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7 必殺時刻(Lethal Hour)
《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 赤松中學 · 2.5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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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刃
——光芒——
突然間,閃光籠罩了我。
這是僕麼光芒?
我從與卷率領的10式戰車連隊及中國的魔法少女殲的戰鬥中——
利用時空隧道「歷鏡」,從那個彷彿地獄的仍島逃出生天。
雖說是鵺倉促製造的產物,但看來歷鏡確實發揮了功用。一邊受到若有似無的詭異引力牽引,而掉落蜿蜒洞穴的感覺;宛如剪貼照片的影像,斷斷績續地映入眼簾的感覺,這些都跟過去進入歷鏡時一模一樣。
由於早乙女剎那奮不顧身犧牲了自己,我們得以逃遁到過去——
——應該是這樣纔對。
我掙扎著引導自身的運動向量,從看似歷鏡出口的洞穴掉出來時,人已經處於閃光之中。
視野一片空白,什麼都看不見。
(這裏……是現實世界嗎……?)
這次的歷鏡,是鵺在戰鬥中趕工製造而成的。
根據鵺的說明——這面歷鏡雖然能夠穿越過去,但是因爲無法修正地球自轉之類的因素,所以是個不知道會跑到哪個國家的缺陷品。
難道是產生了更嚴重的缺陷,導致人穿越到某個更莫名其妙的地方了嗎?
我在閃光中一瞬間如此懷疑,但這裏似乎是現實世界。
她把GPS地圖秀給我們看。
「時……時間是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下午五點二十五分。」
此時道路總算映入眼簾,兩旁是起霧的夜晚草原。
這裏是二〇〇九年的德國西部。
光芒雖然強烈,卻是從單一方向照射過來。
早乙女剎那。
最後似乎勉強逃過了一劫。
因此,我們決定先前往那個村落。魔法就是在這種時候才顯得便利……結果現在卻因爲色金粒子怎樣而無法使用,真是一羣沒用的傢伙。
……看來是真的了。
愛莉絲貝兒發現了我,一邊甩動著雙馬尾,一邊跑過來。
(「EasyJet.」……?)
我立刻拔出妖刕,發動只能使用幾秒鐘的潛能解放(Open Act)。
轟然一聲響起,我擊碎柏油路面,幾乎緊貼著地面往旁邊跳躍——唰——!感覺到卡車的保險桿擦過黑套的衣襬……
(是賓士的標誌——?)
接著如此宣告:
「不是鵺的錯喔!要怪就怪你們打輸了喔!笨蛋笨蛋!」
貘說著我聽不太懂的話,同時拿起蒼藍色的加拉巴哥手機這樣說——
寬廣的柏油車道筆直貫穿那座草原。星光照亮黑暗的另一端,直到地平線的盡頭。
我拿著自己的黑色手機,看著液晶漏液因而產生斑點的螢幕上自動顯示的日期。
「靜刃、愛莉絲貝兒,把手機拿出來,我想靠不同機種確認一件事。你們的手機有在運作嗎?」
「——唔!」
我提出疑問。
「我的手機也一樣,既然三支都一樣,應該就不是故障了。看樣子,我們似乎來到比仍島那時更早一年的過去了呢。」
白色的機體上,印著大大的橘色英文字……
雖然我在仍島時,因爲殲的「電磁投射炮」——磁軌炮炮彈掠過耳邊而導致右耳鼓膜破裂,但是那鳴笛聲造成的劇烈震動仍衝擊我的左耳與全身,令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用妖刕的刀鞘尖端戳了戳鵺頭上類似駝鹿的犄角後——
沒聽過的航空公司啊。
我暫時靜觀其變,可是她似乎不打算講出「騙你們的喔,其實這裏是長野縣!」這種我想聽到的話來。
即使經歷仍島之戰,我在二〇一〇年購買的加拉巴哥手機依然奇蹟似地活了下來。雖然缺了外殼,液晶螢幕還裂開,但是將因電池蓋脫落而彈出的電池重新裝好後……手機就正常開機了,不愧是日本產品。
也告知了相同的日期時間。
「很好,出現了,我們在這個位置。」
接著,雖然沒有藥品……她還是拿出草莓花紋的手帕,替我擦拭沾滿血與污泥的臉龐,總覺得手帕帶有愛莉絲貝兒身上的肥皂香。
叭————————————————————————————————————————————!
過了一會兒,重新啓動手機的愛莉絲貝兒……
(是北海道……之類的地方嗎?)
鵺如此說明,這反而證明這裏確實是德國。
正當我們啞口無言——
也就是說,這裏是外國……?
光源有兩個,當眼睛逐漸適應刺眼的光亮後,我發現那玩意兒正快速朝這邊逼近。
由穿著藍色禮服的貘帶隊,接著是鵺這隻看似半裸的全裸獸人女,再來是身穿水手服的愛莉絲貝兒,最後是穿著黑套且手持妖刕的我。四人排成一列前進,令人聯想到古早RPG遊戲的原野冒險畫面。
雖然我在赤坂被Soarer撞飛過一次,但不代表我想自願被大卡車輾過啊。
鵺以紅藍雙色的眼眸掃視在場衆人。
此刻,在我的面前——
「……」
說到卡車,最常見的應該是日野汽車或五十鈴吧?
根據G〇〇gle地圖,只要沿道路往南走大約四公里,就會到達一座名叫斯坦布林克的小鎮。根據貘的調查,那裏好像有旅館。
這也是爲了犧牲自己來守護我們的白妖刕——
……德國……?
無奈之餘,我們只能有氣無力地沿著夜晚的高速公路行走。
「大概是因爲來到那款手機發售前的過去吧,不過,如果是國際漫遊終端機,無論是全球哪款手機,應該都能自動接收基地臺傳送的系統資訊纔對。那個功能本來是用來修正時差,而手機會根據該系統資訊……自動變更顯示現在的日期時間。你先把手機關機,再重新開機確認一次日期。」
這下子事情不得了了。
在當真是九死一生的情況下,總算撿回了一條命。
貘的臉孔被螢幕照亮著,她冷靜地如此宣告,繼續操作手機。
當前要務就是活著,努力活下去。
鵺的模樣明明應該會很冷,但她卻額頭冒汗地仰望著標示牌。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下午五點二十五分——
我的地理成績很差,就連這點都搞不太明白,於是忍不住抱頭蹲下。
耳邊傳來飛機低空飛行的聲音,我轉頭一瞧,只見一架客機從側面從容不迫地升空而去,看起來既不像日航也不像全日空。
話雖如此,總比待在仍島,身處被十輛戰車包圍的地獄要好多了。我們靠著歷鏡逃生,順利活了下來。
這一點貘似乎也一樣,只見她皺起眉頭,然而……
「靜刃,靜刃,你渾身都是傷……不要緊吧?」
我舉起手臂遮掩雙眼,再次朝光芒的來源望去。
是柏油路。
「我的手機——無法連接i-mode,跳出『未知型號』的錯誤訊息……」
「喂,這裏是哪裏?」
接著我抬頭一瞧,頭頂上方的標示牌寫這——「Ausfahrt」——不是日本的東西,我甚至不知道這是哪一國話。
看來她看得懂。
雖說是裸體,但進入「第二形態」化身獸人模式的鵺,剛好在身穿女性內衣褲可遮掩住的位置長有體毛,所以看起來就像穿著毛皮內衣褲般,嘖。
(真的是德國嗎……?)
「……不要緊……纔怪,我正想稍微休息一下。」
我一邊按壓著迎戰10式戰車時折斷的肋骨,一邊抬頭仰望天空——有星星。
「……靜刃!」
用以超速都不足以形容的速度揚長而去的卡車……
是地球的夜晚。
話說,德國位於歐洲的哪邊來著?
一輛巨大卡車正朝我疾駛而來!
我按著疼痛的肋骨與腎臟一帶,搖搖晃晃地現身……
我收刀入鞘,同時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怪不得路上會有賓士卡車,梅賽德斯—賓士在日本等於是高級進口車的代名詞,但在德國也只是一般的國產車罷了。
「我的手機連得上3G網路,當初因爲中意顏色,纔會購買過時的二〇〇九年冬季款,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派上用場啊。除此之外,Google地圖的i-appli有支援國外服務,如果是在德國境內,業者的GPS伺服器端已經經過各種學習修正,很快就會顯示出現在的正確位置來。」
而且時速也很誇張,都逼近兩百公里了,簡直就是新幹線嘛,到底是想怎樣啊。
真奇怪,竟然是賓士卡車。
兩道光源中間有個看似箭頭的閃亮物體,那是……
「這裏是德國喔。」
無論這裏是何時何地。
我們正站在知名的無速限高速公路——德國高速公路(Autobahn)旁。
我遵照妖刕的輔助顯示(Guide)在夜晚的車道旁走了一小段路後,看見狀似人行道的路標。只見身穿深藍色禮服的貘、穿著居鳳高中水手服的愛莉絲貝兒,以及在場唯一全裸的鵺齊衆在路標之下。
地形平坦到讓人心慌,放眼望去不見一戶人家。
「緯度高的地方就會這樣喔,因爲德國比日本更偏北。如果是十二月,到了下午五點,大部分的地區就會伸手不見五指喔,畢竟歐洲不像日本一樣燈火輝煌吶。」
我趴在地上,地面摸起來明顯經過人工整平。
地圖顯示爲德國西部,雖然是沒聽過的地名,但目前的所在地是布魯豪瑟·米倫巴赫,誤差範圍顯示在三百公尺以內。
行駛在一條筆直的道路上。
話說回來……剛纔的卡車……
那個光芒是約莫二十噸重的卡車車頭燈——!
