韌生命力的巨人族的後裔,行動也漸漸變得遲緩起來。
但是亞廉的身心也異常的疲倦,因爲沒有盾,所以不能阻擋只能閃避食人魔的攻擊,而每次想要發動致命一擊時,都還要考慮自身動作的協調性,不可以露出破綻。
(再這樣下去,身體很快就喫不消了)
身體的不適感告訴自己必須快點決出勝負。
又一輪的攻守之後,亞廉彎腰躲過了大鐮的攻擊,順勢將手中的長劍向前刺去,鋒利的劍刃立刻貫穿了食人魔的胸膛。
這一次終於命中要害。
(成功了!)
亞廉心中一陣喜悅。
但是下個瞬間,他的頭部就受到了沉重的一擊。
亞廉只覺得眼前一黑,意識慢慢變的模糊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已經不清楚了。
(難道我就這樣死了嗎)
就好象中途泄氣一樣,亞廉向地面倒了下去。慢慢的失去意識,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中。
當亞廉再次清醒的時候,感覺到周圍好似包圍着無數陽光一樣,自己是被暖暖的喚醒。
緩緩的睜開眼睛,佛勞絲正面帶微笑的望着他。
佛勞絲
魔物已經被消滅,這些都是領主大人您的功勞
亞廉身體所受的傷痛完全消失了,甚至連剛纔無法動彈的左手,也已經完全不痛了。
我剛纔不是被食人魔擊中了嗎?
沒錯,剛纔那個魔物拼盡最後的力氣向您的頭部揮了一拳,所以才造成短暫的昏迷
亞廉一邊說一邊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己的左手。
佛勞斯代表法利斯神宣告的啓示意義重大,亞廉忍不住露出了懷疑的表情。
您說的都是真的嗎?
一定是她,使用了神聖魔法治癒的奇蹟
而且自己也要爲即將到來的戰鬥做好準備,亞廉在心底起誓。
遵命
聽到佛勞絲說着奇怪的話,亞廉完全無法掩飾自己的驚異之情。
而且會誕生一位平定戰亂、帶來和平的英雄,那個人也許會成爲一統羅德斯的偉大英雄王,不過,那位英雄卻被封閉在幽深的黑暗之中,法利斯神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五年後,魔神被解放在羅德斯這片土地上,隨着各位英雄的陸續登場,壯絕的大戰終於緩緩的拉開了帷幕――
亞廉爲自己的問話感到羞愧。當發生的事超出自己的理解範疇時,人們總是很難相信對方所說內容的真實性。
我是聖女
你一定是聖女
那是個什麼樣的約定呢?如果方便的話,請您明示
我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向法利斯神祈禱,希望領主大人您快點醒過來而已
佛勞斯微微的點點頭。
這個叫佛勞絲的的少女,不僅能夠聽懂神的話語,還能從他那裏得到啓示,好象是被賦予了什麼考驗的樣子。
非常感謝您
可是爲什麼我現在一點也不痛,頭部受到的撞擊,甚至左手手腕的骨折都已經痊癒了?
我是聖女?
真遺憾,我不是英雄。不過,我願意爲您效勞,請您接受我的幫助
他試着活動了一下左手,完全和健康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不能繼續留在這裏了,和法利斯神的約定還沒有達成
就是因爲這樣,才治好了我的傷勢,這是法利斯神的奇蹟,也是你身爲聖女的證明。
和法利斯神的約定,那是什麼?
佛勞斯又恢復了常態微笑着回答亞廉的問話。
羅德斯島將會發生大戰。
佛勞絲忽然露出了肅穆的神情喃喃自語着。
(我不能怪罪農場主,因爲現在的我也犯了和他一樣的錯誤)
那麼,請您將我帶到王都的法利斯大神殿去,我還遠遠不夠成熟,需要接受更多的修行和磨練,爲了承擔將來的命運作準備
亞廉站了起來,然後低下頭單膝跪地,給佛勞斯行禮。
但是,對亞廉來說,他並不是因爲這個而感到喫驚,讓他驚訝的是,這個瞳孔中散發出光芒的少女居然擁有聖女的資質。
我沒有說謊,領主大人,請您相信我
難道,是你?
亞廉露出了喫驚的表情,再次凝視着佛勞絲。
在未來的幾年內,羅德斯島將會發生大規模的戰亂。爲了平定戰亂,需要尋找出爲這個島帶來和平的英雄,而且要將這位英雄從封閉的深深黑暗中引導向光明
聽了亞廉的話,佛勞絲顯得一頭霧水。
亞廉在心中說道。
※※※
能夠幫助聖女,亞廉打從心裏感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