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緋色的挑戰者

Episode 15 另一位緋S的挑戰者(Challenger Scarlet Again)

《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 赤松中學 · 2萬 字

我的預感難得猜中了。

因爲一位穿着像是改良式鮮紅絲綢旗袍的女子——騎乘一匹長着火焰尾巴和鬃毛、形似馬的野獸,踏過烈焰草原朝這裏奔來。

彷佛將三國無雙的女性角色搬到現實世界,散發出虛幻氛圍的美女。身材也相當標緻。

女子抵達化爲血池的早乙女家庭院後……勒令野獸止步。

根據輔助顯示,那好像是中國的靈獸——麒麟。

然後,她睜着眼梢勾勒出紅色眼影的銳利眼眸,掃視早乙女的房子。

「好。」

嘴脣塗上殷紅色口紅,烏黑長髮綁成帶辮子的包包頭雙馬尾,女子挺起看似沒穿內衣、輪廓分明的胸脯——

「——莉莉奧帕拉·瑪因奧帕拉·瓦賽達歐——!」

以刺激神經的尖嗓高聾誦唱,雙掌在披着鏜甲的麒麟背上一拍,施展前翻站上麒麟背。

她秀出雜耍般的華麗動作同時,身上那套中國風服裝「唰……!」地解開,變化成光之羽衣。光帶迅速纏繞那具一絲不掛的身軀,逐漸替換成——

一套感覺似曾相識,某方面來說相較先前華麗的服裝。

「……!」

這副景象喚醒我的記憶。

(跟美美在居鳳濱展現過的變身……極其相似……!)

保留服裝原本的印象,勇猛卻像角色扮演的上衣。

困脂色底褲周邊輕薄舒展開的裙子。

以紅色爲基調的動畫風格服裝——

——毫無疑問是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應該是日本特有的異能者,只是她能視爲中國版。

劈啪、劈啪劈啪……我的背部、胸膛、腹部及四肢,傳來肌肉不斷拉扯的聲音與感覺。雖然音量不比我這個男生,但早乙女的身體同樣也傳出劈哩、劈哩的聲響。

「領土是爭奪來的。」

麒麟舉起炎蹄作勢要踢垮我,我交疊雙臂防禦。

「——模仿和山寨貨纔是你們的拿手絕活吧!我來幫你斬斷那種扭曲的中華思想。還有尖閣諸島(注:釣魚臺的日本名稱)是日本的領土!」

可能是隨着動畫文化傳播,中國也出現了模仿那種風格的異能者。

「……唔!?」

「只是把人轟走而已?我很笨手笨腳喔。搞不好會失手砍下她的腦袋。」

右眼綻放藍光的早乙女,露出一如既往的恐怖笑容,戴着白手套的手擺到左腰的刀上。

妖刕發揮作用,潛藏住內心的猙獰自我逐漸覺醒。

「不然我現在就將這裏納入中國領土如何?你的房子看來很宜居呢。我要了。」

只是正如女子所言,愛莉絲貝兒並不在這座絕界裏。

「討論什麼日本以前,這裏是你家吧?強盜闖進門——就把人轟出大門。」

從距離來看,恐怕來不及阻止殲發射磁軌炮。

駕馭着麒麟的中國魔法少女使勁攤開羽扇,早已女甩動白套衣襬,正面對着她說道:

(——電磁投射炮……是指磁軌炮嗎……?)

(……她以爲沒有「獵殺魔女的魔女」庇護,妖刕就無力戰鬥嗎?)

我大喊一聲並調轉方向。

「領土是扞衛來的。」

「——化勁火——」

噹噹噹當、噹噹噹當!殲把偃月刀當成盾牌擋下子彈——

眼睛只能捕捉到火焰,我用營刀架開攻擊,穿過連擊之間的縫隙時——

順勢將摺疊式雙刃收進麒麟的盔甲。當她反手拋高紅羽扇時,妖刕的輔助顯示……偵測出殲高聳傲人的胸脯前方,產生強烈的磁力反應。

雖然還沒搞清楚炮彈是什麼,但殲正在凝聚用來發動射擊技的力量。集氣時間越長似乎越能凝聚更多力量,根據妖刕顯示的估計值——

——那是酒。摻雜着血腥味,濃烈的酒香往這邊飄來。

「殺!」

「殲,你這樣是夏蛾撲火喔。」

殲單手持甕笑望着早乙女,臉上絲毫不顯醉態。

(情況不妙啊,那一招——即使是白套也扛不住!)

妖刕大概是根據殲剛纔的發言,將那個判讀成預備動作。

我做好心理準備,向前跨出一步……

如此回應的早乙女,感覺反而欠缺冷靜。

刀柄兩端裝有厚實寬闊的菜刀形刀刃,兩頭皆纏繞着火焰。

怎麼回事?早乙女應該跟我看見了相同的顯示纔對!

因此,我衝到早乙女面前一把揪住白套後領——翻動黑套一躍而起。

(磁力技——「芭蕉扇」?)

符紙炸裂開來,在空中形成極小的絢爛火球。

殲用上段刃劈砍我和早乙女的刀鋒,再借助反作用力揮砍下段刀。憑藉類似棍術的動作,反覆擊出運用了旋轉力的沉重連擊。

——語畢,她殘虐地眯起眼睛,還發出像是哈姆太郎的笑聲。

殲揚起紅脣嘴角……拿起放在麒麟臀部的甕,大口灌下里面的液體。

殲一副瞧不起人的語氣,聽見她故意挑釁——

「異能者如果聚在一塊,行蹤很容易敗露給其他異能者喔。居鳳的學校沒教過你嗎?」

那股能量最大似乎能增強到相當於艦炮射擊的威力。

此處如今也成爲地獄繪圖的一景——灼熱地獄。

殲從乳溝間抽出符紙拋向前方,張口噴出嘴裏的酒——轟——!

「我當然知道。日本的政府機關內可是潛入了十幾名中國間諜呢。」

磅!磅磅磅!早乙女從空中連開四槍。假如換成正常人使用那把槍,會因後座力太大無法連續射擊。

她看來已經動了肝火,目光狠狠瞪着殲。

刀路順着早乙女的雙腿間往卜挑,企圖從胯下將她一刀兩斷。

早乙女識破她的意圖,將架成字的妖刕往下壓,以刀刃交叉點抵擋住偃月刀。白色系帶靴踩着刀背的交叉點,身體踏上偃月刀使勁一躍——施展抱膝後空翻拉開與殲之間的距離。長馬尾在空中劃出弧線的同時,早乙女靈巧地將左手刀收進刀鞘,拔出M&PR8點三五七麥格農——

