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05 星期六(Sabbath)之歌
《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 赤松中學 · 2.8萬 字
即使發生那種事,學校還是會照常上課。畢竟社會是殘酷的。
在那之後過了幾天,週五的午休時間,舊校舍的屋頂——
我坐在野餐布上,重新審視共同戰線的成員。
(從今以後……我和愛莉絲貝兒、美美、紀裏子,四個人必須奮戰到底啊。)
而且最多隻能有一個人陣亡。
把願望當作報酬於敵人談判,或是增加夥伴的手段,變得難以施展。
不,大概已經不可行了。
就像沒有能零失誤破關的遊戲。生命——殘機數不可浪費。
(可是在場四人……全體隊員又全偏向攻擊型。平衡性太差了吧……)
而且平衡性差的還不僅如此。還包括硬塞到我面前的便當菜色。
歸根究底,就是美美爲我做了便當後,愛莉絲貝兒嚷嚷着什麼偷跑也跟着仿效起來,而祈也不甘示弱,開始每天做便當,最後連紀裏子也加入戰局……。
愛莉絲貝兒的春捲、美美的三明治、祈的漢堡排,再加上紀裏子分給我的谷片。豈止是分量驚人,大大超越了日西合璧的境界。
「……」
而且只要有某樣喫剩,當事人不知爲何就會揍我。
因此前幾天我假裝喫飽,偷偷把便當丟掉,東窗事發後被海扁了一頓……結果就像現在呢這樣,被硬性規定要當着大家的面喫掉。
「紀裏子,你每天光喫這個不膩啊?」
我喫着坦白講很難喫的牛奶谷片,對紀裏子發牢騷……
「毫無意義。這是正確攝入必要營養的理想餐點。」
她睜着像是鏡頭版的眼眸,面無表情的回答我。
順便一提,這名像是機械人的小不點女孩,即使在氣氛逐漸熱鬧的班,也依然是老樣子,有如擺設般的靜靜坐在座位上。
我心不在焉地想着這些事時——
這麼火辣的身材,如此性感的女高中生,法律能允許嗎?
榮登排行榜冠軍的大天使,此刻降臨於班。
不過,暫且將這種平靜氣氛擱到一旁——
「大家好。抱歉老師遲到了。接着要介紹今天第一次來學校的班同學——好了,請進。」
腦海中再次傳來貘的聲音。
帶點緊張走進來的女生,留着蓬鬆柔軟的粉金色長髮。睫毛修長的眼睛散發出沉穩的氛圍,給人溫柔的印象。
尤其英文是她的拿手強項,朗讀課本的發音完美,畢竟她的嗓音本來就像是女主播般悅耳,根本不用別人示範。人又彬彬有禮,跟老師很投緣。
挺翹的臀部託高短裙——勾勒出女性線條,豐腴飽滿的大腿向外探伸。
「呃——怎麼說呢,雖然現在是師生關係,但我和矢子以前是學姐和學妹。當年——曾舉辦過女校選美這種悲慘的活動,想不到她竟然榮獲冠軍喔——!」
她是班的頭號優資生。擅長所有科目。
我碰觸妖刀,姑且依照貘的吩咐提高警戒。
這什麼鬼問題啦。
那尺寸讓人不禁要呼喊「別鬧了!」。
話正要出口,我連忙噤聲,眼角餘光瞄向對着矢子提問,態度莫名不友善的愛莉絲貝兒,傾聽貘的念話還什麼的。
以居鳳高中的制服來看,那副打扮也是超乎尋常。巨大的雙峯撐高了水手服衣襬。拜其所賜,小蠻腰和形狀漂亮的肚臍一覽無遺。
又補上一句讓我完全無法放鬆戒備的話。
男生只有我,好孤獨。這樣我還希望山內和優兄弟早點出現。雖然就入學典禮的記憶,我已經大概想像出結果,但不管外表如何,畢竟是男生嘛。
塞雅拉老師在黑板寫上她的姓名——「桃井矢子」。
「怎麼啦?」
「還給我!靜刃也是,你幹嘛都要搶我的東西!」
(……奇怪?這種輔助顯示(Guide)……)
「縮小版的貘,好可愛喔。借我玩一下啦。」
從她的身上,一股牛奶般甘甜的淡淡香氣,乘着春風飄散過來。
教室內有愛莉絲貝兒、美美、紀裏子……也就是說只有女生。因此我閒得發慌。
就在我對矢子稍微放鬆戒備時,貘——
她有草食性恐龍做比喻。
尤其是針對她雄偉的上圍,目光死盯着不放。
「矢子,你真是健忘。喏,梵蒂岡飛地修女學校(EnclaveMonaca1;。」
「好……好的。」
(你誤會了,學姐。呃……不對,老師。我是被派來調查觸犯「胚種堡壘」的現象。總理也下令,就算風險低也要及早控管……)
上衣也像不服輸地要壓扁胸部般,頑強地鎮壓着J罩杯,卻更突顯緊繃感,強調出胸部的宏偉。
(話說回來,班好像還有一個人沒來上學。)
那位學姐……下、下半身也猛。
而她剛纔轉向塞雅拉老師的舉動,讓我留意到她的格紋裙襬揚起……
塞雅拉老師拉開教室滑門,露出保母般的笑容——
「怎……」
就在我想到精神錯亂,結果愛莉絲貝兒在桌底下踩我一腳,坐後面的美美毆打我的後腦勺,我悶哼着「好痛……!」時——
剛纔的對話,讓在場學生滿臉納悶——
(那個與這所學校無關。我不贊同軍國教育。學習自主是教育的先決條件。威脅到這點的人,無論是誰我都將不惜一戰。)
我忍不住注視着那個部位,因此妖刀也在她的胸部顯示:
愛莉絲貝兒、美美,還有我內心都冒出一股緊張感。
她原本就很有大人緣。她的良好教養在鎮上的商店街大放異彩,開始被當成對任何人都很親切的天使般愛戴。明明真面目是個魔女啊。
這是塞雅拉老師的聲音吧。
「100cm J-Cup」……天啊……!
「……?」
難不成是指日本的內閣總理大臣——麻相玄郎?
聲音混着雜訊。從補充顯示得知,妖刀似乎在竊聽兩人的心電感應內容。妖刀你真是多功能耶。
美美滿臉不悅地嘟着嘴,舉手發問:「你好漂亮喔。混演藝圈的?有參加哪裏的選美比賽嗎?」
是指基督教與天主教會的大本營,梵蒂岡城國?
老師催促着,從背後將一名女性帶進教室。
我記得叫桃井……什麼來着?
「還有一件事讓我很在意。」
午休時間結束,下午要開始上塞雅拉老師的課——
愛莉絲貝兒主張「我要監視靜刃以防你跑去偷女生內衣」而霸佔的隔壁座位……掛在書包上的羊駝貘……抖動了一下。
至於依舊把我當物品看待,和美美左拉右扯痛苦叫着「好痛,喂,住手!」的羊駝貘的愛莉絲貝兒——
之所以打瞌睡,本人的說法是:「工作忙碌啦!」但上網查查就知道,這傢伙只安排了賺賺零用錢程度的工作量。話說回來,之前還看見她在居鳳車站後頭的電玩中心出沒。
「喂,別出聲答覆念話。閉上嘴聽我說。」
但回到班後,等了一會兒卻還是不見老師蹤影。
塞雅拉老師笑吟吟地轉頭,大夥(除了紀裏子)面面相覷……
雖然至今班上的排名,是紀裏子<美美<愛莉絲貝兒<塞雅拉老師——
她不擅長唸書,上課經常打瞌睡。所以我每到下課時間就會大喊「荷電粒子炮(Mubius)!」丟橡皮擦叫醒她,結果愛莉絲貝兒就會惱羞成怒。這種橋段幾乎天天上演。
之後,矢子坐到教室最後方的座位……
「好的,接下來是發問時間。有問題的同學請舉手。」
她剛纔似乎提到了「梵蒂岡」。
嘩啦嘩啦。
老師遲到了。
身高比塞雅拉老師略矮,但是胸……胸部卻在老師之上……!
