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再会吧,妖刕

Episode 23 狮巢(Hardballer)

《魔剑的爱莉丝贝儿》 · 赤松中学 · 1.8万 字

辅助显示也跳出「真品(Genuine)」的提示讯息。

那跟我从卷那里抢回来的碎片同样属于护国乃龒的一部分,具有相当的质量。

「原本应该由你和那边的早乙女负责回收的份──由我代打上阵,出差去上海帮你们拿回来了。啊,不用担心,我没有把你的工作整碗端走啦。歼那方面,因为所在地有点难搞,所以碎片还在那女人手上。」

护国乃龒是以国家层级守护土地免于天灾的守护神──

中国的异能者趁着日本陷入政局动荡的时代,出面夺走了其中一部分的碎片。

我在二○一○年时,曾为了回收碎片与卷还有歼交手过。因为当作让龒复活的报酬,就是让我们回到二○一三年。

然而……我们输了那场战斗,进而穿越到二○○九年的德国,成了时空难民。

虽然最后生还了下来──

却也等于中途放弃了回收龒碎片的任务。

那个任务似乎由这位名叫狮堂的男人接手下去了。

「……真是麻烦你了,但我也不是完全都在偷懒。」

话说完,我从黑套口袋里拿出卷的戒指。

一看到戒指,狮堂睁大了双眼皮的眼睛。

「是陆自手上那一块吗?啊……我这一年来四处奔波,却连影子都找不着,原来是被原田拿走啦。」

看来他也一直在寻找这块碎片,表情显得很尴尬。

「啊──原来如此。因为不连续体暂时消失了,怪不得怎么找都找不到。真是对卷感到抱歉。」

「你把卷怎么了?」

「那个人妖一口咬定碎片『没了』啊,我以为他在撒谎,所以……稍微海扁了他一顿。」

海扁就是海扁,哪有分什么稍微不稍微的……

这位暴力刑警(?)的行事风格真是老派。这就是所谓的你不招供,我就揍到你肯招为止。这家伙简直就像穿着衣服逛大街的恐龙。

明白我有意决斗,狮堂扬起微笑……

──喀!──喀!

麻相玄朗坐在美洲狮的副驾驶座上,稍微倾斜帽子,脸上露出苦笑。

狮堂很干脆地将龒的碎片丢给了我。

多亏如此,貘等人也如我所愿退开了一步,站在一旁望着我们两人。

反射神经、肌力、敏捷度,还有最重要的胆量,全都不是人类的等级。

我将握在左右手上的两把妖刕──的鞘口同时解开。

现场营造出一种多说无益,由男人单挑决胜负的氛围。

只是我也没时间觉得奇怪。

「算了,总之那块已经跟宫内厅持有的碎片融合了。再加上卷的碎片,总数就是六十四分之六十三。最后一块──就在歼手上。身上持有小块碎片,避免容易被人探测出来,这应该是她的策略。但那不归我管,是属于你们民间人士的工作。」

「要……要你多管闲事!」

然而,即使到了这种地步,妖刕的分类辅助显示依然是「人类」,无法显现出狮堂的真面目。

『──警报 建议逃亡 预测胜率11%──』

在刚才谈话的期间,潜能解放的力量已经走遍了全身。

因为辅助显示这样讲,我也试着装腔作势地问道。

狮堂交握双手,开始掰响手指,像是在进行揍人前的暖身运动……

总觉得……他在态度上对我抱持一定程度的信任。为什么?

狮堂低头俯视我,而我抬头瞪视狮堂。

虽然来路不明,但这家伙只是个普通人。更何况──当着这么多女性观众的面前,一个男人怎能夹着尾巴逃跑啊。

我本以为接下来会发展成赌上碎片的战斗,不料……

因为对话声音并不大,干好像没有听见……

「为……为什么会变成我想摸刹那的胸部啊?」

右刀背劈砍狮堂的脖子,左刀背敲击他的身躯,双刀各采不同刀路。

「就让我和妖刕们一起战斗吧。看在普通人眼里,这样也算单挑吧。」

「……不……那个……」

她不是狮堂那种武斗派,感觉像是负责背后支援的文职人员。

我指向那个名叫干的年轻女警并回呛他。

「哎呀,在这个年头,年轻人就是要血气方刚嘛。干小姐,你就退下吧。」

刀锋「滋」地烧得炽热通红。

因为狮堂冷不防说出性骚扰发言。

对于遭人挑衅,我不禁由衷感到喜悦,变得想大战一场。

庞大的身躯斜倾,可能是揍人时的习惯动作,他将下巴挺出──以同样是完全超越人类等级的威力,把我揍得身体像是浮了起来。

「不要跟我讲异能语。」

你错了。我刚才那句话不是那个意思。

再次低头朝我瞪了过来。

……?要我逃跑?妖刕,不是这样的吧!气氛都炒热成这样了。

「竟然用刀背,我还真是被人看扁了。」

我发觉赛雅拉老师和祈对他的动作做出一点反应──于是伸手制止周围的人。

反倒是我往后退,设法退到妖刕能够劈砍狮堂的位置,不过就在这时──

「这是从貘那里现学现卖来的──妖刕的刕是三把刀。既然你称呼我为妖刕静刃,那现在的我配上这对妖刕,才算是完整的我。」

「这就是我想揍你的理由。小子,交接工作要确实啦。」

「我是女人!」

那种举动……

这个动作──实在惹恼了我。因为我是个男人。

不会被砍中的安全地带,是挥砍距离的外侧以及……内侧。道理如同拳击手的擒抱,倘若被人贴近身体,就砍不到对方了。

──唰唰──!

「因为早乙女平常都表现出迷恋的态度,把你夸得天花乱坠,我还以为……原田和早乙女肯定是那种需要别人再推一把的关系……」

──我要上了。

我──无视警告讯息,转瞬间拔刀。

狮堂把碎片的事说得像只是一件工作──

假如那个女人对狮堂很重要,就能采取挟持人质的战术──

「我才想告诉你,要找那位女警助阵也行喔。她好像认识你,难道是秘书?还是恋人不成。」

就像用空手抓停两架从不同方向冲来的小飞机的螺旋桨。

「你可别马上交给麻相先生喔。先连同那枚戒指,送给早乙女当礼物吧。她肯定会很高兴,搞不好还会让你摸咪咪喔。」

「好孩子。那么……妖刕静刃小弟,你想怎么个比法?看你是要单挑,还是拜托小姐们帮忙也行,我照单全收喔。」

「先把卷的事情放到一边吧。啊,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喔。对了,这块石头交给你,宝石这种东西实在不适合我啊。」

他同时运用两只手,使出单手版的空手夺白刃。

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初次见面的人。

她看出狮堂打算对我出手,于是双手扠腰,挺着胸膛大声规劝。

「意思就是说,要麻烦你让我使用这把刀。」

狮堂应该如外表所见,对自己的力气相当有自信吧。

因为狮堂──不知是何来头。不如说如果是异能者,我还比较能理解。

我端出异能者的说法──之所以不借助女人们的力量,并不单纯只是因为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战斗。

话说完,狮堂伸出骨节分明的小指,朝爱莉丝贝儿等人的方向比划。

我抢在狮堂说出「要摸就给你,不摸就还我」这种话之前,把龒的碎片确实收进黑套里。

面对以超越常人四十倍之力挥砍的左右两把妖刕──狮堂──

狮堂反应夸张地放开刀──随即逼身上前。

她气鼓着脸,跟这位狮堂展开那种昭和风格的对话,从两人互动的模样看来……那个名叫干的女人,应该也是位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非凡女警。还是说单纯只是个天然呆?

