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持續延燒的風波

好不容易回到平靜的校園生活，與唐念儀和好之後又過了幾天，胡胤似乎漸漸找到校園生活的平衡點了。

張勳傑還是看他不順眼，動不動就會過來挑釁一下，不過胡胤不理他，加上蔣瑄私下警告過張勳傑，所以兩人之間沒有發生什麼太大的衝突。

沈戈潔依然受到班上女生排擠，這不是胡胤能處理的問題，只能靜觀其變。

至於唐念儀和唐爸爸之間的爭執也暫告一段落，爲了能繼續投入Cosplay活動，她選擇繼續忍耐唐爸爸的不諒解，在班上也還是儘量保持低調，避免引起注意，就像往常一樣。

每天一到午餐時間，沈戈潔就會拉着兩人到校園中庭的樹下用餐。

這天中午三人照慣例在樹下集合，沈戈潔端出她親手做的便當。

「一起喫飯就一起喫飯，爲什麼一定要到外面來？」胡胤無法理解，爲什麼非得避開班上的同學不可。

「唉唷，看到那些人的臉我就喫不下飯，這理由行不行？」沈戈潔沒好氣地說：「而且念儀爲了省錢，每天都喫麪包，這樣太不健康了，所以要喫我做的便當。」

「這倒是沒錯。」胡胤點頭，「省錢歸省錢，飯還是得好好喫纔行。」

「我、我喫麪包就可以了。怎麼能一直麻煩你替我準備便當……」

唐念儀搖頭，因爲父母工作繁忙，唐家是外食主義，每個月的零用錢都包含了餐費，學校的販賣部也有賣熱騰騰的各式便當，只是唐念儀選擇把錢節省下來。

「準備一人份跟三人份根本沒差別，要是我做的便當沒人喫我會哭喔！」

「好啦，我喫……可是我得把餐費給你纔行。」

「吼！你真的好麻煩喔，不要啦！快點喫！」

沈戈潔把便當推給她，唐念儀打開蓋子，裏頭放了幾樣營養均衡的精緻小菜，而且用巧妙的心思將便當點綴得色彩繽紛。

「好、好可愛的便當！」唐念儀忍不住脫口而出。

「嘿嘿，我很適合當妻子吧？我媽工作很忙，所以我很小就會自己做菜了。」

「全是小孩子喜歡的菜色嘛！」胡胤失笑。

「哪有？小孩纔不喜歡喫花椰菜跟青椒，我那兩個弟弟每次都會把綠色蔬菜留下來不喫，氣死我了！」

「我也不敢喫青椒。」唐念儀掩嘴竊笑，不過還是閉着眼睛把青椒放進嘴裏。

「期中考後那個週末，這次不是專場，是大型同人展售會TCM，在大學的體育館，我跟菜菜子已經報名了。」

胡胤出身梨園世家，傳統戲曲早就深深刻在他的靈魂裏，其實他也知道，他只是暫時逃離那個地方喘口氣，總有一天他還是會回到舞臺上，因爲這就是他的宿命。

現在她才知道，那不但是無數人投入心血的地方，也是一項新興的商業活動。

「我纔不要！」胡胤與唐念儀異口同聲，三人隨即笑成一團。

「你躲在這裏幹嘛？」

「怎麼辦……我一想到今天又會被那些瘋狂粉絲包圍就害怕得不得了，不敢踏進學校……」

唐念儀一打開門，沈戈潔立刻眼睛一亮，房裏掛滿了新X組的周邊，諸如掛軸、海報一類，桌上還有一整排廣播劇的CD。

「我都腿軟了……我不想變成受到矚目的對象啊……」

她介紹收藏的時候顯得神彩飛揚，令沈戈潔不禁心想，或許這纔是唐念儀真正的樣子。

「說到演戲，阿胤在話劇演的精靈真的好美喔……」沈戈潔回憶着話劇的演出，依然爲了劇情深深感動。

那兩人嘰嘰喳喳地纏着她傾訴感想，唐念儀一臉困擾，頻頻用眼神向胡胤求救。

「那、那邊有我收的一些新X組同人本，你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翻翻看，我要先修改衣服了。」