接着我腦海中傳來一道聲音。是貘的聲音。
「你是共同戰線的首領。若是你渾然不覺就麻煩了,所以我先將我的判斷告訴你。那個女人與愛莉斯貝爾及美美屬於不同類型,是個「白魔女」。身爲異能者的本事應該比你們高明許多。我感應到強大的魔力。」
還是有些微粒子等級的機會能當朋友啊。
「——靜刃。」
即使望向窗外,不遠處的新校舍,透過窗戶也只見女生的身影。
是是是,心電感應是吧?已經嚇不倒我了。
這裏是教室,不是選秀會場。
除此之外,我更聽見塞雅拉老師與另一名年輕女性,氣氛略微緊繃的交談聲。
由於現狀上已無需隱藏,如今我的桌子旁,隨時豎立着一把妖刀……
定睛一瞧,貘用尾巴指着走廊的方向。「有個擁有強大式力的人,正與森塞雅拉老師一同靠近中。一方萬一,你先提高警覺。」
J……J罩杯。
確實是好猛烈的尺寸。
「靜刃。」
但由於雙腿修長,完全不會給人肥胖的印象……纖腰與修長美腿的合體技,讓已經夠短的居鳳高中校裙,看起來就像超短迷你裙。
「呃……啊,對耶。我都忘了。因爲是很丟臉的回憶……」
看吧,桃井矢子都不知所措了。人家很困擾。
發表這番感想,擅自將羊駝貘從愛莉絲貝兒手機上解開的美美……
上課態度認真是認真,還特別精通數學。無論再複雜的問題,都能不列算式立即作答。對紀裏子來說,高中數學就像是九九乘法表,她還說什麼一條一條列算式根本毫無意義。
然而矢子卻帶着溫柔的微笑說「喜歡的食物是粳米糕」,含笑回答愛莉絲貝兒的問題,似乎沒注意到兩人散發的敵意。
塞雅拉老師說道,並且幫矢子鼓掌……
語氣強硬,至今未曾聽過她如此說話。
什麼?總理?另一名女性脫口說出奇怪的話。
「沒……沒有這回事。你過獎了。」
我一臉茫然地看着羊駝——
感覺和平常的祈一樣,個性看起來有點天然呆。
然而相反地,她完全看不懂現代文的文章解析。尤其是「請回答作者感受」類型的題目全部答錯。真搞不懂她到底是天才還是笨蛋。
半潛能解放(Semi-OpenAct)立即發動——視野下方,輔助顯示跳出字幕。
「啊……好的。」她與氣質同樣沉穩的塞雅拉老師交談,現在纔要決定年級啊?
(好、好大……!)
「……總之你就當作班上來了只三角龍。性情溫馴,卻體型巨大。還長着尖角。只要我們不加害對方,就能相安無事,友好相處吧。」
愛莉絲貝兒顯然也在觀察她的胸部,嚇得直呼「好、好猛烈……!」。
「桃井這個姓氏,與你的妹妹——祈原本的姓氏相同。」
「呃——因爲你十七歲,算高二可以吧?」
(這、這還真是……和塞雅拉老師站成一排,畫面真壯觀啊……!)
塞雅拉老師在一旁小聲提醒後,矢子滿臉通紅地垂下頭。
這位學姐在那裏留學過啊。確實是適合居鳳高中的人才。
面對這樣的矢子,愛莉絲貝兒及美美投射出像要狠狠加害她的目光。
上課時並未特別發言,很普通地上完一節課就早退了。
感覺像是先來觀察班上的情況。
結果放學後,愛莉絲貝兒與美美鐵了心要留在教室,召開什麼「矢子應對會議」。
於是我帶上纏着繃帶的妖刀準備回家,獨自離開居鳳高中——
——剛走到校門口附近……
「呃,原田……靜刃同學。可以耽誤一下嗎?」
我遇見了矢子。
感覺她像是一直在等我,然後鼓起勇氣搭話。
因爲貘吩咐過要友好相處……我暫且停下腳步——
「桃井學姐,你不用對我用敬語啦。」
和她展開交談。
結果矢子手握成拳靠在嘴邊,露出靦腆的苦笑。
好……好可愛的舉止。明明是學姐。
「那麼……原田同學……也不用對我用敬語喔。」
「那、那怎麼行,和學姐講話怎麼能沒大沒小……」
「可是,呃……」
「不,啊……」
這哪門子超彆扭的對話。
「那……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桃井。」
「叫我矢子就行了。」
她有些開心似地垂下頭,如此自言自語——
據說是要在新校舍的多功能教室上課,如果被要求「今天希望各位來場廝殺」之類的,我該怎麼辦?
昨晚我正在欣賞金耀ROADSHOW是——接到八九藻老師來電:「明天要出席音樂課補課喔。」
四十四塊!就是說加上愛莉絲貝兒的十九塊——
我說道,紀裏子遵照命令——
「——猛烈地!你這個死性不改的內褲小偷!」
「你是說……鳳凰碎片……!有多大?在誰的手上?」
「我們來練習吧。小靜。」
我有不祥的預感。
看、看……看光光啦。一清二楚,而且是三人一次大放送……!
「好……好吧。」
「偷聽太超過囉,紀裏子。」
(……嗯?)
「但是——」
咻咻飛來的環劍刀刃,以及分支狀的閃點,朝着我迎面襲來!
把我捧成首領,有將我當成跑腿小弟,真令人不爽,但這傢伙探測碎片有功啊。
和舊校舍相比簡直天差地遠啊。那邊上課是用黑板和粉筆,佈告欄至今還是用圓釘將草紙釘在軟木板上耶。
畢竟都還不瞭解對方爲人,彼此就能流暢交談。
不不不,怎麼可能。這是上課,是音樂課耶。你想太多了,靜刃。
「……」
「這樣輩分又亂啦。」
——我從妖刀的輔助顯示得知,這一連串羞恥對話,全都被人聽進耳裏。
矢子嫣然一笑。她偏着頭展露出「這主意不錯吧?」的溫暖笑容。
「從目前的碎片質量多爲平均值來看,推測爲四十四塊,持有者不明。」
而在進行無奈對話同時,就我目前隱約感受到的印象……
地板和牆壁閃閃發亮,正想上樓才發現連電扶梯都有。
於是我放棄拿鉛筆盒,一路逃進新校舍。
但也無可奈何。勇敢放棄也是人生的重要一課。何況這裏是居鳳高中。
結果,嗚喔……好刺眼!
傳達出重要的結論。
攝影鏡頭像眼珠子般收納在裏面。可惡的防範監視器少女,竟然還給我攝影存證啊。
就答應她吧。反正……到時候再推給乖學生愛莉絲貝兒處理吧。
我看着她陷入思索,此時矢子——
我獨自穿過居鳳高中的校門。(集合異能學生來「補課」啊……)
因爲愛莉絲貝兒,今天不知爲何早一步出門的緣故……
「別打斷我說話。還有我有沒有聽懂,講結論。」
「色色色鬼河童!給給給我付錢啦!」
還是將另一把妖刀跟黑套也帶來?
愛莉絲貝兒、美美、紀裏子……在教室內!搞什麼鬼啊?
國文成績明明就很爛,竟然用成語頂嘴。
我就說吧。
一口氣就會變成六十三塊啊……!
「……矢子。」
然後,她雙手倏地擺出剪刀手勢,貼在雙馬尾兩側的紅色珠飾上。那是什麼招牌姿勢?
「但是什麼?」
「矢子。」
「每個人都把我當成首領……話說在前頭,那是你們擅自——」
「毫無意義。是專注於異性導致注意力渙散的人不對。隔牆有耳。」
於是乖學生如我順便繞到舊校舍,打算去班拿備用的鉛筆盒……
她再次擺出剪刀手勢,貼在左右兩邊的髮飾旁——咻!
「紀裏子探測到火鳥碎片。」
「……太好了,是個好孩子……」
這是怎樣?校舍內部超漂亮的。幾乎算新落成耶。
「呵呵。小靜。」
「抱歉突然叫住你。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那麼……下週見。拜拜。」
「啊……也對。呵呵。不然叫我「矢子」吧。」
「你也可以幫我取小名喔。」
這該怎麼說……
雖說是學姐命令,但她到底在逼着我幹嘛?
也許至少該帶個文具。
我出門上學去。
因爲晃動的很厲害,我不禁微微退縮。
我心裏直慪氣,到達了多功能能教室……
想到這點,某方面來說空手也不太妙啊。
淡然穿着不知該算細繩還是泳裝的紀裏子,颯!
「紀裏子將探測碎片專用的「概形蒙皮氣球」,從原本的三重感測,改良成四重感測器。」
不過矢子似乎很開心。簡直就像陪小朋友玩耍的保姆。
感覺,未免也太順利了。
然後以讓人感覺不出半點運動神經的步伐,小跑步離去。
好險有開啓半潛能解放(Semi-OpenAct)。我以如同格鬥遊戲角色的誇張動作閃避攻擊——拔腿開溜!