「──烫!烫死我了!」

铁拳的威力非同小可,简直就像被人用土木工程的打桩机往上顶一般。

狮堂朝爱莉丝贝儿等人望去,脸上当真露出一对多也无所谓的表情。

因为他是异能门外汉,所以搞不清楚价值吗?不,不是那样。

「……哎呀,你不想摸吗?你不喜欢早乙女?」

两把出鞘白刃宛如两把发亮的扇子一般,在半空中划出光弧。

早乙女的胸部经过两年发育,一口气变成波霸,而我刚才也一直在偷瞄,所以我答不出话来……

「那就让你挑人吧。你要找谁助阵?」

「失礼了,我向你道歉。不过……你说得没错。不好意思,这边单凭一具肉身实在没得比,何况你的年纪好像比我大上不少。」

「……关于龒那件事,我似乎该跟你道谢没错。话虽如此,你好像是爱莉丝贝儿和貘的敌人,现在又来找我麻烦,看来我只能接受这场挑战了。」

不晓得他是不是专克妖怪和魔女,貘和爱莉丝贝儿过去似乎差点死在他手上……要是那种事重演,情况就麻烦了,所以这里应该由我出马。毕竟在我们这群人当中,我还算比较接近人类的。

意思就是说,这是前总理正式承认的战斗。那么,双方感觉就能尽情放开手脚了。

就在我发动朱红眼的时候。

刀剑的攻击范围是以持有者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泳圈形状。

狮堂往干的方向望去,露出一脸厌烦的表情。

「我们已经掷过五角银币,决定要痛殴原田了吧?干,你真不像个男人。」

用手。

狮堂瞄准我的身体,祭出了一记上勾拳。

「够了!狮堂先生!你又没有拘票,这样会构成暴力伤害罪的……!」

狮堂纳闷地摸着下巴的胡渣,难道他是那种喜欢鸡婆的人吗?

啪叽……啪叽啪叽──我的体内发出肌肉纤维不断压缩的声音。

「才不是,她只是类似监视者的麻烦人物。」

不过,既然他有能力把那个肌肉发达的自卫官揍成猪头……

不是握住,而是凭藉大拇指和其他四根手指夹住了刀身。

一般来说,正常人烫到都会反射性地后退,可是他反而向前迈进。

从半潜能解放……进入潜能解放状态……

将左右手从刀鞘移至刀柄上,就这样让刀鞘留在空中。

他的说明很拙劣,或者该说是草率……总而言之,就是被人硬塞了我们甩手不干的龒碎片收集工作,惹得他一肚子火。不过,我总觉得他隐藏了真心话──

……算了,总而言之,她好像也能掌握住现场的状况。在这个人面前秀出妖刕的异能招式应该没问题。

另外,在发动半潜能解放的妖刕副作用下……

这个男人不像擅长说谎的人,也就是说,干并不是什么恋人之类的吗?

「……」

狮堂那双眼角下垂的眼睛盯着刀身,嘴里发着牢骚,对此,妖刕──似乎怒火中烧!

看到狮堂表情困窘……我心里有点爽。因为平常都是我在伤脑筋。

那种选择是对的。

假设我站在相反的立场上,应该也会生气,他会想揍人也不是没道理。

接住了。

冲击扩散至五脏六腑,我差点被一拳搞定。

身体明明有黑套防护着才对啊……!

(……唔……!)

我差点吐出胃酸,耳边听见爱莉丝贝儿和祈等人接近惨叫的声音。

我勉强保持意识,不让妖刕脱手,这时──狮堂在贴身状态下,用左手抓住了黑套的右衣袖。随后在弯腰的同时,迅速从后腰拔出大型手枪,以握枪的右手穿过我的胯下把我抬起来。

「!」

等我回过神来,身体再次悬空──这次是被抬举起来。这是柔道的杀招──过肩摔。

「──喝!」

狮堂作势把我的头撞地。土黄色双排扣风衣和黑套一同发出像甩旗般的声音──

「……唔!」

我将握着妖刕的手顶向地面,采取避免头部着地的守势。

然而,狮堂似乎看穿我想藉此保护身体──

──砰──!砰──!

朝我的双手手背开枪了。

辅助显示总算出现了,他使用的弹药是点四五ACP弹。那是大口径子弹,倘若打在血肉之躯上,下场免不了会当场毙命。

多亏有黑套的露指手套防护,我的手骨才没被粉碎,却也瞬间失去力气,双手放开了妖刕。

因为这样,潜能解放的计量条开始下降。

原本是用80%左右的力量战斗,50%……40%……力量下降一半。这是因为──手放开了刀,导致我的战意逐渐消退。

狮堂大概已经猜出我接下来的行动,如果试图捡刀,我很可能成为他手下的牺牲品。

因此──

可是却勒不断。

赛雅拉老师施展防壁术式,接下了如同射出的炮弹般飞来的我,对此我心里只有感谢二字。话虽如此……

刚才也是,区区人类竟然有办法对我这个妖刕──使出这种大招。

狮堂发出狂叫声,似乎对于我弃刀改采肉搏战感到有些意外。

这种情况在游戏里也时有所见,使用各种法术来战斗的魔法师角色……

随后一个箭步向前,作势再次走向狮堂。

「──哼。」

事实就是如此,我们之间的力量差距等于大人和小孩。

「狮堂,胜负揭晓了。只要你投降,我就放开你。」

与妖刕并肩作战时,我会变得不再是平时的我。

「我叫你试看看啊。」

只是双脚却如冻结般冰冷,完全使不上力。这是受到甩动的离心力影响,导致血液一下子窜升到上半身所产生的后遗症。

妖刕最终显示出这种推论。

乍看之下,会让人觉得比只能使用物理攻击的格斗型角色更强。

狮堂单凭背肌之力──

我闭紧眼皮以防眼球脱出,用手护着疼痛欲裂的头。要是直接被丢出去撞石头,头盖骨就会像蛋壳一样撞个粉碎……!