貘拿著手機如此問道,於是我伸出疼痛的手摸索著黑套內側。
我在塵土飛揚的馬路上打滾……
氣溫很低,呼吸化爲白霧,但還沒到零度以下。
當我和愛莉絲貝兒茫然地看著地圖時——轟隆——!一輛奧迪A4發出尖銳的引擎聲,從高速公路上呼嘯而過。根據妖刕的輔助顯示,時速是兩百一十八公里。
當愛莉絲貝兒與貘交談時……
「不過,不覺得有點奇怪嗎?五點二十五分——明明還不到五點半,天色就暗成這樣。」
我攀著愛莉絲貝兒的肩膀走到貘與鵺抬頭觀看的路標下,然後麻煩她讓我倚靠到鋼柱上。
我試著隨意推理一番時——
沒想到我頭一次出國,地點就是過去的德國。喂,就算我是異能者,這也實在太令人意外啦。
鵺鼓起臉頰,擺出一副推卸遇難責任的態度。
(剎那……)
彷佛在玩變裝遊行的四人組,儘管也不自量力地試圖伸手攔車……但每輛車的時速再慢也有一百六十公里,快的則高達三百公里,開得像子彈一樣快。所以別說是停下車,駕駛根本連停車的意思都沒有。
當我邁步行走時,因爲傷勢和使用妖刕的後遺症導致全身發痛,雖然黑套像裹石膏般固定住身體內側來誠緩疼痛,但斷掉的肋骨一帶還是不時隱隱作痛。
然而,更加難以忍受的是飢餓感。
(啊……好想喫肉……)
用盡妖刕的力量後,就會莫名地想喫肉類料理。
牛排,烤雞肉串、生魚片,什麼都好,總之我想攝取動物性蛋白質。
大概足因爲我過度使用潛能解放,所以肉體正渴求能修復身體的材料吧。這種習性就跟愛莉絲貝兒用完魔法後,會狂喫草莓大福相似。
(對了,難得來到德國,真想喫正宗的香腸啊……)
我一邊思索著這些事情,走了大概十公里後,由於四周瀰漫起冰冷的霧氣,爲了避免走散,我們決定邊走邊說話——玩起文字接龍來。
「巧克力。」
「鳥蛤。」
「草莓大福。」
「紅燒鯨魚肉。」
其實並沒限制一定要講食物……
只是貘、鵺、愛莉絲貝兒與我都自然而然地喊出各自想喫的食物。大家都餓壞了吧,看來異能者都是貪喫鬼啊。
黑套原本也具備暖爐的功能,不過現在大概正專注於治療我的身體和自我修復上,所以禦寒效果差強人意。
對著凍僵的手呵氣取暖的愛莉絲貝兒、餓到攀著鵺的肩膀走路的貘、以及攙扶著貘的鵺,都在這大約一小時的路程中,被霧氣徹底剝奪了體溫——亦即體力。
不過,我們最終還旱抵達了目的地的村落。
那是個只有二十幾戶人家的荒涼村落,雖然沒心情觀光,但是磚造建築與紅磚路還是讓我覺得耳目一新,感覺頗有意思。房舍裏飄來像是橄欖的香味,也充滿國外獨有的生活氣息,感覺心情有點澎湃呢。
「總算抵達斯坦布林克了。」
睡了大約一個小時後,我被聲音吵醒了。
看著不講話就還滿可愛的鵺的睡臉,我也逐漸產生睡意。
在星光照耀下,冷得發抖的我們敲響教堂的木門……
貘從窗邊走過來,搖晃我和鵺的肩膀。
貘也回以疲憊不堪的笑容說:
愛莉絲貝兒像是在擔心貘的情況而坐在她身旁,即使是這時候,她的坐姿依然端莊優雅。
村民對愛莉絲貝兒和貘還稍微有些善意的反應,並以爲鵺是在變裝而面露苦笑。然而,人們一看見我就突然面色一沉,擺出冷淡的態度。
像是要證實貘的話——我突然發現那個神父站在通往教堂後殿樓梯的門後,用冰冷的綠色眼眸從門縫中窺視著這邊。
「——是警察。靜刃,快起來,還有鵺也是。」
反倒是我出了問題,跟10式交戰所受的傷遲遲無法痊癒。
我們四人走進老舊的教堂,內部一片昏暗——
……爲什麼不讓我們投宿啊,是因爲鵺半裸嗎?
在那之後——
慢慢學會用異能者的邏輯來分析事物的我如此心想,只是目前在溝通上只能仰賴鵺……於是我忍住了抱怨。
「你要從地球史的角度來看,別以爲不自然的存在只有我們幾個而已。在這個世界上,不連續體應該多到數不清喔。」
不過因爲內容很難懂,所以我聽不太懂。
我也跟貘還有鵺一樣,很快從淺眠狀態墜入了夢鄉。
一位神父提著如今很少見的煤油燈,從裏面稍微打開了一條門縫。
「什麼話,你很不負責耶,難道沒有通往未來的反歷鏡之類的東西嗎?」
畢竟自從拿起妖刕後,我就三天兩頭面臨生命危險了嘛。
沒反應。鵺也嘗試按了電鈴,卻還是無人回應,裏面明明就有人。莫非是打烊了?不對,很難想像旅館會打烊。
就算遭到歷史排斥,只要休息——體力、精力、妖刕與黑套的狀態,一切都會逐漸恢復的。
(……妖刕……)
然而,他並未鎖上大門,這應該是表示我們可以進去吧。我就當是這麼一回事吧,畢竟外面實在很冷。
找到一間和並排的磚造民宅看不出差別,看起來像是旅館的房屋。
「鵺,就存在退化症候羣來說也太快了吧?我們纔剛來到二〇〇九年,對於這段歷史的影響只是微乎其微啊。」
「琉琉粒子也變淡了呢。」
我背靠著石柱,有點不爽地問。
等找出可能解決問題的辦法後,再看著辦吧。
畢竟昨晚……應該說是未來,我一直在仍島徹夜戰鬥嘛。看了一下手機,現在雖然還不到晚上七點,身體卻因時差而產生睡意,不過,這並非搭飛機移動所引發的時差反應,所以應該稱之爲時空跳躍反應吧。
然而……事與願違。
不,不僅如此,還有種近來未曾有過、發自體內深處的疲倦。感覺腦袋昏沉,呼吸困難,全身乏力。
村子裏的路燈零零落落,我們走在有點坎坷不平的紅褐色磚頭路上——
意識到話題對自己不利,鵺一說完就仰頭躺下,接著神速入睡。
「——讓我們住下吧,上帝之前人人平等。」
所以,現在先休息吧……
喜歡他人不幸的鵺賊笑說道。
愛莉絲貝兒如此說道,接著「啪!」一聲擊掌,側廊上的幾盞蠟燭隨即點燃。
「放心喔,鵺曾經定居在二次大戰前的德國,所以會講德語的喔,而且還會唱歌喔。」
「怎麼辦,我們沒有護照耶。」
「肯定是因爲你看起來像惡魔害的喔,畢竟歐洲的鄉下人信仰很虔誠吶。」
愛莉絲貝兒對著躺在報紙上的鵺如此說道。
然而,當我們一走近那間旅館,屋裏的人立刻拉起入口的窗簾。
中途,大概是消息在村子裏傳開了,每戶人家都一開始就直接無視我們的存在。
「你說什麼——想幹架嗎?」
「八成是神父報的警。」
坐在椅子上的貘……似乎是因爲肚子餓,整個人趴在桌上。
「愛莉絲貝兒,二〇一〇年時,在你身上發作的存在退化症候羣,原因或許也是如此喔。這只是我的假設……有某個不自然的人正操弄著藍幫的命運喔。而這件事,則會影響原本活在這條路線的你和靜刃,在遇上藍幫時的死亡機率喔。」
他劃了一個十字,逃難似地關上厚重的門……往地下逃去。
我把問題丟回給精通時間跳躍的鵺——
老爺爺神父消失無蹤。
鵺似乎是爲求生存而不顧羞恥的類型,只見她開始翻找垃圾桶。
我眯著眼觀看輔助顯示,發現潛能解放的戰鬥時間正以秒爲單位緩慢增加。
「嗯……沒有剩飯吶。哦!這個可以當成鋪蓋喔。」
原因要歸咎於回到過去的人影響了歷史,導致過去的自己陷入險境——因爲這種不明因素所引發的身體不適。
「鵺雖然聽說過理論,但是不會製作喔。不過,俗話說有福之人不用忙,無福之人跑斷腸,或許會有來自未來的救援喔。好了,晚安囉——」
「是嗎?是嗎?那就更得趕緊回到二〇一三年不可了。」
老爺爺神父不發一語,轉身走回了教堂裏,還真像幽靈啊。
總之,我先在蠟燭周圍坐下。但地板是石造,村民用來禱告的桌椅也是破爛的木製品……無法徹底發揮禦寒的效果啊。不過,總比在外面餐風露宿來得好。
所謂的存在退化症候羣,是指時間跳躍後引發的一種自身存在變得稀薄的現象。
「貘會沒力單純只是因爲餓昏頭,而靜刃,你的情況肯定是存在退化症候羣吶,咻咻。」
只見她得意地挺起要裸不裸的胸膛。
或許是餓肚子的緣故,感覺最可靠的貘看起來最虛弱,對此,鵺和愛莉絲貝兒笑著鼓勵她。
「因爲敗給了卷和殲,淪落到這個時代來……所以拜託護國乃系把我們送回未來的計晝也泡湯了,何況現在還是遇見麻相前首相之前的時代。喂,鵺,我們究竟要怎麼回到二〇一三年啊?」
假以時日,就會迎接不自然的自然死亡。
存在退化症候羣啊。
一旦病發,那個人就會毫無理由地衰弱下去。
同時也對我表達關切。
鵺對著我咧嘴一笑。
鵺躺存報紙上並單手撐頭,露出長長的犬齒笑著。
「到了是很好……可是我不懂德語,愛莉絲貝兒也只會講日語、英語和廣東話。就算是德國,在這種鄉村小鎮講英語也行不通吧。」
「那個……總覺得狀態很差。」
「……算了,既然如此就去教堂吧。有困難就去求耶穌,畢竟教堂跟神社或寺院類似嘛。在歐洲,教會是會提供身無分文,無處可去的人住宿的福利機構喔。至於代價,就是明天會被要求做清掃之類的勞動工作喔。」
在語言方面,我打從一開始就被排除在外,於是我望向剛纔似乎看得懂德國路標的鵺——
「歷史——會因爲路線與時代不同,而導致相生相剋喔。靜刃肯定是被第三輪的二〇〇九年曆史排斥了喔,嘻嘻嘻。」
「……喂喂喂,那是怎樣!」
她在二〇一〇年的中目黑時,曾因爲存在退化症候羣而倒下,但是到了二〇〇九年的德國卻是精神煥發呢。
鵺也察覺到這裏的村民不知爲何很討厭我。
我單膝跪地起身,同時讓妖刕發動半潛能解放(Semi-Open Act)。
之後……
鵺彷佛在攻擊假想敵似的,在我面前颼颼地揮拳,被愛莉絲貝兒制止住後,她又說:
「我是穿得一身黑,而且走路還搖搖晃晃……但總比你更像個人吧。」
……該不會是因爲交感巫術那類的緣故,才導致歷鏡的出口連接到德國吧?