以女性對象而言這種情況着實罕見。我跟她說不定很合的來。
以此爲開端——
她真的很溫柔,是個善良的人。
感覺對方也是過來觀察第一印象,以瞭解我的爲人如何。
明明是週六,班內卻傳來人的氣息。
紀裏子快步走出,臉不紅氣不喘地說:
……話說回來,順便來罵人吧。
是因爲我是這所學校稀有的男生,還是另有所圖?很難做出判斷。
「只有觀測都碎片存在。推測取得上有困難。」
「爲了保守機密。只能向靜刃透露到這裏。紀裏子下週要到京菱居鳳濱工廠展開應對措施。週末若有補課我會出席,但下週不會來上學。靜刃過幾天要送現代文筆記的影印和講義過來。」
她生硬地打了招呼,搖擺着胸脯轉過身去,踏起噠噠的跑步聲。
(除了一把妖刀,我是空手而來……沒問題吧?)
「「……!」」
我嘩啦一聲拉開教室門。
同時,矢子稍微傾斜身體——胸脯一陣搖晃。
「這樣輩分都亂了。感覺真的像是同年級生。」
我想着想着,走進牆壁粉刷成白色的新校舍——
愛莉絲貝兒與美美拿着白色細繩泳裝,目睹我闖進化爲女子更衣室的班,身體當場定格……
我心中暗想,發現那個珠飾似乎是機械,包在透明塑膠殼內靈巧地轉動。
「靜刃是共同戰線的首領。紀裏子有一件事情稟報。」
我姑且以左手拿着妖刀,好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再不逃跑穩死的!
「……真了不起……」
「呃……我想說,不然我用小明稱呼原田同學吧。這樣輩分就不會亂了。嗯……既然叫驚人……小靜。」
被躲在閃閃發亮校門後的機甲少女,紀裏子全程竊聽。
由於這通電話實在可疑,我去找愛莉絲貝兒打聽,發現似乎各班有許多人都接到了這項通知。愛莉絲貝兒、美美,還有紀裏子好像都會出席。
如果能搶到手,距離鳳凰復活就只差一塊了。
先不談那三人爲何要換泳裝,一般而言這種狀況頂多是扔書包或課本吧?刀刃加閃電配鐳射,太扯啦!
「觀測……推測?在哪裏?」
瞄了一下教室,裏頭有配置白板。佈告欄採用高亮度的數位顯示器。
什麼補課不補課,我在居鳳高中根本還沒上過音樂課耶。
隔天,本來預定要悠閒度過的週六早晨。
教室裏面,有人裸體……!裸體、裸體的——
珠飾竟然發出類似鐳射的光束往我腳下射來!好險!喂,地板開洞啦!
我真的只帶刀啊。明明要上音樂課,居然帶刀。
那是間像兒童館,或者類似幼幼臺攝影棚的大房間。
裏頭沒有擺放課桌椅。牆壁刷成彩色,花俏的讓人聯想不到這裏是高中。
看在男生眼裏,是間會想抱怨「別把我當小鬼頭」的教室,但這裏本來就是女校。我就勉爲其難地接受吧。
看到牆壁上的數位佈告欄,室內似乎禁止穿鞋。
於是我脫去鞋子走進室內,地板鋪着踏墊。
放眼望去,儘管不見人影……
但這件寬敞的教室設有隔間,另一頭傳來女孩子吵雜的嬉鬧聲。果然來了相當多人啊。
聲音聽來很愉快……但我沒自信打入面對女生的小圈子。註定要落單了。
但從房間與聲音來看,氣氛不像會展開大逃殺。如果是正常的音樂課,我就乖乖窩在角落就行了。我要上囉。
當我繞到隔間的另一頭時——
「——!」
還、還來啊……好刺眼……!
這次不是裸體。雖然不是裸體,可是……!
裏面有約三十名女孩,統一穿着布料極少的白色超迷你比基尼正在嬉戲。
在這個肉色空間——
形形色色的女孩,正在做形形色色的事。
有玩鹹溼捉迷藏的女生。有像是一般女校,感情融洽幫對方化妝的女生。也有互頂胸部比大小的女生。
然而,所有人都穿着白色超迷你比基尼。
更讓人稀奇的是,還有就讀小學部的小不點女生、金髮白皮膚的留學生,以及屈膝坐在牆邊,正在讀尼采著作的眼睛妹。
只是她們同樣穿着白色超迷你比基尼。
隔着包圍我的女生人牆望去,在那裏……
「喂,上課囉——」
轉回正經表情,重新觀察這個詭異的空間。
「這是上課要穿得泳裝,我猛烈地不許你用邪惡眼光看待。」
我如此道謝,此時背後——
大家嚴陣以待,靜候即將開始的課程。
「你幹嘛色眯眯地看着女生!」
不過她們似乎覺得很好玩。害羞固然是有吧,但因爲並非只有自己半裸,衆人很快開始對目前的狀況感到有趣。畢竟女生只要成羣結黨就會變得強勢。
我正覺得納悶時——
「「發送」除了唱歌之外,也能透過肢體動作——舞蹈典禮儀式(Darigger)發動。肌膚露出越多效果越好。你就別抱怨啦。」
現場的女孩子,開始嘰嘰喳喳喧鬧起來。
我不禁呆站在原地。
我要抗議,這太離譜啦!
「……唔……!」
自從老師出現後,剛纔的打鬧氣氛頓時消失。
愛莉絲貝兒的胸部果然很雄偉。平常可能是靠內衣塑性的,讓外觀不會顯得過大。妖刀的顯示時88D罩杯……妖刀,從剛纔開始你到底想幹嘛?你其實是個變態吧!
配合老師的節奏,她們也開始演奏合唱。
就在我額冒冷汗,稍微握緊妖刀刀鞘時——
和在場衆人一樣,兩人身穿對青少年健康成長有失妥當的超迷你比基尼……!
頭部兩側,戴着仿照荊棘的髮飾——被荊棘纏繞的馬尾左右垂散,彷彿隱沒在飄逸秀髮中。那種髮型叫做「Two Side Up」。(注:頭髮綁在頭部兩側,並保留長髮與馬尾。)
這種超離奇的泳裝根本沒地方縫上白布。取而代之的是別在肩帶上的心形名牌,並寫上學生姓名。就好像商品一樣,反而更煽情啊。
感覺自己被那副美貌——吞噬。
順便一提,正常的學校泳裝胸口會縫着寫上名字的白布,然而她們穿着的卻是——
愛莉斯貝爾神不知鬼不覺地現身,用力捏住我的臉頰!
因爲現場只有我是男生,女生們感覺就想捉弄人。
女孩們陸陸續續,流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
兩人猛然彈奏起樂器,放聲歌唱。
這是怎麼回事?好厲害。完全是職業水準。
「原田同學,你沒有「Sage」能力。所以上課只能「接收」。你就張大耳朵聽就行了。」
剛聽到美美聲音的下一瞬間,捏!
因此我多少明白了……
反觀以87D罩杯略遜一籌的美美,就很適合穿比基尼。大概在拍寫真之類的工作穿習慣了。因爲有點好奇,我最近用網路搜索圖片,發現美美的泳裝照很搶手。
「——各位,請安靜下來。只不過是有男生來上課,太失態囉。」
(是很想要上音樂課沒錯……)
似乎原本就擺在室內的鋼琴,加上小提琴、長笛、薩克斯風。吉他有木吉他和電吉他。還有電子琴、肩背式電子琴,旁邊也有人在組裝爵士鼓。
「不會,幫大忙了。其實我很傷腦筋……」
即使不知道要幹嘛,態度依然認真。
塞雅拉老師與八九藻老師到場了……!
塞雅拉老師幾近袒露無遺的兩顆大球,讓我感到畏縮……叩!
就連這間滑稽的多功能教室,也因爲她的存在,儼然像是女王的起居室。
眼前的景象,使我腦海內閃過剛纔在教室無意中撞見的三具裸體。
「好痛好痛!喂,助手你這是哪門子的握力啦!」
「呃、不是,我是那個……」
「我是瑠姬赫莉茲。三年IV班,是這所學校的學生會長。本來應該由你主動過來攀談……但我看你似乎很困擾。」
此時妖刀竟然在視野內顯示「是否參照先前記憶進行透視(魔改)?YES/NO」的選項。你想我被扔出窗戶嗎?
