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6 獻給遠方的你(NU-Ma-Uita)
《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 赤松中學 · 2.5萬 字
膠着的局勢——出現變化。
貉附着在殲身上的「蔦引」,異能發訊器產生反應。
貉可以利用像是漫畫中超能力搜查官的接觸感應能力,將異能地錦草紮根的周遭環境,顯現成真實的水墨畫……
和紙上主要描繪的景色,是一座蒼鬱茂密的森林。
圖上畫着叢生的參天巨樹,樹上長着像是蕨類的葉子,是一幅奇妙的畫。
樹幹上有看似樹皮剝落的痕跡,紋路統一像是把漢字的「八」倒過來。
「哎呀。這是丸八樹——小笠原羣島的特有種。」
博學多間的貘光是看到這點,就判斷出大概的位置。
之後,從繼續描繪的海岸線景色,以及可看見水平線的島嶼景觀來看……
我們曉得殲位於小笠原的無人島——仍島的陸上自衛隊訓練場建設預定地。
雖然國家買下了仍島以防備島嶼海域戰事,但訓練場的工程似乎還未動工。
可想而知,殲因爲和那個人妖自衛官卷上校勾結在一塊,纔會住在自衛隊的地盤上。
藍幫的殲——就在那裏。
殲
身上居然有蔦引,代表貉也對我施加了古代術式啊。
她似乎原本就打算把我引誘到早乙女家,既然如此,我也把他們引誘過來吧。
「那些孩子還搞不清楚狀況呢。不明白自己對抗的是國家。」
卷一邊喝着鏡月(注:日本三得利酒廠出產的燒酒),待在「那個」上面仰望蕨類樹林。
我喝的是一瓶差不多要花掉日本人平均一個月薪資的茅臺,不過卷好像喜歡喝那種廉價酒。
真是個奇怪的男人啊。
靜刃
卷
蔓延組固的貧困,貧窮纔是我真正的敵人。
我從廢棄物山裏撈出塑膠袋,搜刮廚餘,只要看起來能喫的我什麼都喫下肚,爲了生存上街扒竊——
「鵺,第五名少女找到了。」
沒錯。我想將那股力量——從這個國家奪走,帶到我的國家。
要是仿效二次大戰時的義大利,開戰後才轉換陣營,一切就太遲了。日本現階段是美國的「日本州」——接下來必須改變成中國的「日本省」纔行。
頭頂降下了金色光芒——
人家是爲了日本着想,纔想要改變日本。
早乙女換下都立澀谷國中的制服,身上穿着白套出現時……船發出沉重的引擎聲,開始搖晃着船體前進。
「……巡航速度是二十七節。要花費一整天才會抵達仍島,所以抓緊時間休息吧。此外,由於我們是非法航行,航程遠超過小型渡輪特別準則規定的上限距離五海里——晚上要避免沒事發出電波或光線。」
我不憎恨雙親。
「愛莉絲貝兒,你真的不要緊嗎?」
我憂心忡忡地詢問……
藍、綠、黃、白,穿着不同顏色的華麗服裝,宛如天女的少女們——
人家小時候是個書呆子。能夠高人一等,也只是因爲會念書。進入國家中樞以後我才明白……國民只執迷於「當下」。真是一羣蠢豬。
我只回答了這麼一句,幫忙愛莉絲貝兒搭上機體。
然後日本就會成爲中美對立的夾心餅乾,遲早有一天,會從島嶼地區開始逐漸變成中美的代理戰場。
生於垃圾堆,死於垃圾堆。
只要捨棄水土污染殆盡的祖國領土,將這個日本變成殖民地就行了。
她們是……探索到我的存在,來自上海藍幫的妖怪——鵼。以及隸屬其下的超常戰鬥部隊成員。
在我看來,日本是二次元描述的故事具體化的樂園。
我應該憎恨的是貧窮、貧困。
早乙女瞪大眼睛詢問……
(我要奪下這個國家。)
日本被美國耍了。就像好應付的女人被壞男人給欺騙了一樣。
結果上完課出來的小孩們看見我,嘴裏罵着:「流浪兒!」「沒付錢別來學校!」,拿起棍棒把我打到半死不活,將我驅趕走。
我真正的敵人。
全身赤裸,身上還連着臍帶。
真是自然的死法。
真正應該對抗的敵人是——貧困——
伴隨着光芒,有人降臨於青沼。
被當成垃圾丟棄,所以像垃圾般死去。
愛莉絲貝兒遵照規定程序,確認緋紅貝兒的機能。
中國每天部有幾十個、幾百個像過去的我一樣的小孩出生,我要把大家都接過來。
在小笠原陪藍幫的孩子玩戰爭遊戲,也是爲了鋪路喔。
無論別人怎麼講,或者是在背後指責我。
我直覺上這麼認爲,於是從窗邊偷聽教職員上課,將地面當成筆記本想學習寫字……
我生活在上海的藍幫組織,學習一個又一個術式……
不知是第幾年的春天,我從窗外偷窺着小學……名叫「學校」的建築物。
她宣讀着我聽不太懂的演算程序——
如今回想起來,毆打我的小孩裏,或許就有我的哥哥姊姊也說不定呢。
在短短几年的人生盡頭看到的學校,那副景象讓我好羨慕。
然而……
以往或許還行得通,只是將來情勢堪憂啊。
當今的政府簡直無能,是外行人的集團。大概再過兩年就會迴歸到自公政權(注:日本自民黨與公明黨結盟的政權)吧。
由於載重輕,渡輪在東京灣激起的浪花並不高。
然而這個名叫卷的男人,同時也是個滿腹經綸、不受常識侷限的傑出人物。將來應該讓他擔任中華東方的行政官,把日本交給他治理。他是值得藍幫引薦給共產黨的人才。
我直到半夜才爬回青沼,陷入沉睡。這恐怕是我的最後一覺。
在足夠裝載六輛車的船艙內,愛莉絲貝兒掀開蓋住緋紅貝兒的塑膠布,她雖然身體狀況恢復了……然而根據貘的說法,似乎不排除她會因爲存在退化症候羣而再次身體失調。
照這樣發展下去,不久將來,中國的國力將與美國勢均力敵,進而逆轉。
我們從代官山的公寓,將變形成飛輪模式的徘紅貝兒牽引過來,容納到貘用現金購買的小型高速貨車渡輪上。
時值西元二〇〇四年。當時鵼在日本敗給了妖怪同胞,逃到中國開始產出魔法少女。不像古代魔女過於偏向魔法戰鬥,可應付各種戰局的東洋魔法師——魔法少女……在那個時代的中國地下社會逐漸受到重用。
穿着居鳳高中水手服的愛莉絲貝兒回答,聲音和表情格外堅定。
之後,不知道會不會讓人家擔任黨軍事委員會書記。
那場漫長的戰爭,中國將取得勝利。
假如學了那個,我也能變成在工廠和街上看到的平凡人吧?
