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意料之外的結果

世界Cos大賽的結果出爐至今已經過了三天，胡胤只能接受現實，他們的Cos在世界級的比賽中還不夠水準。

他當然明白唐念儀會難過，因爲這是她賭上高中生涯的一戰，他們也見識過唐爸爸有多頑固不講理。

胡胤望着她空蕩蕩的位子，心裏突然有種感覺——或許唐念儀再也不會來學校了。

這天放學時，胡胤獨自走出校園，聽見路旁有臺車對着他按了兩下喇叭。

蔣瑄搖下車窗對他一笑，招手要他上車。

「怎麼啦？擺一張苦瓜臉，浪費了你那麼好看的臉蛋。」

「你知道念儀和她爸爸打賭的事嗎？」

「我有聽說過，記得是輸了的話考大學前就不再玩Cos對吧？」

「她已經三天沒來上課了，不曉得是不是像上次一樣被關在家裏……」

「願賭服輸，賭注是她提出的，技不如人只能認了。你們面對的是全世界的職業高手，能奮戰到最後已經很了不起了，別太妄自菲薄。」

正如蔣瑄所說，「世界角色扮演大賽」雖然沒有獎金，是場玩家自發性舉辦的比賽，但隨着知名度增加，現在已經是世界知名的賽事，參賽者高手雲集，其中更不乏職業人士。

能排得上前列名次的隊伍不論造型、燈光、攝影都是職業級水準，有些隊伍甚至準備一整年之久，胡胤他們這支匆匆成立的雜牌軍能得到不少票數已經是意料之外了。

蔣瑄握着方向盤往胡胤家的方向前進，胡胤知道她說的話有道理，可是他還是不想就此放棄。

角色扮演是唐念儀唯一的心靈支柱，而這根支柱即將倒塌，他們才高一，未來還有兩年，她該怎麼度過高中生活？

「要是擔心她就去找她啊，在這裏愁眉苦臉有什麼用？」

「可是他爸爸管得很嚴，而且好像很討厭我們這些朋友的樣子，突然跑去她家會不會給她造成更大的壓力？」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光是在這裏擺張臭臉事情也解決不了，就這麼決定了，走吧！」

蔣瑄方向盤一打，隨即改往唐念儀家的方向前進。

到了門口，胡胤下車按下電鈴，出來應門的是一名他們從沒見過的美少年，身高與唐念儀相仿，一樣有着漂亮的五官，神貌上與唐念儀有許多相似之處。

「請問找誰？」

胡胤的腦袋一團混亂，頓時沒了主意，只能向蔣瑄求救。

胡胤邁開腳步，嘴邊忍不住泛起笑意，只是和張勳傑簡單聊了幾句，他卻覺得心情輕鬆不少。

胡媽媽把胡胤拉到沙發坐下，摸了摸他的頭髮，笑盈盈地說：「兒子，老實告訴媽媽，你跟念儀有沒有戲？」

張勳傑大笑，用力拍着胡胤的肩膀，「幹嘛那麼小心翼翼啦？我又不會跟你借錢。喂，你該不會以爲我是那種會跟人勒索的流氓吧？」

胡胤大概能想像唐念儀有多失落，既然不是她爸爸把她關在家裏，那或許等她心情好一點就會來上課了。

「不管用什麼手段，只要能說服她就好了啊！」

「抱歉……」

「那邊全是高級別墅吧……你家該不會很有錢？」

「等等！這是我的聯絡方式，如果有什麼事麻煩你通知我。」

回到家裏，胡胤覺得疲憊不堪，比起還在劇團裏時每天練功，這種精神上的磨耗更讓他感到疲累。

「我可不想碰到一個人就講一次以前的故事，感覺好像想要別人可憐我，我討厭那樣。」

「天照大神是太陽神，她一躲起來，世界就失去陽光，衆神急得不得了，想了一個辦法把她引誘出來。」

張勳傑一查之下發現，原來那是網路用語，泛指性向正常的男孩子喜歡上僞娘裝扮的男孩一事。

一個小小的班級不過四十來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換個人排擠似乎變成常態，胡胤根本想不通這有什麼意義。