「原田同學也來補課啊。好開心喔——」「趁老師還沒來一起玩嘛——」「來玩圈圈你推我擠吧。」「原田同學站中間——」「啊哈,好主意!」
直到剛纔周圍的人還百般奉承自己,卻被不起眼的我奪走一絲風采,應該很不是滋味吧。
睫毛卷翹的犀利眼眸——散發出高貴氣息,帶着不可侵犯的氣質。
……喂,這不是重點啦!
瑠姬赫莉茲……剛纔那位宛如女王大人的學姐,再次板起面孔。
「我怎麼看不出來?你這個色鬼河童。」
多功能教室內,傳出一道做作的聲音。
「原來如此,是「Saging」啊。」「老師的水準果然不一樣。」「唱歌好難爲情喔。」
我退縮到牆邊,幾名女孩露出使壞的眼神靠近過來。
還有另一個女生圈子。
唯一穿着制服的我出現後——
·外加白色細繩。
(雖然是變種,也是雙馬尾……)
嗚……嗚……!
八九藻老師——身材曲線優美,很適合穿競技泳衣。如運動員般緊實的健康身材,讓人聯想到野生動物。
在妖刀的協助下,一秒內完成上述分析的我——
·下半身是同樣材質的薄布(上下顛倒)。
曲子逐漸轉變成組曲。《Take Five》——《As Time Goes By》——
塞雅拉老師——如成熟果實般的性感肉體,幾乎展露無遺。我感受到同年女孩難以想象的極致美麗。
老師顯然特別關照我,目睹這幅景象——
但事實上多虧瑠姬發話,才讓包圍我的女生們解散……
當我回過神來,教室內近半數的超迷你比基尼,已經將我團團包圍啦。
她、他們——也穿上了像鬧劇般,布料超少的白色超迷你比基尼……!
金黃色長髮順着優美的曲線傾瀉而下,髮尾經過精心燙卷。
「那麼各位,盡情歡唱吧!請同學麼挑選喜歡的樂器。」
伴隨「啪、啪」的拍手聲……
塞雅拉老師告知衆人,卻還是沒有人有疑問。
別被外貌給騙了,靜刃……這裏是居鳳高中。就算外表像普通女孩,她們可都是來路不明的異能力者。這樣下去,不知道會被怎麼樣啊。
代表她是魔女,不然就是魔法少女。
「老……老師。這間教室。怎麼大家都穿泳裝?」
形狀漂亮的碩大胸脯,將超迷你比基尼託高。腰身纖細如蜂腰。穠纖合度、完美比例的美腿。
面對向我搭話的女孩……
「哎呀,真不好意思。若是你正樂在其中,也許就是我多管閒事了。」
「……」
但到底是超迷你比基尼……
一名格外顯眼的高個子女生,站在圈子中心,以睥睨之姿掃視室內。
「各位同學好,我是森塞雅拉。」
……靜刃?不對,前後文邏輯不通。(注:靜刃日文發音同Sage)
她按壓住金髮避免搔到我的臉頰,湊過來對我耳語。終於連老師都說出口啦,異能五四三的事。
·上半身是兩片邊長不到十公分的三角布料。
難……難不成那是居鳳高中的學校指定泳裝?什麼鬼學校!根本瘋了。
曲子是《Fly Me to the Moon》——將巴特·霍華德的爵士標準曲目,改編成快節奏的流行樂。帥氣到讓人起雞皮疙瘩。
八九藻老師如此對我解釋,她不是講悄悄話,而是配合拳頭說明。
瑠姬赫莉茲——混血兒?她從圍繞自己的女生圈子中——冷哼了一聲。
看來她似乎對我很反感。
聽見我的質疑,似乎誤解成「怎麼只有我沒穿泳裝?」裝傻的塞雅拉老師……走近我身旁說:「呵呵。原田同學,因爲你是純粹的戰鬥特化型異能者。」
「直接開始,你們給我跟上。記得留意喜歡的歌手啊。畢竟還有協調性這回事。」
兩人發音流利地唱起英文歌——
不對,重點是爲何要穿泳裝?音樂課耶。
首先是她的身材比例,有如好萊塢女星般完美無缺。
而且是陸續搬進來。不知不覺間,牆邊逐漸擺滿各式樂器。
我撥開手轉身一瞧,愛莉絲貝兒及美美,還有紀裏子——
塞雅拉老師站到樂團的61鍵合成器電子琴前;八九藻老師背起吉普森牌的萊斯·保羅電吉他——眼神交匯一瞬後——
我瞬間差點轉動眼球選擇「YES」,又想起剛纔的鐳射閃點魔劍攻擊——千鈞一髮之際,我靠理性的力量打消了念頭。
接着開始挑選牆邊的樂器,人手各一把……
教室內……女孩子們正在搬運各種古今中外的樂器。
至於紀裏子……82C罩杯,個頭嬌小卻還算有料,但和發育優良的人站在一塊就顯得發育不良。而且她又矮,屬於五短身材的幼兒體型,搭配超迷你比基尼簡直是場悲劇。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大家都穿着……好清涼的泳裝……」
「好的——那麼音樂課開始囉。今天不點名。」
(……唔……!)
從耳熟能詳的的西洋樂曲組,串聯到J-pop、動畫歌曲。
感覺全是即興串聯。大家明明不想事先商量過的樣子,真的好強。
「讓我領教領教……不——讓我洗耳恭聽你的歌藝,美美。」
愛莉斯貝爾與美美各自背起吉他和貝斯,從偶像歌曲加入合唱行列。
兩人以二重唱串起組曲,宛如在一較高下、卻又默契絕佳——
好——好厲害。我聽到入迷,感覺快要失了魂。
現場衆人完全超越不入流的專業歌手。雖然有一位一流歌手在場就是了。
美美比出「砰」的手槍手勢朝我拋媚眼,胸口感覺真的像中槍——愛莉絲貝兒以美聲唱情歌,讓我不由得被誘惑,此時——
我總算發覺了。
傾聽兩人的歌聲,自己身上產生的異變。
(——12%……13%……)
潛能解放(OpenAct1;——
妖刀的功能不由自主啓動。彷彿對歌聲做出反應,在測試其功能。
只是數值不太對勁。
收刀狀態的上限值應該是10%,數值明顯超出範圍。
毫無間斷、長達二十八分鐘的組曲宣告落幕……
音樂課結束的多功能教室,進入休息時間。
教室內,女孩們正在啜飲着花梨茶潤喉,表情略顯疲倦的談笑。
徹底被震懾住的我坐在牆邊……
「……靜刃,感覺如何?有感受到嗎?」
思考到這裏——
彷彿母親對着腹中胎兒歌唱,洋溢着慈祥……宛如不知人間醜惡的天使,純潔無暇的……歌聲……
放聲歌唱。
矢子衝擊教室,100公分J罩杯呈現鐘擺運動。
「對不起,我遲到了……!不小心睡過頭了……呼、呼。」
我思索這些事,走向下樓的電扶梯……唔!電扶梯擠滿要去更衣室的女生。人人都穿着超迷你比基尼,這場面太誇張啦。
我的眼珠這次真的要脫窗了。
「簡直就像魔物獵人的獵笛。」
好聽……這點和大家相同,但不僅止於此。
我拿着妖刀,解除半潛能解放(Semi-OpenAct),準備離開多功能教室。
「這並不侷限於異能者,音樂會對人心,進而到能力產生影響。異能者在戰鬥中,也會採取以歌聲援助夥伴的戰術喔。不過由於會激烈消耗式力,還不如直接攻擊來的有效,因此時經常被忽略的技術。」
「美美的歌也很棒啦。你唱的好是理所應當的吧。」
塞雅拉老師邊打分邊提出意見,讓我回過神來。
「啊——……課程已經結束了。」
沒錯,走樓梯,走樓梯就對了。再說學校竟然還有電扶梯。
「那、那麼……」
毛玻璃的對面,有個奇怪形狀的生物正看着我。
往後,若是和實力相當的敵人單挑——
僅僅……只是想傾聽下去……永永遠遠。
我老實說出感想,她的臉倏地漲紅了,紅的像顆草莓。
「剛纔的是「戰術歌式」(Saging tactics1;——由古代吟遊詩人(Bard)發揚光大,應用英語的術式。剛纔就類似於收發測試。」
我說道,美美一副「你活該」的表情,賊兮兮得看着愛莉絲貝兒。
「這裏應該改成音樂學校,如此纔是爲世人着想。」
調整着只能勉強遮住雙峯頂端的超迷你比基尼,班學姐——
(如此一來,不得不多加考慮了……)
雖然不知是何方神聖,但這應該是異能者在搞鬼。
奇怪?新校舍的樓牌是不是寫錯了?四樓之下還是四樓。
「……」
然後,在被掌聲歡呼淹沒的多功能教室中……我注意到另一件事。
「——!」
此話一出,愛莉絲貝兒與美美露出「別揭穿啊!」的表情,臉頰莫名通紅……
接着瞬間瞟了我一眼,臉頰泛紅……錚錚……
難怪大家都唱的這麼好。因爲歌聲攸關性命。
包含我在內,出了塞雅拉老師以外,室內所有人都渾然忘我。看來她似乎知情。
歌聲太過動聽……
就在此時……
我很不想加入那條人龍,所以轉往樓梯方向。
直到曲終爲止,沒有人出聲,也不願說話。
各方面都讓人飽受震撼的「音樂課補課」結束後……矢子和塞雅拉老師似乎有事要談而留下;愛莉絲貝兒一行人則就這樣穿着泳衣返回班換裝。
她向我搭話,還是老樣子,眼神不知在凝視何方。
「哎呀——矢子你真是的。不然「接收」也好,你隨便唱首歌吧。」
我見識到不得了的東西。
「模誤獵人……?」
「喜歡的歌手……有是有,但那又如何?」
正在替學生打分數的老師,對矢子如此要求……
哎,確實有啊。遊戲世界中,也有利用歌聲或音樂,輔助戰鬥型角色的戰術。
總之就是讓異能者合唱,彼此尋找——
「——一般而言,人都有喜歡的歌手。推測靜刃也是。」
「——依舊是不同凡響啊。明明不是專攻歌式(Saging),了不起。只是式力消耗太多了,矢子,需要改進……」
總而言之,就是腦袋放空。別去思考自己正與妖刀並肩作戰。反之若是意識到這點,無論是握刀還是背刀,只要帶在身上數值就會攀升。
左搖右晃,搖啊搖……!