在中國,違反計劃生育政策——也就是違反「一胎化政策」出生的孩子,經常遭到苦於貧困的親人丟棄或販賣。
「PAD·緋紅貝兒——分配武裝。設定、格式覈對、初始載入——全系統正常。順應性控制、挽具固定正常。確認抗衝暈機構着裝定位。進入設定程序。」
將這裏變成我們的極樂淨土。
我一邊哼着小曲,欣賞據說砸了近五百億日圓開發的「那個」。雖說日本的國防預算只有中國軍費的一半左右……還真是造出了很壯觀的玩意兒呢。
美國是隻考量自身利益的國家,滿腦子只有錢啊。拚命跟日本要錢,到了關鍵時刻又處處刁難人,有難不相幫。他們只是把日本當成方便的搖錢樹啦。因爲人家擔任駐外武官時,對方就笑着這麼說嘛。
我聽見她們的對話,知道有幾名少女跟隨着那個人,出現在我身邊。
如此一來,日本大局上又將回歸親美路線。
背後展開着一對翅膀。
不僅是帶到北京、上海、香港等都市區,還要帶到中國的每一寸土地。
是中國的對美第二防衛線啊。
不管怎麼說——小笠原羣島可是鄧小平設定的中國第二島鏈的一部分。
「感覺是個人才。」
「燃料流量計……推估爲38%~39%。主從式控制機構的同部控制,正常。驅動滾輪運轉確認。單向力場護盾……無效。運轉取消。」
可望成爲平凡人的平凡小孩們。
親眼見識到這一幕,我的嫉妒——逐漸轉變成野心。
我是違法的無戶籍兒童——黑孩子,被人丟棄在那裏的垃圾堆。
我一邊如此心想,躺在夜幕之中——處於沉睡與死亡的交界時——
跟我同年的小孩們,身上穿着乾淨的衣服,正在學習識字和算數。
一切也是因爲有國家的經濟力量支援。
「除了金錢,武力也是啊。話說回來……你們日本人以刀爲代表,很擅長製造武器呢。」
然而,我的行動卻是着眼於十年、一十年後的未來。
當時裏面正在進行不可思議的事情。
之後我來到東京辦事,結果震驚轉變成嫉妒。
由於風險很高,貘嚴令禁止她使用術式。
某一天,上級播放了動畫,讓我學習當個魔法少女。看見動畫裏描述的國家「日本」——我感到震驚。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富裕乾淨的國家。
我將黑套的皮帶扣環逐一勒緊的期間——愛莉絲貝兒搶在渡輪熄燈以前,將緋紅貝兒從飛輪模式變形成PAD模式。
官員當時似乎嫌麻煩,企圖把我和垃圾一塊掩埋,但官員上司卻依照規定,將我託給當時奇蹟似存在的育幼院,也就是日本的兒童養護設施。然而,在我五歲時,那裏也因爲貪污導致經費不足而關閉,我又再次被送回到青沼。
「——小殲。儘量喝別客氣喔。對公務員們而言,錢不必用賺的,可以用撈的。這點與你的國家一樣。」
量產銷往日本工業產品的工廠……私下將混雜着硫酸、水銀、鎘、砷等化學物質的工業廢水排放進河川。位於浙江省某處的非法工業廢棄物棄置場。
「……這是什麼玩意兒?這種兵器……我從未看過啊。雖然事到如今才問有點奇怪……你們究竟是何方神聖?到底是來自何方?」
我被判定具備資質,跟其他境遇相似的少女們一起成爲鵺的手下。
金錢的力量,也是凌駕於我們超常者之上的力量。
深夜的竹下碼頭——
(……我希望作爲平凡人出生……)
然而,她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我也是其中一名棄嬰。
黨軍事委員會對人家的印象應該也會變好。
這個國家的首都,跟只有表面模仿先進國家的上海不同,是貨真價實的大城市。
貘如此宣告,慢慢走進操舵室,我和愛莉絲貝兒站在緋紅貝兒旁邊目送她離開。
「——我們來自遠方。」
青沼。
以及帶領着四位少女,頭頂長着類似小鳥翅膀的女人。
儘管因爲遭到棍棒毆打而視線模糊,但是我聽得見聲音。
手臂折斷,頭顱破裂,眼睛與耳朵鮮血淋漓……
(我胸懷大志。我真正的敵人,不僅是渺小的妖刕而已。我……正與更龐大的事物戰鬥。)
「跟我比起來,緋紅貝兒的問題更嚴重——這個時代無法進行維修補給,目前無法校正細部模組,真令人擔心。」
日本動畫不是虛構的故事。富裕和高科技遍及大都市的各個角落。而且最重要的是到處都很乾淨,不像青沼一樣遭到污染。
光是不用陷入貧困,在我看來就算極其富裕的平凡人們。
「如何?少了紀裏子還能啓動嗎?」
我詢問跟PAD合體的愛莉絲貝兒,她透過半透明HMD對我展露笑容。
「勉強可行。只是希望能挑選敵人。」
貘認爲卷要是發現我和早乙女試圖登上仍島,可能會派遣飛機進行牽制——
因此就連隨時可能病發的愛莉絲貝兒,也進入了備戰狀態。
愛莉絲員兒的任務是迎敵牽制,倘若保有餘力,再空襲仍島支援我們。
「……你可別亂來喔。憑殲他們那種貨色,我們馬上就能擺平。懂了嗎?」
語畢,我轉而望向早乙女——
她環抱雙臂看着我們,感覺有點不愉……
「嗯。我們會給對方好看。靠你這個冒牌妖刕,還有我這個正牌妖刕。」
她挑起眉毛答覆。
鵺似乎不習慣搭船,船開出浦賀水道附近後,她就因爲暈船而乏力。
貘把她塞進乳溝,隔天晚上——
「——監聽到敵人的無線電。正確來說,是監聽到訊號的軍事迷在網路發表了幾篇文章。敵人從出乎意料的方向過來了。」
拿着手機出現的貘將消息告知愛莉絲貝兒,她的模樣有些慌張。
「是戰鬥直升機?還是其他異能者?」
早乙女開口詢問……
「不。是航空自衛隊的F-15J鷹式戰鬥機。對方似乎假裝成演練侵犯領空應對措施的夜間飛行訓練,但是其中一架的飛行路徑會和我們交會。還有護衛戰機隨行,不久將從厚木基地起飛。」
聽完貘的話,憑藉妖刕的輔助顯示掌握住敵機性能的我和早乙女說不出話來。
F一15J的巡航速度爲零點九馬赫。機上搭載火神炮、響尾蛇飛彈和麻雀飛彈等空對空飛彈,是美國道格拉斯公司的傑作。機型雖然老舊,日本航空自衛隊卻也持有超過兩百架——貨真價實的戰鬥機。
令人驚訝的是,F-15J,居然以聲音對我作出了回應。
三架飛機猶如開歐雜訊般發射脈衝雷達,連識別敵我(IEF)的詢問電波都未發送,便筆直朝我的方向飛來。
愛莉絲貝兒起飛之後,海上開始降下大雪。上空的雪雲中可見雷光閃耀。明明是現實世界,景象卻宛如絕界一般啊。
——「我不會與任何人成爲朋友」——
我喝下早乙女手裏的水,用袖子擦拭下巴。
「那麼,仍島見。」
即使是單方通訊也無妨,我從緋紅貝兒發送出聲音。
「交杯飲水。」
(沒錯。就是那樣。)
「我要阿薩姆。」
倘若演變成近距離格鬥戰,速度不如人的PAD將陷入劣勢。
鳥上也非常寒冷,要是我們沒穿着黑套與白套,感覺身體就會凍結。
這架PAD,是三年後的天才所打造的尖端科學兵器(Ncuo Ango)。如果從這個時代航空自衛隊的角度來看,就是未知的新銳戰機。這架機體剛剛纔輕鬆攔截下AIM-7(麻雀飛彈),她應該明白這點纔對——
儘管如此,她還是毫不畏懼地筆直衝向我。
「冒牌妖刕。假如我死了——你願意接替我的工作,跟隨麻相先生爲國而戰嗎?如果是你的話肯定能辦到。」
我擔任護衛仍島周圍上空的掩護機,任務是守護靜刃等人與貘。
我用手撥開數不盡的漂流椰子,憑藉微弱的月光沿着海岸線前進。
緋紅貝兒竊聽到對方假裝成訓練的管制通訊。F一15J的駕駛員是一位年輕女性。她的英語雖然正確,可是在L和R的區分上卻帶着含糊的日語口音。對方是日本人呢。
我潛入木生蕨類「丸八樹」生長茂密的森林,雖然有這種想法——
前面出現——三架飛機。
接着她「喀」一聲收回彈巢……害羞地抬頭看着我,等待我的答覆。
再次下定了決心。
「冒牌妖刕,這裏有水源。我們吹着海風過來,還是喝水滋潤一下喉嚨會比較好。」
「——目標代碼——F-15J,鷹式。三次元位相(DP)雷達鎖定中。β日誌自動記錄開始。UAV展開率86%。全副油箱卸除。PAD·緋紅貝兒——上場。」
這一場空戰,一切只能靠我和緋紅貝兒自行判斷。
換句話說,僚機並非擔任護衛機,而是被派來進行偵察。
「……上吧。」
迎着冰冷的夜風,運載着我和早乙女的黑色高速充氣船往仍島方向疾駛。
「是啊。只是剎那……我們和當時不同了。」
妖而場景和電影不同,現在正在下雪。
貘搭乘的渡輪已經遠在漆黑大海的另一端。
早乙女將捧在自己手裏的水遞到我面前。
(……真像越南戰爭的電影啊。)
洞窟內生長着光蘚……另外還有金針菇大小的螢光菇。巖壁也露出像是水晶的石頭。外頭除了下雪,也開始起霧。
除了貘掌握到的F-15J,還有兩架小一號的RF一4E。
「我沒見過你。我們或許能夠成爲朋友。不過請你原諒。今晚我要強行突破這裏。我有想要守護的人,以及想要回去的地方。所以我不會退讓。」
因此爲了讓對方容易捕捉到我的位置,我連主動式匿蹤都關掉了。
以半擱淺的形式開上漆黑的海灘。
「沒有那種必要吧。因爲你不會死,我會保護你啊。妖刕僅有兩人。雖然性別與顏色不同,就讓我們同心協力吧。」
雖然早乙女曾經說過這種話,如今感覺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既然要來……真希望是來觀光,可以悠哉欣賞這幅美景。)
「嗯。」