妖刕,怎么样啊?我确实把握住一成多的胜算了。

我透过潜能解放所能发挥的力量是五十人力,而且实际上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哼!」

「──哦?」

那股力量同样是非人等级。

「投降吧,狮堂。我如果继续勒下去,你就会昏迷过去。」

我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而且要抛出去的话,不管怎么抛,人都会划出一个弧形的抛物线。

狮堂被我夹在双腿之间,笑得脸部抽搐。

「……唔!」

──当我注意到这点时。

岂有此理。

一阵呕吐感上涌,我擦拭嘴脸,发现手上沾着血。我的眼耳鼻都在流血。

虽然狮堂稍微挣扎了一下,但意外地很快就放弃了。

不停使劲,以二十人之力──勒紧。

狮堂的肩膀和背上发出遭到念弹击中的声音──满脸不在乎地抬头望着祈的方向。

随着甩动之势增强,我的视野染成红黑色,开始眼冒金星。辅助显示也变得模糊不清。

──嗖!──嗖──!

我深锁眉头,嘎吱……嘎吱嘎吱……双脚不停使劲,想就这样将这个狂妄男人的颈骨压碎。

我心里一阵愕然,就这样破风飞出去──

我连平衡感也找不回来。多亏黑套收紧全身血管设法止住血流,我才没有死掉,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我大概已经脑血管全部破裂而亡了。

「喂!如何,很好玩吧?」

「哥哥!快逃……!」

(眼睛……)

「狮堂先生……!」

接着,他像是甩毛巾般──甩动我的全身。

只要狮堂那边有前总理撑腰,政治上就是对方处于强势地位。

狮堂这番话并非逞强。

我往树上一瞧,祈正把额头对准狮堂,黑长发和深蓝色水手服的百褶裙迎风飘扬。

祈如此叫喊,脸上流露出惊急。

辅助显示跳出技名……

然而,那种格斗角色的能力值,会因某些误算或外挂而出现天壤之别。

同一时间,赛雅拉老师发出使劲的哼声,我的身体像是被布包覆一般,得到明显出自异能的无形缓冲而减速。

我已经化身成妖刕的一部分,性情凶狠且不知手下留情啊!

「喝!」

已经从三角绞转换成回颈的妖刕杀人技起不了作用。

我咬紧牙关,脱离老师的怀抱。

「……唔……」

狮堂……单凭肩膀与脖子的肌肉就抵抗住我这常人二十倍的脚力。

接着拉过他的身体陪我一块倒下。

赛雅拉老师尖声叫道,不过……

以柔术克柔术,这招是──三角绞。双脚夹紧脖子,并箝制住对方的一只手臂,使其无法脱身的必杀绞技。

在狮堂甩动的离心力作用下,我不小心解开了回颈。

狮堂似乎发觉到我摆出彻底防御的姿态──

我从快要倒下的姿势反过来伸出手,抓住把我摔出去的狮堂的右手臂。

真是不得了的怪力。就算是我也办不到这种事。狮堂的肉体规格……要比常人高出两个层次,不对,是三个层次……!

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狮堂的抛投技──是让我贴地平飞出去。

「我以前有在练柔道喔。原田,你的资质不错。」

够了,狮堂。不要挑衅现在的我。

「静刃……」

「静刃……!」

嗖!嗖嗖!一圈,两圈,黑套掀起翻飞。

「静刃!」

「……唔……」

尽管我尝试用左脚踢踹狮堂的手,但伴随「砰!」的枪声响起,踢腿的路径被偏移了。因为Hardballer的子弹截击了我的踢腿。

我以常人二十倍的肌力牢牢锁住狮堂。

「试看看啊。」

赛雅拉老师的身后是松树和岩石,还有貘开来的2000GT。倘若她没接住我的话──我大概会沿途撞毁那些东西,飞出一百……不,两百公尺远吧。有没有穿黑套都没用,我会撞个粉身碎骨──化成一团肉泥。

笑得真讨厌。意思是说就算脖子被勒住,他依然游刃有余吗?

再这样下去,应该能像甩破灌水气球一样摧毁大脑。

我的回颈是阻止血液流向大脑,这招则反其道而行,是利用甩动产生的离心力让大脑不断充血──

「……」

真要说起来,就是名符其实的百人力。不,应该超越了那种等级。

尽管招式看来华而不实,但辅助显示也指出这是如假包换的杀人技法。

我败给了物理攻击。被普通的拳头,普通的踢腿,以及普通的──抛投技打败了!

无形的打击同样倾泻在狮堂身上,从那家伙的风衣出现绷裂的模样看来,我知道──那是貘称为「脉冲刺针」的祈的念力攻击。

(……唔!)

狮堂的头部摆脱我的双腿束缚,用左手抓住我套着黑套靴子的右脚踝。

我领悟到自己已经在这场男人的对决中败下阵来。

我明白祈为何感到焦急。因为她的超能力打击对狮堂无效。

「──!」

「这可不是普通的三角绞啊。这招叫『回颈』,是扭断你颈骨的招式,现在只是起手式。我此刻的脚力达到异能者的境界,就凭你的脖子──」

人把人抛飞出去,一般来说,光是这样就算大招了。

在脖子被勒住的状态下,将我举到了正上方。

(就算这样,我还是拥有常人二十倍的力量!而且还有黑套!)

「狮堂,你违反协议了!」

爱莉丝贝儿和貘的声音听起来好遥远。

鼻子一哼,以侧投将我抛飞出去。

最后,我被老师从背后紧抱住……得救了。

眼见狮堂三两下就快被我杀掉了,女警干也表现出焦急的模样。

这是职业摔角里的巨人旋转的单手版──

我……嘎吱……嘎吱嘎吱……不断勒紧狮堂的脖子。

接着轻松得像是跳收音机体操一般「嗖!」地带动着我甩动上半身。

我依照妖刕的辅助显示,双脚「喀嚓!」地夹住狮堂的脖子和右腋。

充血的视野倾斜──我被迫单膝下跪。

这……这是因为我的眼球快要蹦出来了。

在扭曲的视野中──啪啪!我看到狮堂周围扬起尘烟,像是遭到机枪扫射一般。

貘等人也倒抽了一口气,静静观望着战局变化。

她身上化妆品的撩人香气,还有那双温柔的手,以及那团紧贴着我的背……大如西瓜的柔软胸脯……此刻在老师的温柔笼罩下……

可能是恐惧导致注意力中断……祈的攻势停了下来。

「防卫省的小姑娘,你的表情在问『为什么?』喔。答案很简单,因为我很强啊。再继续阻碍我的话,我就要以妨碍公务的名义逮捕你。你也不想被判保护管束吧?」

狮堂迈着沉重的步伐……

捡起AMT Hardballer收到后腰上,再次朝我走来。

前进同时,他一边狠狠瞪向爱莉丝贝儿和貘──

「不要轻举妄动,你们这些超能力者。」

仿佛狮子低吼一般,用沙哑的声音发出警告。

「人体有着肌纤维这种组织,而我是先天性肌浆多重症。正常来说,肌原纤维的肌丝叠加一层会产生两倍弹力,而我叠加了八层。也就是说,即使肌肉一样大,根据医生的说法──我的输出力和密度似乎达到二百五十六倍。因为皮肤不见得如此,所以我穿着防弹衣,但破刀烂枪是伤不了我的。」

