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nale 一切都在不久後的將來
《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 赤松中學 · 1.1萬 字
夏天即將到來。
感覺有什麼事會發生的夏天。
可無論是什麼都沒關係。我會全部承受下來,向前邁進。
哪怕是痛苦或悲傷。
因爲這就是男人啊。
(……好累……)
暑假第一天,我早上莫名被愛莉絲貝兒打醒,接着又莫名──不,其實我心裏多少有底,只是不願去想──獲得了共騎腳踏車郊遊的榮譽。既然愛莉絲貝兒說是賜予榮譽,那就是榮譽。
然後,因爲我家只有一輛腳踏車……
不出所料,愛莉絲貝兒人站在後座,由我負責踩踏板。因爲愛莉絲貝兒個頭嬌小,所以沒什麼重量,只是她用全身感受着海風,雙馬尾和水手服迎風飄揚,形成累人的空氣阻力。
算了,扣除這點──
在初夏的早晨騎腳踏車很舒服,所以這樣也無妨。
在早晨的國道上,街燈在無人的路上保持等距朝前方並排延伸下去。
因爲愛莉絲貝兒叫我帶上妖刕,於是我巧妙地將刀挎在坐墊下方,避免卡到輻絲。黑套也帶來了,只是穿上的話,看起來很像可疑人物,所以我摺疊起來收進帆布揹包。
腳踏車右轉時,愛莉絲貝兒的裙襬飛揚,我偷瞄了一下裙裏,發現她有攜帶修好的環劍。
「靜刃,你剛纔又想看我的內褲吧?」
「才……纔沒有。」
「不用那麼害怕,畢竟回程也需要有人負責踩踏板。順帶一提,我有確實穿上內衣褲,靜刃有穿內褲嗎?」
「嗯?有……有啊。話說回來,單車雙載是犯法的耶。」
我試圖轉開話題,於是這樣回應。
「妖刕先生在說什麼啊?好了,那條路右轉,不要東張西望。」
或許她在感情上,想要和現在一樣跟我維持異能同志的對等關係吧。不過……
可是……因爲愛莉絲貝兒一瞬間流露出悲傷的眼神──
「我會的。」
「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個地方呢。」
愛莉絲貝兒,拜託你不要走。
「現在先算了吧。」
就像至今爲止一樣,一直跟我們待在這裏生活。
那就是確認鳳凰戰役的結果,與復活的雙親重逢。
倘若換成以前的我,大概已經逃了吧。明明那樣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這一天,你是在等待着我行動吧?
總覺得她看起來像是希望我回答「不」。
可是在祈和矢子姊妹的苦苦央求下──
胸口還是感受到深深的痛楚。
可是……那是不能說出口的話。畢竟愛莉絲貝兒也很痛苦。
「──你的目標依然沒變嗎?」
「將來啊。」
有騎腳踏車來真是太好了。好險是單車雙載。這樣我哭泣的臉就不會被看見。
「那麼回程換你騎車啊,男女平等。」
猜到愛莉絲貝兒打算做什麼了。
實在太過可愛,我好喜歡。
我不會逃。愛莉絲貝兒,我會聽你說的。
聽到我講話徹底變成異能者的調調,愛莉絲貝兒噗嗤一笑……
喫了菜色一如往常的早餐,玩着一如往常的遊戲,被認真的愛莉絲貝兒命令一起減少暑假作業的量,泡茶品嚐草莓大福,稍微打掃一下家中環境。雖然並非商量好,但我和愛莉絲貝兒都選擇這樣做。
可是……
我簡短地回應。
愛莉絲貝兒。
「我聽早乙女說了,聽說在遼寧號上反彈超荷電粒子炮時……白套支離破碎了。我之後打電話詢問,白套的碎屑好像沒有復原的跡象。她說她沒有整理,直接維持碎布的狀態收藏起來了。」
愛莉絲貝兒微微撩高自己的裙襬。
「要動手嗎?」
我也真是的,爲何沒有想到這點呢?