觸使勁脫掉露指手套,將雙手交疊成碗狀。
語畢,早乙女在一棵大樹旁單膝跪下……
根據PAD顯示的情報,這種RF一4E似乎搭載了全空域全景攝影機、紅外線探測器、遠距離傾斜偵照吊艙等裝備。
另一方面,敵方看見我方只有一架——兩架護衛機立刻發射空對空飛彈(AMM)當作臨別禮物,朝左右兩邊散開。
說完最後這句話,對方切斷了通訊——
要和那種玩意兒戰鬥……
踢起星砂登陸不久,前方馬上顯現出蕨類的森林。雖然處於黑暗之中,但月亮從雪雲縫隙間探出頭。另外妖刕更顯示「Night vision+2」,儘管色彩有些稀薄,還是較能看清四周環境。
多麼——
「高度下降400公尺,保持高度。接下來進入空戰訓練機動(Desd and maintain thousand,About to start A-C-M drilling)。」
「——別擔心。這也是我的工作。這種攔截任務經常發生,只是沒被報導出來。我在任務執行上也不會讓步。接受命令並加以執行,那就是自衛官。」
「剎那……不好意思,我沒有那種打算。」
局勢發展實在稱不上樂觀呢。
我想將此刻的心情傳達給她知道。
「——日本同胞,事情演變成令人悲傷的同族相殘了。」
目前已經抵達能看見大片陸地的仍島邊界,我們的充氣艇——
「哪裏不同?」
隨後發現一個小鐘乳石洞,我和早乙女暫時躲進裏面。
對方組成訓練有素、保持着高度差的美麗三角編隊。
我們只能無言地望着她。
對手——希望用F一15J,展開一對一決鬥呢。
「……在赤坂王子飯店時也做過這個耶。」
動作明顯不是要包夾我。
——交杯飲水。
她如此宣告,重新綁緊黑髮的雙馬尾。
經過短暫的沉默之後……
RF一4E發射的空對空飛彈已經全數捕捉完畢,我發射連發短程空對空飛彈——迎擊。飛彈炸裂的光芒,彷彿流星般在遠方天空閃爍。
早乙女見狀,嘴角微揚……
雖然行程是找人廝殺,但這裏或許是很適合異能者的戰場啊。
隋後接住從巖縫流出的清澈流水來飲用。
如今看不見本應顯示在HMD螢幕上的紀裏子的臉。
以前後縱列姿勢搭乘在我正後方的早乙女,說出這種事來。
我也感覺到喉嚨非常乾渴,於是走近早乙女身邊——
倘若我們不攜手合作,必定無法在這場戰鬥中存活下來。
「靜刃,用不着如此擔心。我和緋紅貝兒可沒有那麼不堪一擊喔。」
愛莉絲貝兒毫不猶豫地如此說道……
所以我必須被發現,敵人要是不過來,我可就傷腦筋了。
那樣就好。我們已經體驗過殲的戰鬥力,連戰鬥機都派出來的卷也不容小覷。
她的臉紅到即使處於黑暗的森林,依然清晰可辨。表情十足像個女孩。
驕傲的專業人士啊。
我如此說道,好讓她放寬心,早乙女點點頭——
我也展開緋紅貝兒的UAV(無人機),變形成高速空中格鬥戰模式。
聽到我這麼說,早乙女……默默地用力抓緊我的背。
「——交給我吧。」
「——初次見面的那一晚也下着雪呢。」
透過HMD的夜視裝置,她的機影逐漸映入我的眼簾。
「……」
愛莉絲貝兒輕輕微笑,背對緋紅貝兒轉過身——
而且還是用日語。
不知是因爲受到海風吹拂,還是因爲緊張,又或者是擔心愛莉絲貝兒……
如夢似幻的羞麗島嶼。
「那天晚上我們是敵人,今晚卻是夥伴。」
F-15J,與緋紅貝兒逐漸加速靠近——
愛莉絲貝爾
「如果能平安生還,我將來會請你喝下午茶。」
靜刃
我隔着黑套的兜帽吐出白色氣息時,妖刕顯示出字幕——
感覺像是在掩飾難爲情,早乙女掏出M&P.R8點三五七麥格農,一邊將初彈填入彈巢,一邊說出這樣的話。
那是古老的日本習俗,人們恐難活着再會時,會彼此分水共飲。
我濺起岸邊的海水跳上灘頭,牽着早乙女的手讓她跳下充氣艇。
根據顯示,氣溫是——零下一度。
我瞭解到她不是會被嚇退的女人……
套上收納在機體內的雙層太空服,在雪夜天空出擊的我——
仔細觀察,我們前方通往島嶼深處的方向,出現了相當陡峭的斜坡。這似乎是通過斜坡地下的水源。感覺也不冰,暍了應該也沒事吧。
我坐在狀似梯田的鐘乳石上,想着天空上的愛莉絲貝兒。
愛莉絲貝兒爲了避免我們遭受空襲,此刻正與F-15J機羣交戰中。
緋紅貝兒雖然是未來的機體,可是自從上個月與鵺戰鬥過後,就沒有做過維修補給。如今好像只有七成左右的裝備可以使用。
航空自衛隊的戰鬥機,應該是武裝齊全吧……真令人擔心。
「冒牌妖刕,我們以這個廢墟爲目的地吧。」
早乙女拿出衛星空照地圖,同時還攤開貘準備的二戰舊地圖。
「太平洋戰爭時期,仍島在成爲戰地以前戰爭就結束了。舊日本軍雖然曾經有建蓋碉堡,不過最後被直接廢棄。我們先調查那裏,要是殲沒有拿來當成據點,我們就拿來利用。」
我和早乙女頭靠頭端詳着舊地圖,以掌握目前的相對位置。
早乙女所指的廢墟,好像位於島嶼中央山嶺的另一頭。
「我希望可以避免胡亂消耗體力,準備直接戰鬥。翻山越嶺就免了吧。我們從這裏繞過山前進吧。」
我用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手,在地圖上指示路線——
早乙女輕輕點頭,近距離凝視着我。
只是一跟我對上眼——
「……我也同意。出……出發嘍。」
她隨即又紅着臉,急忙把頭移開。
接着一邊走出鐘乳石洞,身體背對我……
「冒牌妖刕。現在或許不適合說這種話——」
腳踩着厚實的積雪,眺望逐漸轉濃的霧景。
我走出鐘乳石洞來到她身邊,早乙女開口說道:
「我現在……對你有種不曾在他人身上感受過的情感。我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纔好,只是——能與你並肩作戰,我感到很開心。先不談你的本事如何,我很慶幸自己現在不是孤單一人。」
幸虧我們一開始就散開,對方拉遠了炮彈的爆破距離。
埋着數量非比尋常的爆破型地雷。
給出這樣的回答。
早乙女正準備告訴我某件事情時——
「……可惡的卷,連那種東西都搬了出來。」
我們搭乘過來的充氣艇,距離已經十分遙遠。
我也解開妖刕鞘口並奔往反方向,此時,炮塔已經轉向這邊的10式——咚隆——!
陸上自衛隊的10式戰車……!
而且或許是因爲覆蓋着雪,妖刕的顯示也很模糊不清。
「——冒牌妖刕……發動半潛能解放,準備翻山!」
我砰然倒在雪地上,大口咳出從肚腹湧上的鮮血。
她急迫地說道,快要陷入恐慌——正當其時。
同時將上下架起的兩把妖刕像螺旋槳般扭轉,彈開近半數的子彈。
然而,有十發箭形彈無法徹底防禦,「啪啪!」地擊中我的身軀。其中三發僅僅打中黑套衣緣,剩餘七發相繼猛擊全身。
我發着牢騷,身旁的早乙女將手擺上軍刀。
撕裂黑暗的引擎聲響起,10式戰車——
10式方向傳來卷像是在鬧着玩的歡渝聲。
「炮擊……來了!散開!拔刀!」
早乙女的眼睛瞪得斗大……
「……!」
「蠢貨!他們是把人民的血汗錢用於私鬥的叛國賊!竟然要我背對他們逃跑——」
我在戰車面前隱遁——反正面對觀察瞄準器的紅外線攝影機,應該是無所遁形——我踢着雪奔往丸八樹林對面的雪原……
妖刕跳出目標定位顯示,告訴我「那傢伙」正在靠近。
儘管自己會單獨成爲10式的靶子,但總比兩人又一起被炮轟來得好。
結果被迫在前方緊急停下腳步。
假如戰車從海岸線附近開炮,就能暢通無阻地炮擊我們。雖說現代戰車不是用來對付人的武器,但要是遭到穿甲彈直擊,黑套也等同紙片般薄弱。身體大概會被炸成粉身碎骨,連肉屑也不剩。就算沒擊中,如果承受極近距離彈轟炸,也免不了當場死亡。縱使強如黑套,也並非銅牆鐵壁,這點鵺的牙鳴刃已經驗證過了……!
轟隆……!遠方竄起熊熊燃燒的火焰——
經她一提,我稍微陷入思考……
「下手的人恐怕是貉和貘。你老實回答我,貘是能百分之百信任的人嗎?」
「這種聲音——我在富士演習場聽過。怎麼可能,居然是44口徑120釐米滑膛炮,居然是那種玩意兒………」
「沒有。這種事我只跟剎那討論過。」
10式在去年,也就是2009年制式化,是全球首創的第四代戰車。搭載最先進的C4I系統實現超精密射擊的主炮,可將敵人一擊必殺。此外還搭載M2重機槍和同軸機槍,以天下無雙的火力爲傲——日本的新型主力戰車。
「……炮擊……!剛剛傳來了着彈聲,還有遲了一拍的炮聲。剛纔是超音速炮彈造成的攻擊……!」
這場刀劍與戰車的對決——究竟該如何應戰?
早乙女的視野大概也顯示着相同景象,她跟我一起目瞪口呆。
輔助顯示——「Slow LV5」——不是穿甲彈。是過去用來殺傷步兵的榴霰彈——可以當成現代版應用的箭形彈(Flochette)。
『——妖刕的靜刃~小弟,剎那~小妹。我替兩位帶路!』
附近響起落雷般的轟隆巨響。霧氣消散,沙灘搖晃,海面冒泡,丸八樹劇烈地沙沙作響。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
結果——
——咻——砰————!
縱使傷痕累累,我和早乙女還是勉強存活下來。
我和早乙女同時啞口無言。
從島嶼中央地帶開到林木稀疏的山脊——我看見了。
隨後更傳來喧囂的引擎聲和履帶聲響。
這下子該怎麼辦?