草草喫過晚飯，到了慢跑的時間，胡胤換上一身運動服，循着日常的路線跑步，也許現在只有盡情地流汗，才能讓他不胡思亂想。

「啊我那時就真的看你不順眼啊！一副公子哥的樣子，自以爲王子，女生整天圍繞在你身邊，任誰看了都會不爽。」

「她怎麼了嗎？」

「什麼跟什麼啊……」

「我不曉得……反正也不是我的。」

「不要計較那些小地方啦！念儀最喜歡Cosplay了，你想想你扮沖田那時候她有多激動，如果能把她弟弟也騙來Cos一個角色，她一定會出現。」

「講到最後還是要用騙的啊……你是學校的老師耶，這麼做好嗎？」

「胡胤？你怎麼會在這裏？」

「然後呢？」

胡胤臉一紅，搖了搖頭，「精靈學姐的事情拜託別再提了！」

再往前一點則是燈火通明的籃球場，三對三鬥牛的吆喝聲會一直持續到晚間十點左右。

胡胤停下腳步，稍微喘口氣，卻發現籃球場旁邊坐了一個很面熟的人，看起來很像張勳傑。

胡胤故作驚訝，張勳傑嘖了一聲。

以Cosplay來說，唐念儀已經踏入了職業的領域，他們盡了全力，但別人的團隊更專業、準備的時間更長，他們輸得一點都不冤枉。

「我覺得你別再查下去了，再往前可能真的是地獄。」胡胤苦笑，喝了口運動飲料，突然想起前陣子發生的那件事。

「哈！胡胤哥，你真的很關心我姐耶～～」

「什麼屁對手啦，不要亂講話！」胡胤瞪了蔣瑄一眼，轉頭對唐念雅說：「你姐姐在家嗎？」

穿着厚重的服裝外拍雖然很累，但是回想起來真的很快樂，這是他以前在舞臺上無法體會的喜悅。

他住得離學校很遠，從來沒在慢跑時遇見熟人，這讓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上前打招呼。

胡胤回到家裏，胡媽媽遞了毛巾給他，笑說：「慢跑撿到錢啊？整個人笑咪咪的。」

「啊……那念儀不就要跟Cosplay說再見？太可惜了吧，她可是難得一見的人才。」

張勳傑長嘆一聲，坐在籃球場邊的花臺上，「我也想過上高中一定要交個女朋友，誰知道第一個喜歡上的竟然是個不存在的人。」

「你知道我是唱京劇的吧？我高中以前的人生只有每天不斷地練功，根本沒有交朋友的機會。」

「嗯，念儀和她爸爸打賭，要是能拿到世界前三名就讓她繼續玩Cosplay，但我們連前十名都沒進。」

「原來如此，我都不知道……你要是早點跟我講，我也不會去找你麻煩啊。」

「說到那個女的我就有氣，想誣賴我？最好讓她沒朋友！我是有聽說劉易玲現在聯合幾個女生在排擠她啦，以前剛開學的時候沈戈潔是她們三個之中的老大，後來變成張家綺，劉易玲好不容易抓到機會，當然要佔住位子。」

以前的胡胤一心練功，只想在登臺的時候拿出完美的表演，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京劇上面，因此青春歲月比其他同齡人更加空白。