如果沒穿戴黑套手套,我的手腕到手肘處應該早就被踢碎了。

我看見殲手上架起一把中國大剃刀,也就是所謂的青龍偃月刀,架式就像拿着獨木舟船槳。

炎浪燒燬房屋,崩塌的牆壁另一側……貉被熊熊燃燒的紙傘包圍。

「……!」

「——貘!」

我稍微制止腦充血的早乙女,進入半潛藤孵挺狀態。

宛如惡夢般沉重的二連擊,伴隨絕妙的時間差從不同方向攻過來。

女子手持紅孔雀羽扇指向我——

「——妖刕不屈不折!背對敵人是懦夫所爲!」

這一瞬間,先發動攻勢的人是—殲。

「現在是冬天啦。無論如何,中國異能者,我不允許你在日本胡作非爲。」

此時我注意到了。

「——唔!」

早乙女將兩把妖刕舉於後下段。那個架式是炸牙。

「我要用芭蕉扇將你們轟成碎渣。唯獨愛莉絲貝兒——獵殺魔女的魔女(Maggi Hunter Maggi)比較棘手。我之後再想辦法解決她。嘻嘻。」

可是早乙女卻從燒燬的屋頂跳到外廊,阻擋在殲的面前。

中國的魔法少女——殲用羽扇遮掩着嘴角,眯起了雙眼。

這次她又將烈焰雙刃偃月刀常成高爾夫球杆,由下往上使勁揮舞。

「嗨、喲——!」

雖然甩嘴皮子的殲也很狡猾,不過早乙女也真是的,隨隨便便就上鉤了。

「——想對轟是吧,白妖刕!」

她沒有做出迴避預備動作。

她在嘲笑我們,擺出瞧不起人的態度。

其實我隱約有察覺到……早乙女有國粹主義的傾向。

那個……恐怕就如同愛莉絲貝兒與矢子要攝取糖分,她是要補充魔力吧。

雖然我立刻讓妖刕跳出目標定位顯示……

早乙女家有如遭到燒夷彈轟炸,轉眼間陷入一片火海。

說時遲那時快,輔助顯示——發出警告——我火速拔出妖刕的瞬間,耳邊響起「唰——唰!」兩聲。

貘將貉牢牢護在懷中,眼神與我交會一瞬——

「你是藍幫的殲吧?你早就知道我盯上你了?」

殲針對這方面做過調查,刻意開口辱及日本以激怒早乙女。

「嗨喲——!」

早乙女的背後,就是待在家裏的貉。

早乙女站到我身旁,似乎同樣打算跟這位入侵者戰鬥。

「講話小心點,小日本人。中國是世界的中心,文明的起源。不過是居住在邊境小羣島,只會學猴子模仿人的民族,你們獨立本身就是自不量力。榮譽的漢族會徵收你們的領土,別說釣魚臺列嶼,拱手奉上整個日本列島吧。嘻嘻。」

而且受限於攻擊距離,我方的刀刃砍不到騎乘坐騎的殲。

也就是說,我們在魔女愛莉絲貝兒外出期間,遭到敵人奇襲。

「早乙女!別正面接招,快躲開!」

殲騎在追逐炎浪奔馳的麒麟背上,朝我襲擊過來。

只是那把偃月刀跟三國志裏關羽的兵器不同,外型更加兇殘。

火焰從獅子變化成鯨魚,「砰——!」一聲壓垮宅邸的屋頂。

「傾、傾巍十字!」

接着她砰一聲踏破瓦礫,降落在自家起火的屋頂上,以半跪姿勢將剩餘子彈盡數擊發。

火球緩緩飛來的期間……形狀依序變化成蒼蠅、蝴蝶、飛鳥、魔鬼魚,最終變成火獅子,不斷變形且巨大化……!

雙刃的青龍偃月刀,而且是炎屬性?我打電動也沒見識過這麼豪華的武器啊。

令人匪夷所思的火焰。除了變形,體積越是變大高溫越是急遽增強。

早乙女是要保護貉……!

「電磁投射炮」——「Saotome is locked」(早乙女遭鎖定)——

沒錯。我也不是首次對上魔法少女。

「呀——哈!」

我一邊吶喊,朝着殲直衝上去——

擺出類似「向前看齊」的姿勢,殲即將發動招式——

我想……

然而漆黑的蹄卻宛如鋼鐵般沉重堅硬。

她大概是想趁機突襲——看我反將她一軍。

早乙女額冒青筋怒吼。

——這一瞬間。

紅孔雀羽扇掉落到殲的胸前,一根原本暗藏其中、像是鐵串的刺針射出。射擊初速——八點五馬赫——蠻牛左輪手槍的四倍快,比妖刕的預測更快……!

——咻砰————————!

四周響徹宛如新幹線的轟鳴聲,剌針彈以肉眼不及的速度劃破空間——

縱然勉強躲過直擊,我和早乙女還是遭到衝擊波震飛。我在空中不小心放開了早乙女,身體不知撞上了什麼東西。幾秒鐘過去——

「——唔……!」

我推開被炸燬的房子屋頂,勉強抬頭觀察四周,在身旁不遠處——發現躲過剛纔正面攻擊的貘,她撲倒在貉身上救了她,兩人的身體露出瓦礫堆。

(好可怕的攻擊……唔……!)

所謂的芭蕉扇——

雖然是射擊武器,同時卻也是地圖兵器。利用攻擊產生的衝擊波,將前方路徑上的所有物體破壞殆盡。

無愧於西遊記鐵扇公主的兵器之名,威力實在驚人,多來個幾發差不多能轟掉一座小山丘了。

我推開瓦礫,試圖起身卻——辦不到。視野顯示出傷勢,我的右腳——股四頭肌損傷,膝蓋骨移位了。

雖然黑套正在進行治療,只是這並非一兩分鐘就能痊癒的輕傷。

我焦急地抬起頭……

「再會嘍——!」

瞧見鵺抬起安哥拉兔的短腿,急忙從貘的身旁開溜。

貘隨即甩出像是地錦草的鞭子逮住她。

「啊——喂,貘。讓鵺恢復原形啦。這樣的話我會用緋箍來,幫你打穿那傢伙的腦袋瓜喔。噗嘻嘻。」

鵺如此說道,剛纔明明就想逃跑。

「……鵺靠不住。靜刃,這傢伙是魔法少女的眷屬。處於這種戰況之下,有個萬一她說不定會投靠敵人。」本身似乎也受了傷的貘說道,將鵺塞進了乳溝。

——噗滋!

他眨了眨大眼對我拋出媚眼。

在寧靜早晨的陰鬱天空下,我的妖刕不知不覺間響起斷絕警報,成了四周唯一的聲響。

殲面露不悅,停止踐踏早乙女。

妖刕跳出輔助顯示,建議我拋棄她們四人,但男人怎麼能丟下女人逃跑!

早乙女恨得咬牙切齒時,卷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

卷臉上帶着冷笑,話還沒說完——

妖刕——軍刀深深刺入了他的咽喉,僅露出杯把形的刀鍔在外。

要是早乙女又被芭蕉扇擊中,她將會被轟成碎渣葬身於血池底。

因爲聲音的主人是男性。

這一踩似乎讓早乙女從昏迷中清醒過來,她試圖爬起身——

他雖然不像異能者,卻帶有某種相似氣質。感覺就像我在歷史節目看過的希特勒,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存在感。

「……!要……要你多管閒事……」

「白妖刕,黑妖刕。日本鬼子們。異能之戰,是真實戰爭的前哨戰。爲了獎勵你們將這個國家的經濟發展得很繁榮,不久之後,我們中華將會吞併掉整個國家。這一區以後將屬於殲,這棟房子以後會是殲的家,成爲藍幫的基地。」

然而,目睹自尊心高的早乙女……被敵人那般狠狠羞辱,因悔恨與打擊而哭泣……

「打從孃胎出生,始終過着富裕生活的小日本。強者剝削弱者可是世界的定律喔。」

結果——

就是企圖發動軍事政變——

然而,卷……卻滴血未流,明明喉嚨插着一把刀……

早乙女……比我更早喪失了戰意啊。

然而,貘卻搖搖頭……

早乙女仰躺在鋪着細砂的庭院,我在她身旁蹲下——

我也沒心情回罵了。

黑髮抹上髮蠟定型,原本大概呈現黝黑色的臉龐用粉底擦得白亮,身上散發着濃濃香水味的壯漢俯視着我說道:

「貘,連絡愛莉絲貝兒。我要追上殲。」

正當我將一把妖刕收進刀鞘,拔出蠻牛左輪手槍時。

這……這個人……

「你在說什麼鬼話?我沒有要跟你邀功的意思,只是那麼一來你會死啊。」

只是早乙女似乎不願讓人瞧見,她轉身背對我。接着趴跪在地上說:

「哎唷——你就是黑妖刕小弟?長相挺可愛的嘛。正合人家的胃口。」

隸屬陸上自衛隊的卷……?