祈和矢子早上起牀後,聽說了這件事,表示必須舉辦送別會纔行……只是愛莉絲貝兒拒絕了,理由是那樣很難爲情,她肯定會忍不住哭出來。
「……是嗎?何時啓程?」
我們在那裏跳下腳踏車,很是懷念地仰望這座冰冷的鐵塔。
「路上小心喔。」
「當時是在絕界裏就是了。」
我不是什麼都做不到。
她同意我們到羽田機場送行。
「……!」
雖然並不是要回應她那令人猜不透的想法,但我還是這樣回答。
只要一開口,感覺就會忍不住脫口說出任性的心裏話。
「精靈?」
不要走。拜託你不要走。
不過,在那之前……當天,我們如同往常般度過一整天。
我隱約明白她接着要說什麼……我變得想要逃跑。
「那麼,靜刃。我們來談另一件事。」
愛莉絲貝兒──也有她自己該做的事。
我壓抑着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我只能這樣說。
背對大海面向我這邊。
可能是想趁我還沒改變心意前,把事情定調下來,愛莉絲貝兒放開裙子──納悶地微傾着頭。
我和愛莉絲貝兒回到平常的相處模式,一邊笑着……
又是一個好應付的女人,愛莉絲貝兒不再提內褲的事,擺出一副心情很好的神氣表情。
不過……
「……」
一邊騎上腳踏車。同樣是單車雙載,由我負責踩踏板。
因此,男人在這個時候,就必須從女人嬌小的背後推一把。
「靜刃以前將消除身上的異能視爲目標吧。」
我一時沒有回應……
「那樣就算不上是土產了吧?」
破壞掉這把妖刕與黑套,消去力量,讓我變回一個平凡人。
可是愛莉絲貝兒,請你明白。
然而,我什麼事都沒做,只是過着一如往常的生活……一直到傍晚,愛莉絲貝兒開始打包行李爲止。
「其實……就是今晚的班機。因爲說了會難過,我覺得悲傷的時間短一點比較好,所以直到最後一刻才說……對不起。」
像是留下回憶之吻什麼的,我應該那樣做吧?
「啊,我完全忘了。我得去買冷凍的草莓大福帶在路上。可是好像沒時間精挑細選了。看來必須從香港用網路訂購纔行了。」
我如今已經是個男人了。
我是憑自己的意志選擇不做。
「日本的土產品買了嗎?」
其實我真的很想說。
然而,今天是告別之日。
不要吵啦,現在又還沒要破壞。
我忍不住問了大概沒必要問的話。
「對不起。其實我從鳳凰戰役的後半段開始就想到了。只是那樣會損及我們同盟的戰力,況且要是沒有徹底破壞,而是陷入半好不壞的狀態的話,就會落得兩頭空。畢竟當時只有一個妖刕,也沒辦法做實驗。」
雖然不曉得會以何種形式實現……
「……那麼,意思就是將來再說。」
消除我身上的異能。
腦海裏傳來『住手──!』『饒命啊──!』『……』等妖子、刕子和套子的聲音與氣息。
儘管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聽到這句話──
「或許會變成那樣喔。」
因爲一切來得太突然了。
如果我在這裏對你做了什麼……
「我明白了。只是……爲什麼呢?」
這一天──
即使如此。
愛莉絲貝兒。
「你會回來吧?」
「我要回香港尋找父母親。」
「啊,沒事,這是我自己的事。」
愛莉絲貝兒展露出微笑,她的笑容……
如果是愛莉絲貝兒的荷電粒子炮──有能力辦到這些事。
不對,因爲戰鬥一場接着一場來,我就算注意到也無能爲力。
到了明天,這樣的生活將一去不復返。
那個時候也許永遠不會到來。
愛莉絲貝兒肯定也是這樣想的吧?也許就是這樣,她才硬是要求共乘。
「你……何時開始有了那種想法?」
眼見我睜圓了眼,愛莉絲貝兒輕吐舌頭,用拳頭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但這是誰也阻止不了的事。是不能阻止的事。
「我今天……其實是來告別的。我想在遇見彼此的地方告訴你。」
那座電塔是我和愛莉絲貝兒初次見面的地方──美美曾經在這裏盜電,我當時還差點被紀裏子的PAD香儂的碎片砸死。
所以她纔會先確認我有沒有穿內褲嗎?