「就是笑聲，衆神在天巖戶外面唱歌跳舞，大聲歡笑，躲在裏面的天照大神很好奇，所以偷偷打開洞口察看，衆神就趁這個機會把她從洞裏拖出來了。」

「不是，就像天照大神的傳說一樣嘛！」

蔣瑄忽然扶着下顎，像是在思考什麼。

「Yoooooooo？Boku……這又是什麼？」

夜晚的公園總是有許多運動的民衆，胡胤住家附近的公園是市內佔地前幾大的森林公園，建造當時在裏頭挖了一個大型的蓄洪池，不少住在附近的民衆喜歡來這裏夜釣。

「幹嘛道歉？自己班上的人被打怎麼可能不去幫忙？那些學長真的是混蛋，學校好像記了他們大過。」

胡胤有點錯愕，作夢也想不到張勳傑其實是這麼好相處的人。

胡胤根本沒聽過那個傳說，蔣瑄在回程的路上向他解釋。

「瑄姐，怎麼辦？」

「不是你爸爸不讓她去上課？」胡胤又問。

「哇喔，念儀的弟弟這麼好看……阿胤，你的對手出現囉！人家長得那麼高。」蔣瑄竊笑。

「我聽小瑄說你們報名了什麼世界角色扮演大賽？」胡媽媽問道。

「既然她不想見人就先別去打擾她吧，看來WOC沒得名對她的打擊真的很大。」

「用拖的？主神耶，誰敢拖玉皇大帝啊？」胡胤忍不住失笑，心想日本神明的處理方式也太粗魯了。

胡胤聽着聽着，突然有興趣了，繼續追問：「什麼方法？」

「原來你考慮的是這個！關心一下念儀好不好！」蔣瑄居然滿腦子都是怎麼誘拐那個美少年來玩Cos，胡胤差點沒氣瘋。

「這樣做有什麼好處嗎？」

「我是念儀的同學，請問她在家嗎？她三天沒來上課了，班上的同學都很擔心她。」胡胤解釋來意。

張勳傑沒聽胡胤說過以前的事，一時頗爲訝異。

「別的班我管不着，但至少我們班可以想點辦法吧？大家還要相處三年，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難道不是嗎？」

手機突然震動幾下，胖鼠傳來幾張拍攝時他們休息的側拍照，胡胤會心一笑。

唐念雅倚着門框，笑嘻嘻地向他們問好。

「她喔……比賽結果出來以後哭了一整天，現在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肯出來。」

唐念儀看了看二樓，小聲說：「在啊，但你們現在最好不要去找她。」

「我知道了，那我會傳訊息給你，記得加我喔！」唐念雅笑嘻嘻地向他們揮手，轉身回到家裏。

兩人想起剛開學那段時間的過節，不約而同地會心一笑。

「我會跟我姐說你們來過，再見啦！」

「我倒是沒想那麼多，我以前沒什麼朋友，所以上了高中後想要交很多朋友，不論是誰我都想要好好相處。」

「怎麼了嗎？表情這麼嚴肅。」

從小被稱爲天才花旦的他沒有體會過與同齡的友人一起朝某個目標前進的革命情感，現在他知道了，不論輸贏都會成爲他往後人生的寶貴經驗。

「對了，那個Cosplay的比賽結果實在很可惜，我覺得你們很棒。」

美少年忽然挑起眉間，指着胡胤說：「啊，你就是那個扮演公主的人！我知道你，你叫胡胤對不對？姐姐一天到晚跟我說你們的事，我是唐念儀的弟弟唐念雅，你們好。」

兩人聊了一會，等到張勳傑的朋友叫他上場，胡胤才揮揮手準備繼續慢跑。

「那是日本的神話故事，天照大神是日本神話裏的主神，就像我們的玉皇大帝一樣，傳說中她被弟弟須佐之男氣得受不了，躲到一個叫天巖戶的山洞裏面，用巨大的石頭把洞口擋住，這不就跟念儀現在的狀況一樣嗎？」

「後來張家綺怎麼樣了？我看她有來上課，但好像沒人跟她說話了。」

「我在想，那個弟弟如果出角應該也會很好看吧？適合新X組的什麼人好呢？」

猶豫之間，張勳傑也發現胡胤，蹦地起身朝這裏跑來。

「我沒那麼聰明啦，都快自身難保了，之前被警察抓去那一次，我家人就快把我罵死了。幹，有夠倒楣！」

「在那邊的山腳下。」胡胤往後胡亂指了一下。

「其實我和你一樣很容易被人誤會，因爲長得高大，臉又兇，沒什麼人敢靠近我，結果玩在一起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但我真的不是在混的，拜託你幫我跟其他女生澄清啊！」

張勳傑露出爽朗的笑容，「我去打球了，之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吧！」

現在他交到朋友，也獲得了想要的校園生活，但爲什麼煩惱卻比以前更多？

「我才驚訝吧，你也住附近嗎？」

把書包隨手一丟，他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不禁心想爲什麼以前從來沒有這些煩惱呢？別人家裏的親子問題到底關他什麼事？

「朋友約我來打球，我搭公車過來的。真巧啊，你家就住在這裏喔？」

「有什麼辦法能讓這種情況消失嗎？」

胡胤一陣慌張，沒想到媽媽直搗黃龍，完全不給他裝傻的機會。

「媽媽很喜歡念儀喔，那麼有禮貌的女孩子，身板姿勢好看，長得又高，如果能接下小瑄的位置該有多好？」

「是不是該把頭髮染回來了……我明明就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像你這麼帥的男生怎麼可能沒朋友？」

