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理由

「終於寫完了！！」

三週目暑假的倒數第二天。

我在家庭餐廳教伊織寫作業。

到今天爲止，我幾乎每天都會利用打工後的空檔，像此刻這樣教伊織寫作業。

雖然我以爲沉浸在學習的日子會讓人感到厭煩，但伊織對我特意在兼職後抽出時間來教她，表示很感激，而且令人驚訝地認真配合。

「辛苦了。你很努力呢。」

伊織寫完作業後，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向我問道：

「那，阿曉你明天有空嗎?! 」

「我倒是沒有排班……但你的作業已經寫完了吧。你要做什麼？」

伊織聽到我這麼說，用類似『你在說什麼話？』的嘲笑眼神看着我，然後大大地嘆了口氣，說道：

「不能讓咱的暑假都泡在學習裏結束吧……明天再怎麼都得和我正常約會了吧!? 」

「啊，是這個意思啊……」

我被伊織的魄力所震懾，同時理解了。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伊織聽到我這麼說，點了點頭，然後說道：

☆

「啊水族館！到了！」

暑假的最後一天。

應伊織的請求，今天我們來到了市內的水族館。

「阿曉，你常來水族館嗎？」

伊織面帶笑容地問道。

「它們是不是跟咱很像……？」

我可能白白多付了一筆門票錢。

「真有意思！話說回來，它們好厲害哦，居然聽得懂人類說的話，真聰明～」

「不瞞你說……咱買了這張年票後，今天是第二次來！」

我也忍不住被它的才藝吸引。

伊織比出勝利手勢，得意地笑了。

看來她是不想浪費年票，才約我來的。

「聽說它們其實也會欺負同種或體型較小的海豚，也有兇暴的一面。」

「你喜歡海豚嗎？」

「……總之，我們沿着路線逛一圈吧？」

「好啊。」

在人潮散去之前，我和伊織坐在位子上聊天。

海豚表演每天會舉辦三場，下一場是下午三點三十分開始。

爲了能比較完整地欣賞表演，我們佔了最上面的位子。

場內還算擁擠，但不至於找不到位子。

伊織點頭同意我的話，接着說：

「你這麼一問，我真的好久沒來了。」

伊織似乎也相當開心，興致勃勃地逛着。

伴隨着歡快的音樂響起，工作人員吹響哨子後，海豚從水面一躍而起。

伊織露出笑容，牽着我的手，我們開始在館內參觀。

「哦——順便告訴你，咱有年票哦！」

伊織用冷淡的態度回答我那句不解風情的話。

伊織露出今天最燦爛的笑容，興奮地說道。

更重要的是，這也能隱約表達出我對伊織有點意思。

伊織開玩笑似地喃喃說道。

周圍的遊客紛紛起身，走向出口。

逛水族館意外地有趣。

我只有初中時來過一次這間水族館。

當時一起來的人，就是今宵。

「哦～好厲害！」

我聽了伊織的話，就看向館內的導覽板。

我看了看時間，時間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下午三點十分。

「伊織常來水族館嗎？」

「阿曉也買年票吧？費用是普通門票的兩倍而已，超划算的。」

然後，立刻有三名穿着潛水衣的表演工作人員出現在舞臺上。

所有觀衆都心滿意足地熱烈鼓掌。

伊織在我身旁雙眼放光，目不轉睛地看着表演。

「海豚表演差不多要開始了，我們去會場吧。」

伊織聽了我的話，點點頭，開心地笑着說：「已經到這個時間啦。」

然後，我們移動到海豚表演的會場內。

「時間還很充分，我們先在館內逛一逛，然後去看海豚表演吧。」

我本來想着「我應該不會再來吧」，但又一想說不定還有機會和伊織一起來。

「嗯，喜歡啊。它們很聰明，又可愛又討人喜歡。」

伊織說着，從月票夾裏拿出年票。

回過神來，表演已經結束了。

我心情複雜地說：

「海豚確實給人聰明、親人又溫和的印象。」

「也對，咱贊成！」