(但貘是個音癡……她該不會是因爲這樣才被殺吧?)
(……這是……絕界……?)
愛莉斯貝爾頭上浮現問號,我暫時將她擱在一旁……
「對了,你喜歡誰唱的歌?」
不公開說明,而是彼此心照不宣地進行,這方面也頗有居鳳高中的作風。
愛莉絲貝兒似乎明白了我已經察覺到了這堂課的真正意義……
是怎樣?我不過是稱讚會唱歌的人唱的好聽啊。
我想那個設定,多半原本就是參考這種傳說等當中的魔法吧。
事實上,也有女生聽到撲漱淚下。
沉穩優美的前奏——調整完呼吸後,矢子操溫柔的嗓音……
因爲我瞭解到,這果然是「居鳳高中」的音樂課。
但根據妖刀顯示,那似乎是類似3D影像的幻影。
儘管不懂歌詞的含義,淚水卻快奪眶而出。
至於到底怎麼做,方法其實很簡單。
——適合自己的歌手,以及適合自己爲其高歌戰鬥的戰士。
異能可以強化異能。
不行,看太超過等會兒又要被愛莉絲貝兒捏臉了。把眼睛移開吧。
「大家都很會唱。你的歌也很棒喔。」
人類不能凡事依賴機械。否則就會變成紀裏子那副德行。
這種強化援助的有無,或許會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這陣子,妖刀的運用也開始得心應手了。)
實際上,我的半潛能解放(Semi-OpenAct)數值也攀升到13%。雖然演唱結束後,就慢慢恢復原狀了。
「是——喔。那我呢?」
此時歌曲已經結束,體悟到自己的歌不如矢子,愛莉絲貝兒與美美滿臉不甘心……
這次輪到我頭上浮現問號,此時紀裏子也走了過來——
結果愛莉絲貝兒瞬間散發出「礙事鬼來了」的表情,狠瞪着美美……
身上飄散着柑橘芳香的美美,坐到我右手邊。不知爲何似乎噘着嘴。
「呼、呼,對、對不起……」
拿起牆邊的小巧愛爾蘭豎琴。
愛莉絲貝兒莫名忸怩的向我詢問。
矢子的歌聲,存在扣人心絃的力量。
再次被人奪取風采的瑠姬赫莉茲……
接受女孩們的鼓掌喝彩,矢子抱着豎琴鞠躬致謝。
隨口敷衍一句,但聲音與表情依舊僵硬。
愛莉絲貝兒手裏拿着花梨茶,屈膝坐到我左手邊。
再往下走一層,還是四樓。
順便一提,我最近總算知道,潛能解放(OpenAct)是可以解除的。
「根據森塞雅拉與八九藻的對話來推測,「異能之歌的效果」與「聽衆的喜好」具有關聯性。即是說,聽衆是否仰慕歌手這點很重要。」
原來如此,這樣我也明白爲何要用這種方式上課了。
妖刀將我的半潛能解放(Semi-OpenAct)數值……提升到17%。
於是我從四樓走下四樓……
我被迫在四樓兜圈子。
她的超迷你比基尼姿態,依然讓我有些慌張,我移開視線——
這場女人間的視線交鋒是怎樣……?
(……!)
(女人的胸脯,如果質量超乎尋常,就會像那樣搖擺啊……!)
(……?)
她氣喘吁吁,胸脯還在上下晃動,以手指輕輕擦拭汗水後——
我手持妖刀,往窗外望去——忍不住咂嘴。
根據妖刀顯示,那是世界語的歌曲。
以女性化的手勢,彈奏起豎琴。
……正以刀刃般銳利的眼神,怒目鄧氏矢子。
當然在戰鬥中勢必得有所自覺,所以效果必然會發動。
我繼續往下走——四樓。
這裏果然是絕界。那大概是包覆這個空間,像是立體圖案的東西吧。
我從樓梯往樓下瞧——本來應該是三樓的地方昏暗朦朧……籠罩着黑霧。
樓上也是相同狀況。就算衝進去,大概也是被強迫兜圈子。
……不知不覺間……
直到剛纔都還是素色的牆壁,宛如浮現污漬般,逐漸延伸出一幅畫。
畫中描繪着人類的血肉,其圖樣……殘暴血腥,卻裝飾着薔薇。
像是腦袋有問題的藝術家作畫,讓人毛骨悚然。
那幅畫開始發出笑聲與哀嚎交織、讓人刺耳的聲音時——
——「輔助顯示」的功能才終於啓動,於視野跳出警報訊息,慢死了。
不,這代表設下這無聊恐嚇的犯人……甚至能騙過妖刀?
「…………」
目標定位顯示,指示樓上方向。
我仰望樓上的階梯——沒有拔刀。
被關進絕界的原因還不明確。既然不清楚敵人是否想戰鬥,我就不打算點燃戰火。
然而……半潛能解放(Semi-OpenAct)數值——4%、5%、6%——
如果想動手,我也不會乖乖就範。
——8%、9%……接近10%,穩定,很好,趕上了。
這樣最少能保護自己。敵人若進攻,我就拔刀。
冷靜……冷靜。我已經和美美、紀裏子交過手了。
就當成突破了兩道關卡,只是來到第三關罷了。
瑠姬一鼓作氣使用剛纔吸入的空氣,不斷提高音量。
啪!瑠姬掃過地板甩了我一巴掌。
從至今爲止的時間來看,距離整朵花變紅,剩不到五分鐘了……!
我試圖拔起花,卻拔也拔不掉。簡直像鋼絲在手上紮根。
她先站在妖刀的殺傷範圍外,從中距離用聲音剝奪我的力量,再用這朵像飛刀似的梔子花隔開我和妖刀。攻擊步驟分明。不愧是三年級生,驍勇善戰。
「魔法少女需要使魔。你殺了他我就頭大了。」
這朵花纔不是什麼飛刀。並不單純只是刺穿掌心。
如同挑釁般,瑠姬刻意用手背撩了一下頭髮……
因爲任何讓鮮血白流的行爲,此刻都會縮短壽命。
花朵有三分之二染成鮮紅……!
「呵呵——傳聞中的男生。長得還蠻可愛的嘛。我換完衣服回來了。」
這顯然是種攻擊。我遭受到攻擊。戰鬥開始了,我得想想辦法。但敵人是聲音,面對聲音,根本無處可逃……!
妖刀就在旁邊。
她踩着尖銳的細跟鞋,踐踏倒在地上的我的腦袋。
隨之走上樓梯的,是魔法少女姿態的——美美。
接着用塗抹着鮮豔紅指甲油的食指,抬起我的下巴。
「沒錯。我是與最高階妖怪簽訂契約的魔女。依照契約,我不得說出她的名諱——比起和貘那種妖怪鬼混的你們,等級完全不同。」
「爲「瓦拉幾亞的橫笛」而沉醉吧。」
這、這傢伙……是天生的虐待狂啊。
瑠姬的聲音化爲轟天巨響,我的制服宛如被狂風吹拂般翻動。
(……瑠姬赫莉茲……!)