「你的意思是說……除了我們之外,現在還有某個人對靜刃的存在造成影響嗎?」
她撿起報紙鋪在我身旁並躺下,並用幾張代替毛毯,確保了被窩。只有她自己的。
「警察?」
「靜刃,身體感覺如何?你的臉色很差喔……」
那是一個滿頭銀髮、或者該說是白髮,留著大鬍子的老爺爺。
不僅是我而已,愛莉絲貝兒、貘、鵺應該也是一樣。
「貘,我們到了喔。先去旅館休息吧,希望可以刷信用卡。」
(看來是不肯讓我休息了。)
我們放棄了民宅,朝著位於村子西郊的教堂前進。
明明自己也是怪物,還敢指責我。
我鑽進矮小的門裏,敲了敲門……
因此就算煩惱也沒用。
我們又走訪了幾戶人家,想詢問能否讓我們借住在車庫,但是無論是哪一戶人家,一看見我們就立刻關緊大門。
他那雙混濁的綠色眼眸看起來有點……不,是看起來相當癡呆。
我揉著惺忪睡眼一瞧,發現貘和愛莉絲貝兒站在蠟燭熄滅的側廊窗邊望著外頭。
「不知道喔,因爲歷鏡無法通往未來吶。」
沒錯,現在就休息吧。
原來這就是——
鵺挺起胸膛,神態囂張地以德語這麼說……
……我的感想只有這樣。
「所以究竟是怎樣啊!」
我瞄了一下那份報紙,發現日期果然是二〇〇九年十二月,這讓我的心情越來越鬱悶了。
愛莉絲貝兒輕聲說道,皺起了漂亮的眉毛。
「不……那肯定不是一般的警察。」
「嗯啊,來得太快了喔。」
貘與鵺的雙眼在黑暗中像貓咪般閃耀著幽光,她們交換這類意見,讓險惡的氣氛逐漸升溫。
經她們一提,我也朝窗外一看,只見幾輛車從村外的車道上緩緩駛來。領頭車的車頂閃著藍色旋轉燈,確實很像巡邏車……但是隨著車子逐漸靠近,眼前出現的車款……似乎又不太像巡邏車。
那是一輛宛如沒有馬的馬車的——古董車。不過,跟在後面的幾輛則是常見的掀背車。
「什麼意思?什麼叫不是一般的警察?」
我向貘等人詢問,視線緊盯著確實散發出異樣氛圍的車隊。
「即使是日本,警察也不會接到報案就出動;至於歐洲方面,除非是出人命的案件,否則警察大概也不會趕到現場。一般都是付錢給保險或保全公司以保障安全,這是常識。尤其是這種偏遠鄉下的警察,絕對不可能在這種時間值勤,這部分就跟日本不一樣。」
「大概是那個老頭報了警……然後情報透過某種方式,傳達給了附近的異能者。鵺隱約感應得到,那輛車裏有異能者喔。」
不僅是鵺的直覺,妖刕也對那輛骨董車顯示「Caution(警告)」訊息。
……是當地的異能者察覺到流浪異能者的蹤跡而出動了嗎?
我想德國應該也有異能者,不過大半夜的真是辛苦了啊。
「我記得這種令人不快的存在感,是退魔師(Eorcist),而且恐怕是祝聖者。」
「真不走運喔,爲什麼那種棘手的傢伙能夠在一個小時內趕到啊!」
「就算對方有向警察打聽我方的正確位置,還是應該視作對方已經在某種程度上預先感應到了。除非對方是偵察特化型異能者或高階妖怪,否則只是出現區區四名異能者,發動感應能力的範圍有限——也就是說,在我們出現的那條高速公路旁邊,當時碰巧有個強大的異能者,而且可能是敵人。」
貘與鵺如此講述時……
「運氣耳壞……不,是壞透了呢。」
愛莉絲貝兒挑起眉毛說道,並重新系好水手服的領巾。
我朝窗外看去,古董車已經停在教堂前方的廣場……
教堂裏發出紅光。
我小聲地告訴愛莉絲貝兒和貘。
在星光之下,薄霧之中,以遠方的森林爲背景,穿著白色法衣的修女就站在我們面前。
她動手了。
簡直像是受過訓練的特警部隊,感覺很危險啊。
——是日語。
當正門再次響起「叩叩」的敲門聲時——
「看來只能動手了。」
是鵺。
以防萬一,我在回答時隱瞞了國籍。
「鏗鏘……」的細微金屬撞擊聲傳來,全副武裝啊。我環顧四周,在星光照映下,從黑暗中浮現的修女們手邊閃著朦朧銀光,那是刀刃。
我循聲回頭一瞧,鵺就站在正門內側等待敵人上門。
「叩叩」的敲門聲在教堂裏迴響。
「以視覺小說而言,如果角色在不同路線的過去登場,就會對劇本造成奇怪的影響——因此係統爲了修正錯誤,會加入抹殺角色的故事情節。如果反覆進行時間跳躍,就會增加該路線的致死率。總而言之,就是『除非回到原來的時間軸,否則越是進行時間跳躍,運氣就會越差』。」
「這裏有傷患和身體不適的人在。如果不方便讓我們待在這裏,我們這就走,請讓裏面的友人和我們一起離開。」
聽她的意思——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敵是友,但我們不希望眷屬得知我們潛入的消息,因此不才退魔師梅雅·羅馬諾——要代替上帝封住你們的嘴。」
距離大約是十五公尺。
我們會出現在這種危險地區,或許也是剛纔提到的「復原力」搞的鬼。
貘如此說道,修女——
「會講德語的只有鵺喔,趁著鵺講話拖住對方時,你們就從後門繞到正面入口,再來一個前後夾擊喔。」
修女輕輕地鬆開交握的雙手……
愛莉絲貝兒也低聲回應。
大概是爲了行動方便,修女們全都沒有戴頭紗。
「然而,那種情況也不會一直持續下去。就像人體受傷時會產生疼痛,據說剛完成時間跳躍時的那段時間,是最容易遭逢厄運的『必殺時刻』——在那之後,惡運就會逐漸緩和。不過這種說法在魔學上欠缺實踐數據,是種理論上的假設就是了。」
黑衣男顯然是懷疑我們,絲毫沒有要讓步的意思。
站在正面的修女似乎是首領,感覺年紀比我們大一點。身高不到一百六十五公分。
「我們不是敵人,讓你的手下退開。」
……根據妖刕的輔助顯示,這個女人也有攜帶武器,而且就藏在背後。她剛纔的舉動,可能就是要拿出武器的預備動作。
「我也感應到式力,對方的力量相當強大。」
幾乎與她講完這段話同時,砰……!