「我也不知道，用網路查查看？」

胡胤的確心情不錯，雖然還沒想到方法改善班上的人際關係，但至少不是沒有希望。

「我知道啦，我朋友都叫我聽從路西法的呼喚，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品學兼優的好學生纔不會一開學就找人麻煩咧！」

他突然有種想法，如果連前陣子還勢如水火的張勳傑都能跟他變成朋友，那班上這些霸凌排擠又怎麼可能無法解決？

「那、那是因爲我們是同班同學……」

唐念雅輕輕一笑，「我爸沒說什麼，但我姐之前跟他當面打賭，我爸絕對不會當作沒這回事的。」

「謝謝，希望念儀的心情能早點變好，趕快來上課。」

「我也這麼想，可是賭注是她自己提出的，輸了也不能怪別人。」

他腦中浮現拍攝當天的畫面，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神采奕奕的唐念儀，但那種凌人的氣勢他早就體會過無數遍了，生旦淨末丑，劇團裏的每一位前輩都有那種氣勢——那是每一個全心投入的表演者都會有的氣場。

張勳傑一頭金髮，又長得十分高大，胡胤很難故意裝作沒看見他。

「每個班多少都會有被排擠的人，怎麼可能消失？你做白日夢啊？要是那麼容易，校園霸凌的現象就不會存在那麼久了。」

「你等我一下。」張勳傑突然跑回籃球場，拿了兩瓶冰涼的運動飲料過來，給胡胤一瓶。

「你只是想拉人進劇團吧！練功那麼累，她又不是從小就待在劇團裏，別害人了。」

「唉，那只是其中一個想法，如果念儀能當我們家的媳婦，媽媽也是舉雙手贊成，明華園的當家小生還不是結婚後纔開始唱戲？年齡根本不是問題。」

胡胤只能苦笑，媽媽這歪理連篇的說詞倒是跟蔣瑄很像，有時候她們反而更像親生母女。

「我才高一，可以不要那麼快考慮結婚的問題嗎？」

「你當初跟我約定要交到女朋友，我才讓你去讀高中，不要以爲我忘記了。」

「是這樣沒錯啦……但交往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也要看人家願不願意啊。」

胡媽媽竊笑，「早就知道你喜歡她了，我果然沒猜錯！」

胡胤瞪大眼睛，「你竟然套我話！」

「套你話又怎樣？誰叫你都不講，我就知道我兒子怎麼可能半夜跑出去幫同學的忙，還把同學帶回家，如果不是喜歡的女孩你不會那麼勤勞啦！」

胡胤完全被說中，低着頭不敢回話，他本來隱隱約約察覺到自己對唐念儀的心意，現在被胡媽媽說白了，那份感覺反而愈來愈強烈。

「你這幾天茶不思飯不想，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一定是很在意念儀的心情吧，週末約她出去玩怎麼樣？」