「靜刃啊,我想你大概不知道……其實絕界也經常被拿來當成探查敵方異能者的手段。雖然偶爾也會用來將戰況導往有利的方向,不過原則上,展開絕界的人會消耗力量而陷入劣勢。因此戰鬥很少在絕界中結束……正常來說,會先暫時休兵,再重回現實世界的某處展開決戰。」

她大概……把我當成了宣泄怒氣的對象吧。

早乙女只回了這麼一句話,臉依舊朝下……不發一語。

她手搗着臉,指縫邊……溢出了淚水。

臉上卻還露出奸笑。

「……也有人探路也要搞得轟轟烈烈的。剛纔被摧毀得那麼嚴重,這棟房子撐得住嗎?」

接着抬起修長的美腿,使勁踐踏早乙女的腦袋。

對方穿着卡其色防寒風衣——身高近兩公尺,體格魁梧。衣服底下應該藏着結實的肌肉。

卷將視線轉向殲,對此——

「哇哈哈哈哈!」

「冒牌妖刕。你當時的判斷是錯的!根據我看見的輔助顯示——你應該捨棄我,轉而攻擊敵人才對!」

「再見,白妖刕、黑妖刕。兩個小鬼頭,你們撿回了一條命。」

「討厭。真是野蠻。」

早乙女痛苦呻吟,殲死命踐踏着她的腦袋,同時對我投以銳利的視線。

「早乙女……」

我被冷不防現身的入侵者嚇到,結果抬頭一瞧更是喫驚。

「靜刃、早乙女,我給你們的表現打三十分喔。你們要再加把勁喔。」

要不是我腳受傷,我早把她踹飛了。

貘攙扶着貉走出屋外,我拄着收進刀鞘的妖刕站起身——

「——殲解除絕界時,利用長距離絕界橋(Imaginary Leap)離開了。雖然這種術式的跳躍距離無法達到很遠,但應該也追不上……無論如何,殲應該在絕界和戰鬥上耗費了龐大的式力。想必不會馬上又殺同來吧。」

她撂下狠話後……

「喂……殲,趕快回去吧。人家對女人可不會手軟喔……?」

選擇用其他道理,隨口敷衍道。

「如果妖刕與魔劍會合,你也會感到很棘手吧?而且還有妖怪待在旁邊。各個擊破是戰鬥的基本,這種事連小孩都知道——」

黑套纏緊右膝——「喀!」——暫時將膝蓋骨歸回原位。劇痛令我的五官皺成一團,但拜其所賜,我感覺勉強能走路了。意思就是我還能戰鬥。

殲挺起胸膛高聲大笑,從麒麟背上跳下血池……

被踩髒的臉朝着庭院地面,早乙女晃動着黑馬尾哭泣。

出手的是早乙女,她以倒地姿勢投擲出其中一把妖刕。

我的頭頂附近傳來女性口吻——卻又低沉嘶啞的聲音。

例如跟夥伴聯手戰鬥,團隊合作或是友情之類的事,她也許不太瞭解這方面的意義。用那些詁說服她大概也沒用吧。

當真宛如夢醒一般,宅邸開始恢復原貌。

這麼說起來……早乙女說過她一直都是獨自戰鬥過來。

早乙女倒臥在沾滿血水與泥濘的庭院,殲走近她身旁。

「無所謂!國家優先於個人,碰上那種侵略者,爲了國家——你應該拋棄個人!應該把我捨棄!可是……嗚……嗚嗚……」

雖然我很想立刻上前救助早乙女——

正如貘所言,她給予難解的回答。這方面是我能領悟的極限。

「絕界是貼在虛數方向的空間。自然會設法引發相反現象,以維持那裏和現實空間的平衡。我想你大概很難理解——但至少往後這棟房子應該暫時不會遇到火災了。」

眼眸深處隱藏着異於常人的——惡魔本性。

除了拔刀與收刀動作以外,妖刕也會反應戰鬥意志的有無切換啓動開關。

明明自己也爲了保護貉,挺身阻擋在那個殲的面前,早乙女卻說出自相矛盾的話哭了起來。

視野卻跳出輔助顯示。殲的胸口出現第二發磁力反應……

另一方面,我也透過本能理解了。

「……嗯哼。你應該聽麻相先生說過了吧?人家是卷。卷六雄。愛作夢的二十六歲喔。」

「……嗚……!」

他如此說道,身體產生崩解;殲瞥了詭異的泥人偶一眼後——把腳浸入血池清掉沾在腳上像是藻類的雜草。接着空翻騎上麒麟——

儘管戰鬥時間剩不到一分鐘,我還是如此大喊。

身影隨着整座絕界淡淡消失。

「啊……嗚、咕……!」

我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具備某種比我們更脫離人類的特質。

「……」

我如此心想……從妖刕顯示的幾句安慰臺詞中——

(這座絕界裏……還有其他人!?)

「喂,殲。該回去了。你再玩下去,魔劍應該馬上就要回來了。」

我仰望着完好無缺的早乙女家,一邊向貘提問……

頭部卻再次被殲出腳踐踏。污次換成臉被壓在血與泥的池畔磨蹭。

無論外表如何成熟,這傢伙都是年紀比我小的女孩。我領悟到了這一點。

地獄繪圖的景象一解除——

她冷靜向我說明。

施術者透過極端精妙的手法,立體放送出遠方的卷的身影。

鵺鑽出貘的乳溝跳到榻榻米地板上,面露奸笑如此說道。

我注意到早乙女的刀並未響起斷絕警報。

「……賣國賊……!」

聽完貘的補充說明……我明白敵人已經逃之夭夭……

那具溶化成爛泥的身軀——恐怕是利用某種術式創造出來的假貨。

「男人救女人,哪裏需要什麼理由。」

我都救了她,結果還被罵。這傢伙是怎樣?如果她是男的我早就揍人了。

(我纔不會讓你得逞……!)

於是拄着收進刀鞘的妖刕,望向依然倒在地上的早乙女。

「當時就算我被打死,也是我自己的過錯。況且我父親曾經說過:『妖刕不屈不折,死前代必定會拖人陪葬』——我本來決心跟他們同歸於盡,死也要砍下敵人的首級——有了捨身的覺悟!然而你卻……爲什麼?你爲什麼要救我?」

「你剛纔——爲什麼要救我?如果走錯一步……你也會死在那發電磁投射炮之下啊!冒牌妖刕!蠢貨!」

話是這麼說——那麼又該怎麼辦?

血池消失無蹤,眼前變回積着薄雪的日式庭院……可是倒在庭院的我和早乙女,身上的傷勢卻依然存在。

我已經不考慮後果,爬離貘和貉身邊——試圖將殲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我以爲她是唯我獨尊的類型,看來……她似乎會聽從卷的吩咐。

……雖然不知爲何有效,看來似乎選對臺詞了。

我從後面能看見她的耳朵越來越紅,感覺紅得發燙。

萬一她又激動起來罵人,事情似乎會變得很麻煩……

「我不是喜歡多管閒事。妖刕只有兩個人。如果有任何一方陣亡,會缺少可以進行肉搏戰的個體。爲了避免演變成那種狀況,遇到危險就依賴我。」

於是我擺出二話不說的態度,拽着早乙女的手臂,試圖讓她站起來。

結果——

「好痛……!」

早乙女好像扭到了腳裸,身體站不起來。

無奈之下,我遵照妖刕顯示的公主抱,將她橫抱起來。妖刕似乎很喜歡這種抱法,經常對我提出指示耶。

疼到皺眉頭的早乙女,發現自己被人抱起來,忍不住「呀!」地輕聲尖叫,聲音充滿女孩子氣。

隨後,她顫抖着嘴脣仰頭看我。

「……要是沒有妖刕,你還滿輕的嘛。果然是女孩子。」

我說出自己的感想,結果早乙女又「哇啊」地張開嘴巴。接着瞪大眼梢上翹的雙眸,滿臉喫驚地看着我。

……我剛纔的發言,有什麼好驚訝的嗎?

「你……你在胡說什麼?爲何要告訴我那種事?」

仔細一瞧,躺在我懷裏的早乙女臉頰泛紅,講話變得語無倫次。雖然搞不太懂她的反應,由於模樣不像剛纔的遷怒模式,我就當作沒事吧。

此時,視野跳出輔助顯示——

我看見早乙女的胸口,彷彿配合心跳節奏般冒出粉紅色光點。絕大多數的光點碰撞到我的胸口彈開,其中一部分則竄進我的體內u景象雖然詭異,奇妙的是並不令人討厭。

(這種光芒……)

美美與愛莉絲貝兒以前胸口也有冒出這種光點,是種無解的現象。

在那裏,充當人肉擴音器的紀裏子正屈膝而坐,朝着兩人播放音樂……

美美

語畢,八九藻老師露出皓齒微笑。

——即便如此。

「……?」

我轉頭一瞧……

「姊姊,這裏是寵物體操『喵——』的舞步喔。」

「嗯……嗯。喵……喵?」

貉是利用這種特點,故意將殲等人引誘過來嗎?