「請告訴我。你們是什麼人,來自何方?」
貘對於時間跳躍似乎也有一定知識,她一邊解說,一邊領著我和愛莉絲貝兒前往側廊的後門。
「她帶著一把巨劍。」
(……)
並開始說起危險的事情。
「不行,請你們先解釋自己的身分。你們是『眷屬』的同黨嗎?」
以金絲刺繡的白色法衣剪裁雖然寬鬆,但還是看得出身材像寫真偶像一樣豐腴。妖刕顯示三圍是98I-62-96。
「時間是自然的一環,自然歸屬於生物。所謂的歷史,並非是物理現象,而是生物化學的領域喔。因此歷史也像生物一樣,受到破壞就會設法自我修復。換句話說,歷史會試圖透過命運力學的形式,將不自然的存在——不連續體抹殺掉喔。如果在過去的世界反覆進行時間跳躍,那種負面的命運力就會呈指數函數上升喔。」
我嘴上嘟噥著,並伸手握住妖刕,貘聽了對我苦笑。隨後……
鵺一邊裝出愛睏的聲音回應,一邊緩緩地打開門。
對此,愛莉絲貝兒似乎有點焦急——
內有存在退化症候羣。
我悄悄地打開後門,讓貘和愛莉絲貝兒先出去。
我不禁咂嘴。
顯然要開戰了啊。
「……Where are you from……どこから來ましたか(你從哪裏來)……?」
只是修女的態度依然不變,語氣反而變得嚴厲起來。
「我就知道八成會變成這樣,所以自己估算了一下戰力。」
真是……太倒楣了……
儘管她目光凌厲地防備著我們,但長相卻屬於相當溫和的類型……和典型的白人大相徑庭,應該是混血兒,有著二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東方血統。整體給人的印象,就是矢子或賽雅拉老師那一型的女性。
在這座靜謐的墓園中……
兼具物理格鬥和魔法戰鬥能力的異能者嗎?感覺很棘手啊。
看似手無寸鐵的修女,將手掌交握在豐腴的胸前。
在聽見微微風聲的期間,教堂裏也傳來鵺用德語與黑衣男滔滔不絕地交談的聲音。
妖刕分析完畢,在我的視野顯示——這名修女的武器是一把像魔物獵人裏會出現的「大劍」,不,就是大劍本身。她利用寬鬆的法衣相身高把武器藏在背後,劍尖直指地面,就像十字架般。
「看來會變成各說各話了,我要的是一個『解釋』,你們辦不到嗎?」
我也曉得修女們,正單膝跪地埋伏在墓園的各個角落。
不時有藍光在十字架間「咻——咻——」地晃過,讓人聯想到精靈或妖精,但是不對。根據妖刕的輔助顯示,那是螢火蟲,原來德國的螢火蟲是發藍光啊。
雙方陷入短暫的沉默……
她回以很簡單的問題。
我一問之下,鵺回答:
至於那幾輛掀背車,則是陸續有更年輕的修女們走下車,動作的確不像一般的女孩子。
「那麼該怎麼辦?既然前線出現了來路不明的異能者,我們也不可能隨便就把人給放走。」
然而,對話的走向卻逐漸轉變成鵺遭到盤問的感覺。
她試圖用最少的話來應付修女。
雖然聽不懂意思,但她好像是假扮成流浪的吉普賽人。
「你們是日本人嗎?我接到電話通報,說有迷路的亞洲人。」
只是我的回答沒有任何事實根據,說了也是白說……
我瞄了貘一眼,貘回答:
「這種壞透的惡運——大概是『歷史的復原力』在作祟喔。」
「……我懂日語。」
(修女——)
「復原力?」
她還是堅持不退讓。
外有歷史的復原力。
發音真好聽,完全沒有口音。我看你纔是日本人吧?
「誰啊(Wer)?」
鵺看穿掀背車上載著炸藥之類的物品,所以先出手加以破壞。
從教堂裏傳來的鵺和黑衣男的談話聲,感覺已經演變成口角爭執。
門外只有黑衣男一人。
(糟了!)
鵺一邊解說,一邊扯下祭壇上的大桌巾——纏到自己的身上,調整成乍看像是禮服的模樣。
她往前踏進一步,有些強硬地對修女說道。
「……Wo kommst du her……你從哪裏來…………」
轟隆——!教堂前方的廣場傳來汽車爆炸的聲音,很明顯地,不是單純的汽車爆炸聲。
看見我睜大了眼睛,修女便明白我似乎聽得懂日語。
敵人假裝光明正大地走正門,同時料到我們會從後門脫逃,於是先繞到了教堂後面。
「附近突然出現四名強大的超能力者,讓我嚇了一跳。既然我能感應到你們,代表你們也能感應到我。我們原本以爲是觸動了敵區的巡邏網,所以打算先下手爲強。」
只見車卜走下一名身穿華麗白色法衣的金髮修女,以及一個穿著黑色雙排扣風衣的金髮男子。遠遠望去,兩人看起來都只有二十幾歲。
剛纔的光芒是——
我轉身走出後門……果然不出所料。
我看見黑暗的另一頭,正門外的景象是……
看來就算逃出仍島,窮途末路的危機依然沒解除啊。
稍微移動了自己的重心。
不過鵺第一次當沒聽見,因爲她在爭取時間,好讓我們從後門離開。
愛莉絲貝兒和貘就站在剛走出門的位置與修女對峙。
(超高頻增幅炮(Maser Pierce)……!)
看樣子,這裏是德國的異能者們展開某種勢力鬥爭的區域。
「由於——」
「我們別無所求,所以希望你也別要求我們。」
教堂後方是一座廣大的墓園,霧中排列著無數白色十字架。
「辦不到,我們不想把你們牽扯進來,因爲那麼做可能會對我們帶來不好的影響。」
看來她是想判斷出我們是敵是友。
她以感覺很柔和的聲音向我們說話。
「『妖刕』、『魔劍』,你們聽好了。」
爲了對修女們隱藏真名,貘用臨時取的代號稱呼我和愛莉絲貝兒。
「這場戰鬥——看起來像四對多,但其實是四對二。眼前的修女和那個黑衣男是主力,至於負責包圍的少女們——以及裏面的傢伙則不值一提。」
經貘這麼一說,我回頭往教堂裏看去,只見在黑衣的白人男子引導下……一羣看似特種部隊的男人從正門闖入。他們頭戴夜視鏡,人手拿著一把黑色自動手槍。
「妖刕對付黑衣男,魔劍對付修女。」
貘一說完……
鵺連滾帶爬地從教堂裏衝出後門,而貘一把接住她後背靠牆壁。接著從深藍色禮服的開衩口拿出手槍,擺出護身姿勢。
貘一離開,愛莉絲貝兒隨即像是花式溜冰或韻律體操的明星選手般,當場華麗地旋轉身體——
伴隨著悅耳的當啷聲,從裙底展開了環劍。
緊接著,她將環劍當成呼拉圈掛在身上轉,轉到右手上後舉高,最後動作戛然停止。
視線堅定地望著前方自稱「梅雅」的修女。
那應該算是環劍的上段架勢吧。
梅雅也從背後拔出巨大的銀劍,「轟!」地一聲斬開夜霧,並將巨劍高舉過頭。
簡直就像是遊戲裏的人物,擁有從外表上無法想像的力氣。
宛如0與1對峙般,女劍士之間即將展開決鬥——
而我轉過身,站在幾乎與愛莉絲貝兒背靠背的位置。
「喂,愛莉……『魔劍』啊。」
「什麼事?靜……『妖刕』。」
「搞不定就喊一聲,我會來救你的。」
「唉呀,妖刕纔是,隨時都可以哭著來求我喔。」
少女們身穿金絲刺繡少於上司梅雅的白色法衣,露出金色或銀色髮絲……嘴裏分別念著「主爲吾之巖盾」、「主爲吾之利劍」、「神罰代理」等話語,站在距離我稍遠的地方做著無聲的禱告。簡直像是在團團包圍住惡魔似的。
這裏是二〇〇九年。
我遵照妖刕的顯示念出技名。
梅雅也跟我拉開了間隔。
那些緩步走進教堂裏的小嘍囉,就算只靠半潛能解放應該也能解決掉。雖然人躲在柱子後面,但在目標定位顯示(Target Locator)之下,位置完全顯露無遺,總共有十二個人嗎?
金髮美男子操著外國腔的日語如此回答。
不僅是我本人完全沒發覺,對於意想不到的物體逼近,就連妖刕的顯示也反應不及。
——喀鏘——
所有人都跟我保持一段距離。
這個渾蛋!
三個至少有八十公斤重的大男人各自化成人肉炮彈,如我所料地飛向其他男人的所在地。
穿著黑色雙排扣風衣的美男子伸出雙手接住那個飛往門口的危險物。
(……迴旋鏢嗎……?)
當我從後門進入教堂的瞬間……
我贏得了。
俊男殺手——報上了大名。
儘管如此,組織依舊井然有序。「是(Bene)!」早已散開包圍住我的少女們齊聲回答——同時一齊從十字架後面起身。
我站在三人中間,在手握妖刕刀柄的狀態下,以左腳爲軸心,讓右腳打直貼地大幅旋轉。
梅雅瞪圓了羣青色雙眸,表現出喫驚的模樣。
眼見琉琉風暴平息,她跟我拉開距離,轉換成使用天主教系統術式的魔法戰鬥。
我皺眉掃視教堂內部,只見危險標示在空中劃著弧線轉彎,但是肉眼卻什麼都看不見。
事實上,以這個時代所知的重力透鏡爲例,由於使用時會消耗大量的式力,因此很少用在實戰上。然而,術式本身在未來不斷改良精進……所需式力每年幾乎都能減少一半。
而我是二〇一三年的魔女。
因爲三人幾乎是同時飛往三個方向,所以聽起來像是隻有一道撞擊聲。
我循著視野跳出的箭頭緊急擺頭回避,但利刃還是「唰!」地掠過了我的太陽穴。
有必要提防。
一人撞上三人,所有人一口氣被撞飛——
是表示「面對將死之人無須隱瞞」的意思嗎?那種囂張的態度可要不得喔。
雖然消耗了龐大的魔力,術式的效率卻非常差。
她是這個時代的魔女。
她們一手拿著鋒利的銀劍,另一手拿著刻有梵蒂岡徽章——聖彼得之鑰的小型盾牌。
他是故意算錯好讓我分心,再趁機放出極細鋼絲嗎?