「……什麼事?」
愛莉絲貝兒說出令人費解的話,我遵照她的命令騎在路上……來到了那座鐵塔下。
在我做好心理準備以前,時候就已經到了。
「我還有事非做不可……我有這種感覺。因此,等我辦完那些事後就拜託你了。雖然對妖刕還有黑套的精靈們過意不去就是了。」
聽到她這樣說,我……
我應該對你有所表示吧?
我會變得想退縮。
我會變得想留在這裏,繼續等待着你回來。
變得無法去做我接下來想做的事。
『當你哪天遇見我時,我會不小心弄壞你的手錶。到時你可別記仇喔。』
彷彿一句話連貫過去與未來──獅堂那段令人費解的話。
那是遇見了往返時空者的人會說的話。
因爲我還未擺脫那種宿命的束縛。
未來真是令人搞不懂。
不,就連過去也同樣令人搞不懂。
過去僅是覺得「曾經發生過」的事物,已經隨着時間流逝而不在。
因爲只存在於記憶之中,也許其實曾經有過不一樣的過去。
但我不得而知。無論時間如何進行,記憶只會向前進。
無關時間和空間。
向着不久後的未來前進。
只是那樣。也只能那樣。
所以……
對不起,愛莉絲貝兒。
我似乎也只能出發了。
不惜捨棄在這個時代的自由,我只能再次面對下一場戰鬥。
嚴守時間的愛莉絲貝兒確實在班機起飛的兩小時前抵達機場──
「要是你知道了,感覺會在愛莉絲貝兒面前穿幫。你大概會賊笑着說『提示是祝福』這種話。」
「……」
愛莉絲貝兒也看着我。
這樣說道,她此刻臉上帶着笑容,要原本是非法入境的愛莉絲貝兒放心。
「嗯。」
美美說出很中肯的意見。
「約定好了喔。」
然而,我又爲何追了上去?而且還發動半潛能解放,跑得汗流浹背。
「那麼,謝謝大家。再見了。」
儘管語帶哽咽,但愛莉絲貝兒似乎很開心……
我氣得猛然站起。
從後面抱住了轉過身的愛莉絲貝兒。
愛莉絲貝兒肯定在機艙內了吧。
「嗯。我答應你。」
「啊──不要說那種傷心事啦。你的形象都歪了。」
真的不用謝啦。我忍住這句話不說,這時──
愛莉絲貝兒終於手捂着嘴,伴隨雙馬尾甩動──淚水在半空中輕輕灑落。
「就我知道的消息,第二魔劍──命劍,幾年前曾經出現在澳門。今後一有消息,我會用電子郵件和你聯絡。」
「那麼再見了,愛莉絲貝兒。我要回去了。差不多要到攝影時間了。」
我得讓愛莉絲貝兒搭上飛機。我得放她走纔行。
──再見了。再見了,愛莉絲貝兒。我的……愛莉絲貝兒。
「愛莉絲貝兒。這是餞別禮。雖然當下還僅值一千五百圓,但這是京菱創新的認股選擇權。預定在近期上市,推測會增值超過一千倍。這是網路預約的程序書。」
還是用無線對講機幫我們通知飛機,請對方再稍待片刻。
「呼……呼……呼……」
還坐着一個人。
我們拿出異能者的作風,一個藉助妖刕之力,一個……
「喂,紀裏子。我也要!我出兩千圓跟你買!」
「喂!我還沒寫啊!」
別看愛莉絲貝兒這樣,她私底下似乎受到歡迎,女孩們用火星文和彩色墨水在祝福卡片上寫滿送給莉絲貝兒的話語……
不知爲何,鵺也叫我不要過問太多,雖然我沒有去了解,但對方大概是美美或鵺詛咒過的人吧。
我──
JL7039號班機的乘客已經進了機艙,在空無一人的登機門前……
「今天早上,我將大腦阻斷調律(Tune In)到半催眠狀態進行了預知,愛莉絲貝兒的旅途很安全,能夠順利抵達香港。」
雖然對其他旅客感到抱歉,在寬廣的機場內全速奔跑的我──
聽說了這方面的情況,獅堂似乎讓那個幹出面,設法把問題擺平了。幹不只是可愛而已,確實是個能幹的女人呢。
「當時是靜刃給我,今天輪到我了。」
「……唔……」
愛莉絲貝兒也加入我們的紀裏子小劇場,在此暫時宣告落幕。
因此,我當場向琉姬借來一枝筆……
「……」
我把祝福卡片交給愛莉絲貝兒,她看了直說「討厭」微鼓起臉頰……
我知道她在等我。
地勤小姐看了滿臉通紅,不過……
愛莉絲貝兒這樣囑咐貘──
耳邊傳來了愛莉絲貝兒的班機通知登機的廣播。
(──愛莉絲貝兒!)