「這是貉的『蔦引』。論及挖地洞,貉的手法比其他妖怪更加高明。我剛纔借用了貘大人的式力,讓這種魔性地錦根遍佈整個庭院。其中一條悄悄在殲的腳上紮根——直到被人發現砍斷以前,地錦草將會無限延伸。地錦草之後應該會在殲落腳的土地上分株。到時貉就能感應出所在位置。」

我將變得溫順的早乙女放到楊榻米上,向貉如此道歉——

「真不要臉。不傀是班(放牛班)。」

「呵呵呵。爲我的歌聲與舞姿沉醉吧。」

貉在榻榻米上坐正,和服與金髮散開在地……向我們下跪。

怪……性不得對我們那麼友善,原來這個人是追星族——偶像宅啊……!

異能者如果聚在一塊,很容易暴露所在位置——

一跳舞很快就會累垮的矢子也站了起來,打着自主練習名義的每日晨跑,看來收到了成效。

「氣屬人吶……」

姊妹倆也靠着自創的方法努力練習。

對我這檀人也願意微笑以待。

此刻,看見大家同心協力——

「器材由紀裏子安排。考量音響效率,擴音器要設置在這裏和這裏。」

「啊……我……我明白了。我會幫你要簽名。」

「簡單來說,貉在殲身上安裝了發訊器。我們可不單是在旁邊觀戰而已。」

八九藻老師吶喊道,感覺像是和頭上頂着胸部卻依然面無表情的紀裏子合體。

貉低頭道歉,連看似獸耳的頭髮都垂了下來。

我們張貼在新校舍走廊上的演唱會海報——被人撕掉了。

社長緊抱住我,呼喊我工作時的暱稱,我只能苦笑以對。

「更何況我是神樂坂46的渡部麻弓的忠實粉絲!黛同學,我曉得這樣是濫用職權——但還是拜託你拿這個給她簽名!」

「況且冒險也有了收穫。」

琉姬氣到講話冒出山形腔,我拄着柺杖站在她身旁嘆氣。

話說老師你是怎樣?明明在職員辦公室還講得很嚴肅,結果很溫柔嘛。

得到了練習場地,我們練習歌舞的效率比之前更好。

除了獨唱的部分,琉姬的破鑼嗓子也練到勉強能瞞混過關的水準……

從窗外貌探室內的管樂社社員們,看着在室內快步來回走動的紀裏子,彼此竊竊私語着:「好可愛。」「男孩語氣。」「小動物。」之類的話。

一隻手突然搭到我的肩膀上。

其實除了八九藻老師——

看見貘一臉可惜;貉一臉喜悅;鵺一臉不爽,彼此各自望着我們的方向。這三種截然不同的反應是怎樣?

纏在線軸上的地錦草,和剛纔殲回去時從腳上清掉的地錦草顏色相同……因爲貉的解說有部分我聽不太懂,於是我望向貘。結果——

因爲這擺明就是黑彌撒。跟一般學校舉辦的演唱會截然不同,在居鳳高中舉辦就是告訴別人:「別問理由,請將魔力分給我」是出來丟人現眼。

雖然兩種現象都令人一頭霧水……但看來似乎無害。

「謝謝你,黛同學!最愛美美喵!我期待你們的演唱會唷!」

老師將包袱巾代替坐墊鋪到紀裏子的正後方……

我正打算出聲叫人時——

我稍微皺起眉頭……

真受不了我自己。爲何就是無法坦率說出「謝謝」呢?我明明很高興,卻還用懷疑的眼光看待社長。

「那是什麼?」

「我也好幾次發現各位晚上在外面練習。」

「這樣好嗎?我們可是惡名昭彰喔?你應該也知道,我們是要練習黑彌撒。」

「我的訓練可是很嚴格的!給我做好心理準備吧!」

我不禁感到有些鼻酸,真不像是我的作風。

她將手臂靠在紀裏子的肩膀上,背靠着她的身體盤腿而坐。

「老師……」

「我還能繼續努力。」

Ⅳ班(魔女)的學生們在背後指指點點,我們離開新校舍——與在舊校舍後面練習的祈、矢子姊妹檔會各口。

明明沒人吩咐她,卻以代理主角身分站在隊伍中心的琉姬,左擁右抱着矢子與祈露出微笑。

而且經過殲的襲擊,我此時感到疲憊不堪,沒精神在意異能方面的事情。當作沒看見吧。

祈、矢子、琉姬三人苦練到帚趴了,在音樂教室的地板上倒成一團——

「不是那樣喵,是這樣喵喔。」

貉抬起頭,從袖口掏出一個小巧的線軸。

腳傷還未完全復元,所以專心擔任教練的我說道……

「那可不是一般的豆皮壽司吶。可以強化自愈力。喫了那個,趕緊歸隊吧。你是「Nu-Ma-Uita」的主角吧?」

「——接着練習將艾莉森琳芮克的『Lead You To Heave I-Mode Classic Mi』串連到地球風與火樂團的『Boogie Wonderland Big Mama Remi』。行不行?」

早乙女不知不覺間揪緊我胸口的黑套,我帶着她回到屋內時……

嗯……我和麻弓的個性合不來,所以感情不太好。這次可要低頭求她了。

貘看着貉,露出「我就猜到是這麼回事」的表情。

我們被帶到管樂社,進入音樂教室……得知每天晚上可以在社員練習完後使用這間教室。

——賽雅拉看來包是個溫柔的人。

「是黑彌撒。」

社長不愧是學姊:心胸很寬闊……

我的腳傷日漸康復——

「既然麻相大人已經下令,橫豎我們都不能再躲藏下去——正因查不出殲一夥人的據點所在地,我纔出此下策。」

我們重新貼好海報,我的腳傷……還未康復。

貘這次難得用淺顯易懂的比喻幫我解釋。

「……貉,抱歉。因爲我們過來,害得你家好像被敵人發現了。」

「也罷,看來你們是來真的吶。嘿咻。」

「——很嚴格?正合我意呢!」

「教師的職責,就是幫助努力的學生吶。美美,你也別到處亂跑,去一趟整骨醫院專心治療腳傷吧。那個就是你現在的任務吶。」

「什麼?」

異能的快愈式(Raziel)是針對外傷,而且是專門治療重傷,矢子的術式似乎也是如此。用在治療扭傷上效力會太強,極有可能反過來造成傷勢惡化。所以要靠自愈能力。

她「啪」地丟出一個包着竹皮像是便當的東西……

「可以。」

線軸上卷着像是地錦草的植物……一路延伸到庭院外的地錦草極其纖細,到達肉眼不可見的程度。那條線感覺好像還在慢慢仲長。

(和賽雅拉說的一樣。大家會有這種反應,我也不是不明白。)

「賽雅拉老師說:『不介意的話就讓你們使用』……」

「不會,我纔要向你們道歉。因爲我邀請各位過來……有一半是爲了引誘出那些人。」

話雖如此,演唱會的日期近在眼前……終究還是隻能推出六首歌。

我用胸口接住並打開一瞧,裏面放了豆皮壽司。

討厭,我拿這種場面最沒輒了。因爲我至今爲止,都感覺格外孤單啊。

八九藻老師面帶苦笑,人來到了現場。

用格紋緞帶綁起蓬鬆雙馬尾的管樂社社長,對着我們拋媚眼。

「呵呵叫。一開始大家確實都嘲笑說:『真像在乞求施捨』……但是最近情況有所改變。開始有人說:『她們那麼拚命練習,肯定有什麼理由吧』,對你們感到同情。比方說像我就是。」