嘶啞的人聲透過擴音器傳來,這個聲音是……
似乎比我更巧妙閃躲掉箭形彈的早乙女,從上坡方向朝着我吶喊。
話說完後,她邁步前進。
捲起的砂石與蒸發的海水,以噸爲單位噴上海邊天空,緩緩落到海面。
「旋刀駁!」
我們只能待在這片雪原前方的——固定區域。
我收到十九發,早乙女收到十六發。因爲表面積的關係,我比較受關照。
「就是爲了不讓對方開炮浪費血汗錢,我們纔要逃啊。」
防禦氣場在千鈞一髮之際趕上,我才勉強避免遭到貫穿……
一邊避開岩石蛇行前進,理所當然地發射了主炮。
爲了避免同死,早乙女一邊遠離我一邊叫喊。
「……!」
「……也罷,既然對象是你,我就坦白說了……答案是NO。」
敵方躲在安全的鐵箱內從容攻擊,我方則陷入只能防守無法進攻的困境。
前方的雪原——
是針對夥伴,類似友情的感情。
即使如此,面對地雷陣的我們還是無法後撤。雖然戰車應該進不了森林,炮擊卻沒有這方面的顧慮。要是我們在森林內變得行動遲鈍,那樣也會要人命。應該也能逃往山頂方向,只是如果我們慢悠悠地攀登陡峭的雪坡,就會成爲10式的活靶子。
根據輔助顯示,那輛戰車部分還採用了京菱重工的產品。紀裏子的姊姊說不定有參與部分設計啊。想不到我這個不久將來會成爲妹妹朋友的人,居然遭受到襲擊。
卷那個死人妖。開什麼玩笑。
防禦現存所有炮彈的複合裝甲(Superalloy)上,還能加掛附加裝甲,主動式防護系統、車體掩蔽(Hull-down)——不露絲毫破綻。
「……我也有過這種感覺。是有點不同的情感……會在何時感覺到什麼,我不會形容……感覺簡直就像有人在我的內心某處裝了開關一樣。」
「——!」
數千支有如飛鏢的金屬箭,朝着我們鋪天蓋地襲來。
「居然將真正用於戰爭的戰車……拿來對付異能者。真是搞不清楚分寸。」
我們捱了三發箭形彈,燒夷彈、複合彈各一發。期間不斷累積傷勢——
嶄新的叢林迷彩,全長9.4公尺、全寬3.2公尺,48噸重的龐然巨物。
「……唔。」
「什麼……?」
先行轟炸充氣艇,封鎖我們退路的是——戰車。
「——!」
「這股情感並非壞事。我應該更早對其他人懷有這種感情纔對,我有這種感覺。然而,我的內心以前卻始終欠缺那種感情。只是就在最近,我對你和愛莉絲貝兒卻突然浮現出那種感情。感覺簡直就像突然准許寄送的信——」
從早乙女表達的意思來想像,我認爲那種情感……
沿着山棱線行駛,試圖繞過森林開過來。
轟——————————……!
手被我握住以後,早乙女突然變得老老實實——乖乖跟隨在後。
我在居鳳高中曾用這招擋下琉姬的吸血梔子花(Gardenia Draculea),我喊出技名——
「哇啊!」
爲了不浪費潛能解放的時間——
「貉和貘隱瞞着某些事情。雖然我和貉就像家人般親近,可是從小到大——我心裏就一直懷疑着某件事。那件事恐怕與貘也存在關聯性。這裏不會有其他人聽見,我就直說吧……畢竟這也是爲了你和愛莉絲貝兒着想。那就是——」
「……」
「……這只是我的假設——可能有人基於某種理由,利用某種手段操控『妖刕』的感情。」
我將妖刕收進刀鞘並爬起身。只是我沒有立刻追上前去,與早乙女間隔一段距離,以防對方再次開炮。
早乙女作勢拔刀,我按住刀柄頭,拉着她的手想要躲離戰車。
沿着形成小灣的海岸線,我和早乙女不時互相幫忙,避開岩石和大樹,在島上前進。
箭形彈將我和早乙女鎖定在殺傷範圍內,只是箭雨過於分散。
不待早乙女回答,妖刕連同規格顯示出那個大個子的真面目。
利用森林做掩護,直到翻越沒有埋藏地雷的山頂附近的山脊爲止……
聽到我的回答,早乙女挑高眉毛,更加確信自己的假設。
炮彈以超音速從炮口擊發,在前方咫尺處炸開——
拜託你別做出那種女孩子的反應啦。
妖刕顯示我的傷勢——肋骨多處骨折、單邊腎臟破裂、骨盆也出現龜裂骨裂……早知道不看了。
『Don"t stop香檳酒♪~再來一杯喔——喝吧,喝吧,喝吧——!』
結果,早乙女沉默片刻之後,彷佛下定決心般轉身對我說
「意思就是他這麼瞧得起我們。好了,要逃嘍。」
攻防皆是無懈可擊,地面最強的兵器。其威容儼然是移動要塞。
我們搭乘到仍島——預定之後要用來返回渡輪的充氣艇——強化橡皮艇與部分沙灘一同灰飛煙滅了。
「——果然沒錯。有別人問過你這種事嗎?」
(……嗚……!)
現在不是那種時候吧。這裏可是真正的戰場。
「……10式戰車……!」
「這座山嶽……十分陡峭。應該無法進行棱線射擊。」
沾染煤灰塵泥、側頭部出血,全身髒兮兮的早乙女攤開地圖如此說道。
我和早乙女依循着地圖,互相攙扶走下山。
隨着我們繼續前進,島嶼陸地轉爲平坦……岩石與樹木逐漸減少……
前方——出現三面環山、一面臨海的廣闊窪地,我們在稀疏生長的丸八樹叢間,找到了舊日本軍的碉堡。
好不容易抵達現場一瞧,經過六十年以上的歲月,碉堡幾乎已經崩毀了。
僅殘留幾根斷掉的鋼筋交疊在一起,變成一片廢墟。
不過似乎還能勉強用來藏身。
「姑且……算是九死一生啊。可是隻要我們本身帶着熱源……應該馬上就會被發現吧。」
以鋼筋爲篷蓋,我在黑暗中深深吐出一口氣。
「沒錯。所以我們必須儘快思考對策。冒牌妖刕,你有什麼主意嗎?」
「抱歉,我沒有主意。我的妖刕只顧着叫我『快逃』。」
「本體是冒牌貨,妖刕也是冒牌貨啊。我在路上想到一個點子。只是根據妖刕的說法……這個作戰的成功率大概只有11%。」
早乙女看着我,視線彷佛在問「要不要做?」——
我苦笑着如此回答:
「好啊。賭大一點才刺激啊。剎那,你就說來聽聽吧。」
初次見面那一晚,在卡車上對決時我也說過同樣的話……
早乙女聽了也面露苦笑。
「嗯……實在很難啓齒啊。因爲這個作戰有着像你一樣的缺點。」
「什麼意思啊?」
傷口感到疼痛。一根原本就快斷掉的肋骨「喀嘰!」一聲在體內折斷。
從我的角度來看是右側,車體左側傳來早乙女的吶喊聲。
人就站在廢墟旁邊,前方十五公尺處……目光緊盯10式,既不逃也不攻。
靜刃小弟,雖然你好像拿着魔法之刀,然而這個複合裝甲是劈不開的。稍微刺進來或許還有可能辦到啦。
這個小丫頭。女人閃邊涼快啦。別擅自介入男人的世界!
抬腳輕踢操縱手小弟的側腹,讓10式沿着海岸線行婪。
這是愚蠢野蠻的我和早乙女——首次展現的合體技。
不過,這就是戰爭啊。就算對方是我喜歡的類型——
早乙女將舊日本軍遺留的鋼筋從旁插入車體下方,利用等同開瓶器原理的第二類槓桿要領,讓10式單邊履帶懸空。
我和早乙女逐漸鑽進車體,繼續將10式撐起來。
早乙女的潛能解放數值達到100%……緊接在後,我也達到……100%……!
——噠噠噠噠噠——機槍聲隆隆作響——
毫無保留,竭盡全力的對決……!
早乙女化爲槓桿的施力點,將成爲支點的鋼筋前端插入地面,一步步往前邁進。抗力點是戰車的左邊履帶。我也對戰車施加力偶。
因爲我的壞習慣作祟——顧着看男人——顧着注意靜刃小弟,太晚察覺女人的存在。
早乙女披頭散髮,死命用交叉的妖刕頂住鋼筋——
(不行,力量不夠強……!完全不夠……!)
不管是哪種高性能戰車,要是被掀翻就沒戲唱了,只會淪爲區區的鐵塊。
我彷佛要捏爛般用力掐住炮手小弟的褲襠,同時下達命令。
我不單是要刺穿裝甲而已。
我迅速點擊iPAD,不停切換周圍的攝影鏡頭時……車體突然傾斜。
澎能陬掀的計量條急遽上升,我繃緊全身肌肉——喀鏘——!
哎呀,靜刃小弟真是的。他遭到子彈無情射擊,直接往後倒下了。
從這裏開始,傾斜角度卻升不上去了。
不同於紀裏子的PAD採用輕量化設計以應付空戰,戰車的裝甲堅硬厚實。熾熱的妖刕刀尖「嘶嘶……!」地沒入以最新素材打造的裝甲。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這樣不行啦。嗚呼呼。
靜刃小弟走出來了。
他露出男子漢的表情,與戰車正面對峙……
「遵命……開……開火!」
他渾身滴血,身形屹立不動。
——鏘——!