來到了愛莉絲貝兒面前。
「謝……謝謝……」
搞屁啊,這個女人怎麼會隨身攜帶鵝毛筆?很難寫字耶。
「這位旅客,登機門馬上就必須關閉了……」
在晚霞中,憑着商務艙的特權,我們得以一直送機到日航的櫻花貴賓室,大家在裏面聊得起勁。
用女主播般悅耳的聲音說道,低頭一鞠躬……
「這是響應我的號召,你以前在Ⅳ班的同學寫的喔。」
表情有些困擾的地勤小姐對愛莉絲貝兒這樣說。
不是的。
拿着罐裝果汁的美美站起身,她在這個暑假以偶像身分賣力展開活動,知名度正迅速竄升。
「班的大家也有留言喔。」
只是……
「對了。這個忘記給你了。好了,矢子、琉姬,我們一起送吧。」
愛莉絲貝兒──
背對着我這樣回答。
愛莉絲貝兒。
「如果你能開得了口,我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我把話敷衍過去了。
接着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候機室。
重新轉向我這邊。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請你一定要來香港。」
『──我喜歡你。』
「謝謝你幫我畫上可愛的蛇。」
我調整呼吸,挺直身體看着愛莉絲貝兒。
我只是稍微探聽一下,沒想到她很乾脆就承認了。她目前好像正在照顧一個有心病的同齡女孩,只是她警告我不準告訴大家。
「──愛莉絲貝兒!」
「不用謝。」
「美美……」
趕來爲愛莉絲貝兒送行的早乙女一邊調整眼鏡……完全無視限定同班同學這種規矩,加入了寫祝福卡片的行列。真是亂七八糟。話說早乙女,不要在祝福卡片上畫什麼蛇啦。雖然插畫水準看起來好像有點進步了。
都已經是起飛前五分鐘了。
說着某種危險話題,最近氣色看起來很好,整個人顯得容光煥發的貘……也保持着平常的態度。
「靜刃。登機時間……已經到了。我得走了。可是……靜刃給我的東西,我還沒還回去。有樣東西我借了三年多,一直很想還給你。」
加上剛纔的轉身,她總共轉了一圈,當她面對我的那一刻──
「注意別喫太多草莓大福 靜刃」
透過念話傳達彼此的心意。畢竟地勤小姐還在旁邊看。
「美美也是,感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助。你在鳳凰戰役與我並肩作戰,還有將我們從過去救回現代的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她在等我,一直等到最後一刻。
「……」
她如此瀟灑地離去,不帶一絲留戀,身爲男人只能目送她走吧?我不是已經在祝福卡片上留言了嗎?