「從你嘴巴說出乙女向真的太怪了。」唐念儀忍俊不禁，噗哧一笑。

胡胤將少女溫柔婉約、欲語還休的忸怩神態表現得淋漓盡致，一口清唱戲腔更是讓兩人驚爲天人。

她打開衣櫃，裏頭整齊地掛滿親手縫製的Cosplay衣裝，唐念儀從中挑出上次穿的那套土方的制服，又拿出今天買的材料，開始做修改。

「這也太齊全了吧……新X組的東西什麼都有耶！」

劇臺上的花旦坐在木椅上刺繡，昂首清唱了一段。

「不要笑我啦，爲什麼她們會知道愛德蒙是我演的？」

「就是說啊，我們在跟愛德蒙大人說話耶！」

唐念儀不堪其擾，臉色愈來愈差，一聽到下課鐘聲就會渾身發抖。

「你誰啊？不要擋住我們！」

「我可以借她制服啊。」

沒想到那名女生筆直地走到唐念儀面前，遞出一封粉紅色的信封。

「愁鎖雙眉頭，終日裏，悶悶悠悠。閒中習刺繡，寂寞困春愁。心事難出口，見人面帶羞。」

這時突然有兩名不認識的女生站在他們幾公尺外竊竊私語，兩人互相推來推去，胡胤正覺得奇怪，其中一名女生怯生生地走過來。

「咦……欸？」唐念儀一頭霧水，不曉得她們爲什麼會知道飾演愛德蒙的是她。

唐念儀剛把頭抬起來，兩名女生突然抱在一起又叫又跳，宛如見到大明星般興奮。

「原來玩同人真的可以賺錢啊……我想都沒想過呢。」沈戈潔由衷讚歎着。在不瞭解同人活動之前，她只知道那裏是很多宅宅聚集的地方，又熱又臭，還有很多色咪咪的攝影師會盯着Coser拼命拍照。

到了週五早上，胡胤上學時發現唐念儀躲在校門對面的陰暗小巷裏，藏身於電線杆後方。

「你也有今天，反倒是學校裏有那麼多乙女向的粉絲讓我很驚訝，又不是漫畫裏面的女校。」

沈戈潔訝道：「會有這麼大的差別嗎？明明都是你耶。」

《超未來魔法學院》是一部帶有懸疑色彩的推理劇，優秀的劇情曾在網路上引發熱烈的討論，是前幾年紅極一時的作品。

「對了對了，還有新X組廣播劇CD的初版特典，現在可是很難入手的逸品喔！」

唐念儀搔着臉頰，回憶起往事讓她非常害羞，「因爲我長得太高了，衣服不太合身，試穿的時候因爲太開心了沒有發現這件事，到現場換裝之後才注意到有好多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還聽到有人笑着說哪有這麼大隻的奈花……啊，奈花是女主角的名字。那時候我的妝也化得亂七八糟，還被一位同樣Cos奈花的Coser指着鼻子罵我不夠用心，說別以爲上網買了衣服就能玩Cosplay。當時陪我一起去的同學因爲覺得太丟臉馬上就回家了，我還難過地躲到角落去哭呢……哈哈，好丟臉喔！」

胡胤唱的是《拾玉鐲》中的主角孫玉姣，故事敘述少女孫玉姣在門外刺繡，遇見了青年傅朋，兩人一見傾心彼此愛慕，傅朋留下一隻玉鐲當作表記，最後兩人終成眷屬的喜劇。

「爲什麼不繼續唱？你不喜歡唱戲嗎？」唐念儀問道。

沈戈潔拿出手機，唐念儀湊過去一起看影片，她之前看過胡胤接受採訪的影片，但是這段在舞臺上的影片卻沒看過。

唐念儀停下手邊的工作，微微抬起下顎，思考了幾秒鐘。

「像這張土方聲優的簽名海報，我排了兩個小時才讓他簽到，他的聲音真的太好聽了，嗚——」

「雖然我完全不懂，可是感覺得出來很厲害，而且阿胤真的好漂亮啊……」唐念儀目不轉睛地盯着影片。

「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完全投入角色的時候，連思考模式都會改變，可能我就是一個缺乏自我的人吧。」唐念儀喘了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三人才回到教室。