「?」

我偏過頭掩飾眼中的淚意,捫壽司塞進嘴裏——嗚唔。好苦。

「你們太不像話了。花神樂可沒法照形式來呀。這不是一般的舞蹈吶。」

起初因爲害羞而不敢在夥伴而前跳舞的祈,最近大致克服了這項恐懼,她帶着笑容回答我。

交給我一本手工相簿。上頭貼滿了我所屬團體的其中一人的拼貼照。

「你……不該這樣冒險啊。我和早乙女差點就被你害死了。」

而且米飯還是紫色的。果然很嚴格呢。剛纔的話不算數,八九藻。

近年來一般演唱會的表演曲數,有十五到二十五首之多。如果音樂專輯銷售不佳,就會設法提高演唱會的滿足度,所以曲數有增加的趨勢。雖然是高中生,但我們「Nu-Ma-Uita」演唱會的表演曲目卻少之又少,而且全都是翻唱。即使靠安可曲撐場子,唯有提高每首歌的完成度,纔有希望成功。

社長緊緊抓住我的手——

只是這次還出現了另一種光芒。視野顯示早乙女的手中,竄出一團細細的銀色鎖鏈。部分鎖鏈還纏繞住我的手。

我想要道謝,老師似乎是覺得害羞,身體轉向矢子與祈的方向阻止我開口。

「我原本以爲殲本人進攻以前,會先派遺出斥候。是我判斷錯誤,在此懇求你們原諒。」

(哪怕是丟臉,我們也非辦不可。)

「紀裏子還能再跳四首曲子。」

屈膝而坐的紀裏子原本負責器材,但我幾次嘗試讓她代替我站在舞羣中心(總覺得髮飾很犯規),發現她能重現我指示的動作。雖然面無表情是她的致命傷,但莫名其妙很受最近來觀摩練習的管樂社女孩們歡迎,因此她作爲正式演出的神祕特別嘉賓,正在接受特訓中。

儘管不知有誰會感到驚喜,但演唱會就是會出現預料之外的狀況嘛。

早乙女

在那之後——

我發現自己變得有點不對勁。

「在掌握殲的所在地以前,可以讓原田大人和愛莉絲貝兒小姐住下來嗎?」當貉這麼對我說時,我的心裏湧現一股未曾有過的情感。

……靜刃可以,但愛莉絲貝兒不行……

因爲很不自然,我說不出口——於是靜刃與愛莉絲貝兒目前寄住在我家。

然後每到夜深人靜時……

我總覺得莫名擔心,變得心神不寧。就像現在一樣。

不,我心裏有數。我曉得自己在擔心什麼。

只是我沒有勇氣面對。因爲不願去想,最近我都儘量早睡。

今晚也不例外,我獨自完成作業和插畫的固定進度後——趕緊鋪好被縛,換上貉編織的碎花睡衣躺平。

可是當我翻身把臉埋進枕頭時……

(靜刃的胸膛和手臂……好寬喔……)

不禁又回想起當時的點點滴滴。

回想起我和殲的戰鬥,我就懊悔到快發瘋。然而,一想到之後被靜刃抱起來時的事,在某種意義上,又覺得腦袋快要失常。

(……)

不知爲何,我突然將覆蓋自己的棉被——想像……想像成靜刃。感覺就像從背後被靜刃壓倒,腰間被抱住——就像之前的靜刃與愛莉絲貝兒——

——嗶嗶嗶嗶嗶嗶——

(啊……我爲什麼……會笨拙成這樣……)

「貘現在沒了戀函,鵺可以喫到飽。我今晚是來告訴你一件好事喔。關於你不懂的『男人心』喔。咻咻咻。」

到頭來我還是不會轉換成漢字。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雖然只有這樣,可是這就表示……靜刃沒有和愛莉絲貝兒廝混在一塊吧?

聽到這個聲音,我「呀!」地尖叫,忍不住掀開棉被跳了起來。

回回回、回信啦。而且這個聲音和來電不同。肯定……肯定是Email……!

「……唔……」

學校女生會用來交流私密話題,我坐在旁邊時有偷聽到。

「我……我已經捨棄女兒身了。」

「……!」

「……原來如此啊。你爲了彌補女性纖弱的手腕,才掌握了這種力量增幅技啊。」

然後,我一直忍不住思考一件令人難受的事——

靜刃

身處於同一間臥房。

只是被年紀小的超級虐待狂美少女揍倒,我可爽不起來,於是——

但無論如何我都想確認一下,苦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我看見螢幕顯示「收件匣」的位置標示「未讀郵件:1」,心臟差點從嘴裏跳出來。

有生以來,我第一次清楚意識到自己是女孩子。

「……?」

「男人是用眼睛——視覺來談戀愛。早乙女,你確實很可愛喔。明天我再拿鞋子和內衣給你喔。如此一來……你也能跟愛莉絲貝兒一較高下啦。」

自從跟殲交過手後——

只是——郵件要怎麼傳送?

什麼意思?

可是我想確認一下。

雖然覺得自己很悲慘,不由得眼眶泛淚……

也罷,我個人是很歡迎這種變化啦,因爲她用軍刀刀鞘毆打戳刺我的頻率降低了。

(……愛莉絲貝兒……!)

確認靜刃與愛莉絲貝兒此刻沒有待在一塊。

我好不容易準備就緒,要將郵件寄往靜刃登錄在通訊錄裏的郵件地址。

她說的話確實有可能。

對於嚴苛的訓練,我心裏有一半覺得拜託饒了我吧,一半又覺得感激。

我抬頭望着一身道服的早乙女,說出有些歧視女性的話。

我頭快暈了。

這個Email的郵件地址是靜、靜、靜刃。來了。本文是——

鵺說道,指着不知何時堆疊在房間角落的衣服。

臉頰感覺火辣辣的,我鑽出被褥……

(對了,如果是用Email……在晚上發訊息應該也不算失禮。)

這已經是我目前能辦到的極限了。

我急忙轉身仰躺,然而——

早乙女變得稍微溫順了一些。我想大概也是因爲首次完敗,所以喪失了自信心,該怎麼說呢,她變得很溫馴……感覺很不對勁。

「——你喜歡靜刃對吧?」

我的心臟在體內噗通噗通地跳動……

那兩個人應該正在其他房間睡覺,之前被我撞見兩人擺出像是動物姿勢的醜態時……他們斬釘截鐵否認了彼此不是那種……那種關係。

我照着鵺的吩咐,稍微進行比對……只是稍微試着套套看……結果就穿上了。還沒照鏡子,我就知道自己的臉紅到像煮熟一樣。

突然想起手機有一種叫做電子郵件、俗稱「Email」的功能。

「不……不行。這種服裝……太柔弱了。而且底下涼颼颼的會感冒吧?裙、裙子這種玩意兒,我光是穿制服就覺得夠丟臉了。」

我的手違揹我的意志,從成堆的洋裝中挑選出Amavel牌的雪紡連身裙。

「好事……?男人心……?」

「靜刃現在看起來或許對你沒意思,但其實說不定喜歡你。這種可能性很高喔。畢竟從歷史上來看,男妖刕和女妖刕很容易湊成一對喔。」

枕邊突然傳來說話聲,我嚇到差點用「吼破」尖叫。

因爲沒有對象可以傳訊息,所以我一直存在偏見……沒想到Email還挺方便有趣的。

早乙女低頭注視着我,挺起還算有料的胸膛……感覺似乎很開心。她果然是虐待狂啊。

怎麼辦?傳送出去了。Email的功能是將郵件瞬發給對方。也就是說,靜刃正在閱讀我的郵件嗎?突然收到訊息,他說不定會覺得我很奇怪——

「男人有時就算而對真心喜歡的女人,也察覺不到自己的心意喔。」

這次又忍不住想像更刺激的姿勢,被自己的妄想所折磨。

——咚。

我彷佛拿着燙手山芋般拋接於機,接着「啪喀!」一聲開啓……因爲手指發抖,操作顯得很笨拙——

(……電話簿……不,晚上打電話給人家,這樣很奇怪吧?)