咚……咚……狮堂仿佛铁人般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他的体重确实不寻常。根据妖刕的说法,他好像有一百八十几公斤重。每束肌肉的密度生来就是八乘方,身怀常人二百五十六倍力量的男子──

「你知道金刚力士像吗?就是东大寺里的哼哈二将。根据学者们的说法,那好像是参考跟我体质相同的祖先的形象打造而成的。」

狮堂虎严。

因为上帝的玩笑而降世,身怀二百五十六人力的人类。他是轮回转生到现代的金刚力士──

只是没被归类在异能之列,比异能者更强的人类……!

仿佛在嘲笑异能者的战斗一般,单凭物理攻击破坏一切的男人。

辅助显示──警报……唔……不妙。要是遭到追击的话──会死……!

可是身体站不起来。挨了刚才那记「抛投」……

我暂时陷入无法战斗的状态。

就这样,咚……横饰皮鞋微陷进沙地……

狮堂走到了我面前,低头俯视着我。

「啊,真的耶。」

他知道我在时空漂流,一路征战四方。

「你要带我去哪里?」

那只宽大的手掌……使劲揪起黑套的衣领。

我还想说小貘貘是哪位,原来是指貘啊。

算了,吉牛我也爱吃。

我将担心地望着我的同伴们留在原地,老老实实坐进美洲狮里,坐上前总理方才乘坐的副驾驶座。

「你以前不能贸然离开居凤吧。要是离开,就会被我们这种人追杀,小貘貘有没有这样威胁过你?」

狮堂是知道这项实情,隶属政府单位中枢的外部人士。

「不错啦,能派上用场。」

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压扁的硬盒烟,接着用修长的手指挖弄烟盒,掏出一根没折断的Lucky Strike香烟叼到嘴上。他拿出登喜路的打火机,一边用手围圈挡风点火,开始抽起烟来……

打开黑套的兜帽并解开衣领,打扮有几分像是落伍摇滚歌星的我跟了上去。

不只是强悍,更给人一种奇妙的亲切感。

「对……对啊。她说居凤高中是隔离异能者的学校。」

「挺有一套的嘛。」

我贫嘴说道,收刀入鞘。

经他一提,我才想起──自己和这个居凤是纳入政府的管理之下。

这大概是因为车子与驾驶──美系敞篷车与狮堂的协调性很好吧。

「因为大家都在争抢你这种人才嘛。无论是貘、居凤还是防卫省,人人都渴望得到你。」

「我是公安0课的狮堂虎严。管理编号WV3─1号,原田静刃。跟我走一趟吧。」

话说完,狮堂勾着我的肩膀──直接带我走向美洲狮。

可是随着我失去战意,叫声也跟着停止。

「不是两个半月吧?」

但我隐约明白这个男人不是坏人。

「真是够了,我就说要来居凤的时候,身边要带着7课的超能力搜查官(Psychic IV)啊。」

「有为的年轻人就是会自然出现呢。」

狮堂把香烟换拿到左手,接着手用力一甩──将几滴渗出的血珠甩到沙滩上。

开心地这样说。

吉野家是属于男人的店,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对妇孺张开了结界。

我的妖刕掉落在滩头的另一边……铃铃……铃铃……铃铃──断绝警报空虚地鸣响。

「你……你被砍伤了喔。」

我在使用完妖刕,尤其是在身体伤疲交加后,就会变得想吃肉类和脂肪。由于对米饭没那么渴求,所以我才点了一般的牛丼……我认为这就等同爱莉丝贝儿狂嗑草莓大福,肉和脂肪就类似妖刕的燃料。

他的语气听来像是把我当成亲弟弟般疼爱……

「像谁?」

「虽然实力还不足,但骨气终归是有的。眼神已经是真正的战士。」

这个男人耍起流氓很恐怖,但是表现出友好态度时,又让人觉得很可靠。

「很好,开饭吧。」

「那种要找人吵架的态度,果然很像呢。」

「……那么再来十盘特大份牛肉。」

「像以前的我。」

他们似乎正在谈论我的事情──这时,干插进了两人的对话:

「我早就叫车了。让麻相先生和狮堂先生共乘一车,我的寿命会缩短的。」

我跟着抬脚踹开车门的狮堂,来到车站西口周边的住商大楼街。

那种事发生在狮堂身上也许相当稀奇,只见干的眼睛瞪得斗大。

「不用客气啦,虽说是工作的关系,但毕竟是我找你的麻烦啊。」

「这样就对了。原田战斗完就会想吃油腻的肉类,没错吧。」

「我才不要。那些家伙跟这群人一样都瞧不起我们。」

我将身体深深埋进皮革座椅中,等待黑套恢复体力……一边用黑套衣袖擦拭脸上的鲜血,姑且回应了狮堂的问话。好险这件不是白套。

「包括你在内吗?」

狮堂转向麻相玄朗说道,只见麻相走下美洲狮,手里拄着看似拿来当成时尚配件的手杖,带着愉快的表情走近。

随后,呼一口……吐出烟圈……对我咧嘴露出微笑。

「小意思,涂点口水就治好了啦。」

因为他说要请客,我本来以为会像新德意志研究会城的纳粹残党一样,请我吃顿好料的……结果狮堂大步走进了吉野家。

「……」

狮堂似乎也是现在才发现中刀了。

他想杀我吗?无论是与否,我的生杀大权──正掌握在狮堂手上。

车子等过红绿灯时,被旁边的小学生们说着「好猛!好大的敞篷车!」指指点点,美洲狮──抵达了横滨车站附近。

「……什么是……管理编号……」

「等一下,狮堂先生。原田先生已经受伤了,你要把人带去哪里?」

要是再被丢出去的话,这次就真的死定了,因此──

决斗……是我输了。单纯是力不如人。场面清楚呈现出这项事实。

狮堂开车很随便,我终于能理解为何美洲狮的车身满是凹痕了。

小时候跟人干架时也有过这种体验,男生之间只要打一架,本能上就能多少了解对方的本性。这就类似男人间的直觉。

「不要紧吧?话说回来,狮……狮堂先生竟然受伤了……」

「狮堂,你有什么感想?」

──这家伙果然知道。

「……」

「了不起啊,干小姐。能干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店里坐着其他客人,有单手滑动智慧型手机,吃着二百八十圆的普通牛丼的打工仔;还有看起来很忙碌的上班族等。看到貌似流氓保镳的狮堂以及像死神一样的我走进店内,客人们依然不为所动。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这家店或许是个正确选择。