(——輔助顯示——警報訊息——!)
這時,我才突然想起。
在那三人浮在空中的期間,我又原地轉了一圈。
「你們還在磨蹭什麼?展開包圍(ento)!」
「我不叫做作男,我的名字是凱撒。」
總共有十二人狠狠撞上牆壁或柱子,一口氣全軍覆沒,而我僅僅用了一擊。
很好,看我把那張英俊的臉蛋揍飛。
「……爲何收起那把圓刃?你打算投降嗎?」
(如果小覼敵人,可能會著了那個首領的道呢。)
提防歸提防,不過……
真是危險。
而且那傢伙是確實鎖定我身上沒穿黑套的部分——臉部進行攻擊。
「Spread!」
我領悟到這一點,於是再次原地轉圈——
「一百人啊,既然你能一次打倒十二人,剛纔那招就需要用七次呢。」
「做作男,無論你怎麼做,頂多只能對我造成擦傷喔。」
分離的刀片發出金屬碰撞聲,環劍同時收進因離心力而展開的裙子裏。
(梅雅……連第七盧梅尼克略法式和秦派函數防護式都不懂嗎……?)
簡直就像是三國無雙嘛,我甚至覺得有點好玩耶。
因爲我有手下留情,應該沒弄出人命纔對……
魔法術式和科技同樣日新月異。
當我起身之後,現場還能動的人就只剩下門口的雙排扣風衣男而已。
受到使用妖刕所帶來的影響,我的講話口氣變得粗魯,但黑衣帥哥依舊不以爲意。
簡直像是從未在實戰中見識過重力透鏡的術式一般。
然而,倘若她的大劍是走剛猛的路數,我的環劍就是性屬陰柔。在白刃交鋒上,環劍是設計成適合卸力的形狀。
——砰砰砰————!
「……」
「多謝誇獎。」
根據輔助顯示的放大圖,那是在直徑數微米的克維拉縴維上,以鑽石粉末塗層處理的工業用線鋸——看來他打算用那個勾住我的脖子或腦袋將我斬殺,就像用線切羊羹一樣。
我用硃紅眼放大視野一瞧,發現那個首領長得還滿俊美的。
我將意識集中到手裏的妖刕。
儘管她也使出了腦波術式,企圖讓我陷入幻覺或是恐慌,但是每一招都是早已遭到破解的術式。
根據妖刕的描述,這傢伙的屬性是「暗器」……似乎是擅長使用暗殺兵器的殺手。
「卑鄙小人。」
看來這傢伙不是會正面迎戰的類型呢。
當我這麼說時,眼前突然有東西一閃——警報——!
愛莉絲貝爾
「你很危險耶。」
至於潛能解放——也多虧休息了一會兒,足夠撐個一分鐘。
我猛然蹲下身,因而倒豎起來的頭髮被削掉了一些。
敵人拿著SIG SAUER P226手槍從三個方向朝我開火,不過因爲隔著黑套,感覺就只像是被敲了幾下而已——
這就留著對付那個穿著雙排扣風衣,囂張地站在正門口等待的男人吧。
在一開始的幾次攻防上,梅雅修女是用大劍跟我的環劍互砍。
要是沒躲開,我的右眼——硃紅眼就會被那把刀刃貫穿了。
「……唔!」
雖然鵺將重要武器連同車子一起摧毀掉了……
「……」
梅雅見情勢不利於己,立刻發出歇斯底里的聲音命令埋伏在墓園各個角落的手下們行動。聽起來像是義大利語,看來她會對屬下疾言厲色呢。
儘管對方不知喊著什麼,試圖要散開,但動作看起來就像靜止不動啊。
——啪!黑套像翅膀一般翻動,我以正常人的五倍機動力,襲向固守在石柱後方的三個看似特種部隊的男子。
不要怪我喔,畢竟是你們先來找碴的。
雖然是個危險人物,但這傢伙不是異能者,充其量只是鍛鍊過的強者,戰勝不了我。面對區區的普通人,我是絕對不會輸的。
「下次記得多帶點人來,至少要一百人才夠看。」
她們打算從四面八方發動放射系的攻擊術式,對著我狂轟濫炸吧。
「你連算數都不會喔?一百除以十二……呃,應該是除八餘四吧。也就是我要施展九次——
——啪唰——————!
換言之,我施展這個術式的效率是這個時代的十六倍。
一邊開著玩笑——
她們的戰鬥風格應該和梅雅一樣,都是刀劍與魔法並用的類型。
「……『巴局』……」
我如此心想,同時爲求速戰速決——
剛纔的是什麼?
然而,她施展的術式卻相當過時。
而且具備一定重量,輕薄銳利,並採用透明材質製成。是強化玻璃制的迴旋鏢。
雖然只是發動半潛能解放轉了一圈,但我的腳還是颳起了旋風,讓黑套的衣襬——以及三名成年男性當場離地數十公分。
然而,每個人的水準都不高。
而當她像是打棒球般揮舞大劍劈出光刃——能斬斷對手肉體的飛盤型魔法圓刃——被我施展重力透鏡彈開後……
來自四年後的未來的我——對上她們會佔有極大的優勢。
「多謝誇獎。」
這次揮出左右妖刕的刀鞘,並且從斜下方踢出三段後旋踢——
有如環圈般旋轉的環劍會反轉斬擊力道,所以越是發動攻擊,自己的重心平衡就越容易被打亂,梅雅領悟到這點……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本名,但是殺手報上自己的名號……
雖然不曉得對方是否能聽懂日語,我還是一邊靠近首領一邊說道——
梅雅並不這麼認爲,於是向我提出詢問。
「不,這是爲了不讓你們看見。」
「我看見了喔,那個……是草莓花紋……」
「你……你猛烈地誤會了!身爲修女卻那麼色!而且大家都是女生,沒什麼好介意的吧!」
由於梅雅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還誤解我的意思而那麼說,於是我揮舞著拳頭回道。
與此同時,我腳下的陰影處逐漸發出金色的光芒。
因爲裙底的環劍上形成了彈珠大小的光彈,現在正不停旋轉。
我根本不需要看著,光彈的數量就能不斷增加。
我彷佛化身成一隻往下探照的巨型手電筒,加速凝聚的換價重力子(Mase Graviton)光芒照亮著裙子下方。
我藏在裙子底下的是——荷電粒子霰彈槍(abis)。
這是過去——對現在而言是未來——我在開發荷電粒子炮(Mobius)的過程中創造出來的衍生技之一。
這是將正常爲單發射擊的荷電粒子炮分割成多發炮彈,接著朝四面八方發射的術式。
由於多重分割的緣故,因此荷電粒子霰彈槍的光彈不大,每一發的威力都會減弱,因此對上美美或琉姬級別的敵人,就算擊中應該也造成不了什麼傷害。
這招式的性質是會發光,而且隱蔽不了粒子加速,換句話說,敵人不會接招,也容易被躲開。基於以上缺陷,我沒有在未來使用過這招,不過——
這些修女應該從未見識過荷電粒子炮,或者是概念相似的術式,甚至可能從未聽說過。
畢竟這招不存在於這個時代嘛。
面對不存在的招式,自然無從反擊、無從防守,亦無從閃避。
因此——
「荷電粒子霰彈槍!」
我再次原地打轉讓裙子展開,同時發射出好幾發小光彈。
兩人不約而同露出「糟糕」的表情。
身上散發出的氣勢——不用說也明白。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這正好是荷電粒子炮的攻擊範圍。
「歡迎來到眷屬的庭院。既然你們潛了進來,殺了也無妨吧。旁邊正好就是墓園,連葬禮和下葬的工夫都省了呢。」
少女們的白色法衣各自裂開一部分,露出底下的內衣。有些人是露胸罩,有些人則是露內褲。
不見有要反攻的跡象,應該是心生退意了。
「不是,但別人曾用類似的綽號稱呼我,不……是將會稱呼我爲——『獵殺魔女的魔女(Magg Hunter Maggi)』。」
妖刕如此顯示,而我也隱約感覺到了。
身穿一襲酒紅色絲絨禮服的異能生力軍——奎斯——繼續說道:
只不過……
因此,我爲了趕走凱撒,就這麼把妖刕收在背後,在半潛能解放的狀態下好幾次將他踢飛出去。
眼見部下集體喪失戰力,梅雅的藍色眼睛瞪得斗大。
荷電粒子霰彈槍的光彈並未擊中梅雅,雖說是過去的魔女,她也是實力頂尖的魔女,看來用那種缺陷招式是解決不了她的。
緊接著剛纔的動作,我重新組合環劍,像是套泳圈般架起,並露出責備的表情時……
只是周圍一片漆黑,又圍繞著建築物和樹林,根本搞不清楚狀況……於是我用右手遮住右眼,精神專注在輔助顯示上。硃紅眼發出的紼色光芒照在黑色露指手套上——當我將注意力涵蓋周圍時,目標才逐漸清晰。
愛莉絲貝兒似乎也靠其他方法感應到了。
「奎……奎斯……!」
好了,我隨時都能發射喔。梅雅,做出抉擇吧,看是要逃跑還是倒下。
有七八隻閃爍著紅褐色光澤的蝴蝶在那一帶飛舞。在這種深夜時分,蝶影泛著閃閃星光。根據妖刕顯示,那好像是名叫克拉克斑蝶的西歐遷徒蝶。
鵺用類似駝鹿的犄角戳著我的屁股,明明自己也主動挑起了戰端。
「……天啊……!難道你是修女獵人……?」
原本一直望著我們的女人,發現我們注意到她的存在後……
然而,她並不是白人,真要說起來,膚色偏向東方人,不對,說不定她根本不是人類,該怎麼說呢……
在二〇一〇年的代官山時,貘曾經說過,如果在過去的世界做了什麼事,命運就會設法自然取回平衡。假如只是小事還無所謂,但要是做出像殺人之類的大事的話,自然也會索取極大的補償以彌補平衡。可能會引發致命的反撲,那種事態絕不令人樂見。
——就算威力減弱,荷電粒子霰彈槍也是荷電粒子炮的變化之一。
「……妖刕、魔劍,情況不妙。是雙重包圍。」
儘管我已經手下留情了,但凱撒依然不時使出令人膽寒的暗殺術反擊,於是……
「事態嚴重了,要在不殺一人的情況下解決所有人,動起手來會很麻煩。」
右眼看見了某樣東西。
她是住在這塊土地上的……德國異能者。
「……唔……」
這……這是怎樣啊?