發電中的電鰻、夢幻的水母、長相醜陋的深海魚、還有反正就是很噁心的水蛭……

我在窗口照伊織的建議買了年票。

海豚在那之後也表演了各種各樣的才藝，像是載着人游泳、鑽呼拉圈等等。

「海豚表演的時間是排好的……」

「……哦——明明長得那麼可愛，可在這方面跟別人沒什麼兩樣呢。」

伊織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這麼說。

伊織擺出一副「別再繼續這個話題」的態度，但我還是裝着沒什麼情商地問她：

「伊織，你爲什麼要欺負那月？」

她聽了我的話，誇張地嘆了口氣後回答：

「阿曉，你果然是從叫我們不要欺負那月未來的那時候開始，就跟她變得很要好了吧？」

「我們現在的確很要好，但那時候她非常討厭我。」

經過這個暑假的相處，我知道伊織不是會主動欺負別人的人。

事到如今，我覺得爲她會在暑假結束後又開始找那月麻煩。

所以我決定在這裏告訴她，我和那月很要好。

「…… 那，你問了咱欺負那月的理由後，打算怎麼做呢？」

「是想問我要做到什麼地步吧？」

伊織聽了我的話，又嘆了口氣。

然後，她厭煩地自嘲道：

「你覺得咱，是不是隻有可愛這個優點？」

我不太懂她話中的意思，「啊……」地發出稍稍的反應。

她見狀，苦笑着繼續說：

「和咱比起來，那月未來實在是太漂亮了，腦子還好，而且還是時髦的城裏人。換句話說，就是咱的完全向上位替代。會因爲嫉妒而想欺負她也很正常吧。」

就因爲這種理由啊……

不過，我覺得這理由已經很充分了。

但是，她並沒有把這份心情吐露出來。

「我覺得這樣就好。畢竟也沒必要勉強自己跟別人打好關係，一個班級裏30多個人，不可能沒有討厭的人，否則纔不正常。」

伊織永遠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後悔自己霸凌過那月。

然後就這樣，我們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一起逛水族館。

不過，我裝作沒聽見。

「我剛纔也說了，我並不打算做些什麼。不過，如果伊織後悔至今爲止的所作所爲，想要道歉的話，到時候我也想對她說，在她被欺負的時候我只是看着，對此我也想道歉。。」

人要貶低他人，根本不需要什麼很站得住的理由。

伊織聽了我的話，當場站起身，走向出口。

我不知道她的話裏，蘊含着什麼樣的感情。

我知道未來的她會變成什麼樣子。

「……已經夠了吧！難得在暑假最後一天來約會，得玩得更開心一點纔行！」

特別是青春期少年少女尚未成熟的心理，嫉妒心的部分是很重的，而且也是難以控制的部分。

「咱沒有想要道歉。可是事到如今，也不想再欺負她了。」

她可能對於這樣簡單的原因就被原諒感到不滿吧。

伊織聽了我說的話，一瞬間張開嘴巴，然後咬住嘴脣。

「……纔不會忘呢。」

伊織聽了我說的話，眼睛依然看着地面，然後問道：

伊織低聲回應我的話。

善良的她，爲什麼會犯罪而被抓呢？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她肯定也說了一些多餘的話吧。

「是啊，剛纔的話，你就忘了吧。」

而且……雖然伊織沒有直接說出來，但那月自尊心很強，嘴巴也挺毒的。

伊織在那月死後或許會後悔，或許會受到罪惡感苛責。

於是，霸凌就開始了。

我走在她後面，同時這麼說道。

「……爲什麼阿曉可以和那傢伙和好呢？」

「我碰巧在那傢伙一個人自閉的時候向她搭話了，所以她纔對我敞開心扉——沒有其他原因。」

「然後呢，阿曉你聽了這個理由，打算怎麼做呢？」

不過，這次……我會阻止那傢伙尋死，所以沒有必要清算兩人之間的關係。

那肯定是因爲她認爲那月的死是自己造成的，纔會鑽牛角尖而自暴自棄，還被惡劣的大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