「——人家不是說開火嗎?要是敢射偏,人家就閹了你喔。」
開始下降了。
妖刕可沒那麼簡單。
10式試圖僅靠右邊履帶原地迴轉,但我方可是擁有妖刕的顯示。
我也上升到30%……40%……還在上升當中。
到達這個距離,炮手才發現自己的戰鬥對象是個年輕少年……他透過望遠鏡看着靜刃小弟,感到有點退縮呢。
操縱手小弟發出比人妖還要沒骨氣的聲音。
基於以上原因,看來你的死期到嘍。
——鈴鈴、鈴鈴、鈴鈴——
這是他與我們之間的戰爭。
不,那孩子是「妖刕」。
……死了嗎?
「嗚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
然而根據妖刕的輔助顯示,加掛附加裝甲的10式戰車重達四十八噸。即使兩名妖刕完全解放潛能,要將戰車抬到頭頂也是不可能的任務。
10式的底部已經大致袒露在我們眼前了。
「這是個愚蠢野蠻的作戰。」
很好,身爲自衛官——今晚就讓人家來好好鍛~鏈~你。
我們已經不像人類,而是像兩頭猛獸般咆哮,聲音撼動整座島嶼。
運用早乙女提過的「力偶」——結合兩股力量,打算掀翻這臺鋼鐵猛獸。
視野顯示——戰車目前右傾三十度——!
「白衣少女把像是鋼筋的物體……插進了車體下方!」
10式持續掙扎,我和早乙女借力使力,讓力偶進而催生出力偶,車體傾斜度上升到四十五度。想不到這場的特訓成果,會在這種地方派上用場啊。
現實可不像華麗的動漫畫般帥氣啊。
(——原來如此,確實是符合我作風的暴力手段……!)
「遵命……可是……」
「……好可愛喔~~如果不是敵人,真想抓來當男朋友。」
傾斜角度……
「嗚哇啊——……!」
他們莫非打算據守而戰?明明手上只有槍。哼哼哼。
我們在黑夜中發出咆哮般的吶喊,彼此同心協力。
我轉動觀察瞄準器的紅外線攝影機查看,側面偵測到熱源,有人。是早乙女……!
因此——!
「怎——怎麼啦?」
之後悠然抵達美麗的星砂海灘,我用車長觀測鏡觀吞廢墟……
我用肩膀頂住妖刕刀柄,這次直接用手抓住10式的前部裝甲板將其拾高。
抬……起來了。我這邊也抬起來了。
話說我真是失策啊。
糟糕,不好了,這樣下去——我和早乙女會被戰車和鋼筋壓成肉餅——
應該沒那麼容易死纔對。長得也是一副主角的模樣。
兩把妖刕猛刺戰車正面中央。
哎呀……好有男子氣概的臺詞。
啊……真浪費。又有一個寶貴的男孩子,即將從這世界上消失了。
「用7.62釐米同軸機槍射擊喲。開火。」
我坐在狹窄的車長席上,手戳着iPAD螢幕——
不出我所料,小夥子們應該躲進那個廢墟了吧?
她的潛能解放數值也逐漸上升到40%……50%。
——掰掰。
靜刃
戰車對決兩名少男少女。
——這……呃……這……這是怎麼回事啦?難不成——
(四十七度……四十八度……唔……!)
——話說,他難道要拿着妖刕砍過來?
卷
「——妖刕不屈不折。」
然而——
「左方傾、傾斜五度……—十、十度!戰車被抬起來啦!」
「敵人如果躲進碉堡,根據計劃表……哎呀——真可憐。應對方案是先展開炮擊,再碾斃對方耶。喏,上吧。」
然而此刻我們面臨的是生死之戰。是輸了就會死的戰鬥。骨頭什麼的之後再接上。現在先別計較,靜刃……戰鬥!用力頂!頂上去……
這次我向操縱手小弟下令,讓10式前進。
四十四度、四十一度……
討厭,口水不小心流出來了。人家真是不像話。
只要戰車亂動,我們就會將那股力量應用到抬高車體左方的力量之中。
我迅速跳起身,拔出妖刕——
如此一來,一個妖刕就具有五十人的力量。兩人合計共有百人之力。要跟一千兩百匹馬力的戰車正面對抗,雖然力量略顯不足,這部分就靠毅力搞定吧。
我和早乙女已經鑽入戰車正下方,越來越叫不出聲音。疲勞——這個詞不足以形容的負荷損傷了肉體。儘管一直忽略傷勢,但是我的手臂、胸膛、大腿卻發出「啪嚓、啪嚓」的聲響——這是肌肉纖維不堪負荷而斷裂的聲音。
人家正想聽聽他的聲音時,集音器幸運地接收到他的自言自語。
「她做了什麼?目標是攻擊履帶?——靜刃小弟是誘餌!」
車體側面突然傳來衝擊——
既然是戰爭,哪怕是婦孺也必須殺無赦。
……咦?
上啊,抬起來,快抬起來……嗚……嗚……!
「嗚喔——————————!」
「——碾過去。那孩子的服裝雖然類似防彈背心,可是應該沒有抗壓性。把他的腦袋像西瓜般碾碎。」
(斷絕警報——怎麼偏偏在這種時候……!)
妖刕刀鍔開始在我耳邊嗚叫。
早乙女頂住鋼筋架成十字狀的軍刀,也響起了同樣的聲音。
傾斜三十七度……唔……!
時間剩不到一分鐘。
聽着妖刕發出的警報聲——我和早乙女四目相對——
彼此相視而笑。
妖刕乃是刀劍,是爲戰而生的存在。將戰鬥視爲無上喜悅的妖刕——主宰了我們的意志——此刻我們化爲妖「刕」的其中一把刀。
不過現在這樣也好。倘若是爲了求勝,我無所謂……!
上啊。戰鬥啊,靜刃!把戰車再次抬起來!
「嗚喔——————————————————!」
身體各處傳來「啪嚓啪嚓!劈啪、啪嘰!」的聲音。
我無視彷佛要撕裂身體的劇痛,用雙手和頭頂撐起此刻位於正上方的戰車車底。
憑藉這股奮不顧身的氣勢——角度開始上升。
「冒牌……妖刕……!我要使出殺手鐧了……!」
早乙女準備了殺手鐧,用於戰鬥時間進入倒數一分鐘時。
那就是——早乙女剛纔從雪原挖出來的反步兵地雷。
趁着10式陷入跛腳狀態,早乙女撒出威力只能炸斷人膝蓋以下的地雷。那些地雷現在幾乎全撒在車體下方。
我頂着戰車車底,緩步往地雷陣移動。之後——
——咚!咚!咚咚!
「人家輸了。」
累積了實戰經驗,挖掘出缺陷的兵器比較強。10式的主炮是經過長年研發所得到的技術結晶。信賴度掛保證。
距離我們變回平凡的少男少女——還剩三十秒——!
我們不用多做些什麼,只要等待就行了。
——我的心頭首次閃過「死」這個字。
因爲受到炮管重量影響,似乎只要達到八十八度,10式自然就會翻車。
我咂了咂嘴,扔掉雙筒望遠鏡,從艙口返回戰車內部。
我用雙筒望遠鏡觀察,鳳仙花盡管冒着火,依然進入了變形狀態。
「——量產機纔是最強的喔。」
似乎總算察覺了我的意圖,10式現在纔開始投射煙幕彈——徘紅貝兒斷斷績績顯示出可見光、紅外線、短波長一律遭到遮斷。
緋紅貝兒連自我損壞辨識機能都喪失了,因此我用聲音做記錄。
「卷、捲上校!太危險了!敵軍——」
姿勢穩定器在與鷹式空戰時損壞了,我連回避動作都做不到——只能一邊祈禱別中彈一邊飛行。目標直指被靜刃他們頂起來的10式——!
「鏘!」的金屬撞擊聲響起,我的頭往後仰。
「……這種超越刺激的感覺,還滿不賴的。」
近年才問世的尖端科學兵器,肯定是充滿瑕疵的爛貨。
安裝在機械臂關節處的伺服馬達與調節器的功率也下降了,以人類來形容,就是陷入手腳無力的狀態。着陸之後,不可能展開肉博戰。
操縱手小弟笑了。
該死,人家豁出去了——
依據尺寸以及推進力來推論,那架機體的引擎——我只能聯想到京菱所研發的電磁感應型磁流體力學推進器(HMD)。那個應該還沒實用化纔對……看來京菱的女人們明明開發完成了,卻沒有稟報航空自衛隊。
不過,敵機從頭到腳看來,完全是前所未見的兵器啊。
換句話說,機體是以搭乘異能者爲前提。也就是說——
「——吵死了,豬頭!妖刕們還在車底啦!」
對不起,緋紅員兒。
——那個不是量產機。看來大概是試作機。
只不過……啊,討厭……!那個孩子,那種表情……!