他就是知道这点,才会选择这间可以便宜吃肉的店家。

身无所长的我一边顺路捡起妖刕,一边赌气顶嘴……

「这座城镇本身就类似国家的实验场吧?在日本的防卫人事第三能力者清单,美国称作─File的档案里也有记载你的资料。」

女警干啪哒啪哒地小跑步过来。

「我高中才读了两个半月耶。」

她仿佛不知恐惧为何物,不停用手为狮堂拍掉沾在双排扣风衣上的沙子。

「看好我哪里啊?」

「吃饭,我请客。我很看好你喔。」

其实──那是我刚才跟狮堂交手时划下的伤痕。

话虽如此,车逍遥自在地开在横滨横须贺道上兜风,人坐在车上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我问了跟干一样的问题。

虽然刚才被毒打了一顿,但我总觉得这个男人──

「我要普通碗加肉汁。」

我逞强说道,光要回顶这样一句就很吃力了。

「那点伤吃饭睡觉就治好了啦。干,你送麻相先生回去。」

他轻而易举就扯下了挂在我脖颈上名为居凤的枷锁。

狮堂……果然对我的事情莫名熟悉。

可能是顾及我在女人们面前吃了败仗,他用让我看起来像能正常走路的方式扶着我走。

狮堂抬高下巴,表情活像个任性少年──

除此之外,虽然被视作下级的感觉令人窝火……

「……你也不赖啊。」

我抬头望着他,眼角沾着血泪般的痕迹,连站也站不起来。

在离开居凤滨之前,貘透过念话告诉我说「等到麻相玄朗和干离开,我们随即开车跟上」……不过,只要离开了居凤,貘或许也无法干涉我太多了。

「喂,原田,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嘛。公务员属于低薪阶级,是一种累积压力又赚不到钱的不幸行业啊。相对的,你想吃几碗都行。喂,老板!我要特大碗少汁牛丼。」

不管怎么说,我实在很在意这个男人。刚才也多少有这种感觉,总觉得听他讲话好像认识我,这点尤其令人在意。

「──原田,认清现实吧。无论是认识同班同学还是其他事,你都已经学得够多了吧?是时候离开居凤了。」

「啊,狮堂先生……!」

即使干开口讽刺,狮堂依然当成耳边风……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

妖刕跳出砍切手腕动脉的辅助显示,可是来不及深砍就失败了。

「换作同龄时,我或许会险败在你手上吧。哎,这就是年纪的差距。跟我来。」

我正好可以自行起身时,就被狮堂像抓小猫一样提着──站了起来。

狮堂一屁股坐到固定在地板的圆椅上,椅子发出嘎吱声响。

「那是……我今天听到最糟糕的消息。」

尽管尴尬地搔头,体型和声音都很大的狮堂还是点了自己的份。

她注意到狮堂拿烟的那只手腕上有伤,双马尾辫惊讶地甩动。

随后,狮堂的车离开了居凤,光明正大地开车北上。

「狮堂,这样姑且还算客气了喔。」

「就跟你说不用嘛,真是有教养的小孩。」

「对于异能者……对于我们来说,突然被人找碴不是什么值得记仇的事。毕竟我之前想砍你,你好像也没放在心上。」

狮堂大口吃起端上来的特大碗牛丼,我瞄了他的手腕一眼,也跟着吃起普通碗牛丼──上层的肉。

「啊,我的记性不是很好。喂,老板!再来一碗特大碗牛丼。」

吃饭速度真快。

话说回来,我都砍了他的手腕,就算抱怨几句也不为过……但狮堂好像真的完全不放在心上。他或许是个生性直爽的男人吧。

吉牛的规矩就是快快吃,快快走,比我们先进店的客人逐渐离去──趁着店里没有其他客人──

「那个……手腕……不要紧吧?你可别突然喷血倒地喔。」

我担心地问道。

「已经痊愈了。」

狮堂这样回答。

事实上,狮堂的血在开车期间好像就止住了。

或许是体质特殊的缘故,以一个人类来说,他的伤口好得很快。

「你才是,眼睛能好好看见东西吗?」

「没事,虽然不晓得脱掉黑套后会怎么样。」

「我知道赛雅拉会接住你,可我是抱着让人昏迷的打算把你丢出去的。要是不那样做,我想应该没办法把你带走。」

「……你真的很暴力耶。老师如果受伤不就太可怜了。」

「那个女人要是那种程度就受伤的话,我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你们认识吗?」

结果,我吃了多达三十盘牛肉。

可是关于这个问题──基于某种假设,还是别问比较好。

打开店门一瞧,里面没半个客人。这也理所当然,毕竟还不到傍晚时分。

「有什么关系,强者比较帅吧……喂,老板,再来一碗特大碗牛丼。」

「虎严先生,再来上啤酒可以吗?」

之后有点失势,如今正力图东山再起吗?

虽然是成熟的女性,心思却像少女般好捉摸。

将三得利山崎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在说出这句话时,语调中带着些许沉重。

……他又说出这种像是曾经遇过我的话来。

因此我默默听他说话,一边将装盘的牛肉移到丼饭上,配着饭慢慢吃肉。

虽然是个不容小觑的男人,可是人被外放到美国,那跟中国之间的关系应该已经断绝了吧。

「……我们来聊一下工作吧。」

「嗯。不用开瓶,直接先帮我拿几瓶过来。也给这位少年来一杯。」

「我不会喝酒喔。」

虽然露出伤脑筋的表情,可是朱美小姐──我对这种不知算酒吧还是小酒馆的地方不熟悉,所以不确定是本名还是花名,应该是叫朱美这个名字吧──看得出她为狮堂的到来而藏不住喜悦,雀跃的心情表露无遗。

「──因为弱小的男人很快就会死,我不想再看到那种事发生。」

狮堂当真是对妈妈撒娇般接受她的服务,接着缓缓吐出一口烟后……

妈妈桑很识相地退到里面的厨房。

「……一点都不棒吧。虽然打输还讲这种话很丢脸,不过就是因为强,才会害得我遇上这种鸟事。」

「死~脑~筋~我五岁就开始喝酒了。」

这个名叫狮堂的男子──天生具备金刚力士的强悍。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政府单位才会像处置我们这些异能者一样,将他编入公安部门。一半是为了保护,另一半则是要利用他。