我下意識堵住耳朵,握住妖刀的右手鬆懈時——
鮮紅花瓣滿天飛舞。
恐怕是異能之花……
這種打扮出個差錯,就會變得很滑稽,但穿在身材臉蛋滿分的瑠姬身上,着實有模有樣。這副殘暴女王裝打扮,有特殊癖好的人看了八成會喜極而泣。
美美暴怒地豎起雙馬尾——
多虧美美的治療,花朵……儘管還在變色,但速度減緩了許多。
瑠姬站在我的腦袋旁邊,雙手叉腰傲慢的挺起胸膛。
如果又被她躲到妖刀砍不到的距離,我也許會被第二朵梔子花擊斃。
詭異的是我滴血未流。儘管如此,還是受到貧血般虛脫感侵襲。膝蓋跪地,身體往前撲倒。
妖刀因而鬆脫,掉落在樓梯間。地板「鏗鏘」一聲碎裂,輔助顯示從我的視野消失,白花……
「直到那朵花染爲鮮紅,就是死亡的倒數計時。那是吸血梔子花(GardeniaDraculea),正像幫浦一樣,不斷抽取你體內的血液,轉移到這座絕界的其他角落。」
抹上口紅的嘴脣,開始唱出如歌劇一般的曲子。
意見可大了!我正想出聲……卻連這點都感到猶豫。
「哎呀,莫非你有意見?」
……輸……輸了。
緊接着在下樓階梯,代表逃生口的熒光綠人形圖案卷起漩渦。
「呵呵。巴掌不算暴力哦。我是在教導後輩,所以呢,原田。給我說謝謝。快給我說謝謝。呵呵呵!」
身體異常冰冷……泛起了寒意。我確實流失掉相當分量的血液。
刺入我的右手背……!
「別因爲被班(放牛班)被老師吹捧幾下,就給我跩上天啊,原田!」
嘗試破壞也無效,花瓣如鋼鐵般沉重堅硬。
她再次化身爲女王大人。然而這次是老套的——SM路線。
花……花莖深深貫穿到掌心。
瑠姬挺起胸膛說道,將體重施加於鞋跟……我懂了。
與剛纔的超迷你比基尼相同,服裝一樣是大膽裸露肌膚的——光亮黑皮馬甲。
此時瑠姬停下歌聲。叩、叩。
「——唔!」
確實如瑠姬所言,梔子花的花瓣已經染紅了一半。沒時間了。
「——瑠姬赫莉茲,你搞不懂狀況耶。」
刺穿手掌的梔子花……不知不覺間,白色花瓣的外緣染上少許鮮紅。
當曲調進入像超音波般的高顫音時……
「這——這可是有歷史淵源的裝扮!絕對不是內褲!」
原本就散發出犀利感的美貌,塗上銳利眼影和深紅色口紅,更顯凌厲。
聲音放大、放大、再放大……毫無止境!
是剛纔在音樂課怒目瞪視着我和矢子的三年級生……!
碩大胸脯。小蠻腰。電影女星自嘆不如的美腿。
空氣震動輕易滲透我的身體,在體內產生共鳴,攪拌的我的大腦和內臟。
裙子同樣是黑皮材質,短到不能再短。由下往上瞧,雪豹紋的內褲一覽無遺。
該怎麼辦……?
花瓣已經有一到二成染成鮮紅色。
金黃帶卷的高雅長髮。「Two Side Up」的變種雙馬尾。
「……你還挺清楚我們的事嘛。這樣就明白你的企圖了。你出手襲擊靜刃——是爲了菲尼克斯的碎片吧?」
「只要你肯說,我也能幫你拔出來喔。喏,說呀,快說呀。花朵已經變成紅白色囉?」
就在我咬牙切齒時……
她踩着高跟鞋,以猶如王公貴族般的步伐走下階梯。
此外她還披着黑披風,一身行頭讓人聯想到古早特攝片的邪惡女反派。
語氣不同於剛纔的氣定神閒,聲音憤怒顫抖的瑠姬——啪嘰。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歌、歌聲攻擊……?
「靜刃。雖然不算完善,但血算是止住了。我可不擅長快愈式(Raziel)。」
她猛然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
隨着發光的紅十字圖案,開始在我的右手周圍飛旋。
「叩!」的一聲踏響好像會刺穿人的細跟鞋,瑠姬擺出模特兒站姿:
(……好、好痛苦……!耳、耳朵,不對,腦袋要裂開了……!)
要放棄止血,左手鬆開手腕拿刀應戰?
一朵拖曳着光點尾巴的白花射向我——啪嚓!
異能也可以……弱化異能嗎……!
痛苦扭曲的視野——8%——6%——半潛能解放(Semi-OpenAct)數值,正不斷下降。
這是居鳳高中流的——惡整後輩。
瑠姬換回做作的說話方式,在我面前單膝跪下。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很好,沒有最好。只是你剛纔的眼神——」
「你是第九十九名向我屈服的異能者。我會記住你的長相名字。所以……如何,你會死喔?」
……不行。我對付不了中距離個體。
接着花瓣沙沙作響——翩然聚攏——形成一道女性身影。
此時樓上階梯,一片……兩片……有東西紛紛飄落……
「說我不良……你啊——」
(美美也是,這位瑠姬也是,怎麼異能者都是喊殺就殺……!)
插畫
僅剩下大大的梔子花與劇痛殘留於右手心。
但是我能在到失血致死爲止的幾分鐘內,擊敗這個女人嗎?又沒有黑套。
她舉起類似薙刀的燧髮式長柄刀,指向在我手邊飛舞的紅十字。
「聽說你的服裝在戰鬥時,條紋內褲會若隱若現。簡直像在勾引人,反倒顯得下流。要露內褲就光明正大,優雅的魅惑人心。」
(這是?薔薇花瓣……?)
——咻!
我抬起頭,瞪着臉上浮現笑容的瑠姬——
「——臭男人……」
救……救星來了。
「……我喜歡紅色的花朵。」
「我也認識你。三年V班的瑠姬赫莉茲。據傳有強大的怪物附在你身上?」
我急忙用左手握住右腕,試圖止血。
血液……不斷抽取血液?
——飄蕩木莓香氣的髮絲,騷拂我的鼻子。
美美的聲音……從下方樓梯傳來……
「……黛美美。我聽過你的名字。原本就讀一年V班的不良魔法少女。」
美美將燧髮式長柄刀的刀尖指向瑠姬,一副不留情面的模樣。
(菲尼克斯……鳳凰……?瑠姬赫莉茲也像讓鳳凰復活……?)
我還單純以爲是惡整後輩,看來事情不簡單。
既然如此,這場對峙就難收場了……!
「我早就發現你們在爭奪碎片。看你們似乎小有成果,還正考慮要不要搶走呢。正好也需要教導那個男人當學弟的規矩,所以就動手囉。」
「……你想搶奪碎片?」
「只要交出碎片,我也能放你們一馬。」
「少說蠢話了。我不管你有什麼願望——」
「願望?我纔沒有那種東西呢。我喜歡美麗的寶石。想取得碎片,單純是因爲很美麗。」
瑠姬壞心眼的竊笑,聽到她的回答——
我和美美一同啞口無言。
她……她就爲了這種理由,企圖搶奪我們的碎片?
(那可是寄託着大家的心願啊……!)
我一直以爲鳳凰戰役(Phoeni Loyau1;……是純粹堵上願望,一路擊敗持有者的戰爭……想不到也有這種人參戰。
「美是支配着這個世界的定律。和我簽約的妖怪,也擁有着大塊的鳳凰碎片。她曾用念視展示給我看,那確實是很美麗的寶石。」
「那隻妖怪在哪裏?」
「從地圖上來看,和我近在咫尺。」
「瑠姬,你說謊。我和愛莉絲貝兒,根本感應不到附近有大質量的碎片。」
「呵呵。就憑你們,不可能感應的到。」
瑠姬的話謎團重重……但她確實是難纏的對手啊。
雖然……搞不太懂情況,但由她來挑釁不是更好?