——主動式匿蹤——
——鈴鈴鈴鈴鈴鈴——
七十九度——七十七度,數字穩定下降。想不到螢幕居然會顯示出車體傾斜角度。
我拿着雙筒望遠鏡,打開操縱手艙口。
我和早乙女同聲響起的斷絕警報,節奏開始加快。
盤旋於母機周圍,看似衝浪板的……子機?相繼組合到外露的鳳仙花駕駛員的腰間。那個恐怕是防禦用的延伸裝甲。
試試車長觀測鏡……飛行角度看不見啦。
「再見了,緋紅貝兒……!」
無論如何,產品都過度嶄新。
「……討厭。虧人家特意弄好造型過來。」
「不能掉以輕心喔。舉凡像是動畫,紅色或金色的傢伙都很強喔。」
連接車載顯示器的iPAD發出不尋常的警報。
雲間透出的月光將機影染上月色,我不由得看到入迷。
到時他們就會被壓扁。反正他們應該動也動不了了吧。
彷彿要鑽進單邊被靜刃等人高高抬起的如式,機體猛烈衝撞上去。
有一架敵我不明機發出全方位干擾電波,朝着這座仍島靠近。
從開着暖氣的戰車內部,將腦袋和單臂探出下雪的車外。
我賞了操縱手小弟一拳——
即便着陸,那架機甲的基本設計看起來就是用於空對空戰鬥。儘管看似具備冗餘性,不過就算對方挑起地面戰……地面——要是闖進我方的領域,全才可是贏不過專才的喔。
我開口警告從我身旁觀察外面的操縱手小弟……
即便如此,10式。你如今動彈不得,無法躲開我的攻擊。
我相繼踩踏地雷,利用爆破力量撐起戰車。
喂喂,別鬧了啦。這裏怎麼會冒出幽浮啊?劇情急轉也該有個限度吧?
炮手探出艙口以89式步槍朝我射擊。不愧是自衛官,就算間隔相當距離,射擊依然十分精準。
「鳳仙花即將墜機。哈哈,活該。」
愛莉絲貝爾
簡直就像來自科幻動畫的世界……
「頭盔損壞……!」
接着戴上操縱手小弟拿來的頭盔。
「——可惡,那個小婊子……!」
就在此時,人家注意到——
彎腰蹲在戰車內壁上的我們,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我和鵺交戰時發射過荷電粒子炮,可是因爲存在退化症候羣的影響,術式不知是否能成功,目前的我——只剩下這個辦法了。
兵器——太過先進可不行喔。
不過傷得有價值——
目睹鳳仙花掠過丸八樹,搖搖欲墜飛來——
這一瞬間——
的確,對方快墜機了。
雖然感覺飛行方式很勉強,連是否能抵達這裏都不確定——
七十四度……七十六度……七十五度……七七度……!
傾斜角度……六十八度。
我從機體的飛行路徑,以及她那副拚死的表情……察覺到愛莉絲貝兒的意圖。
沒錯,可不就是這樣嘛。我之前太小看他們了。這就是戰爭嘛。
我的身體以飛越10式的路徑描繪出拋物線;保持大約三公尺高度持續展開高速水平飛行的緋紅貝兒——
那架幽浮——Foo Fighter——
「有得拚。等到傾斜恢復平衡,將鳳仙花一併解決。主炮預備。」
接着開始恢復平衡。
「立花,冰焰·愛莉絲貝兒……擺脫了鷹式(F-15J)……?」
「……唔……?」
上升了,角度一口氣上升了。地雷的爆破力量透過我的身體傳導,好幾次撼動車體,以相撲的「撼動逼擠法」原理抬高戰車重心。
哪邊的骨頭折斷,哪條肌肉或肌腱斷裂、鬆弛、扭轉——連妖刕都無法顯示清楚。清單的一部分還跨出了視野。
「平衡恢復中。鳳仙花正在接近,但並未展開攻擊。攔擊——可能沒必要,對方好像快墜機了……!」
人家要把你們碾成肉醬。這是你們嚇到人家的懲罰喔。
從抵達這裏的時刻逆推,鷹式恐怕一直和她纏鬥,直到飛彈與子彈用盡才返航——由於駕駛員暴露在外,看得出機動力有限,卻沒遭到擊墜。雖然靶子小也是因素之一,但是感測器肯定超乎尋常的優良。
然而,我並未展開UAV防禦子彈。因爲我不想減輕緋紅貝兒的質量。
全長與全寬,目測兩邊都不到三公尺。外觀呈銳角形,是各處採用流線設計的升力體。沒有任何反廕庇,光明正大着成鮮紅色。(注:反廕庇。使淺色部位背光,深色部位接收光源,形成保護色。)
顯示剩餘彈量零和燃料耗盡的HMD螢幕上——
七十五度——七十三度。妖刕們逐漸沒力了。
儘管穿着黑套的靴子,採了這麼多顆地雷,我的腳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戰車……停止傾斜了。有驚無險停在八十度左右。
似乎依據我靠視線導航的最終飛行路徑,領悟了我企圖採取的攻擊法,緋紅貝兒顯示出最後的訊息——「Thank you-Good bye」。
「……真美……」
傾斜——超過了七十度,妖刕終於圖解出車體重心。
千鈞一髮之際——鳳仙花趕上了呢。
拖着煙尾巴,機身搖晃飛來的紅色敵機——航空自衛隊參照顏色緊急標示的代號——不明飛行動力服,鳳仙花。
伴隨壓縮空氣的爆破聲,我從緋紅貝兒的機體脫出。
「討厭~害人家緊張老半天。啊……沒事了。傻瓜們連利用地雷的捨身技都使出來了——大概已經束手無策了。真該替他們說聲可惜呢。嗚呼。」
我發着牢騷,抓緊旁邊的握把。
武裝……似乎不具備刀刃或鉤爪。不是近身戰鬥型啊。機體也有搭戴實彈兵器的機件,只是好像在跟鷹式對戰時射光了,而且看起來像是副武裝。
隨後目光再次緊盯10式。
我們已經無法替你進行修復補給了。
卷
我如此喃喃自語,開始確認敵機規格,準備將下面的兩個人壓扁之後,和鳳仙花開戰。畢竟人家的動態視力很棒嘛。
「她……打算戰鬥……!」
人家開啓詳細資料一瞧,「不明飛行物體」(Foo Fighter)……?
戰車龐大的重量與我們敢死的力量,正互相比拼較勁。
子彈掠過直接裝備在頭頂的貓耳型集音器。
主武器——肯定是愛莉絲貝兒本人。
「……『鳳仙花』……!」
猶如列車事故般的激撞聲響徹,10式的龐大身軀和緋紅貝兒相撞,傾斜角度一口氣上升——
車體緩緩翻覆。
之後,伴隨宛如雷鳴與地響合而爲一的轟天巨響——
10式終於翻車了。
下一瞬間,殘留在我腰上的挽具「啪」地展開半球狀的氣墊。
我彷佛被包在圓球內……沙沙沙、呼隆呼隆……在雪原上翻滾,撞上樹木停止下來。
薄到幾乎要穿透過去的氣墊纖維,隨即在風中溶解。
原來以前雷塔·德歐羅墜落時,紀裏子就是這樣得救的,被遺留在蕨類樹底下的我——站起身來。
靜刃和早乙女,他們應該平安無事吧?
靜刃
我將妖刕從翻覆的10式上拔出來收進刀鞘……當場一屁股坐下。
早乙女也單膝跪地,不停喘着粗氣。
——我和早乙女用盡三分鐘的時間……施展渾身解數才勉強贏得勝利。
隨後,愛莉絲貝兒步履蹣跚地走來——
「我猛烈地鹹到筋疲力盡了。連組裝環劍的餘力都沒有了。」
眼見我們平安無事,她無力地露出安心的笑容。
經歷長時間戰鬥,威覺她真的連站着都很勉強了。
「我們從拔刀算起正好三分鐘。要是再晚一秒,我們就要被壓扁了。」
我向愛莉絲貝兒道謝,同樣回以苦笑。
黑套勒緊身體各個部位,像打石膏般硬是壓下內傷……看來這下子得直接穿着黑套住院了。
『——白妖刕,我早知道你會這麼做啊。對付妖刕的鐵則就是先毀其目喔。因爲眼睛閃耀着光,無論是下雪還是處於黑暗之中,都很容易狙擊呢。』
降落在我背後的早乙女,一邊讓貘站起來一邊咂嘴。
雖說是套着穿,但要是死盯着看感覺又會被罵……
(雖然是勉強湊齊……但應該有六十六人……!)
「……唔………」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從這片三面環山的窪地望向南邊沙灘時——
「——剎那!」
不是……地震。
「我們被迫參加規模非常大的演習啦。」
熾熱的炮彈劃過黑暗,齊齊射向水平線的方向……
我還來不及咂舌——咚——
無論前方會遭遇什麼——
其中一輛還搭乘異能者——如果要比喻的話,就是魔法戰車。
『日本的異能者!你們怎麼一副沒事了的模樣啊?戰鬥才正要開始呢!』
這片三面環山的平地,以及南方的沙灘——
我也讓表情愕然的愛莉絲貝兒站起身,張望着點狀排列在山脊上的10式戰車羣。
殲左手扛起用草繩捆綁的甕,咕嚕咕嚕——大口灌着酒,右手掌心朝上……擺出「放馬過來」的手勢。
被擊飛的早乙女,撲倒在愛莉絲貝兒身上。
腳傷已經不要緊了。即使還未完全康復,但我有打止痛劑。
南方海岸……也出現一輛塗成紅色的10式。
——咚咚咚————————————!