「什么事?我知道的话就告诉你。」

「……我隐约能明白。他感觉很令人无奈。」

而且那种经历还在继续下去。

随后──他挽着我的胳膊走进一间店名叫「天国」的酒吧。

「再来去喝酒吧。」

虽然不像是高级场所,但昏暗的店里环境整洁,感觉清扫得无微不至……

而且更擅于处世,或许正如麻相玄朗过去所言,他是日本今后需要的人才。毕竟他曾经和中国有所往来,应该对那个国家的消息很灵通。

我在二○一○年的麻相宅邸听说过,公安0课是专职战斗的公务员。

而且他在等我做出判断,是否要过去那边。虽然不是直接开口说,但我隐约明白这点。这也是凭藉男人间的直觉。

「我要你夺回歼手上最后一块护国乃龒的碎片。」

狮堂似乎很爱喝酒,情绪显得很高昂,只见他「砰」地坐上黑皮沙发。

可能是要避免看错酒瓶,光洁透亮的吧台对面有点灯……也照映出那张精致妆容上的微红。

可能是有问过早乙女,狮堂对妖刕的事情也知之甚详。

他用嘴咬开端来的啤酒瓶盖子,一边用玻璃杯斟酒一边转向我。

怪不得他和歼合伙作乱,结果还活得逍遥自在,毕竟那家伙在冲之江岛时……

她一看到狮堂就说出这样的话来,匆忙梳理烫卷过的蓬松浏海。

狮堂的回答却出乎我的意料。

「不用紧张,今天有发出差费啦。朱美妈妈桑,照老样子来一份。」

意思是说我现在还勉强算是人类,可是当我和妖刕融为一体,最后在平常也离不开刀时──我就会成为真正的异能者,再也无法回头了吗?

只是你自己想喝酒吧。

那样……就好。

「肚子真饱。」

「不当手下也行。」

「不过,原田,自己造的孽要自己担。」

逮住我这个号称能毁灭整座都市的妖刕静刃,还给出不够强的评语吗?

狮堂似乎没有察觉朱美小姐的心意,两人的对话感觉就像母子一样。

原来如此。大白天就上酒吧……一方面固然是想喝酒,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进行秘密谈话啊。

「听好了,原田。你的体魄和战技是借自于那把妖刕吧?然而……无论是体魄还是战技,等到某一边真正达到纯熟的境界,你就再也无法变回一个『普通男孩』了。」

狮堂大摇大摆作势走进暗巷……

「多谢招待。」

卷在那场海啸过后,确实前往救灾了。

「……」

狮堂摆平了十碗特大碗牛丼,食欲也堪比异能者。

「挨了我一记人肉侧投还能保持意识,你是史上第二人啊。脑袋好像也没裂开的样子。真是强,强就是棒啊。」

「……」

「我只想和强悍的男人搭档。」

「现在还是大白天吧。」

连我这个小鬼头也瞬间就感觉到了……这位朱美小姐大概喜欢狮堂吧。

赛雅拉老师……以前也跟狮堂他们是一伙的吗?

也跟着坐到这位令人无奈的人面前的沙发上。

因为不讲话也很怪,我说着狮堂的坏话──

当我们吃饱走出店外时──

「不过,虽说是在女人面前──对上我还敢打肿脸充胖子,这代表你的内心坚强到足以独当一面了。那种坚强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确实融入你的身体。因为你的话很少──虽然我也知道得不多,但你也几度闯过了生死难关吧?」

明明就不肯告诉我为何原本就认识我。

喝完啤酒的狮堂沉声说道。

虽然狮堂摆出年长者的架子,但心智年龄却比我更像个小鬼头耶。

「那么,我可以开始说了吗?」

「你不出手吗?」

「……本店不接受赊帐喔。」

语气一直很轻松的狮堂……

他在成长的路上,应该也尝过不少类似矢子那样的惨痛经历。

「作为谈话的代价──这不是交易,我希望你告诉我一件事。」

「原田,强悍有三种。分别是体强、技强、心强。或许你在体技方面还有所欠缺──没什么,如果将那把刀和铠甲似的风衣纳入考量,你在十六七岁就有这等实力,已经算及格了。」

妙龄女子身穿套装──形象完全符合店名,是个美若天仙,温柔妩媚的女性。

有一位眼角微垂的美女,已经备好了料理等候来者上门。

即使这个国家乍看之下很和平,但狮堂这些公安却看到底下危机四伏。

当狮堂叼起Lucky Strike香烟,朱美小姐随即用桌上型打火机帮他点火。

不对,店里有一个人。在店内深处……

接下来……

于是我抢先说道,虽然我的想法是这样──

「你是远离酒精的年轻人吗?」

「原田,你不知道吗?酒精有助消化喔。我们来增进男人间的情谊吧。」

「告诉我卷六雄的经历。他在两年多前做了什么?」

「你打算……让我做什么事?」

他露出假惺惺的笑容指着我说道,讲话才真像个五岁儿童一样幼稚。

不过,这位「二百五十六人力的男人」确实有资格这样讲。

朱美小姐用带点酒嗓的声音说着,马上端来柜子里的威士忌和坚果。

我姑且告知一下。

「她是前公安4课的大人物。如果打起来的话,其实力足以摆平0课的基层人员,我们也对她另眼相看。她在文科省的怂恿下,被居凤高中拉拢过去了。」

「两年多前……啊,是指那个时候啊。我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不过他被上头盯上了。只是他在救灾方面立下了莫大功绩,虽说遭到降职,但还是被调去当驻外官员了。负责管辖美加地区。」