只見少女們各自用手臂或盾牌遮住大幅裂開的法衣破洞,然而,她們的動作和表情顯得很虛弱。她們滿身大汗,且似乎呼吸困難,有的人甚至單膝跪倒在地,或是倚靠在墓園的十字架上。
那個美女翹起套著暗褐色繫帶靴的雙腿,用性感的指尖梳著波浪卷的棕發——
兩個黑色人影的戰鬥,戰況可以說是一面倒。
用流和的日語開口。
「對方……呼叫了援軍呢。」
我有些動怒地抓起凱撒的胸襟,只見凱撒假裝要反抓回來,不過根據輔助顯示,他的手套裏暗藏類似圖釘的暗器——上頭塗著劇毒氰化鉀——我揮出手刀打落暗器。
身爲聖職人員,各位的內在美還真是驚人呢。
此外,有別於愛莉絲貝兒和梅雅,身爲魔女的本質與力量來源……應該說是「分類」不同。
光彈從彈珠尺寸增大到桌球大小,再從桌球尺寸增大到網球大小。
貘在背後這麼說,於是我朝四周張望。
雖說不是全部的力量,但還是具備讓人喪失部分式力和體力的效果。
荷電粒子炮——
我如此說道,像是威嚇般不斷地擴大光彈。
(實力很強……)
然而,他和我打鬥受的傷似乎很嚴重——
雖然多數一樣是小嘍囉,但其中也混雜著幾個感覺不好對付的傢伙。
明確釋放出異能者的存在感——術式氣息,這個女人也是如假包換的異能者。
有一股清甜的香水氣味,微微地從那個方向隨風飄來。
「雖然大家都穿黑衣服,但你的手段真是難看啊。」
「——虛彈!」
那位美女跟貘有種相似感。
我讓自身筋骨僵固,以全身體重送上追擊的雙腿飛踢。
糟糕,愛莉絲貝兒生氣了。
在飛舞的蝴蝶羣中,有一個女人坐在柵欄上。
如果敵人採取人海戰術的話,我們就輸定了。
雖然妖刕顯示出殺人指南,但如果殺了這傢伙……不知道那個什麼自然的自我修復力之後會把我怎麼樣。
我使勁揪住他的頭髮,直接把人往彩繪玻璃窗扔去。接著將威力調整到殺不死人的程度……
「——妖刕,不要死盯著看!受不了,都這種時候了,你怎麼還那麼好色啊!」
因爲妖刕逐一顯示的緣故,我發現除了梅雅之外,其他修女的法衣不知爲何只有內衣褲的位置撕裂開來。
……紅色女性內衣、白色後荷葉邊、粉紅色丁字褲、水藍色G弦褲……
伴隨著「啪!啪!啪!」的聲音,慘叫聲四起——
不知何時,現場除了愛莉絲貝兒、貘、鵺之外,出現了第四個代表友方的目標定位顯示。
就在這時……
話說,修女的內褲很那個耶,有種悖德感,感覺不賴啊。不曉得有沒有我的菜。妖刕,可以把每個女孩的臉再放大一點嗎?
不過,就是你把人家的衣服弄破的吧?想是這樣想,說出來又怕起內鬨,於是我透過沉默來醞釀道歉的氣氛。
「你還滿耐打的嘛,明明看起來很削瘦。」
不對,即使全軍覆沒,敵人也可能持續呼叫增援。
「……」
荷電粒子霰彈槍的光彈是小口徑的荷電粒子炮。
在教堂外,只見愛莉絲貝兒讓光彈在環劍上旋轉,正準備發動荷電粒子炮。她也跟我一樣,以不殺死敵人的程度來教訓對手,希望就此嚇跑敵人。
「——今天晚上很冷,如果不想赤身裸體,就請你離開吧。」
雖然無法粉碎全身武裝,但是也能造成局部性破壞。爲了報復剛纔內褲被看到,我這次是鎖定她們的三圍地帶攻擊,然而……
相較之下,我方則是孤立無援。就算個人戰鬥力勝過對方,人數上也居於劣勢。
憑她們的實力,哪怕是全部一起上,應該也沒有餘力跟我對戰了吧。
黑套的靴子「喀鏘」一聲踩上破碎的窗框,我走出教堂,裝出要追擊的模樣,試圖逼退敵人。
我在裙子外架起組成圓形的環劍後,這次則讓光彈開始在劍身上流轉。
隨後,她挺著跟貘差不多的苗條身段,擺出模特兒站姿,從背後吹來的夜風揚起她那濃密的波浪捲髮。
聽見說話聲,凱撒和梅雅轉頭望去。
大小已經達到足球尺寸了。
「梅雅,我承認你是一流的修女。無論你身居何職,像你這麼有實力的人,應該早已看出我這一招有多麼危險了。」
「喂喂,裏面破戒了喔。雖然身爲女孩子,我也不是不明白愛美的心情。」
妖刕是近戰專用,雷達範圍不算精確廣泛,但目標定位顯示出多個目標,而且全都是敵人。
凱撒撞破了窗戶,滑稽地從外面的貘和鵺的頭上飛過。
果不其然,她一邊對凱撒等人撂狠話,一邊跳下了柵欄。
那樣反而正合我意——
靜刃
「你們好像是用日語交談,我是不是也講日語比較好呢?」
光彈羣拖曳著金色的尾巴飛射而去,爲了避開少女們拿起的盾牌,光彈劃出弧形的軌道,從側面、下方,亦或是繞過身體從背後擊中目標。
妖刕的輔助顯示得到印證,看來她似乎不是站在對方那邊的。
我下達了最後通牒,讓凝聚到足夠尺寸的光彈穩定下來。
在我凝聚換價重力子並且使其加涑時……
不過……
正當我想要轉身賞她一拳時——
因此——
穿著黑色雙排扣風衣的凱撒,以及穿著黑套的我——
大概是基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理論,妖刕纔會將她表示爲友方。
我轉頭望去,只見墓園外圍的白木柵欄上——
尤其是那種超然的氣質與妖豔。
紅色、白色,還有粉紅和水藍色耶,如果光線再亮一點就無可挑剔了。
凱撒只顧著四處逃竄,而我則是在後頭緊追不捨。
「該怎麼辦啦,都怪你們太亂來,弄得敵人超火大的喔。」
敵人的包圍網正逐漸收緊。
隨後,他有如特技演員一般施展七點著陸翻滾法,瞬間做出七次滾翻減緩衝擊力道。剎那間就能做出那種動作,以普通人來說算是很厲害了。
如果要說近似於誰,在我認識的異能者當中,果然還是貘。
從奎斯的方向飄來一股讓人聯想到成熟女性的甘甜香氣,根據輔助顯示的說明,那種氣味似乎是一款名叫「毒藥」的香水。
彷佛厭惡這股瀰漫現場的氣味,梅雅柳眉倒豎地瞪視著奎斯。
「……『蝴蝶魔女』奎斯,你今晚又收了多少錢,才接下殺人勾當?這些人是你的朋友嗎?」
梅雅的視線沒有固定在奎斯身上,她還不時瞄向保持荷電粒子炮發射姿勢的愛莉絲貝兒。
要是被包夾就會死,梅雅懷有這樣的危機意識。
現在最好不要亂插嘴,應該讓梅雅誤以爲我們跟奎斯是同夥。
像是在呼應我的想法一般……
「這個嘛,啊,她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樣呢。」
奎斯說道,並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向貘。雖然令人感到意外,卻也莫名地具有說服力。
然而,貘望著奎斯的視線不像是認識對方。現場稍微瀰漫著我們和奎斯是同伴的氛圍……
另一方面,凱撒則是掃視了我們一圈。
「果然是眷屬的爪牙啊。」
他露出一副像是瞭然於心,而且相當不痛快的表情。
「梅雅,先撤退到比荷盧吧。儘管交手後只得到了少許情報——但就算是傭兵,竟然有五個代表戰士等級(Referente)的人存在,實在太出乎預料了。」
「我們會跟梵蒂岡的援軍會合後再轉移陣地,你們也趕緊上車。」
雖然凱撒和梅雅是用英語小聲交談,但是妖刕有竊聽功能,還附有字幕。
在對面的廣場上,我剛纔開無雙擊垮的特種部隊早已逃出教堂,並發動了愛快羅密歐的引擎……而接到梅雅的撤退命令的修女兵,也用盾牌遮著胸部或腰間,彼此攙扶著逃離現場。