我和早乙女遠離了10式,卷一邊用嘶啞的聲音叫喊,跟着手下趁機逃了出來——無論從距離還是體力上來看,都已經追不上了。
——請別忘了我。
殲露出潔白的牙齒微笑,將麥克風扔進車內——
煙霧的另一端,東、西、北三個方向的山棱線上——出現將我們團團包圍的10式。而且數量有九輛。
飛行物體似乎從我的右耳邊穿過,剛聽見「噗咻——!」的聲音,耳中馬上響起「啪」的一聲,之後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衝擊波震破了我的右耳鼓膜。
私下努力型的琉姬,似乎除了平常練習也拚命進行自主訓練……將曲目練習到好歹不會走音。
「……太好了,有放制服。」
美美
我開始歌唱。Nu-Ma-Uita開始歌唱。在勿忘草般的鈷藍色光芒照耀之下,我思念着身在遙遠時空盡頭的靜刃等人,投入感情歌唱。
愛莉絲貝兒從緋紅貝兒的殘骸裏挖出變形的機箱,打開取出裏面的居鳳高中制服。她好像打算直接將制服套到袒露肌膚的殘破雙層太空服上。嘖。
早乙女察覺到這股聲音的真面目,臉色逐漸發白。
……啊,這一刻真是再幸福也不過。
——磁軌炮的出招架式。第二發攻擊……這次是來真的了……
光是要打倒一輛,我們就必須使出全力的地面最強兵器……有十輛之多……!
「啊……咕……啊啊……!」
「——冒牌妖刕,閃開!」
先行步出舞臺的矢子,也踩着正確的舞步就定位。
我們依然直接遭到炮彈捲起的雪泥巨浪轟飛。五十公尺,不,被轟飛了七十公尺遠。
她們棗集在這裏,人人都有心理準備魔力將被我們吸收。
閃耀緋紅光芒的攻擊劃過半空,從我方射向殲的方向。
之後,當觀衆的熱情開始沸騰時——
……仍島發出地鳴聲……?我感覺到微震。
靜刃
物體拖着一道血痕猝然劃過——瞬間飛往平地盡頭。
早乙女焦急喊道,以半潛黯暖挺狀態將我撞開。
海面產生激烈的爆炸。
「幹得好,冒牌妖刕……我也稍微認同你的實力了。」
觀衆爲我的笑容與歌聲歡呼。
殲手持紅孔雀羽扇,從紅色10式的炮塔上方艙門探出身子……拿着無線麥克風望着這邊。人已經變身成魔法少女姿態。
我險些倒地,按着耳朵抬頭一看——
(……殲……!)
震耳欲聾的炮聲迴響,在這一瞬間之前,我抱起愛莉絲貝兒,早乙女則抱起貘,兩人縱身一躍。
她應該是爲了狙擊,纔會將威力降低。意圖弄瞎我和早乙女的眼睛……!
我喊叫着衝上前去,發現早乙女的臉——
愛莉絲貝兒抱着早乙女,手上沾滿了鮮血……
已經習慣穿短裙的祈也保持着笑容,即使站上舞臺依舊能掩飾住緊張。
——深夜零時。
隨後,殲扔下空空如也的甕,擺出……
「被包圍了嗎……?」
只是10式緊關艙門,閉不吭聲。
「~~~唔……!」
我一提高警覺——收在背上的妖刕隨之發動半潛能解放——
下一瞬間,高速的飛行物體「咻——!」地掠過我後腦勺剛纔所在的位置——襲向早乙女的面門——
「……怎麼可能……」
正好看見貘從那個方向往我們靠近,她似乎是從渡輪搭乘橡皮艇過來。
怎麼看都完全失明瞭。
早乙女的臉部受傷了,而且是雙眼被削掉的重傷。
視力經過妖刕強化,景象映入眼簾。聽力同樣經過強化,聲音也傳入耳中。
——啪——————!
只是震度大約只有一、二級吧。沒什麼大不了。
再說現在也不是追人的時候。
結束了戰鬥,悠哉地欣賞美麗的大自然……登島時的願望實現了。
過了十秒、二十秒,地鳴聲依然不止。
Nu-Ma-Uita的服裝熠熠生輝。
算了,卷感覺不像會搞自爆的人……無論如何,他已經是甕中之鱉了。先稍微休息片刻,之後再像開罐頭般切開車體,把他拿來當人質。
難得誇獎我的早乙女,拖着腳步緩緩靠近戰車。
然而,位於背後海岸的10式——顯示警告有異能者搭乘——
結合紀裏子設計的光雕投影——
我以公主抱姿勢抱着愛莉絲貝兒,「蹦!」一聲着地——
十輛10式。
「——唔!」
我們搭乘過來的渡輪被炸燬了。
觀衆——來了不少。管樂社及其友人;聽說指導老師是八九藻,因此聞風而來的I班(本土異能者)學生;依然頑強存在於居鳳高中的琉姬粉絲團。
晃動着破破爛爛的白套——
——好美。
『這下子誰也逃不掉了。愛莉絲貝兒今天也在呢。嘻嘻嘻。曾經是垃圾的我,將殺死曾經是公主的你。真是滑稽。戰車——前進!』
然而——
如此一來,應該也能向卷的手下殲要求談判吧。
沙灘方向——一道人聲透過擴音器傳來,這個聲音是——
然而——
已經無力再戰的我倒吸一口涼氣,下一瞬間——
滿月的月光映入禮堂,舞臺掀開惟幕。
愛莉絲貝兒抱着痛苦呻吟的早乙女,塍抑着不叫出聲,貘也瞪大了雙眼。
比起受傷的雙腿與貫徹脊椎的疼痛,眼前浮現的輔助顯示更讓我受到打擊。
不知何時,山邊的九輛10式迅速旋轉炮塔——對準大海開炮。
雪勢驟然增大,紅色10式從海岸線往平地進攻。
於是我將視線從愛莉絲貝兒身上挪開,轉而望向東方漸白的小笠原大海。
——咚——————————!
愛莉絲貝兒望着島嶼的中央地帶,將貘帶來的草莓大福餅弄掉到地上。
——聚光燈照耀在擔任中心舞者的我身上。
即使是這種時候,那傢伙還是穿着那套藍色禮服啊。她不會冷嗎?
剛纔的超音速攻擊,是殲施放的「電磁投射炮」。
「喏,你們瞧瞧。量產機纔是最強的!理由這個就是啊!」
來自二〇一三年的我們早就對地震習以爲常,所以起初環顧四周的人,只有跪坐在10式艙門前等待卷出來的早乙女。
殲中斷電磁投射炮的出招架式,在戰車上方使出後翻勉強躲開攻擊。
一道雷射般的光芒掠過殲,劃破她胸前的紅色衣衫。殲的胸口大大敞開,用於施展道術的符紙,以及充當磁軌炮炮彈的巨大刺針,從乳溝間散落出來。
(……唔……!)
剛纔的紅色閃光——我似曾相識。是超高頻增幅炮。
「哼,躲掉了緋箍來?這就是美美說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身影籠罩於伴隨暴雪飛揚的塵沙之中,此刻站在貘身旁的是——
「鵺……!」
身體僅披着形似女性內衣的毛皮,背部全裸……
她的姿態與在居鳳濱殺死我們時的模樣相同。
「——沒錯。我判斷目前處於絕境,你就當成是不得已的手段吧,靜刃。」
面臨窮途末路的危機,貘似乎讓鵺恢復了原形,自己也打算加入戰鬥——撩起禮服的裙襬。
「放心吧。鵺是你們的同伴喔。」
緋色右眼往這邊一瞄——
「因爲我一直在思考的事情,現在終於想通嘍。關於那個什麼胚種堡壘的事——如此一來,既然對方陣營有卷在,我就不能投靠他們嘍。」
鵺肯站在我們這邊,理由好像是因爲「胚種堡壘」這個令人費解的單字。
「那件事以後再談——我在居鳳濱和鳳凰對話時,產生了某種想法,之後再互相對照一下吧。先專注於眼前的戰鬥。該如何擺平那個戰車連隊還有殲?」
「關於這一點……鵺覺得負擔有點重喔。逃跑吧。」
跟貘展開談話的鵺——
儘管擺出迎戰姿態,但好像已經準備撤退了。
她背後的空間,有如海市蜃樓般開始扭曲,形成人孔蓋尺寸、類似巨大透鏡的形狀。
「剎那,別說了……」
貘別過頭,不忍正視那副姿態。
眼神彷佛在說還不如藉助這個撤退。
「運氣好會移動到日本。運氣差會跑到美國沙漠。最糟糕的情況,會移動到絕海孤島喔。而且時間指定也——」
「——靜刃。」
「我纔剛從魂晶狀態復原,這是臨時趕工的歷鏡,怎麼可能安全啦。不然你說說看,還有什麼辦法?」
「守護國家……真是件難事啊。光是守護朋友——已經夠讓人喫力了。不過……這樣或許也好。對於我這種渺小的人來說……或許……只能做到這麼多了。」
「貉過去喫了我的什麼,之後又停止吞噬……哈哈……哈哈哈。直到最後一刻,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然而——我卻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而且你們瞧瞧,我……還站得……起來。
搞什麼嘛,哈哈……
殲好像注意到那一幕——啪!噗咻!噗咻!