剛纔的攻擊,跟我在赤坂見附捱過的摔技是同一性質的招式。

看着我退縮到牆邊……

先不談她所謂的「這樣打」,就是直接用兩把軍刀刀鞘把我打倒,我確實領教了。

「啊——夠了……!」

話雖如此,她早上還是繼續強迫我接受被人揍醒的訓練。

此刻——他們會不會……

「試穿看看吧。你喜歡這種大小姐風格的衣服吧?」

我不會不喜歡……不,我反而一度想試穿,又覺得應該和自己不搭所以放棄的——清純且充滿女人味的洋裝,在眼前堆積如山。

——啊……啊……手指抖了一下。我不小心按下去了……

「……!」

(今天明明是禮拜六……)

正窩在一塊親密聊天呢?

只要按下去,Email就會傳送出去?直接傳送到靜刃的手機?

這個按鍵?不,是這個按鍵纔對。本文處應該就類似信箋吧。這裏……原來如此,這樣將文字輸入進去就行了。可是隻有跳出平假名耶?要怎麼轉換成漢字啊?

……我到底在做什麼?

心中大石減輕許多的我,正開心地拋着手機時——

這個目前都還分不清是敵是友的妖怪,似乎是過來告訴我什麼事情。

我逃出被耨並轉身一瞧,鵺出現在我眼前。

——關於靜刃與愛莉絲貝兒。

我要按了。要按下去嘍。假如馬上收到回信,至少就代表靜刃與愛莉絲貝兒此時並沒有待在一起……可是……可是這種像是欺騙的卑鄙行爲——

她擺着一張苦瓜臉,簡直糟蹋了玩偶本身的可愛感。

早乙女將我的頭往右壓,往左邊掃腿,以雙手轉方向盤的要領……使我的身體翻轉。明明我也發動了眷浮黯暖抵,殊不知三兩下就被撂倒了。

我陷入苦惱時——

『ㄐㄧㄣㄊㄧㄢㄒㄧㄝˊㄒㄧㄝˊㄋㄧˇㄨㄢㄢˇ(今天謝謝你晚安)』

感覺氣氛開始不容我抗拒,我姑且瞧瞧那些洋裝……款式有襯衫和裙子、連身裙等等,都是我這個年紀的女孩會穿的流行服飾。

不對。自己忍不住說服自己,不就證明我還無法完全割捨嗎?

因爲早乙女其實還挺會教人的——

「你、你、你說、你說什麼……?我纔沒有對那個冒牌妖刕……!」

……唔……

望着手機螢幕上——靜刃輸入的文字。

儘管我試圖抵抗,抱怨理由卻顯得很沒說眼力。

然後,我懷着緊張期待的心情,站在穿衣鏡前映照出自己——

『好歹用一下標點符號』

因爲事實上,我的父母親都是妖刕——

呼……我深深鬆了一口氣,臉上帶着苦笑……

「這招叫做,力偶……原理也應用於柔道等武術之中喔。」

正視——這副展現給男人觀賞的女性姿態,以及思慕男人的女人心。

爬回被縛同時……不知不覺間,我發現自己正拿着手機和電話簿。

「早乙女,你的機會來嘍。所以鵺要送給你支援物資喔。」

「冒牌妖刕。你攻擊敵人的施力法太單調了。因爲妖刕有兩把,所以要從兩個方向施力——例如這樣打——可以把對手掀翻在地,製造出空隙。」

想不到我會正視自己這副姿態,以及自己這份心意。

「唔哇、唔哇!」

鵺說着讓人費解的話,邁開短腿走近過來。

不行。我不能做這種卑鄙的事。

螢幕上顯示代表「傳送」的按鍵……

我本以爲又會遭到痛扁……然而最近變乖巧的早乙女,只是交抱着雙臂,以凜然的目光拾眼望着我。

「……」

「怎樣啦?別突然不講話啊,早乙女。」

「呃……今天的晨練到此爲止,還有……以後直接喊我的名字就行了。」

「?」

「剎那。我特別允許你叫我剎那。啊……我沒有別的意思喔。因爲兩個字比三個字好念,戰鬥時比較方便溝通。」

「那麼你也別叫我冒牌妖刕。」

「這點我拒絕。」

這傢伙是怎樣?不過按照這種模式發展,以後叫她早乙女就會捱揍啊。我沒必要爲了點小事受傷。就聽從她的要求吧。

「我明白了,剎那。」

「嗚!」

聽見我喊她的名字,早乙女稍微嚇了一跳。

「這是你自己要求的,是在慌什麼啊?」

「吵……吵死了。趁這個機會……我問你!你和愛莉絲貝兒——愛莉絲貝兒小姐真的沒在交往?你們是什麼關係?」

話題又突然跳躍。這傢伙是不是撿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喫啊?

而且……

這次不知爲何我一下子就聽懂了。早乙女想要的回答,並不是什麼「並肩作戰的夥伴」。

她詢問的是男女方面的感覺。

(……問這種我現在不太想回答的問題……)

只是早乙女感覺有點火大地抬頭瞪着我,好像又不能不回答。

靜刃與早乙女這時似乎剛好走出道場……

難道我在無意之間,做出什麼傷害到他的事情嗎?

(雖然靜刃和早乙女現在也好不到哪去,不過我還能吸收愛莉絲貝兒的嫉妒心,藉此採收聖代吶。所以,就把那個當成煮菜時的廚餘……暫時先忍耐吧。)

不同於那種時候的困惑態度。他和早乙女相處時,感覺更開心……雖然還沒完全感受出她對自己的好感……但目前似乎若有所覺。

……要將這種難堪的事實,說給年紀比我小的女生聽,實在是太遜了。

美味,真是美味。人類的悲嘆、憂愁、憎惡、嫉妒。

「……咦?這裏有條毛巾。對了,喂——冒牌妖刕。你拿去用吧,男生運動完拿到毛巾就會很開心對吧?」

早乙女好像拿走了我擺放的毛巾,交到靜刃手上。

——身體差點癱軟倒下,我努力穩住身子。

除了這件事情以外,不知爲何……靜刃最近對我的態度明顯很冷淡。

她轉身背對我的瞬間,臉上不知爲何笑得十分燦爛。

我嚇了一跳,連忙將毛巾放到走廊的櫃子——

感覺將來總有一天——

這樣簡直就像是——

我也坐上了沙發。

愛莉絲貝爾

該怎麼說呢,如果這樣順其自然下去……

你爲何要讓靜刃用親密的叫法稱呼自己?爲何提出剛纔那種問題?

明明是我拿來給靜刃用的。

「對了,冒牌妖刕。你喜歡什麼類型?」

靜刃

「什麼類型喔。如果是神奇寶貝,我喜歡岩石系。」

「換句話說,你喜歡男孩子氣的女生嘍。」

當時他明明還擁抱了我,親吻了我。

如此一來,我又能從早乙女身上採收到聖代。

……我知道他們每天早上都會練習劍術——

還有——早乙女。

她的馬尾飄散出花香似的洗髮精香氣,以及——有點類似檸檬般酸甜、源自早乙女身上的芳香。

這句臺詞前後落差好大啊。

心想要結束了,纔會過來遠處的道場。

不,原因我明白。我心知肚明。

身上已經換成裙裝。明明之前便服都是穿褲子。

早乙女面帶微笑。她眯起丹鳳眼,滿臉通紅地從旁抬頭看向我。

我自然會和早乙女在一起。我有這種感覺。

「我砍你的頭喔。我是問你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哇哈哈哈!

「剎那,你是剛纔在道場撞到頭嗎?」

「——沒有關係嗎?是嗎?這樣啊。那麼就不算介入了。太好了。」

或許是我自作多情——可是在臺場時,他明明那樣把我當成一個女人對待。

靜刃的反應,也有別於和祈或矢子相處時的態度。

於是我僅提出結論部分,如此回答早乙女:

早乙女自行擴大解釋,臉上擠滿生硬的笑容。隨後「咻」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又「嘭」一聲坐到我旁邊。

針對戀愛方面的情感,戀函的吸收力大於怨函,所以在「嫉妒」之前都被貘搶走了。只是貘的戀函,在亞莉亞殺上門的那天晚上被毀掉了。

「冒牌妖刕。笨蛋妖刕。雖然少得可憐,但如果你還有點腦子的話,就自己想想吧。」

「吵……吵……吵死了。就算捨棄了,我偶爾也會撿回來啊。」

無意間聽到了靜刃與早乙女的對話。

話說我現在才注意到,她臉上似乎……化着淡妝……?