「嗯，我會試試看，如果她願意出門的話。」

胡媽媽用力往胡胤背上一拍，「溫溫吞吞的幹什麼！我兒子纔不是這種做事會瞻前顧後的人，有了目標就往前衝，別去管什麼後果！」

「也不用那麼極端吧……好痛！」

★　★　★

隔天唐念儀還是沒到校上課，午休時間沈戈潔在胡胤的位置上喫午餐，撐着下巴看着前方空蕩蕩的座位。

「念儀的弟弟有傳訊息給你嗎？」

「他說有隔着門跟念儀說我去了她家，念儀沒什麼反應的樣子。」

「唔嗯……我也不是不能想像她現在的心情，如果我跟我媽打賭輸了，要我從此之後不化妝上課，我也會很想死。」

「但你高中之前沒化過妝吧？」

沈戈潔放下筷子，輕輕撥着頭髮。

「啥？只因爲這樣？」

「我想至少也要能跑完十公里。」

「幹嘛，我沒化妝很醜嗎？」

「但是很帥。」

「這我知道。」

「欸，那不是張家綺嗎？她坐在那裏幹嘛？」

「唔，那可能是之前我太想要表現自我的關係吧？以前我沒什麼朋友，也不懂怎麼交朋友。」

「媽的！你再說一次試試看！」

「真的假的？」

到了餐廳，胡胤點了他平常最愛喫的漢堡排套餐，沈戈潔則點了清淡的雞胸肉沙拉。她平常總是點炸物，今天突然一反常態，胡胤馬上聯想到原因。

「看到你這樣子誰會開心啊？再怎麼說也是同班同學，難道不能好好相處嗎？」胡胤搖頭嘆氣。

「我發現他還滿好相處的，不知不覺就能說上話了。」

「沒什麼，就像你說的，是我自己活該。剛纔我想回去拿書包，但書包被人拿走了，我找了很久纔在垃圾場那邊找到，被丟到廚餘桶裏了。我拿書包的時候弄得全身都是廚餘髒水，還不小心滑倒扭到腳，沒有人打我。」