「我也要寫。哦,在這個空白處畫個插圖吧。既然白色部分是這種形狀,那就畫蛇好了。」
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話說完,美美從運動包包裏拿出了……祝福卡片。
雖然不清楚過往的來龍去脈,但美美感覺很積極──很幸福似的──去照顧對方,而那位女孩在美美無私奉獻的照料下,病情似乎每天都在好轉。
『我也是。』
「日本航空7039號飛往香港的班機即將登機。請搭乘的旅客至147號登機門登機。」
愛莉絲貝兒轉身背對我。
另外,儘管那個工作只是一種僞裝……
她最近好像也有在做志工。從日期和時間來看,今天應該就是那個。
我一邊呼喊一邊奔跑,147號登機門逐漸出現在眼前。
──爲何我邁開雙腳跑了起來?
另一方面,祈腫着哭紅的雙眼──
「這是驚喜。」
「貘。靜刃就拜託你了。」
從那種早已有心理準備的感覺來看,兩人也許已經在別處告別過了。
「我……給你的東西?」
因爲幾乎沒剩多少空間寫字,於是我小小寫上這樣一句。
「沒了。紀裏子剛纔已經說是餞別禮。研判是靜刃缺乏專注力,沒有仔細聆聽紀裏子說話。」
「……我開不了口啊。」
愛莉絲貝兒踮起腳尖──
──啾──
送上了一個輕吻,很像性格靦腆的愛莉絲貝兒的作風。
然後就這樣面帶笑容,轉身走向飛機的登機門方向。
就彷彿我曾多次見過的荷電粒子炮光芒般飛往遠方。
腳步匆忙,像是逃跑一樣的愛莉絲貝兒穿越登機門。
「愛莉絲貝兒!再轉過來一次!」
我決定最後要用自己的聲音說出口。
「什麼事?」
在登機門對面半轉過身的愛莉絲貝兒與我對上眼──
「我喜歡你!」
男人果然還是要有話直說啊。
「……唔……」
看着淚眼汪汪的愛莉絲貝兒停下腳步,滿臉通紅的地勤小姐還是得加以催促……
「……愛莉絲貝兒,我喜歡你。」
「……我也是,靜刃。」
我們再次互相告白。
愛莉絲貝兒走進了架上飛機的空橋──
「──靜刃!我……我總覺得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她再次轉過身,帶着淚容對我這樣說。果然是個愛哭鬼呢。
隔天早上,我剛起牀沒多久……不禁依照往常的習慣,心想愛莉絲貝兒還在睡覺……於是去敲了那傢伙的房門,說着「早安」並打開門。
雖然之後起死回生了,但我曾一度殺死遠山金次。
可是在與遠山相關的人方面,攸關到人命的事情改變了。
可香氣也即將散去。愛莉絲貝兒慢慢消失了。
而從我的觀點來看,那個責任會是在我身上。
看着房間裏空無一人,變回原本的空房……我帶着苦笑走了進去。
因爲我的緣故,可能會有幾百萬,幾千萬人死去。
貘表情流露出一絲不捨……
再見了,妹妹。再見了,姊姊。
「貘。如果回到三年前,雖然靜刃有事辦,但鵺可是閒人喔。鵺會在那裏讓時空學飛躍性地發展再回來喔。如果順利的話,就能到處爲所欲爲了喔。也能讓胚種堡壘踢到鐵板喔。哎呀,相關人士失望的表情真是令人期待喔。咻咻咻。」
靜刃
只是在那三年內,必殺時刻、存在退化症候羣,還有歷史復原力會降臨在成爲多重存在的我身上。我還得和遠山這個武裝偵探,還有似乎也會在過去遇到的獅堂,也就是跟這些公安警察打交道。豪華事件與卡司雲集的盛大場面正在等着我。
三人站在進入暑假而空無一人,空氣瀰漫着餿味的教室裏。
我們在歐洲不小心破壞了歷史,也就是破壞了自然的一部分。
琉姬。
不過,雖然我想大概是偶然──
「雖然抄襲了不少奎斯的技術,精確度也提升了,但就憑鵺的本事,還是無法從過去回到未來吶。這是一條不歸路。能夠回溯的時間也以三年爲限喔。」
「靜刃……!」
愛莉絲貝兒
貘把這種現象取名爲「生命的蝴蝶效應」。舉例來說,因爲殺了或救了某個人,就會導致有人沒死去。乍聽之下,那似乎是一件好事……但是這種生死的輪迴,倘若作用在像卷那種容易將世界捲入戰爭的人身上的話,說得極端一點,如果像阿道夫.希特勒那種人本應死在少年時期,卻不小心活下來的話……