「你想開了嗎?明明在迎賓館還說什麼『早已捨棄了女兒身』。」

假如靜刃和早乙女快要進展到親親階段,接下來就要在親嘴前拆散兩人,然後重新撮合靜刃與愛莉絲貝兒。

早乙女的異常行動又升級了。

「……雖然不曉得是誰,幹得好喔,狙擊手!多虧有你幫忙,曦啷唏。」

「嘿!」

反正愛莉絲貝兒應該不喜歡我,再說早乙女也有她的可愛之處。她的氣質成熟,感覺不太出年紀輕輕。事實上由於她帶着男孩子氣,相處起來很自在。

一路奔逃到走廊的轉角處,將身體藏匿起來。

啊哈哈,一邊看着失戀的前任現充一邊品嚐聖代,滋味真是棒啊!

「……沒什麼關係。」

而且還是以異性的眼光,那種態度溢於言表。

啊,那條毛巾——是我放的。明明是我拿來的。

前陣子聽說「男生運動完,如果有人遞上毛巾就會很開心」,因爲殲等人攻上門時我並不在場……所以我想拿毛巾給靜刃,多少當作補償。

爲何這股情感,此刻會簡單地從早乙女身上傳達過來呢?

這方面人類真應該想想辦法,比方說制定規範現充的法律,允許他人幹掉打情罵俏的情侶。

話說,能懂得這種女孩兒家的心思……我自己也覺得新鮮到不可思議。

早乙女似乎偷偷利用了輔助顯示,確認我講的是真心話……

「你……坐這麼近幹嘛?」

我和早乙女——

「我……我穿這種衣服又不會怎樣。還是有哪條法律說我不準穿?」

結果早乙女發出「呀!」的叫聲,與我拉開距離,惱羞成怒臉紅說道:

腳步聲——他們互相追逐,朝這扇門的方向跑過來了。

她環顧室內,確認沒有其他人後,開口詢問:

「這裏是我家,還是有哪條法律說要有理由才能坐這裏?」

彷佛上演一出幼稚的戲碼,在道場內追逐起來。話說剎那,你太狡猾了吧,居然用半潛能解放逃跑。看我也來。

我的心就陷入混亂。早乙女,都是因爲你。

(……「沒什麼關係」……)

她帶着高亢的情緒,開開心心準備離開道場。

位相幾何展開的紅色雙肩書包,採收到美味至極的聖代嘍。

這纔是鵺式,其名爲「三角關係輪耕法」喔!哇哈哈哈哈!

靜刃和愛莉絲貝兒在臺場談情說愛時,因爲貘沒有馬上喫掉那股感情——

「搞什麼啊,早乙女……剎那。你從剛纔開始就不太對勁。你問這個幹嘛?太好了,什麼東西太好了?」

「……唔……!」

哎呀,害我當時目擊了有害畫面。

雖說我是無意間察覺——

我站在道場的出入口,躲在門後——

之前的戰鬥我不在場,不曉得當時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在那之後,早乙女明顯對靜刃懷有好感。戰鬥後萌生的友情,逐漸轉化成愛情。

我抓着端莊地裝飾在衣服背後的緞帶,擔心地詢問。

我和愛莉絲貝兒不是戀人,有什麼值得你高興的嗎?

事情演變成這樣,我也隱約明白了。

實在很煩人。熱戀的情侶可是公害喔!

晨練結束後,她跑去淋浴更衣,人一出現在西洋式客廳時——

哎呀,計劃如此順利反而讓人掃興吶。

好極了,我要欺負她,以發泄平時的悶氣。

早乙女「嘭」一聲坐上沙發——眼珠子轉來轉去。

哈哈哈哈!

她穿着時尚的連身裙,款式感覺有點諂媚異性。那身打扮就算出沒在這一帶——走在代官山或中目黑街上也不顯突兀。

他人的不幸甜如蜜——說的正是如此喔。

大概也沒必要回避早乙女吧?

我是前來客廳偷喫放在櫃子的鬆餅,爲了等待早乙女離開——

我不是有意要偷聽。

這……這是……

早乙女最近好像看上我了。

「……別問無聊事啦。我對女生沒那種想法。比起女生,我覺得跟男生相處比較自在啦。」

——雖然一度進展順利,但此一時彼一時。我早已摸不透愛莉絲貝兒的心思了。所以目前我和愛莉絲貝兒之間,真的沒什麼關係。

此外……

我絕對無意做出這種下流勾當。

啊……單單因爲那名少女的存在——

(可是……)

早乙女感覺很開心地坐在我身旁——

雖然有種罪惡感,但我無論如何都會忍不住想起愛莉絲貝兒。

(我……對愛莉絲貝兒……)

可是我必須死心。

因爲她肯定對我沒意思。

替貉送上白開水後,我們圍着客廳的矮桌喫晚餐……

使用完妖品就會想喫油膩的肉類,我和早乙女掃光了份量頗大的外賣。爲了不忘記對殲的憤怒,我們叫了中國菜。算是一種臥薪嘗瞻。

鵺感覺心情頗佳,用安哥拉兔的身體咯吱咯吱啃着胡蘿蔔。

不願在人前進食的貘,一如往常只飲用茶水。

坐在早乙女旁邊的愛莉絲貝兒……咦?

她幾乎一口飯都沒喫。裝盛在八邊形盤子裏的炒飯,份量完全沒減少。

她的臉色也很蒼白,感覺身體不太舒服……

「——怎麼了?」

我向昏沉地搖晃身體的愛莉絲貝兒搭話,卻沒得到回應。

此時,其他人也發覺愛莉絲貝兒的狀況不對勁時——

咕咚。

愛莉絲貝兒的身體碰觸到早乙女,接着朝正後方倒下。

早乙女嚇了一跳,我搶在她之前起身,衝過去抱住愛莉絲貝兒。

「——怎……怎麼回事?」

——我就積蓄了大量的式力喔。

感覺渾身充滿能量,如果是現在,似乎能使出所有我知道的術式喔。

換成靜刃的情況,就是指愛莉絲貝兒。

換上制服準備去上學。

當妾身再次現世之時,妾身要用緋箍來轟穿貘的腦袋三次。

咻、咻、咻……

我扔下手機,擦掉淚水——

接着再用手扯爛。就像破布一樣。

早乙女剎那啊。

(我要馬上宰掉那個可恨的貘!)

之後,客廳裏只剩下來二〇一三年的我們——

爲何事到如今,還戀戀不捨地想打電話給靜刃?

訓練一結束,靜刃馬上窩進愛莉絲貝兒所在的客房,我望着他的背影……

看起來沒發燒,但好像生病了。

心中喃喃念着鵺之前告訴我的話,我換好衣服——

沒錯,早乙女。要是你以爲像你這種喪女可以談戀愛,那就大錯特錯了。

靜刃臉上露出的表情。

「意思就是被打就要還手……我明白了,貘。我們手上正好有最合適的目標啊。」

正遭到無形的命運絲線所威脅。

「如果幹得太過火,這次會輪到我們的存在遭受威脅。因爲自然會無時無刻設法維持平衡啊。雖然不清楚哪種程度算是『拿捏分寸』,總之不能再輸了。既然愛莉絲貝兒身上出現症狀,就不能讓藍幫處於優勢。唯獨這點是肯定的。」

我讓愛莉絲貝兒躺到榻榻米上,貘一邊診療一邊說道:

平常就散發女性費洛蒙、88D罩杯的愛莉絲貝兒,與臨陣磨槍急着想培養女人味、75B罩杯的早乙女,兩個人根本就沒得比喔。

貘如此細語道,咬緊小巧的脣瓣。隨後拾起頭說:

「你們看吧?鵺是無辜的喔?」

額頭滲出汗水,貘如此說道。

負責切斷那條絲線的人,就是身爲殲手下敗將的我……是這個意思嗎?