总觉得他是过来挖角的。

「不好意思呢,实在拿这个人没办法……」

我一开始就稍微觉得可能是这样。

「因此,假如你将来打算回头,就放下刀和风衣吧。再者就是先借用,一直到时代变迁,等到国家不再需要你的和平时代来临为止……再来一碗特大碗牛丼。」

狮堂说着「没关系啦」像运动员一样热情,拽拉着坚决主张「我不喝酒喔」的我……走进有许多可疑店家林立的鹤屋町暗巷。

这个男人是属于那一边的人。

「不是啦,我还未成年。」

「为何要执着于『强』这件事上?你是小学生喔……店员先生,麻烦再来五盘特大份牛肉。」

看起来是个会视时间场合而定,确实做出正确选择的男人啊。

「受不了,连未成年小孩都带来了……」

「我可不当你们的手下喔。」

「…………给我五盘特大份牛肉。」

因此……

「说什么鬼话,我可是很忙的。」

「看不出来啊。」

对于我的讽刺,狮堂并没有反驳。

看来这件事似乎非我来做不可了。至少在狮堂心里是这样认为。

不过,老实说那样也无妨。

歼──是我想亲手解决的女人。

早乙女会伤成那样,还有我们会陷入回到过去的窘境,一切都要归咎在她身上。

「歼在什么地方?」

「她搭乘瓦良格──辽宁号,在骏河湾的经济海域上傲然航行。钓鱼台那里闹得太厉害,结果反倒被钻了空子,国内的报导对这项消息实施了管制。」

「辽宁号?」

「就是乌克兰卖给中国的航空母舰。歼就是那艘航舰的异能护卫。」

「航空母舰吗……」

竟然搭乘那种玩意儿,看来歼跟卷相反,反倒是出人头地了。

「日本经济持续不景气,政府的财政也陷入了困境。由于公安0课和武装检察官的出动成本太高,战斗谍报活动也逐渐倾向外包。这也算是一种放宽管制的民营化。」

「……」

「我们的(公安)4课──用你们的讲法就是『异能』秘密情报员,依照他们的说法,复活护国乃龒属于绝对案件。不过,距离最后时限好像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此外,4课目前手上还有一堆紧迫的重要案件要处理。称作少数精锐是很好听,但4课同样面临人手不足的问题。主要成员都在不眠不休地奋战。因此,万能的0课以前曾经代为处理龒的案件,不过问题发生了。」

「问题?」

「0课被废除了。你应该在报纸上看过吧,就是所谓的『预算甄别』啦。理由是完全无视活动,纯粹是个虚耗经费的单位。」

这件事……我曾经听说过。在二○一○年,出自当时是在野党议员的麻相玄朗之口。

「尽管龒的案件悬而未决,但麻相先生等人还是继续招揽人才。在装备和补给中断的条件下,仅存的旧0课成员也战斗过了。台面下更动员了原本是民间人士的早乙女和你们这些异能学生。」

「……是什么?」

不过,狮堂应该感受得到其中不带恶意。

为了完成那些事,我将再次──向着难关前进。

「日中关系在政治上很微妙啊。公安的秘密情报员要是在永田町(注:日本政治中枢)的命令下公开行动,双边关系会有恶化的风险。我工作至今始终秉持着那种觉悟,不过当时0课已经通过议定,只有在你和立花爱莉丝贝儿阵亡的情况出现时,才会出面夺回龒的碎片。」

狮堂朝着厨房喊话。

不过,这样一来就没办法回去了吧,毕竟会变成酒驾。

感觉是妖刕要我这样做──

「不会啦。喂,妈妈桑,快给这家伙来一杯啊。」

狮堂说明了护国乃龒碎片夺回工作的经过……我总算是理解了。

「作为补偿──」

我们当初会在二○一○年接下这件委托,就是为了重返二○一三年。

他打算住在这里吗?真是给人添麻烦。

我红着脸回答,斜眼看着狮堂接过那瓶洋酒,把酒咕嘟咕嘟地倒进杯子里。

「你们聊完了?……啊,受不了,你怎么让他喝酒……我又没上酒。」

我如此说道。

混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受够了。

「你们生还了。因此,关于龒一案──上头对0课下达了任务中止的命令。」

「谁叫你说我是大人,你可不许抱怨。」

妈妈桑贴在耳边担心地说道,我觉得很害羞……再次拿走狮堂的酒杯一口气灌下。

话中还带着几分同情。

「原来如此,原来是那么一回事啊。」

寂静的酒吧里回响着座钟滴答滴答的摆动声,我……

「有你在就是地狱。」

只是这个味道还真呛。大人为什么要喝这种东西啊?

「……」

我这样说道,稍微举起妖刕的刀鞘给他看。

狮堂今天会带我离开居凤,就是要证明我能够摆脱那座牢笼。

想做以及该做的事。

朱美妈妈桑这样说着,帮狮堂披上一条毛毯,她看起来既觉得伤脑筋,又好像有点开心。

狮堂抽着Lucky Strike香烟,暂时陷入沉默之中,仿佛是要寻求我的意见。

狮堂抢先开口这样说,意思就是报酬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我准备起身离去。

我是依据自我判断,认为作为一个异能者,不对,作为一个人类应该挺身而战。

这场战斗有别以往,不是为求生存而战,也不是为了逃生而战。

那就是「消除自身的异能」这个心愿。

「我会帮你保密,可是不要喝太多喔。」

尽管如此──

狮堂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赞同我的想法。

「……」

更不像打工念书一样,是受到命令或强迫的战斗。

然而,在那之前……我的心里还有一件放不下的事。

「一言为定,狮堂。」

一双长脚跨放,连腿毛都露了出来,还发出宛如地鸣般的鼾声。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该做的那件事也能实行了。因为我需要自由才能付诸行动。

我看了一下时钟,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七点。

我看了狮堂一会儿,本来想问他接下来要干嘛,可是他除了鼾声和打嗝声以外再没发出其他声音──

等待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从他的表情看来,他已经多少猜到我的回答了。

朱美小姐拿着洋酒瓶快步走来,伸手轻抚我的背──

「原田,你真有男子气概。」

我打算提出过去向凤凰许愿,结果却没能实现的愿望。

「……『随时随地去哪儿都行』这个条件,我要改一个字。」

就像我在知晓自己是异能者的那天,貘所说的一样,这个时代的我不能离开居凤──我形同被关进了牢笼。

玻璃桌上到处都是狮堂喝完的空酒瓶。他比鵺还要像个酒鬼。

虽然他没有讲明,但如果我们死了,他应该会重新负责善后吧。

「就是让你离开居凤高中。上头决定让你从居凤高中跳级毕业。等到龒复活之时,公安会破例放你们自由。除非严重违反法纪,否则我们不追踪,不搜索,不监视。随时随地去哪儿都行。这不是我的口头约定,而是麻相先生和国务大臣──国家公安委员会的委员长谈妥的条件。」

狮堂喝着酒说道,语气听起来没有责备我们的意思。

狮堂喝醉后,嘴里哼唱着「都之西北(注:早稻田大学校歌)」这首歌,整个人睡在沙发上。

「啊,不能多说了。你不是死亡,而是消失了。在二○一○年……还有那个时候,你是多重存在。虽然我知道那些事,但有人叫我不要追根究柢啊。」

不对,因为这个男人很好捉摸……所以我也明白他想到了什么。

朱美妈妈桑刚才留给狮堂的威士忌,酒味似乎随着冰块融化而变淡……我便拿起来一饮而尽。

「是啊。」

「哦──你的喝法真痛快。」

鵺那家伙也是把烈酒当成水在喝……

听到这段话……我陷入了思考。

可如今我们已经自行解决了问题……

总觉得……骂人越骂越顺嘴。

如果我想杀他,感觉好像能轻易得手。他完全松懈下来了。

「一言为定。」

不过狮堂这样没关系吗?一个公安警察如此疏于防备。

这时──

「小孩要成为大人,问题不在于年龄。岁数到了自然就会成人,那样单纯只是『成为』一个『人』罢了。所谓的大人,就是『大』的『人』──意思是指做大事的人。那种人懂得区分轻重缓急,从而面对自己选择的大事。有些人无论长到几岁都成不了大人,也有人至死都无法成为大人。」