「──哎呀,靜刃。原來你喜歡蘿莉老太婆喔?想不到你會走鵺結局喔。」
撒了一個謊。
「靜刃。第一輪的時間軸是安全的,至少對你來說是這樣。即便如此,你還是要去嗎?如果是爲求你個人的生存,明明沒必要那樣做的。你明明沒必要不惜捨棄對愛莉絲貝兒的愛也要出發。」
我接下來要啓程了。
像是在表示不願多談。
「無論是那種時代,人要生存都很難啊。」
我大概……已經再也見不到你了。
再見了,靜刃。
正隨着你一起消失在彼岸。
美美。
雖然我這樣大言不慚──
我簡短地回答──
我的手上還殘留剛纔擁抱愛莉絲貝兒時……聞起來像洗髮精般清爽的香氣。
目的地是過去。
我──
爲了把之後要生死與共的我拉攏成自己人,鵺先大致說明過──貘則告訴我詳細的調查結果……所謂的胚種堡壘,是人類異能者正着手進行的一項國際計劃。
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倖存下來。不,我沒把握能生還。
這次真的要說再見了。
是啊,那傢伙已經不在了。
之後拉上黑套的兜帽蓋住嘴巴。
東西都還原封不動地擺着,似乎是愛莉絲貝兒忘記帶走了。我來瞧瞧。
正如鵺所言──
這次大概真的是一場死亡之旅了。
在夏日陽光中,祈和矢子正一邊替院子的花圃澆水一邊嬉戲。
我也必須暫時拋下這裏的事纔行。
「兩位,這樣真的好嗎?雖說已經無法回頭了……但最後讓我聽聽你們的真心話。尤其是靜刃。你真的放下愛莉絲貝兒了嗎?」
雖說是間接──但我不小心殺了人。
男人有時必須撒謊啊。
因爲她草草收拾就回香港了,所以我得打掃一下才行呢。
再一次守護一度奪走的生命。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
「沒有那種事。我答應過你了。」
對不起,我這個兄弟總是讓你們操心。
我看見臺場大摩天輪發出像是霓虹燈的光芒。
具體來說……就是遠山會在過去的某個時間點面臨死亡命運,而我要出手相救。那就是這場旅途的目的。
另外,這也是貘、鵺還有我經過深入思考後才明白的事──
飛機從羽田機場起飛──
那個在時空的彼岸──我和你接過吻的地方。
也就是維持生命的平衡。
還有其他許許多多的人。
(胚種堡壘嗎……)
鵺像月球漫步似的在教室裏走動──接着戛然止步。
「畢竟感覺會是段漫長的旅程吶。甩掉女人一身輕,這可是長途旅行的鐵則喔。」
我不想說冠冕堂皇的話,把話說到這裏爲止。一切順着自然的指引。
方法就是回到過去──拯救過去殺死的人。
就這樣,我──
那是一項規模浩大且殘忍的計劃,目的是爲了保護地球環境。
那種一致性可以重新修正。
那樣會釀下無法彌補的天大過錯。
「……」
這個……啊,這是她來到我家後,第一次去7-ELEVEN時,拿來包草莓大福的手帕。至於這個……舊的扭蛋殼?這是我以前買羊駝君吊飾送給她時留下的外殼啊。
根據貘、鵺還有我後來所做的調查……在歷史的復原力作用下,細微的矛盾最終達成了一致性。
貘。
這樣詢問我和鵺。我們共度了一段說短不短,說長不長的時間,一起存活了下來。
原來愛莉絲貝兒這樣珍惜地收藏着這種東西啊。只是竟然忘記帶走,真拿她沒轍。
早乙女。
我找出一條草莓圖案的手帕,一時還以爲是內褲,害我嚇了一跳。
我一邊嘟噥道,連同貘和鵺。
「愛莉絲貝兒……」
只見她一轉手,讓空間開始產生扭曲。
人類計劃──讓妖怪們滅絕。
「……」
我這樣說,制止貘出言挽留──
矢子。
雖然鵺令人火大,但俗話說出門靠旅伴。身邊有個活潑的傢伙陪伴,或許是件好事呢。
我透過貘的介紹,跟在德國打過交道的那些納粹餘黨,也就是魔女們確認過了……那段歷史在這個第一輪的歷史裏也是「發生過」的事。
妖刕準備完畢。貘也幫我係緊了黑套的皮帶。
(嗚喔!)