目睹這一幕,鵺的反應莫名緊張——

「要是那樣……愛莉絲貝兒會怎麼樣?」

愛莉絲貝兒感覺很難受,我握住她的手,目光直視着貘說道。

別叫妾身認命。雖說在這平成之世相殺,貘卻還身負在明治時期指使妖刕斬斷妾身首級之罪過。儘管傷疤以刺青遮掩,遭貘竊走的身軀卻依舊殘留傷疤。

不會看氣氛的鵺爬出飯碗,上下抖動着垂耳。

哎呀,追杯感情聖代味道還真是濃醇呀。青春少女在初戀同時嚐到失戀的滋味。哎呀,活該,真美味。不僅是好喫,而且熱量豐富營養價值高。光是吞下這個——

爲了愛莉絲貝兒,彷佛變了一個人似的奉獻姿態。

就算坦白訴說出自己的心意,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不是嗎?因爲我比靜刃更早明白了他的真心。

——貘!

愛莉絲貝兒的生命——

哎呀,鵺的幸運在這時發揮啦。

「……恐怖的事情發生了。我一直認爲早晚發生也不奇怪啊。」

「鵺、鵺、鵺什麼事都沒做喔!愛莉絲貝兒是自己突然倒下的喔!」

到了那個時候,鵺就真正自由了。

這段期間,貘檢查愛莉絲貝兒的身體狀況,五分鐘、十分鐘過去……

「沒關係。我早已捨棄了女兒身。」

「存在……稀薄?什麼意思?」

「沒有辦法阻止嗎?像是扭曲自然的……」

貘雲居升時得。表面上裝成巴結人類的益獸,不僅如此,還暗算了妾身鵺七寶浮圖乃塔,卑鄙無恥的妖怪。

真是身負重責大任啊。

我、早乙女,以及用飯碗罩住自己護身的鵺在一旁關注——

不自然的……自然死亡嗎?

「根據我前陣子的調查,在第二輪的歷史,藍幫的兇殘化速度比第一輪的歷史更快。和藍幫爲敵的愛莉絲貝兒之存在正遭受威脅。這種原因不明的失調——可能是因爲身爲愛莉絲貝兒夥伴的我們,被藍幫的殲給壓制——導致勢力平衡傾向藍幫所產生的反應。儘管我還無法斷言,但我剛纔確認過了,這不是自然患病,也不是異能詛咒。鵺,跟你也無關。」

「又還沒人問你,鵺。雖然我有注意到你在動某些歪腦筋啦。」

拜託她幫我變回原本可愛的小蘿莉鵺。

……愛莉絲貝兒倒下時……

雖然他會來晨練,但模樣比之前選要氣勢逗人。彷佛切換了某個開關。

愛莉絲貝兒用細微的聲音回答:「靜刃……抱歉。我……不要緊……」就算看在外行人眼裏,也不會認爲她沒事。

「自然是戰勝不了的。比起那個——之前討論過的維持平衡,我們應該加緊腳步進行了。打敗藍幫,只是要拿捏分寸。」

「……」

明明自己什麼事都沒做,這次竟然還能採收到早乙女嫉妒愛莉絲貝兒所形成的聖代。

「因爲這方面還存在許多未解之謎,我也拿不出可靠依據……這是『存在退化症候羣』。愛莉絲貝兒的存在恐怕正開始變得稀薄。」

「存在退化症候羣理論上是失調,我也是初次碰上這種症狀……可能會像這樣三不五時無預警發作,或是引發機能衰退,遲早會被逼向自然死亡吧。」

(接下來,就是在貘面前好好裝成乖寶寶……)

「喂,愛莉絲貝兒。你好好看着我。你怎麼了?」

早乙女

靜刃爲了照顧愛莉絲貝兒,一直請假沒去學校。

對着鏡子苦笑。

靜刃幾乎片刻不離守着愛莉絲貝兒。

「我果然……討厭機械。」

出發前仕學校。爲了逃離這個家。

「——殲。我要打倒那傢伙,討回之前的帳。這也是爲了愛莉絲貝兒。」

我啊。

從那天晚上開始……

貘……

嘿——嘿嘿嘿,你就爲自己缺乏女性魅力而難過、痛恨、嘆息吧。

「別擔心,不會立刻就演變成緊急事態。不過……關於這件事,我們想單獨討論一下。早乙女,可以麻煩你暫時離開嗎?我曉得對屋主很失禮,但接下來我要告訴愛莉絲貝兒的事——內容你別聽會比較好。」

既然如此,你爲何要哭泣?

等到我恢復自由之身——

被人甩掉再哭泣,讓鵺吞食深沉的絕望吧。

仔細觀察,愛莉絲貝兒半睜開眼,意識陷入蒙朧狀態。

(「男人有時就算面對真心喜歡的女人,也察覺不到自己的心意」……)

貘眼神嚴肅地如此說道,將早乙女趕到隔壁房間。

「……拿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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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1

  1. 01插圖
  2. 02
  3. 03Prelude 序幕之夜
  4. 04Episode 01 其名葛愛莉絲貝兒
  5. 05Episode 02 荷電粒子炮(Mobius)
  6. 06Episode 03 異能的X
  7. 07Episode 04 鳳凰戰役
  8. 08Allure 絕對零度
  9. 09後記

第二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2 蒼穹的戰線

  1. 01插圖
  2. 02prelude 湛藍碎片(魂晶)
  3. 03Episode 05 星期六(Sabbath)之歌
  4. 04Episode 06 人禸炸彈0;Megadeath1;
  5. 05Episode 07 黑之壓壁0;Plesion Nero1;
  6. 06Episode 08 蒼穹的戰線(Strato Line)
  7. 07Allure 夜之N王的獨唱曲(Aria1;
  8. 08後記

第三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3 燃燒的不死鳥

  1. 01插圖
  2. 02prelude 鳴鏑高氣壓
  3. 03Episode 09 泳池派對
  4. 04Episode 10 鳳凰復活(Resurrection)
  5. 05Episode 12 刻之結晶
  6. 06Allure 緋S的挑戰者
  7. 07後記

第四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4 緋色的挑戰者

  1. 01插圖
  2. 02Episode 13 緋S的挑戰者(Challenger Scarlet)
  3. 03Episode 14 白妖刕
  4. 04Episode 15 另一位緋S的挑戰者(Challenger Scarlet Again)正在閱讀
  5. 05Episode 16 獻給遠方的你(NU-Ma-Uita)
  6. 06後記

第五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5 必殺時刻

  1. 01插圖
  2. 02Episode 17 必殺時刻(Lethal Hour)
  3. 03Episode 18 新德意志研究會城(Neue Ahnenerbe)
  4. 04Episode 19 深S的挑戰者(Challenger X)
  5. 05Episode 20 環劍的末日(Das Ende der kreisrand)
  6. 06後記

第六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短篇集 女孩子們的日常·合集

  1. 01插圖
  2. 02Episode X-01 ‘心理健康的人會有好報’什麼的都是扯淡
  3. 03Episode X-02 京菱紀裏子不會引體上翻
  4. 04Episode X-03 明星·跟蹤狂·跟蹤狂
  5. 05Episode X-04 妹妹爲了哥哥,姐姐爲了弟弟
  6. 06Episode X-05 帕絲佩魯米亞的追擊者

第七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6 再會吧,妖刕

  1. 01插圖
  2. 02Episode 21 超必殺時刻(Zenith Lethal Hour)
  3. 03Episode 22 魔法門(Porta Magica)
  4. 04Episode 23 獅巢(Hardballer)
  5. 05Episode 24 點
  6. 06Episode 25 無畏者(Dreadnought)
  7. 07Episode 26 超荷電粒子炮
  8. 08Last Episode 魔劍
  9. 09Finale 一切都在不久後的將來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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