到頭來,我的右手……雖然外觀看似痊癒,但裏頭尚未癒合。
之後那道身影……
「「斷空魔女」——瑠姬赫莉茲。我爲靜刃的無理道歉。他還不懂異能者的禮節,讓你見笑了——因爲他是輕裝上陣。如果是全副武裝,你這種貨色還不足爲懼就是了……」
你已經被逼進我的攻擊範圍——零距離內。
這……這在演哪出戏……爲何矢子的胸部,不對,她怎麼在我家……?
上樓階梯——從愛莉絲貝兒的方向,傳來貘的聲音。
對此美美髮出一聲咂嘴,下一刻——
因爲貘處於羊駝形態,能力不足以讓我完全復原。美美也說自己辦不到,而愛莉絲貝兒又只懂得急救程度的治療術。
看見矢子帶着似乎能治癒全世界的笑容在門口迎接,愛莉絲貝兒——
她並未和美美正面對峙。
瑠姬回頭見狀,在樓梯上和我拉開距離。
而貘看穿了這點,對於她那段我解讀成「全副武裝的靜刃能打敗你喔」的發言,瑠姬則是心想:「那我就等靜刃準備萬全時再交手。」
「看情形,這個聲音——想必是貘吧?你剛纔說「我這種貨色」?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卑微的男人、臭男人,贏得了我?」
「我也是剛到家。我是路癡,不小心迷路了……每次遇到十字路口,都會煩惱該往左還是往右呢。」
在我感到焦急時……花瓣飄落。
「哥……哥哥……」
讓自己剛纔穿過的圓環——環劍隨重力落下,愛莉絲貝兒像套上游泳圈般架起圓形刀刃:
至於剛纔的瑠姬赫莉茲——
接着用嘴抽出刀身。
語畢……美美架起長柄刀做牽制,緩緩步上階梯。
那樣正好,如我所料。我因此爭取到時間。
「——不用考慮了,靜刃。這傢伙就是敵人。她不單襲擊你,還侮辱這套我最喜愛的的服裝。我要先撕碎她的衣服,把她剝個精光。」
羊駝玩偶,從她的格紋裙口袋探出腦袋來。
看來——似乎是靠美美吸引瑠姬的注意力,愛莉絲貝兒再從後方奇襲的作戰。
矢子流露出溫柔的笑容,像在觀賞一場溫馨劇場……
她掐住我的右臉頰,還用力拉扯我的耳朵讓我低下頭。
「別……別湊這麼近大吼!耳膜會破掉啦!再說你還好意思講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指的就是這回事。
「住手,靜刃。你這樣太失禮了。她可是該被分類爲大魔女(GranMachi)的大人物哦。」
面對我這副模樣,瑠姬——
深紅色的薔薇花瓣,飛舞在瑠姬胸前。數量不停增加。
「——鼻要用那名字叫偶!」
貘替我施加了回血術式,愛莉絲貝兒與美美也幫我拔除不祥的梔子花……但後續治療,她們似乎都無能爲力。
瑠姬消失後,絕界也隨之解除——迴歸爲正常連接三樓與四樓的樓梯。
你逃不出這個樓梯間了。上有愛莉絲貝兒,下有美美。
不理會困窘的我,矢子說道:
完全康復大概要一個月。暫時無法好好握住妖刀了。說不定還需要走趟醫院動正式的手術。
而是穿着緊繃制服的班學姐——桃井矢子……!
「這個女人由我來手勢,如果她逃跑——愛莉絲貝兒、美美,解決她。」
瑠姬額頭冒青筋,肩膀憤怒顫抖……陷入一陣沉默。
貘一開始還用詞謙虛,後面語氣卻越來越瞧不起人——
上樓階梯的天花板……金黃色光芒不斷閃耀,描繪出大圓環。
意識變得強大威猛。
「……」
穿過那幅全像圖,宛如穿過人孔蓋降下般——
她想和我戰鬥?
我的體內傳來肌肉纖維不斷壓縮的劈啪聲響,像是在威嚇聲般。
也有人生氣反而會變冷靜。瑠姬大概屬於這種類型。
但矢子並未感受到這股強烈的敵意,她滿面笑容,看起來毫無心機。
當我打算只以左手高舉刀刃時——
瑠姬赫莉茲臉色漲紅,脫口冒出方言,兩人展開匪夷所思的對話。
「哎呀,你們感情真好。呵呵。」
圓環內圈像是時鐘面盤,排列着文字的全像圖燦燦生輝。
不論如何,瑠姬的注意力從我身上分散了,這一瞬間——
至於瑠姬——叩!
「自戀到這種程度,我都懶得吐槽了。」
輔助顯示立刻恢復——距離失血無法戰鬥……
「美美,你誘餌當得真爛。挑釁技巧再高明點嘛。」
肯定是抓狂了。
留下冷靜的聲音,瑠姬被無限增加的花瓣逐漸隱沒。
「辦得到就隨便那。見識到我比珍珠更美麗的肌膚,你會神魂顛倒喔……」
事實上待在家裏的祈,從矢子背後探出上半身,一副被開除的模樣。
(逃跑了……不太像啊。)
先是驚訝於矢子的出現,緊接着對她怒目瞪視。
正合我意,我要挫挫你的銳氣。
啪嗒。穿着制服的愛莉絲貝兒,用手按住裙襬降落到樓梯。
瑠姬豎起那對細眉。
我的左手鬆開右腕,握住地上的妖刀刀柄。
她左右搖擺身體——胸脯也隨之左搖右晃。
「戰鬥服跟傳聞一樣下流呢,佐藤良子。」
她低頭鞠躬同時,胸脯隨之搖晃。
雖然作戰好像失敗了,但此刻瑠姬被兩人包夾。局勢對我們有利。
「剩下三分鐘。剛剛好。」
之後……就暫時離開了。
伴隨數值上升,棲息在內心深處的猙獰自我,逐漸甦醒過來。
「……」
我亮出燒的熾熱開始發光的刀鋒——
「……」
喂……喂。要動手就快點讓我上。我趕時間啊。
(趁現在……!)
和醫學大同小異,治療傷病的術式難度頗高,若失敗好像反而會讓傷勢惡化。現實世界畢竟不是玩遊戲啊。
我和愛莉絲貝兒回到家時,在門口迎接的不是祈——
畢竟會惡整後輩的人,是公認的陰魂不散。
大概是發覺我在猶豫,美美惡狠狠地說道。
首先,她用近似於半找茬的理由,企圖搶奪我們的碎片。
「哼……」
「——你剛纔喊了小……「小靜」?」
我知道,自己的眼神變得如猛獸般銳利。
抿嘴……展露出微笑。神情反而看似愉悅。
她還會捲土重來。
晃……晃動了。從剛纔的縱向晃動,換成橫向……嗚!
似乎是被我說道痛處而百口莫辯,愛莉絲貝兒臉鼓得像河豚似的。
又說他認識碎片的持有者,不過事有蹊蹺。不清楚是真是假。
4%——9%——拔刀可是完全的潛能解放(OpenAct),而非半潛能解放(Semi-OpenAct)——14%……21%……!
伴隨亂舞的花瓣,由上而下消失無蹤。
「……你說什麼?」
我的眼睛不禁追着胸部跑,愛莉絲貝兒全都看在眼裏,捏!