而且那些沒有恢復原狀。
以及──靜刃。
祈。
「什麼責任之類的,只要拋開逃走就行了。儘管如此,你還是要去做嗎?爲了別人──爲了那些素昧平生,受到殺害遠山的後果影響的人們。第二輪絕對是難以生存的時代喔。」
看來她好像也把我從心裏拋開了,這讓我感覺輕鬆了一點。
「肯定會有辦法的。三年已經足夠了。」
慢慢飛離了東京。
我拿着靜刃以前送給我當生日禮物的望遠鏡,從窗口眺望着東京,一一回想留在這個國家的大家。
「因爲我喜歡那傢伙,所以才選擇離開。」
「……大概是在哪裏選錯選項了。」
最後還是領着啜泣的愛莉絲貝兒登上飛機,走進我已經看不見的空橋對側。我幾乎要呼喊出聲,卻違背自己的感情──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透過在空中上升盤旋,飛往香港的JL7039號班機窗口望去──
明明沒有那個必要,祈還是替我把漢堡排吹涼,喫完她做的早餐後,我走出家裏……
儘管地勤小姐一直等我們到最後……
對面那個扭曲的空間,正好就在我和愛莉絲貝兒的座位之間。
我打開壁櫥的抽屜一瞧,雖然大致都清空了……可是書桌抽屜裏……
愛莉絲貝兒。
「而且……我必須做出補償。雖說復活了,但我必須補償那個──因我而死的男人。這個想法有點類似強迫觀念,我甩脫不了,始終耿耿於懷。我覺得不能一直抱着那個念頭活下去。說不定──這也是歷史的復原力在作祟。這也許是歷史強加在我身上的想法。」
雖然直到實踐還需要時間準備,而且時空學上還充滿未知之數,因此計劃尚未正式啓動……但總有一天,推動人類與妖怪戰爭的百年計劃,將會在異能者的世界裏展開。
貘她們好像也是在鳳凰戰役結束後,才終於慢慢發覺到這件事,其實生存在地球上的妖怪們──
其遙遠先祖是來自宇宙的不連續體。
我們所見過的鳳凰,就是保留了那種極早期姿態的生物。龒似乎是經過不知幾代後的妖怪。宇宙生命和地球生物──包含人類在內──進行混種,化成妖怪生活在地球上。
貘和鵺也是其後代,雖然影響甚微,但衆多妖怪可說是像病毒一樣持續侵蝕地球歷史環境的存在。因爲那樣,人類始終無法藉由異能進行全球性的歷史操作。
讓不連續體生物滅絕,好讓異能者更容易操控世間萬物……
藉此減少戰爭、貧困、天災等人類引發的悲劇,就是這項計劃的主軸。
隔絕來自宇宙的影響,讓地球封閉成堡壘,只在裏面自由進行操作。
雖然不知道那會在一百年後,或是兩百年後實現,但如果人類異能者得以進步並領先妖怪的話──就能消滅魂晶,鳳凰也會消失。就連好不容易復活的龒也會再次被殺。那就是如此可怕的計劃。另外,雖說還處在相當早期的階段,但人類早已爲了人類開始着手進行這項計劃。
然後──妖怪們也終於開始察覺到這件事。
就像貘和鵺一樣,世界各地的妖怪都察覺到了。
「那麼,靜刃,後會有期。如果你能活過三年,從你的年紀來看……當我們再次相會時,你已經比愛莉絲貝兒大上三歲了。」
「沒什麼,沒什麼。差個三歲沒什麼了不起的喔。靜刃和鵺可是相差了八百歲喔。咻咻咻。在過去的世界,你要跟鵺好好相處喔。」