「哈，這下你也有粉絲了呢！」胡胤竊笑道。

「真的嗎？我也想看。」

「我們看了話劇之後哭了好久，真的好感人喔！而且愛德蒙真的超帥，沒想到學校裏竟然有人能完整呈現出那種少女漫畫般的角色。」

「哪有……我只是喜歡Cos才自己學做衣服，除了這個興趣以外我也沒什麼特別的專長。」

「小學以來我好像是第一次來朋友家玩。」唐念儀家的房子一看就是有錢人家，不僅是獨棟的透天別墅，外頭還停了兩輛名車。

第一次造訪唐家，尤其是事先知道了唐爸爸是一位嚴厲的父親，讓她更不自在。

唐念儀忽然驚覺自己太過熱情，深怕會把沈戈潔嚇跑，連忙轉換話題。

「好了好了，我們要回教室了，先這樣吧！」胡胤插入那兩人和唐念儀之間。

「廢話，那是演戲啊！」

學校裏的流言總是傳得很快，唐念儀是愛德蒙的消息一傳出去，午後每節下課時間都有人跑到他們班來。

「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懂，只想着穿上和女主角一樣的衣服就能變成她，結果卻鬧了大笑話。」

午休時間快要結束前，唐念儀把喫完的便當收拾好，放進便當袋裏。

「別看了啦！我現在又不唱戲了，有夠丟臉的……」

「別再說了……那是我一生的污點，要不是被瑄姐威脅利誘，我死也不可能演那種角色。」

「那要蹺課嗎？我可以奉陪啊！」胡胤兩手一攤。

「新X組的周邊是永遠收不完的，這裏有官方商品，也有同人社團的商品，我們對新X組的愛永遠不滅，所以周邊也會不斷出現。」

「念儀的角色也很帥，如果念儀穿男生制服來上課，搞不好會比阿胤更受歡迎喔。」

「我倒是很慶幸能參與演出。」唐念儀淡淡地笑着，看她現在不起眼又畏畏縮縮的模樣，實在難以想像她就是舞臺上英氣煥發的愛德蒙。

「嚇、嚇死我了……」

週末下午，沈戈潔陪着唐念儀購物後一起回到她家裏，她不安地搓着手，難掩緊張的神色。

沈戈潔用手肘頂了頂胡胤，掩嘴偷笑，「平常看你老是裝一副酷酷的樣子，那樣是很帥沒錯啦，不過原來在戲臺上會有這麼嬌羞的表情啊。」

一出話劇演出居然引發意想不到的效應，而且連着幾天都是如此。

胡胤說出乙女向這種二次元專有名詞也讓唐念儀驚訝不已，張大嘴巴看着他。

進門和唐媽媽打過招呼後，沈戈潔就隨唐念儀上到二樓的房間。

「我昨天在網路上找到阿胤以前演出的影片了，國三就是劇團的當家花旦耶，太厲害了吧！」沈戈潔忽然說。

胡胤很喜歡中午三人一起喫飯的時光，喫完飯後還有一點時間，三人便會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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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演藝二乙的人把消息泄漏出去了吧？畢竟我們也沒叫他們不能說。」

「這麼說你們會有攤位囉？」

沈戈潔悄聲在胡胤耳邊說：「該不會是你的愛慕者吧？」

「那、那個，你就是飾演愛德蒙的人吧？你的話劇演出讓我們非常感動，請你收下這封信！」

「嗯，菜菜子說想把我畫的角色製作成周邊販售，這樣可以多少貼補一點Cos的費用。」

沈戈潔只能算是剛入教的新X組信徒，這間房裏豐富的收藏讓她看傻了眼。

她在學校會是那副陰沉不起眼的模樣，是因爲她沒有能一起聊興趣的同伴，以及她刻意隱藏自己的光芒，低調處事所致。

這種慵懶平靜的感覺讓胡胤很放鬆。

沈戈潔突發奇想，「乾脆你們交換制服來上課好了，一定很有趣！」

那些人多半害羞地躲在外面偷看，也有鼓起勇氣衝進教室想和唐念儀握手的人。

午休結束的鐘聲恰好響起，那兩人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了，唐念儀忽然有點腿軟，扶着胡胤的肩膀。

唐念儀滔滔不絕向她介紹周邊商品的歷史，以及自己是在何種機緣心境下購買的。

「這樣就很厲害了啊！下一次活動是什麼時候？我會拉阿胤一起去看的，就算他不想去也得去！」

「但是乙女向只是總稱喔，下面還有無數的分支——」

「阿胤以前真的是很有名的演員，新聞說他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花旦奇才，我們竟然跟名人是朋友，好激動啊！」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帶朋友回家，所以比你更緊張，不過你別擔心，我爸今天不在家。」唐念儀苦笑。