山邊傳來一陣彷佛要震撼世界的炮擊聲,這是我最後聽見的聲音——
——我和愛莉絲貝兒被貘抱在懷中,掉進了歷鏡之中。
「你要保護愛莉絲貝兒,貘也是。快走吧。我留下來。」
摻雜着血霧,早乙女全身釋放出白色防禦氣場——電光絲絲閃現,周身冒出藍色火花。
「……反正你們應該有利用集、集音器之類的裝置收音吧。我、我來告訴你們一件事。」
「靜刃。無論去到哪裏,你可不準死喔。因爲……我們——還沒做出了斷。」
鵺留下這番話,腳步「啪」地一蹬——
她的胸膛、背部、肩膀、手肘、膝蓋……肉體各處不堪過度驅使,不斷流出血來。
「住手,剎那……你已經無力戰鬥了!經過剛纔的戰鬥,你應該明白纔對!單憑一人不可能打敗那十輛戰車!」
……劈啪……劈啪劈啪……啪嘰……
彷佛像是在說「別想逃」一樣,快速發射電磁投射炮。
『我會把你和貉的眼珠湊在一塊。嘻嘻。』
從內側開始染紅。
不,她是主動抵擋攻擊。
10式……停止前進。
「……不行。絕界或短距離絕界橋是衆所皆知的術式。殲應該會出手干涉。」
「缺陷……?」
還未解釋清楚那面歷鏡的危險性,就施展抱膝後空翻跳進了歷鏡。
語畢,那雙藍寶石色的眼眸注視着鵺的歷鏡。
她如此說道……
「最後一發我要保留到下一站。鵺——討厭扮演大雄的角色,所以先走一步嘍。嘿嘿,先搶先贏喔!」
「我之所以留下,就是爲了殺掉你們。靜刃他們太天真了。卷、殲,他們應該沒打算殺掉你們吧?不過,我會宰了你們。」
妖刕如果仰賴妖刕超過三分鐘……就會變成這副模樣嗎?
「其實我一直想守護貉。我會選擇戰鬥,是因爲想守護——我從小到大唯一的朋友。至於現在,靜刃、愛莉絲貝兒、貘。我也想……守護你們。你和我一樣,被妖刕的宿命糾纏……」
早乙女倏地踏出一步——某樣東西「咚」地擊中她的腹部。
光線筆直貫穿10式,融化複合裝甲併發出強烈的光芒。
早乙女卻說出辦不到的事,予以拒絕。
話說到這裏,啪——!
炮擊時,她好像暫時鑽進了車內,緊接着又探出身子。所以只能透過擴音器傳來的聲音加以推測。
只是炮管動了。還未喪失作戰能力啊。
炮彈接連在我們身旁的地面炸開。
由於凝聚時間短,每一發的威力並不大,但依然是威力十足——
無法閃避的早乙女,遭到殲集中火力攻擊……!
用不着確認,擊中她的是殲用來當作電磁投射炮炮彈、長約筷子的刺針。
『哼哼哼,舞動吧!』
(……歷鏡……!)
敵人打算從四面八方炮擊,把我們轟成粉碎。
「妖刕不屈不折——然而,有形之物終會損壞。不得不戰到刀斷的末日,總有一天必定會來臨。今天就是我這把刀完結使命的日子,只是如此罷了。靜刃、愛莉絲貝兒,走吧。就當作是爲了我,快走吧——唯獨此刻,爲了願意讓我稱呼爲朋友的人——拜託你們快走……!」
「剎那……!」
貘制止我的行動。接着她難過地將我往後拉,拖往歷鏡的方向……
雖然我想要阻止……
早乙女
早乙女的鮮血滴落雪原——
早乙女背對着我說道……
那一擊恐怕是要殺掉車內的操縱手……
我聽了皺起眉頭,承受暴雪吹拂的鵺依然望着殲的方向,繼續說明道:
我朝着音源方向說話。
「……早乙女剎那……」
打算從這個過去的世界,逃往更過去的時代。
爲了讓我們逃出生天,早乙女挺身而出……!
噗咻——!電磁炮炮彈穿過早乙女近身,早乙女卻連回避動作也不做。因爲她躲不掉。她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咚、咚。炮火連射。殲好像修正了彈道,開始命中目標了。
站起身來。
「……唔……」
「因爲我很瞭解那種痛苦,所以纔想守護一起走過昨日今日、患難與共的夥伴。當我這麼想時,我的身體——就會湧現出力量。真希望能將這種心情帶到明日……」
接下來的話,恐怕將是她的遺言——
她第一次叫出我的名字——
殲做出了回應。她果然聽得見啊。
然而,可能是鴣的鎂射炮掃過時,讓炮彈產生了微妙歪曲……準確度稍微降低了一些。
伴隨此聲,早乙女的白套——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進去的四個人可能也會死喔。歷鏡原本就是超難的術式,我以急速顯現爲優先……這面鏡子創造上有不少地方偷工減料。因此也存在種種重大缺陷喔。」
——露出了微笑。
鵺發射鎂射炮,擊中殲搭乘的10式的前部裝甲。
愛莉絲貝兒似乎也察覺了這一點,懷抱着痛苦的早乙女對着鵺問道:
鵺——
以早乙女爲中心吹起一陣風,雪花與塵煙宛如產生排斥般往外側散開。
噗咻————————!
搖鈴般的聲音響起,她拔出已經使用了三分鐘的兩把妖刕。
早乙女……!
然後——喀鏘——
哈哈。事情演變成這樣,感覺一切都變得不正常了。
「什麼意思?什麼叫不知會移動到地球上的哪裏——」
那個玩意兒我在居鳳濱見過,我察覺到鵺的意圖。
鵺冷冷斷言道,右眼閃耀的紅光益發強烈——
卷透過擴音器傳來的沒品聲音……
「我說過吧?我『討厭』機械。我要把它們全砍了。」
「那麼……我們逃得了嗎?不會有危險嗎?」
我一時激動,作勢要衝向早乙女——
早乙女在愛莉絲貝兒的保護之下,按壓着被剜去的雙眼——
『除了相互廝殺以外,戰鬥還存在其他形式嗎?』
「這面歷鏡無法修正地球自轉喔。因爲曉得出口高度,創造時有避免將人傳送到山嶽或海面,但經緯度卻偏移了。雖然緯度控制在正負十八度左右,但經度的控制失靈,所以會像玩輪盤一樣,不知會移動到地球上的哪裏喔。」
早乙女咳着血,繼續把說下去。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斷絕警報發出未曾聽過的聲響。
10式啊,那樣可扞衛不了日本喔。雖然存在距離和高低差,依然是轟出了九發不同種類的炮彈……怎麼樣,還是殺不死我。
還有殲的聲音——以後不會再聽見了。
「哎,醜話說在前頭喔。雖然我將通道擴張到極限,但是這面歷鏡能夠傳送的質量有限喔。如果不想身體四分五裂,就儘可能拋棄身上的累贅。而且——最多隻能容納四人通過。有一人必須死在這裏,還要誓死保護歷鏡。因爲殲要是直接接觸,可能會毀掉歷鏡吶。」
——她的手握住軍刀。
隨後甩開了愛莉絲貝兒的手。
其他戰車似乎也改變作戰方式,出現連鎖動作——炮口相繼轉向這邊。
貘望着回頭的愛莉絲貝兒,輕輕咬牙說道:
前往歷史的另一端。
因爲超過了三分鐘的戰鬥時限。
「我……終於明白了。」
『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你兩件事吧。』
緊接在這句臺詞之後——
殲的方向發出耀眼光華,照向我僅能勉強分辨出模糊光暈的視野。
『第一,現代的魔法少女——會二段變身喔。這是你們日本人的構想呢。』
——砰——!
威力不亞於剛纔的集中炮火的攻擊,將我打飛到空中。
這是威力堪比方纔集中炮火的電磁投射炮。
從滯空時間來判斷,我被打飛了二十公尺高——咚。
之後再次墜落地面。
『第二——魔法少女絕對不會輸喔。』
此時……
東方出現光芒……
這是旭日。天亮了。
——殲。接下來是日出之國的時間。
「……唔……!」我緊咬崩裂的臼齒,拄着嚴重崩刀的妖刕勉強站起身。
撐住啊,妖刕。無論傷得多重,我都會陪你們奮戰到底。
自套啊,骨頭折斷就包紮起來。碎裂了就接合起來。讓我繼續戰鬥下去。
(直到這條命走到盡頭的最後一刻……!)
之前隱約感覺到的歷鏡氣息,越來越薄弱了。並非是鏡子逐漸崩壞,照剛纔的對話推測——靜刃他們應該正穿越到其他的時空。
雖然麻相先生隱瞞着我,不過……
小時候,父親曾告訴過我——
最後——
我舉起妖刕——讓鮮血沾上指尖,比出割喉手勢。
笨拙啊。
接着用已經不屬於我的妖刕之聲,向他們宣告:「——斬首。」
「妖刕不屈不折,死前也必定會拖人陪葬。」
靜刃原本就是來自不同時代的人啊。
「潛能解放……120%……150%……!」
「——靜刃,我喜歡你。」
可是我明白了一件事。
儘管如此,即使是如此——
只要有一死的覺悟,潛能解放就能超越三分鐘。
「……200%……300%……!」
——只要有一死的覺悟,更能發揮百分之百以上的力量。
原來如此,那段話就是這個意思嗎?
雖然是爛命兩條,我就帶着上路吧。
——Love & Warfare tinues——
——鈴鈴鈴鈴鈴鈴鈴————————!
我對着已經不在這個時代的男子輕聲呢喃,再次走到守護鏡子的位置上。到了這種地步,我還是不敢直接向本人傾訴,我真是……
換句話說,我們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有什麼結果。
叛國賊——卷,侵略者——殲。
此外——我還明白了另一件事。
斷絕警報響個不停,因爲遠遠超過了致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