鵺身體湊近過來,我馬上就覺得很鬱悶……
不過她好歹也是寶貴的領航員,就先忍着不推開她吧。
在教室裏產生的空間扭曲,看起來像是透鏡般逐漸擴大。
那是鵺的歷鏡。
「靜刃。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猶豫,我會替你們加油。如果遵循自然守護自然也是罪孽,那反抗自然,駕馭自然也是同樣的道理。假如是你的話,或許有辦法將事情圓滿解決,活着回來也說不定。」
貘總算肯幹脆地爲我們送行了。
「假如是我的話嗎?貘,你真是個會說話的妖怪呢。」
我在日本就讀的學校真的很棒。
我度過了一段非常幸福的時光。
靜刃
如今想想,那大多都是女人呢。
年輕人會像代代相傳的貘一樣吞食着夢──
彷彿太陽昇起般美好的──「不久將來」即將到來。
嗯,是的。我到遙遠的日本留學,現在回來了。
那一刻也將化爲永恆。
「嗯,再會啦,貘。我之後要是沒有回來……幫我告訴愛莉絲貝兒,就說我已經死了。」
被那個終將重逢並愛上的女人。
「咻咻咻!」
愛莉絲貝兒。
──沒錯,那就是戀愛。
因爲貘的壽命綿延不絕,所以會盼望未來終有一天到來。向着未來而活。
愛莉絲貝兒
而在人類方面──年輕人們也懷有那種心情。
你送上的那個臨別之吻。
那一天,我爲了愛莉絲貝兒而決定面對那種未來。
不久將來會再次展開,並重新開花結果。我有那種預感。
但是我們兩人……
未來正朝我不斷逼近。
噠噠噠……!鵺加上助跑,抱膝空翻跳進了歷鏡。
因爲我不小心被發現了。不小心遇見了那個人。
就算我完全長大成人了,也請你們不要驚訝。
我有時會這樣想。
爸爸,媽媽,我回來了。
而今天也是一樣。
「經常有人這樣說。」
我在日本認識的朋友,大家跟我的感情都猛烈地要好。所以……
那就是異能者集聚的居鳳高中。呵呵。雖說是交感巫術,但重新講出來實在令人羞恥呢。就像在玩文字遊戲。
無論過去和未來如何改變,那項事實都將化爲永恆。
覆蓋宛如黑夜般晦暗的過去──
貘
總之,我今天也化身妖刕靜刃,在過去的世界奮戰。
或許我心裏就不會這麼殷切期盼着「不久將來」。
用還在持續的生命夢想着「不久將來」。
終有一天,我們在永恆的另一端再會吧。
看到你們兩個依然安好,我……由衷地感到開心。
雖然已經成爲了過去。
走向我和愛莉絲貝兒的桌子之間。
啊,不過其中最幸福的事不能講。
帶着致命的危險,讓人抗拒的──
就算是父母親,唯獨這件事情要保密。
倘若貘的壽命更短一些的話……
走過教室的桌子之間。
沒錯,我被那位同班同學發現了──那個終將冠上魔劍的愛莉絲貝兒之名的女人。
──不過,我覺得要怪就要怪就讀的高中不好。
「靜刃,後會有期。」
確實曾經存在於此。
結果,也有些人不小心捲入了那種未來。
貘開着玩笑爲我們送行──我向她一揮手──轉過身去。
戀愛與戰鬥也在不久將來。
其實在我內心的角落一直都明白。
我也邁開步伐。
因爲對於年輕人而言,一切都在「不久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