我想说些什么,狮堂却伸出宽大的手掌制止我发言,接着又说:

「歼把早乙女伤成那样,我们也差点死在她手上。龒的案件是我们曾经接下的工作,所以无论是再战的理由,还是从道义上来看,歼都是我们的敌人。」

「这里是天国没错吧?」

狮堂捻熄香烟──

「……不要讲让人听不太懂的话。」

「原田,你的眼神很棒。你已经成为大人了。」

我要的不是消除异能逃避。

狮堂没有气我拿走酒,豪爽地笑了起来。

不过,这次意义不同以往。

「不,是我自己要喝的。」

朱美小姐端了一杯乌龙茶给我,之后仅仅是不发一语,不时窥视一下这边的情况。

狮堂竖起单边眉毛,露出纳闷的表情。

「可以啊,原田。」

这与其说是我在笑,不如说是妖刕表现出来的喜悦。

「……打搅了,我要回去了。」

狮堂说道,仿佛领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一般睁圆了眼。

「只是关于龒的案件,原本说好的报酬……是送我们回现代,而如今已经拿不到报酬了。」

「……唔……」

「一个字?」

「……只是我们搞砸了。」

欣喜可以找那个歼复仇,可以再次战斗。可以讨回早乙女身体的那笔帐。

该说是人太好吗?看他当真睡着的样子,感觉他很信任我。

一半是为了替自己打气,一半是豁出去了。

「啰嗦。」

那肯定就是我在漂流到过去时所产生的义务。

「我明白了。我会打倒歼。」

「已经安排好了。」

「『何时随地去哪儿都行』──那样我就同意。」

「……」

「受不了……不好意思喔。这个人每次喝酒就会变成这副德性。」

因此首先要得到自由,打倒身在航空母舰上的歼。

虽然我也喝了酒,但妖刕似乎还具备醒酒功能。我正觉得头有点痛,妖刕好像就开始治疗了……在十五分钟内,我就彻底酒醒了。

那是背离了异能就办不到的事。所以──

因为我映在酒上的脸孔,是妖刕的嗤笑表情。

「──计程车钱。」

狮堂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万圆钞票。

他原本就醒着吗?

不,是现在才醒过来,因为我刚才有了动作。这个人拥有像野生动物一样的直觉呢。

「太多了。」

我一边整理黑套的衣领,一边开口拒绝。

「我不擅长算数啦。收下吧。口袋里有张万圆钞,这世界的每个角落都会化成天国喔。」

但他说着这种莫名奇妙的话,把钱塞进了黑套口袋。

该说狮堂很大方吗……我觉得他很会照顾晚辈。

因为坚决不收也不好,于是我就这样背对着狮堂离开了「天国」。

走出店外一瞧,我发现门口挂上了「本日包场」的牌子,不知朱美小姐是何时挂上的。

「……」

这时我才注意到,自己没有久待似乎是正确的选择。

这样才能早点让狮堂和朱美小姐独处。

要去思考那两人的关系实在很不识趣,应该说会降低身为男人的格调,于是我决定不去想──

毕竟工作都谈完了,我现在肯定是一颗电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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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剑的爱莉丝贝儿 1

  1. 01插图
  2. 02
  3. 03Prelude 序幕之夜
  4. 04Episode 01 其名葛爱莉丝贝儿
  5. 05Episode 02 荷电粒子炮(Mobius)
  6. 06Episode 03 异能的X
  7. 07Episode 04 凤凰战役
  8. 08Allure 绝对零度
  9. 09后记

第二卷魔剑的爱莉丝贝儿 2 苍穹的战线

  1. 01插图
  2. 02prelude 湛蓝碎片(魂晶)
  3. 03Episode 05 星期六(Sabbath)之歌
  4. 04Episode 06 人禸炸弹0;Megadeath1;
  5. 05Episode 07 黑之压壁0;Plesion Nero1;
  6. 06Episode 08 苍穹的战线(Strato Line)
  7. 07Allure 夜之N王的独唱曲(Aria1;
  8. 08后记

第三卷魔剑的爱莉丝贝儿 3 燃烧的不死鸟

  1. 01插图
  2. 02prelude 鸣镝高气压
  3. 03Episode 09 泳池派对
  4. 04Episode 10 凤凰复活(Resurrection)
  5. 05Episode 12 刻之结晶
  6. 06Allure 绯S的挑战者
  7. 07后记

第四卷魔剑的爱莉丝贝儿 4 绯色的挑战者

  1. 01插图
  2. 02Episode 13 绯S的挑战者(Challenger Scarlet)
  3. 03Episode 14 白妖刕
  4. 04Episode 15 另一位绯S的挑战者(Challenger Scarlet Again)
  5. 05Episode 16 献给远方的你(NU-Ma-Uita)
  6. 06后记

第五卷魔剑的爱莉丝贝儿 5 必杀时刻

  1. 01插图
  2. 02Episode 17 必杀时刻(Lethal Hour)
  3. 03Episode 18 新德意志研究会城(Neue Ahnenerbe)
  4. 04Episode 19 深S的挑战者(Challenger X)
  5. 05Episode 20 环剑的末日(Das Ende der kreisrand)
  6. 06后记

第六卷魔剑的爱莉丝贝儿 短篇集 女孩子们的日常·合集

  1. 01插图
  2. 02Episode X-01 ‘心理健康的人会有好报’什么的都是扯淡
  3. 03Episode X-02 京菱纪里子不会引体上翻
  4. 04Episode X-03 明星·跟踪狂·跟踪狂
  5. 05Episode X-04 妹妹为了哥哥,姐姐为了弟弟
  6. 06Episode X-05 帕丝佩鲁米亚的追击者

第七卷魔剑的爱莉丝贝儿 6 再会吧,妖刕

  1. 01插图
  2. 02Episode 21 超必杀时刻(Zenith Lethal Hour)
  3. 03Episode 22 魔法门(Porta Magica)
  4. 04Episode 23 狮巢(Hardballer)正在阅读
  5. 05Episode 24 点
  6. 06Episode 25 无畏者(Dreadnought)
  7. 07Episode 26 超荷电粒子炮
  8. 08Last Episode 魔剑
  9. 09Finale 一切都在不久后的将来
  10. 10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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