「不要轉移話題……真的是她耶，是不是受傷了啊？」

「唉唷～～好凶喔！我只是想關心你一下而已，畢竟以前我們也算是好朋友啊！最近怎麼不化妝了？知道自己化妝也沒用了嗎？」

沈戈潔一臉壞笑，因爲想看胡胤臉紅的樣子所以繼續追問。

「怎樣才叫及格啊！我也是有幫忙打掃家裏和照顧弟弟，不能說完全沒運動吧？」

「戰國時代怎麼會有地雷？」

兩人看了對方一眼，不約而同地重重吐了口氣，忽然看見劉易玲帶着兩個女生走到張家綺的座位旁，臉上掛着挑釁的笑容。

「嘻嘻，這纔是我喜歡的阿胤！啊，我是說做爲朋友的喜歡喔！」

張家綺抱着膝蓋，手裏捏着沈戈潔的手帕。

「吼！纔不是想借錢！我是想說你也變了，個性沒之前那麼尖銳。」

「我……我也不知道，大家玩在一起難免會互相比較，誰的手機比較好、誰的包比較貴、誰的男朋友比較帥……最厲害的那個女生是團體裏的領導者，不聽她的話就會被欺負。」

「其實看到比賽沒有得名後，我也哭了一整個晚上，因爲你們明明那麼努力，真的好可惜……」

「你怎麼了？」沈戈潔擔心地問。

「哇，不跟你們一起玩就要欺負別人，太霸道了吧！」

「再說幾次也可以，醜女還怕人說嗎？死醜女！」

沈戈潔離開後，張家綺一臉不悅，但還是用手帕擦了擦手。

「笑她活該啊。」

「幹！重點是那個嗎？你是不是有毛病？反正那兩個女的少惹，哪天拿刀捅你都不意外。」

「你跟我道謝耶！你剛纔跟她說了什麼？」沈戈潔驚訝地睜大眼睛。

沈戈潔遞給她一條手帕，張家綺不肯接，她於是微笑道：「阿胤，你陪她一下，我去買瓶礦泉水讓她洗手。」

「你神經病啊？我又不是那種心理變態的人，我承認之前是很討厭你沒錯，那是因爲你們一直欺負戈潔。但事情已經過了，如果你願意跟她和好，我倒是滿樂觀其成。」

很快地到了放學時間，沈戈潔約胡胤到學校附近的家庭餐廳喫晚餐，途中會經過一個公園，也就是胡胤上次被高年級的不良學生找麻煩的地方。

「要是有外校的流氓怎麼辦？」

張家綺沒想到他會問這問題，突然臉一紅。

張家綺錯愕地望着他，「你是有病，還是真的這麼想？」

張家綺搖頭，「不用你多管閒事，我自己能走……但是謝謝你的手帕。」

「你一開始搞那些小動作確實有錯，可是之後的不關你的事，只能說這個班級比較特別吧。」胡胤淡淡一笑。

「沒你們的事！」

「媽的，幹你屁事！」

沈戈潔順着胡胤指的方向看過去，中午就離開學校的張家綺坐在樹下，一手抓着腳踝，神情有些痛苦。

「哼嗯～～你剛纔想說什麼？快說啊！」

她扶着樹幹起身，一跛一跛地走向公園另一側的出口。

沈戈潔哈哈一笑，「不緊張一點怎麼能摟住你喫豆腐？」

「沒那麼誇張吧……」

沈戈潔捏了捏手臂上的肥肉，失望地趴在桌上，「好討厭喔，爲什麼人喫飯會變胖啊？我也想要像念儀那麼瘦又有胸……」

「一個人喫飯啊，家綺？」

沈戈潔拉長嘴角，嘻嘻笑着，「你們男生不會懂的，化妝之後纔是女生真正的面貌，這就是現代女子。你不是說過嗎？京劇演員沒化完妝也不能上臺，一樣的意思啊！」

「我看是缺乏運動吧？你和念儀的體力都不及格。」

劉易玲毫不留情的譏諷讓旁邊兩位女生哈哈大笑。

沈戈潔看着胡胤，突然露出滿面笑容，讓胡胤不禁一愣，「幹嘛笑得那麼噁心？沒錢可以借你喔。」

「真好，現在班上的氣氛變得好怪，我覺得都是我害的，如果不是我起頭，大家也不會變成這樣……」

「你看，現在班上簡直是戰國時代，到處都是地雷，一踩就爆。」

「不行喔？我們班才四十幾個人，爲什麼要分成那麼多小團體？彼此又不合……這樣真的很奇怪啊！」

「因爲知道化妝之後自己會變得很可愛，所以才更不能放棄啊！好不容易變漂亮了，誰願意變醜啊？」

「除了她還有誰？明明是個連打架都不敢的婊子……」

「反正我遭到報應了，你開心了吧？」

「呿，多管閒事。」

「他們又不認識我們，幹嘛找我們麻煩？」

「好過分！要是別人說這種話我肯定馬上哭……不過是阿胤的話就沒關係。」

「比賽結果無法改變，現在說什麼也沒有用，別人比我們更厲害，如此而已。」

胡胤居然被沈戈潔說服了，覺得很有道理。

沈戈潔百思不解，想不通張家綺的態度怎麼會在她離開的這十幾分鍾產生了轉變。

沈戈潔的小心思立刻被胡胤看穿，她頓時羞得無地自容。

「哼，你還不是怕被班上排擠才背叛我，像你這種醜女，走在路上根本沒人會看你一眼，就算化了妝也沒用，還是一樣醜！」

「是劉易玲她們做的吧？」

兩人互抓對方，張家綺一頭長髮被抓得凌亂不堪，狠狠瞪了張勳傑一眼，扭頭走出教室。

「喂，你是色老頭嗎……況且我的右手有什麼豆腐可以喫？倒不如說我比較舒……沒事。」

張家綺一臉不屑，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接着自嘲式地笑着，「你們也不用管我啦，反正我現在已經沒朋友了，全部的人都討厭我，放着讓我自生自滅就好了。」

「卸了妝之後還不是一樣？」

胡胤忍不住笑說：「你之前潑我們髒水，現在也得到報應啦，活該。」

張勳傑回到自己的座位，沈戈潔則一臉好奇地問：「哇，你跟阿杰變成朋友了？好厲害喔！」

「所以說你缺乏運動啊，我聽我媽說以前的戲子要是體態沒管理好，變胖戲服穿不下，會被師父打死的！」

劉易玲手臂上也有抓傷，痛得直流眼淚，張勳傑搔搔頭，向胡胤聳了聳肩。

沈戈潔立刻跑過去，張家綺抬頭一看是他們，立刻擺出臭臉。

「你能走路嗎？要不要陪你去看醫生？」

張家綺咬着下脣，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但還是倔強地板着臉。

「你管那麼多幹嘛？你應該很討厭我吧，這時候只要幸災樂禍就夠了啊，反正我變得愈悽慘你們愈開心。」

「啊就……體重有增加一些，最近喫太好了啦！」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都是那幾個混蛋害我每次經過這公園都提心吊膽！」沈戈潔緊緊摟着胡胤的手臂，豐滿的胸部用力壓上去，胡胤都已經習慣她這個動作了。

胡胤發現她的書包上面全是菜渣，還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惡臭，身上也全是廚餘的味道。