「你真的好厲害，什麼都會。」

「我只是單純想要扮演喜歡的角色而已，製作商品的成本都是菜菜子出的。」

兩個女孩看着他以前演出的影片讚歎不已，胡胤一臉尷尬，不曉得該得意還是害羞。

同人展起源於日本，而近年來，臺灣的展會也辦得愈來愈好，規模蒸蒸日上，有不少日本的社團會專程飛到臺灣參展，已經是亞洲同人圈中不容忽視的大型活動了。

「咿呀！真的是愛德蒙？好、好帥喔！」

唐念儀纔剛開口，胡胤立刻抬起手阻止她，「夠了，我不想再深究下去，二次元的學問永遠學不完啊！」

唐念儀抱着頭苦惱的模樣實在很逗趣，胡胤忍不住笑了出來。

胡胤和沈戈潔一搭一唱，唐念儀被他們逗得哇哇大叫，拼命搖手，「我我我只會Cosplay啦！怎麼可能穿阿胤的制服來上課！」

胡胤愣住了，若問他喜不喜歡傳統戲曲，肯定說不上喜歡，但也不到討厭的程度。

每年舉辦數次的大型同人展，常常是專業繪師和Coser的收入來源。

「你也太容易被人找麻煩了吧？遇到那種人就嗆回去啊！Cosplay應該是自娛娛人的活動纔對吧？爲什麼非得被別人評論不可啊！」雖是三年前的往事，沈戈潔聽了仍氣憤不已，爲她打抱不平。

「我和菜菜子……老師是在我第一次參加專場的時候認識的，那年我國一，因爲我很喜歡《超未來魔法學院》的女主角，又在網路上看到Cos的照片，很想也讓自己變成喜歡的角色，所以鼓起勇氣上網買了《超未來魔法學院》的衣服。」

胡胤把手機搶過來，關掉影片。

「蹺課……老師會通知家裏吧？不行，雖然我真的很不想去學校，但不能讓我爸知道我蹺課……」

胡胤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跑到唐念儀面前，只見她緊張兮兮地縮成一團。

「沒必要這麼驚訝吧？最近瑄姐每天都塞新的漫畫給我，說是要我補充二次元的知識，纔不會又發生誤會。」

「你是怎麼跟老師認識的啊？」沈戈潔不禁好奇地問道。

「活動的時候不一樣，那時我是土方啊，土方是聰明又冷酷、很有城府的角色，當然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動搖。可是現在我又不是土方，是唐念儀啊……」

「活動出角色的時候不也會被很多人圍着拍照嗎？你怎麼處理那種狀況？」

「我哪敢啊……那時我真的很難過，甚至想過再也不要玩Cosplay了，結果菜菜子發現躲在角落哭泣的我，特地過來安慰我。我……我第一次見到那麼漂亮的人，整個人嚇呆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唐念儀永遠不會忘記那天得到的幫助，蔣瑄拿手帕替她擦乾眼淚，還帶她去逛了許多攤位，讓她第一次參加同人展時有了美好的回憶。