緊隨在手下之後——
凱撒和梅雅也不甘心地離開了墓園。
貘的臉色莫名潮紅,露出一臉困窘的模樣。
……那是……貘之前經常待在2000GT或房間裏偷喫的巧克力。雖然顏色不太一樣,但跟那個外形設計像寶箱的化妝盒十分相似。一定是同個牌子的巧克力。
「貘小姐,剛纔說你是妹妹,如果讓你覺得不愉快,我向你道歉。不過我們似乎真的是近親呢。儘管互不相識,但搞不好是很久以前分家的親戚呢。」
「如果你們是這麼稱呼獸人的話,沒錯喔。」
(敵對的目標定位顯示……正往西邊遠去……)
奎斯用德語如此說道,對此,原本是駕駛的男性……
對於正式報上名號的貘,奎斯偏頭露出過意不去的表情。
「我在北狄出生——也就是現在的俄羅斯南部。我從那裏遷徙到當時的先進國家——唐,然後經由絲路來到了歐洲。因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有時連我自己都會忘記呢。」
相對地,愛莉絲貝兒開始詢問奎斯的來歷。
「上車再自我介紹吧,日本人應該很喜歡賓士吧?」
隨後,當我們回到來時的Autobahn——高速公路後,她將雙手擺在後腰上……
當兩人站在一起時,可以看出奎斯比貘稍微高出一點,雖然還是比我矮,但是在女性之中也算是高個子。
「我是……貘雲居升時得,從一位的妖怪女官。」
這名德國當地的異能者·奎斯。真是幫了大忙。
總覺得她真的有意思要拉攏我們。
雖然不知道規模會有多大,但如果他們的軍團反攻回來……
不曉得她說了什麼……
「我認同,我也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雙方邂逅之後,我就隱約明白了。」
奎斯如此說道,開啓巡航模式讓車輛自動駕駛,接著從側箱裏拿出一個糖果盒遞給副駕駛座上的貘。這時我才注意到,奎斯姊姊在抓東西時,似乎習慣翹起小指呢,女子力實在有夠高。
「哎呀,鵺妹妹睡著了呢……」
奎斯微笑著說道,她的長相絲毫不遜色於貘,宛如電影女明星般貌美。
雖然我認爲不應該輕易接受可疑人士給的食物,貘卻馬上就喫了起來。我之前就一直在想,貘是個不耐餓的人呢。
貘一發現我和愛莉絲貝兒盯著瞧,隨即像是要矇混過去一般,恢復成平時的冷靜模樣。
不出我所料,奎斯一邊招手,一邊把我們帶往村外。
而且她剛纔也提到凱撒等人侵犯了勢力範圍的事,看來她在對方眼中應該是個難纏人物。
「待在這裏也沒好處喔,凱撒的同伴——自由石匠的獵人在德國也是人多勢衆。你們和梅雅一戰後,跟梵蒂岡也成了敵對關係。那兩個人雖然逃走了,但是或許遲早會捲土重來呢。說不定……馬上就會殺回來。」
「~~△~~△」
「……貘。」
畢竟時速似乎達到兩百公里,真希望她能專心駕駛……但是我很快就不在意了。一方面是習慣了速度,再加上德國的高速公路幾乎都是直線,就算開個十幾二十分鐘也不用打方向盤。這條道路漫無邊際地穿過黑暗且毫無起伏的牧草地帶。
不過,有必要那麼驚訝嗎?
「原來如此,這、這……怪不得味道這麼特別。」
看來她是想要滿足我們,纔會選擇賓士車。
從剛纔的對話來判斷,奎斯跟凱撒等人似乎本來就是敵對關係,所以她纔會趁著我們打起來時,巧妙地現身趕走敵人。
看著糖果盒,貘露出相當驚訝的表情,而我也記得好像在哪裏看過。
奎斯是個一言一行都相當性感的女人,因爲本人是個美女,倒也不讓人反感。從男人的角度來看,她是那種無時無刻賣弄風情勾引人的類型。
「哎呀,看來你平常只喫普通的貨色呢,我個人也很愛這種口味喔。這個是……」
而且凱撒和梅雅在撤退前的對話中,也有提到彙整戰力之類的話。
就站在路旁哼唱起來,一邊緩慢地搖晃著上半身,水嫩的胸部也跟著搖擺。
「……」
她提到了唐耶,那是中國古代的朝代。看來在相當長壽方面,也跟貘如出一轍啊。
奎斯接著將上半身前傾,低頭端詳著鵺的臉孔,97公分H罩懷的胸部在禮服裏晃盪。畢竟矮小的鵺跟奎斯身高差了四十公分以上,所以不這樣做,彼此的視線好像就無法對上。
奎斯這次語帶威脅地這麼說……
「……你是『獗』嗎?」
隨後……
奎斯對著剛纔用鎂射炮轟掉車子的鵺直呼「可愛」,隨後——
對於愛莉絲貝兒的問題,奎斯搖著食指說:
「內部裝潢也不差耶。喂,這輛車可以送我嗎?你願意送我吧?」
在妖刕雷達快要跟丟凱撒等人的行蹤前,我看見他們的組織——異能者與其他同伴集結在一處。
她這樣回答。
我眺望著窗外的景色,同時解除半潛能解放狀態,讓妖刕專心在自我修復和增加戰鬥時間上。根據至今爲止的觀察,我發現似乎就算只處於半潛能解放狀態,妖刕的這類幕後功能也會減弱。
她似乎是在等待什麼。不過,看著一個成熟的美女像小孩子一樣哼著歌……給人一種落差感,倒也別有一番奇特的魅力呢。
「……那輛不錯呢。」
「這真是——稀奇呢。」
奎斯凝視著從遠方駛來的不知道第幾輛賓士……黑色CL550
「喂——奎斯,把暖椅墊開到最強喔。」
「嗚……這個是……!」
貘如此說道,同時打開了賓士副駕駛座的車門。
意思就是不會馬上分道揚鑣嗎?
此外,哼歌似乎只是要打發時間。
結果,鵺興高采烈地繞著賓士轉了一圈——
不過……要我們上車嗎?
一方面也是因爲我跟愛莉絲貝兒展現出實力,但是起了關鍵性作用的人,卻是——
一分鐘,兩分鐘過去,當我全神貫注在硃紅眼上時……
(同樣是高速行駛,卻跟東京的首都高完全不同……果然是外國啊。)
真是個沒戒心的傢伙啊。
彷佛要打斷貘的發問一般,奎斯坐在車內說道。
話說完,鵺打開車門一頭栽進了感覺很暖和的後座。
嘟噥地用德語回答,接著步伐蹣跚地走向村子,就這麼將插著鑰匙的賓士留在車道上。
我轉身望去—
對於從駕駛座上招手的奎斯,我投以有些懷疑的目光,而愛莉絲貝兒則是等待貘做出判斷。貘正要開口詢問些什麼時……
妖刕雷達如此告知。
奎斯理所當然地搭上用這種術式偷來的車。
像刷毛般修長的睫毛底下,跟禮服同樣是酒紅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太好了,敵人總算逃走了。
「……靜刃,你想的事全都寫在臉上了。我們現在陷入了危機,而且……也別無選擇了。」
貘將合成樹脂制的格洛克36手槍收進禮服的開衩口,接著如此稱呼奎斯——
這是……美美以前在居鳳高中對我使用過的「魅惑(Charm)」,那種讓人內心無法抗拒的術式的強化版嗎?
披散在背上的波浪卷長髮再次隨鳳飄揚,傳來甜美的女人香。
「你是德國的原住民?」
奎斯一邊開車,一邊貼在貘的耳邊講悄悄話。
也望向我和愛莉絲貝兒。
「『喔喔喔』的好可愛喔,呵呵。」
踏著靴子碎步穿過墓園的……
不過,奎斯剛纔那番話也是我所擔心的問題。
她只是定睛凝視而已,車子就減速停靠在我們面前。
雖然說法有點拐彎抹角,總之就是YES。意思是說,她跟貘是同種族的異能者嗎?