那天之後，他們偶爾會穿越公園到那家餐廳喫飯，每次經過沈戈潔都會緊張兮兮地看有沒有奇怪的人出沒。

「你掉到水溝裏啊？身上好臭。」

「這麼病態的團體結構是誰想出來的？真的有病。」胡胤無可奈何地搖頭。

「我哪知道？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啊！」

令人意外的是，張家綺的五官很好看，反而是那種化了濃妝會遮掩本來天生麗質的類型。

「幹！你想打架嗎？我已經夠衰了，少在旁邊說風涼話。」

「你不化妝也是因爲這樣？」胡胤突然問道。

「不然咧……一開始跟她一起玩還滿開心的，可是她只想獨佔你啊！誰知道後來你們還跟唐念儀玩在一起，她明明只是個一點都不起眼的宅女，誰吞得下這口氣啊？」

「幹！太誇張了吧！在教室打摔角喔？」

「該怎麼說……我也不知道之前是怎麼了，其實我也不是特別討厭她，只是她跟我們道歉之後，你們三個不是被全班排擠嗎？我看她好像比之前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更快樂，看着就有點不爽。」

「喔，真的有夠臭，到底發生什麼事？你被人打嗎？」

「喫那麼清淡幹嘛？變胖啦？」

劉易玲氣得一把抓起張家綺的頭髮，而張家綺也不甘示弱，抬腳猛踢她的小腿。兩人沒多久就扭打成一團，旁邊兩個女生一臉慌張，到處拜託班上的男生幫忙。這時張勳傑剛走進教室，立刻上前把兩個女生分開。

「啊？我喜歡一個人喫飯，關你屁事啊！」

「你也太壞了吧，雖然是活該沒錯啦……但感覺她的表情好像變得比較溫和？好神奇喔……」

「不要拿你的標準來要求我們好不好？我們是弱女子耶！」

「瑄姐說過那些人不會再來找我們麻煩了，你何必那麼緊張？」

「不用你們管，滾啦！」

幾分鐘後，沈戈潔買水回來，讓張家綺沖洗手腳。

「我可沒那麼說，之後你打算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這樣繼續下去吧？」

「因爲戲服很貴，不紅的戲班收入少，負擔不起那麼多修改的費用。而且啊，以前的老師父教徒弟都是用打的，哪有什麼愛的教育？聽說被打到三天不能下牀也是常有的事。」

「那要送醫院了吧，好不人道喔！不過收入少還能喫胖也是不簡單。」

沈戈潔又說出了突破盲點的一句話，讓胡胤忍不住心想該不會其實是媽媽在騙他。

等待餐點的空檔，沈戈潔擠到胡胤旁邊的座位，硬是和他自拍了一張照片傳給唐念儀。

「兩個人喫飯好寂寞，希望你趕快來上學……好了，送出！」

她在照片下方附上這段話，沒過多久就顯示已讀。

「她讀訊息了！」

「看來她心情應該有好一點，之前一整天都不讀訊息。」胡胤點頭。

沒過多久，唐念儀居然主動傳來訊息，讓他們又驚又喜。

「我也想喫。」

「我們等你，不管多久都等！」

沈戈潔馬上回復，希望能見到唐念儀，但她回了一條讓人失望的訊息。

「對不起，我不想出門，現在我沒臉見你們。」

「沒臉見我們……什麼意思？」胡胤不解，沈戈潔也一臉迷惘。

「她又沒做什麼對不起我們的事，阿胤，在那之後你有跟她說過什麼嗎？」

「沒有啊，昨天跟瑄姐跑去她家但是沒見到人，有遇到她弟弟就是了。」

兩人怎麼也想不出唐念儀說沒臉見他們的原因，面面相覷了好幾分鐘，沈戈潔才抱着頭說：「該不會是WOC的事吧……」

「以她鑽牛角尖的性格，很有可能，大概是覺得勞師動衆又沒得到好結果，所以對不起我們。」

「你會這樣想嗎？」

「怎麼可能！」

現在的情況真的像蔣瑄說的故事那樣，唐念儀把自己封閉起來，連關係最好的胡胤他們都不想見，除了等她自己好起來之外，只剩下蔣瑄提出的方法了。

「氣死我了，都不跟我們商量，自己一個人在家裏難過！」

逼不得已之下，胡胤撥打唐念雅的電話，約他明天出來見個面。

沈戈潔一臉無奈，胡胤則是無言以對。

回家之後，胡胤整晚都在苦惱這個問題。

「嗯……真的要用騙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