「後來菜菜子常常關心我，教我很多Cosplay的知識，鼓勵我學習自己做衣服。我會這麼投入這項活動，都是菜菜子的功勞。」

「天啊，聽起來好浪漫喔！蔣老師真的很帥氣，上次遇到你們那天也是，她耍的那叫什麼……花槍嗎？隨隨便便就擊退找麻煩的癡漢耶，比男生還要帥！」

「在那之前我也不曉得菜菜子是京劇的演員，只覺得她是一個很棒的姐姐。」

「像是帥氣的姐姐大人那樣嗎？嗚——我也好想要一個姐姐喔，羨慕死阿胤了！」

擁有一位帥氣的姐姐大人或許是諸多少女的夢想之一，經沈戈潔這麼一說，唐念儀也激動地不斷點頭。

過了不久，唐念儀將土方的衣服修改好，沈戈潔興奮不已，催促她去換裝。

唐念儀拗不過她，只好到浴室換好衣服。

「你覺得如何？我把領口稍微做了點變化，應該會更符合原作裏面的樣式。」

現在站在沈戈潔眼前的，活脫脫就是一位從漫畫走出來的土方！雖然沒有化妝，不過沈戈潔已經可以用腦補想像她上妝後的樣子了。

「好……好帥！我能理解那些拿相機瘋狂拍照的人的心情了，換成我也會忍不住猛按快門啊！」

「哪有那麼誇張？」唐念儀淺淺地笑着，但她很高興能交到一個擁有相同興趣的朋友。

正因爲有了沈戈潔和胡胤，她纔會覺得上學不那麼無趣。

至少在學校還有能說話的對象。

「呵，阿胤現在一定在想我們那天到底說什麼悄悄話，我傳張照片給他，嘻嘻！」

沈戈潔跳起來，拉着唐念儀自拍一張照片傳給胡胤，並寫道：「女孩們的優雅宅宅午後，男子禁入。」

沒多久，胡胤便傳回一張他穿着運動背心，滿頭大汗正在喝水的照片。

週末他仍孜孜不倦地練習基本身段，雖是隨手自拍的照片，卻讓兩個女孩都看傻了。

「好好看……長得好看的人就是這麼犯規，隨便拍都好看，這張照片都可以當成運動飲料的海報了。」沈戈潔掩着嘴讚歎不已。

「那下次我也出個角色嗎？」

再怎麼裝作不在意，只要還必須上學的一天，她就會不斷想起。

「真的嗎？」

沈戈潔見她很認真地給予建議，忍不住噗哧一笑。

「這個角度真的好像沖田……」唐念儀想起漫畫裏的一幕，沖田在練武場鍛鏈後，接過彌子遞來的水和毛巾，情境和氛圍簡直一模一樣。

「我也是。」

「瑄姐，你練習的時候有這麼熱情就好了，現在你給人的感覺就像女的胖鼠一樣。」

「啊哈哈，老師……你也在練習啊？」

隨後，唐念儀迅速上好妝，並將配件穿戴整齊，請沈戈潔替她拍了一張照片。

「嗯，我會幫你的。你想出什麼角色呢？」

「什麼？說我是女胖鼠？我看你是欠揍了，給我過來！」

沈戈潔正在打回應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一通視訊電話。她本以爲是胡胤打來的，沒想到卻在螢幕上看見蔣瑄。

晃動的畫面中可以看見蔣瑄把胡胤的頭夾在腋下，用指節拼命鑽他的頭。

唐念儀頓時把頭搖得像波浪鼓似的，「我、我想不太方便吧，女生還好，要是被我爸發現有男生朋友來家裏，他一定會囉唆一堆！」

「念儀，謝謝你，我今天過得很開心喔！」

原來她搶走了胡胤的手機，一旁還聽得到胡胤的大呼小叫。

「嗚啊，臭死了！滾開啦！」

沈戈潔把鏡頭轉向唐念儀，蔣瑄大叫：「啊！念儀把領子改好了？是土方專屬的花紋！嗚咿，我想現場參與啊——」

而且劉易玲和張家綺意帶嘲諷的視線讓她渾身不自在，只要那兩人還沒放過她，這場惡夢就永遠不會結束。

「這是用來更新粉絲頁的，我每次做好新衣服都會上傳試穿照。」

「因爲被阿胤的媽媽說假日老是在家睡覺身手會變遲鈍，只好跟阿胤一起鍛鏈了。誰想在這裏滿身臭汗翻來翻去啊？我也想參加香香的宅宅女子會啦！」

兩人度過一個愉快的下午，到了回家的時間，唐念儀送她下樓。

「開玩笑的啦，我還是當粉絲就好了，要是我去Cos的話，一定又會被人拿以前的醜照片挖苦，班上那些人很恐怖的啊……」她做了個俏皮的鬼臉，雖然她每天還是開朗地去學校上課，但是不久前的霸凌事件還是在她心中留下了巨大的傷痕。

唐念儀和沈戈潔笑開了花，哪裏想得到很受女生歡迎的胡胤也會遇到剋星，剛纔帥氣的形象蕩然無存。

「嘻，好啦，那我先回家了，週一見喔！」

「你們太過分了，爲什麼開宅女會不找我！」蔣瑄一副氣呼呼的樣子。

「如、如果你也來玩Cosplay，我覺得會很有人氣喔！」

「天啊，我身邊怎麼都是這麼厲害的人啊？一個是天才京劇演員、一個是天才Coser，我突然覺得我好平凡喔……」沈戈潔忍不住說道，這也是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夾在胡胤和唐念儀之間，她常常會不由自主地萌生出自卑的感覺。

「因爲你很會化妝，身材又好，很適合扮演那些我沒辦法Cos的女性角色。」

「下次也找阿胤一起來吧？」沈戈潔甜甜一笑。

「嗯，週一見。」

她打開電腦，將照片傳上粉絲頁，令人驚訝的是，在粉絲頁上她會化身爲糖泥與粉絲互動，而且糖泥的粉絲頁竟然有五萬人點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