「……好的,樂意之至(Ja.Geru geschehen)……」
「——貘小姐,你長得真漂亮呢,待會兒再讓我好好看看你。」
「感覺活過來了,不過,好喫是好喫……究竟是什麼口味啊?以前沒喫過……」
愛莉絲貝兒解除了荷電粒子炮,但我仍保持警戒狀態,繼續環視黑暗的四周。
因爲知道貘平常只喫巧克力,一旦牽涉到巧克力就會完全變了一個人,而且絕對不會拿出來分享……所以我和愛莉絲貝兒什麼話都沒說,雖然我們也很餓就是了。
……看樣子,她對於憑空出現在德國的四位異能者很感興趣呢。
「……幹嘛?一看就明白了吧?鵺跟貘都是你的同族喔,看在同是妖怪的份上,關照一下喔。」
「哎呀,已經很久很久沒人用那個名字稱呼我了,因爲我一直被人用歐洲口音叫成『奎斯』呢。話說,你是?日本的獸人?」
奎斯一邊在高速公路上開車,一邊透過後照鏡打量著我們。
「是喔……雖然是我問的,但是我不太清楚日本的官位,不好意思喔。」
該怎麼形容呢……
「你是——妖怪嗎?」
「——貘小姐,你好像正餓著肚子,希望這個合你的胃口。」
貘取出的是一塊白巧克力。
「我也算是救了你們一命吧?雖然我不強求回報,但就不能陪我夜遊一下嗎?」
而且既然說了「待會兒」……
賓士纔開上路不久,鵝就一邊發出「思嘎哧——」這種獨特感十足的鼾聲,一邊睡癱過去,而且跟玩偶特態時一樣,鼻子還冒著鼻涕泡。鵺的聲音之所以是稍帶鼻音的可愛聲音,可能就是因爲鼻水多吧。
這次可就真的危險了。
下一刻,一個臉型方正的德國男性搖搖晃晃地走下車來。
「據傳獗喜歡文明國家,無論是哪個時代,都只定居在富裕的國家。因爲它們喜歡『奢侈』的行爲,是個熱愛人類製造的奢侈品的種族……」
貘在喫了白巧克力後,稍微振作了起來,她睜著藍寶石色的眼眸望向奎斯。
「我不曉得其他的獗是什麼情況,至少我是這樣沒錯。話說回來……」
可能是因爲被問到自己的來歷,這次換成奎斯冷不防地——
「你們來自未來吧?」
詢問了我們這種事情。
對於突如其來的問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用不著隱瞞,因爲你們突然出現在我跟入侵者對峙的國境附近。如果是絕界,應該原本就在那裏纔對,這代表你們使用了空間、時間,或是同時使用了兩種跳躍式(Leap)。以上是我確定的部分……至於愛莉絲貝兒小妹的術式,雖然部分像是固有術式,但其他全是我從未見過的未知術式。關於魔學方面,西方比東方更進步,然而來自日本的你,卻比我更曉得先進的術式。如果對照前後事實,將你們視爲經過時空跳躍的未來人,是一種很妥當的判斷吧?要是不認同我的說法,你們願意解釋一下來歷嗎?」
糟糕……
奎斯這傢伙……是個聰明人。
大概是判斷再也隱瞞不下去了……
「那麼,就以此爲前提進行討論吧。先不談空間,受到自然復原力影響,時間跳躍者會面臨危機。爲了避開那種風險,我們必須回到原本的時代,不自然的存在是個錯誤。獗——奎斯,靠你的歐洲魔法,有辦法將我們送回未來嗎?」
貘也如此坦言,單刀直入地說出我們目前遇到的問題,並且尋求協助。
CL550的大燈照亮宛如無限延伸的高速公路車道——
沉默在車內蔓延開來,唯有沉靜的引擎聲不絕於耳。
「……用『刻之結晶』如何?」
奎斯似平最先想到了那個,不過——
貘輕輕地搖了搖頭。
「再告訴你一件事吧,我們已經二度穿越過去了。我們原本所在的時代是二〇一三年,先是穿越到二〇一〇年,接著又穿越到二〇〇九年的現在。剛纔之所以先提到復原力的話題,是因爲我們現在面對的復原力,強大到就算利用刻之結晶,大概也會中途遭到惡運打斷。經過第一次跳躍後,在二〇一〇年——我運用四年後的魔學知識,嘗試創造過時間設定成兩年半的結晶化,結果計畫也不幸被打斷了。」
貘直視著前方如此告之——
貘又問了一遍。
她看穿我們來自未來,於是企圖利用這點賺錢。一開始叫我們上車的目的,就是要把我們帶往那個會提供什麼「工作」的地方啊。
「在歐洲地區,魔法就是商品,魔力則類似於貨幣。就跟其他服務業一樣,異能者之間會依照契約書展開現金交易,這種事一點也不稀奇喔。」
愛莉絲貝兒感到狐疑。
「……」
「我賣給你們。」
奎斯一邊思考一邊低喃。「17兆……!」愛莉絲貝兒驚呼一聲,瞪大眼梢上翹的雙眸。
這個女人大概早已心裏有數。
考慮到貘手頭上的錢不夠,奎斯也提出了這種建議。
異能行業……
原來奎斯想要錢啊。
奎斯不知在腦中計算著什麼,嘴巴開始唸唸有詞起來——
「……辦得到嗎?」
結果馬上就被奎斯一句話粉碎了希望。
貘的回答似乎早在奎斯的預料之中……
因爲是講德語,所以不曉得通話對象的身分,然而……
「工作……?」
奎斯像是面對費馬最後定理的數學家,她的眼神直視著前方,似乎在反覆思考這道難題。
聽見這番話,愛莉絲貝兒抬起頭來,而我也睜大了眼睛,看著映昭i在後照鏡上的奎斯。
眼見愛莉絲貝兒皺起眉頭,奎斯表情委屈地補充說明:
不能因爲對方溫和又貌美就大意了。
奎斯揚起感覺像由美容師確實用鑷子挑過,形狀姣好的眉毛——
車子的行進路線沒有改變。
開門見山地如此請求。
即使是貘,好像也湊不出這麼多錢,她暫時沉默不語。
「拜託別用那種像是在看社會失敗者的眼光看我嘛,長生的獗多半都是這副德性喔。生活水準一旦提升,就很難降下來。只要嘗過一次美食、試過被美女圍繞的滋味、住過一次豪宅……哪怕是借錢,也要盡力維持這種生活啊。我也是過著舒適一點的生活,結果不小心花光了錢……開始慢慢向銀行借款後就回不去了……利息越滾越大,導致我現在生活拮据。大銀行僱用的異能者,討債手法都超恐怖的,所以——我想要錢。」
「一分錢也不能少,其實我還背著債務呢。」
她一邊講電話,行經高速公路的岔路時,看也不看就直接往前開。
儘管長相溫和,講話卻很犀利。
隨後,只見她掰著手指頭,似乎以億爲單位計算著什麼……
「就算將身家財產脫手……我在這個時代拿得出來的錢,也只有十一億三千萬。」
十三億一千萬日圓——一千萬歐元,大概就是奎斯的負債金額吧,看她一副說什麼也不肯讓步的樣子。
雖說是三年前的過去,對於我們日本異能者完全束手無策的事情,她竟然回答「不是辦不到」。
——奎斯是個老奸巨猾的人。
截至目前爲止的事態發展……
她知道我們正在流浪,無人可依靠,於是就趁機敲竹槓。
在歐洲還真是相當系統化、業務化呢。
雖然我很驚訝貘這麼有錢,但相較於奎斯開出的價碼,還是差了二億左右。
「我聽說貘是具有商業才華的獸人,在唐甚至有『貘夫獗婦』這麼一句諺語——用來形容會賺錢的丈夫與揮霍的妻子呢。貘,你應該擁有什麼生財之道,可以讓財產增值吧?」
我抱持這種淡淡的期待……
「你要收多少?」
話說,她剛纔的發言裏有一點讓人耿耿於懷……
「……雙重時空溯行。這種現象只有大約三百年前有過一次記載,幾個世紀纔會發生一次。因爲沒有前例可循,看來要自己摸索作法了。要將歷鏡的凸面換成凹面……需要以次次元內爆扭轉……時距方面,要在多面歷鏡上……」
畢竟奎斯也說她跟貘就像是親戚,這裏就算個友情價……
「……也不是辦不到。」
貘如此詢問奎斯。
「不過,實行上非常困難。要創造回到過去的歷鏡,只要讓粒子序73以上的星魂氣(Astral)、空靈(Witham)、魔丹塵(Manadust)產生β衰變就行了,然而,如果是要製作回到未來的歷鏡,程序就必須全部反過來。只要先收集各個同位素(Isotope)後,再利用立體螺旋器執行核融合反應,應該就……不過,這需要超乎常理的魔力喔。如果要完成四年的大跳躍,換算成魔丹塵,估計要17兆G/k吧。」
我露出咬牙切齒的模樣,另一邊……
「如果辦得到的話,就拜託你了。」
語畢,她從口袋裏拿出設計簡樸的Nokia手機。
然而,我根本就毫無概念。
最後又安靜下來,於是……
不過只是這麼點錢,或許交涉一下就能打折。
不過,我記得貘也曾經說過,她跟愛莉絲貝兒有簽訂什麼契約。當鳳凰戰役(Phoeni Loyau)一結束,那個擔任夥伴的契約就會解除。
「我可不做白工喔。」
「一千萬歐元,換算成日幣,差不多是十三億一千萬吧。」
如此回答我。
「我不會說辦不到……只是那樣要花時間。如果在那之前,我們就被複原力殺死的話會很傷腦筋,而且就算是金融經濟,既然不曉得會引發什麼事情,我想盡量避免影響到過去。就算會造成影響,也希望是對的影響。」
「既然如此……還是隻能儘快靠跳躍式回去了。」
「錢不夠去賺就好了啊,反正你們有四個人,肯定有幾個會受到僱用的。」
結果,奎斯睜著酒紅色的眼眸,透過後照鏡看過來……
於是我以外行人的簡單思維——
不愧是魔法的大本營,雖然我不清楚詳情,但德國就是先進啊。
不過出於對她的憐憫,我就不吐槽了,畢竟性癖好因人而異嘛。
從鵺的破爛歷鏡傳送出來時,我還大受打擊,不過,出現在德國或許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不然該怎麼辦?」
奎斯拿出像是仲介人的態度,撥打電話到某個地方。
面對我們這樣的商機,她表現出一副降價免談的態度。
「既然如此,有一件工作正適合你們,我們去接案子的地方吧。」
她告知奎斯自己的總財產。
賣給我們……?
「我想你們已經察覺到了,我之所以會出手相救,是認爲可能有機會撿到便宜。我會賣給你們所期望的『未來』,所以請花錢買吧。」
還是有俗氣的異能者嘛。
……獅子大開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