美美和愛莉絲貝兒,一時之間表情緊繃地不發一語……
剛纔的互動要怎麼看纔會認爲是感情好?真是個感性豐富過頭的人啊。
「身爲學生會長,應該正式提出決鬥。」
「——我也真是的,有點腦充血了……看來臨時起意玩過火了。」
「啊,歡迎回家。小靜。」
「你是愛莉絲貝兒。我聽說了,你是小靜的朋友吧。再次請你多多指教。」
「同班同學怎麼會在家裏?給我說清楚講明白!」
「看……看完我的每週報告,事務次官……認爲事態嚴重……都是我不好。原本是要預防哥哥要是有個萬一會被捲進特定事件,國家才同樣幫姐姐備妥了居鳳高中的學籍……可是,那個萬一已經發生了……」
祈眼角微微下彎的眼睛泛起水霧——
她忸怩的揪緊套在水手服上的圍裙,接着說:
「抱歉,哥……哥哥的「姐姐」登門造訪了。」
根據之後祈語無倫次的說明——
其實矢子和她一樣,似乎都是政府派到我身邊的異能者。
但祈是負責監視,矢子的工作則類似於保鏢。
因此理所當然,她往後也會住在我家。另外根據政府這次捏造的戶籍,矢子成了我繼母的養女,也就是和我沒有血緣關係的姐姐。順便一提,她和祈是異母姐妹,似乎是直到幾年前才得知對方的存在。我們家的關係真複雜。
因爲站着說話也不好,於是場景轉移到客廳——
我們圍繞桌子,聽着這名憑空冒出來的姐姐自我介紹。
「我的姓氏沿用桃井……是因爲祈的身份已經暴露給小靜知道了,上頭判斷維持舊姓也無妨。」
矢子說道,喫着自己帶來當見面禮的紅白粳米糕。
我喝着祈泡的日本茶,一同品嚐紅白粳米糕。
紅白色真是礙眼,是我現在最不想看見的顏色啊。
「這是靜刃的慣用伎倆。打着家人的名義讓女人進家門。」
愛莉絲貝兒坐在椅子上,雙膝緊密併攏,擺出不受敵人施捨的態度,狂嗑自己買的草莓大福餅。
我的慣用伎倆?這事跟我八竿子打不着關係吧。瞪我幹嘛啦。
「……」
順便一提,我左右兩旁的座位,各自被愛莉斯貝爾與祈霸佔。明明直到昨天都還是死對頭,如今卻擺出一副「共同敵人出現了」的表情,正在進行某種協議。
因爲她們從兩旁將椅子靠過來,位子好擠。
嗚……嗚喔。旁邊的魔女跟超能力少女,正露出「敢摸胸部就斬首示衆」的表情瞪着我啊。
「哎呀,好可愛的綿羊。」
「山形的鄉土點心,瑠姬是山形縣人。」
愛莉絲貝兒朝矢子投射出針鋒相對的目光……
「那個時候……靜刃受傷,部分也要歸咎於屬性相剋。瑠姬是古典派的魔女。那套傷風敗俗的戰鬥服,應該是仿效六百多年前的歐洲魔女,相較於多半是中長距離射擊戰的現代魔女術式,她通曉諸多以劍士和騎兵爲假想敵,專門應對肉搏戰的中古魔女術式與古代術式。」
聽見這番帶有批判性的話語,愛莉絲貝兒橫眉豎目地反問。
「瑠姬赫莉茲……小靜對上了居鳳高中的頂尖巨頭啊。我更加慶幸自己過來了。她是B+等級準危險異能者。也是政府保持一定警戒的魔女哦。」
另一方面,矢子則是——
原本靜靜待在愛莉絲貝兒膝上的羊駝,跳上了桌面。
我心中暗想,此時——
層出不窮的胸部戲法讓我目瞪口呆,左右兩邊的愛莉絲貝兒與祈瞪着我。好恐怖。
……痊……痊癒了。疼痛消失無蹤。握力也回覆正常。我瞪大眼睛,矢子呼出飄散牛奶香味的氣息說:
「雖然被打敗的我這樣講也滿怪的,但難道就不能談判嗎?我剛剛纔險些被殺,很像儘量避免和那種兇暴的傢伙戰鬥啊。」
我詢問之下——
矢子接連道出專業術語……垂下了頭。
愛莉絲貝兒與瑠姬,她們感情很差啊。
關於鳳凰……矢子知道連貘跟祈都一無所知的事。
「啊……那個,剛纔是我嚇到時會脫口而出的話。抱歉,口頭禪很怪。」
不過在她的世界,這似乎算小場面,羊駝也回答:「我不是羊,是貘。祈應該告訴過你吧。」若無其事地自我介紹後,重新回過頭來。
白光緩緩滲透我的掌心。
似乎是嚇了一跳,矢子手上的粳米糕掉落。然後——啪。
「國外也有培育異能力者的學校。我在梵蒂岡市的國立學校留過學。這是在那裏學會的術式,是很強大的魔法。」
我出自本能嚥下了一口唾沫,爲了掩飾喉嚨的聲音……
「我也知道她的私人情報。雖然不同年級,但之前同樣都是IV班。」
讓粳米糕在胸脯上彈跳,矢子起身繞過桌子走來……
矢子略顯強硬地斷然拒絕。
話說到這裏,矢子猛然抬起頭。
感覺像是傷心過頭,不小心脫口講出不能說的話。
我望着擺放在櫃子上的妖刀,投以無奈的眼神。
矢子回到座位,緊蹙着眉頭說:
「音樂課結束後,他遭到名叫瑠姬赫莉茲的魔女攻擊。是我出手相救。不是你,是我。你當時不在場。」
就算不同年級,既然都在IV班……同一學科有女王(瑠姬赫莉茲)和公主(愛莉絲貝兒)並存,想必會水火不容吧。
「呃……那個,我幫你施展快愈式(Raziel)。」
就在話題越扯越遠時——
「良、良子……」
但還是別提了。說出來她又會生氣。
「你們談論得碎片,就是投影塵(Poudre De Proje)。古代一直認爲是少量賢者之石的碎片、鍊金藥。鳳凰可是極少數被視爲與阿胡拉·馬茲達、彌賽亞同位階的強大化身之一……」
矢子……拜託你再驚訝一點。玩偶可是會動會說話耶。
我是這邊的將軍。每個士兵不僅脾氣古怪,軍師還是羊駝。不會有事吧?
矢子以天然呆語氣講出嚇人的話,接着總算取下胸部上的粳米糕。還真的就擱在上面啊。
「是我。」
「國中時前往羅馬尼亞——是在黑魔法先進國留學過的英才。聽說她曾向世界頂尖的黑魔女「紫電魔女」拜師學藝。事實上,她身爲魔女的本領極爲高強,凡事都要爭到第一才肯罷休……而且也是以首席成績進入居鳳高中喔。」
「小靜,你……你的手怎麼了?」
「只是……小靜,你怎麼傷成這樣……?」
她乾脆地回答。哇喔——優資生耶。
之後像是透視到右手內部般頓了一下——
不對……雖然這麼說有點那個,你是有來救援,但只有做到牽制吧。
「就算被斬斷一隻胳膊,也能止血哦。但接不回去就是了。」
雖然羊駝軍師主張開戰……
她模樣沮喪,看似真的很悲傷。
愛莉絲貝兒的話像在幫我辯解,對此祈嘀咕着「想賺分數啊」,說出神祕的吐槽……
矢子說完……喂,她把我的手抱到胸口啦。要……要碰到了。
「我失言了。抱歉,恕難奉告。」
睫毛濃密的眼睛圓睜,凝視着我只有表面無傷的右手。
身體處於難以想象是治療現場的肅殺氣氛中——
擺……擺上去了……!粳米糕擺在胸脯上。
吸血梔子花的傷勢殘留在手中,傳來一陣劇痛。
掌心內……一陣舒坦。很像貘在泡澡時替我治療傷勢的感覺。
「……矢……矢子嚇壞了……!」
「剛纔也是如此,首先要將決戰往後拖延。在這段期間,調查瑠姬是否確實和碎片持有者有所關聯。有的話就全員進攻,逼她吐出情報。一兩個個人固然打不贏瑠姬,但五六個人包圍總會有勝算。或許會有人犧牲,但總比被各個擊破來的好。執行圍剿作戰。」
「你還真清楚啊……稻花餅是什麼?」
我正要用右手捋出空茶杯……好痛。
受到矢子批判的推波助瀾,我的心中……
算了,你們開心就好。
矢子呢喃,彷彿在對着孩子們說話。
場面是靠貘出張嘴擺平的。而且你把美美放到哪裏去了?
語帶驚慌,喊出奇妙的感嘆詞。
「居鳳高中也有排名喔。我第一次聽說耶。今年誰是首席?」
——矢子的手心,綻放出耀眼的白光。
淚水從她的眼眶潰堤。呃……怎麼說哭就哭?
矢子……矢子嚇壞了……?算了,那不重要……
「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用柔軟的雙手,溫柔包覆我的右手。
因爲差點回想起貘之後的裸體,我將記憶鎖定在一定範圍內。
「你覺得可行嗎,靜刃?瑠姬沒有心願,無法將願望當作交易籌碼。就算她提出「希望永遠年輕貌美」之類的要求入夥,也無法讓人信任。鳳凰會實現先許願的人的願望。彼此不具備信賴關係,會有被人插隊許願的風險。這方面,那個美美也有點可疑。」
「梵蒂岡傳授的白魔法啊……真厲害,疼痛完全消失了。」
矢子停止發光,並鬆開我的右手。
然後過了幾秒鐘——
你剛纔最後那段鋪陳,只是想拿這件事說嘴吧。
說着說着,逐漸轉變成夾帶私怨的壞話,我明白了……
「別亂動喔……」
「這場戰鬥能贏喔,靜刃。」
……開戰。
「那麼就是要開戰了。」
「喂……祈,幫我倒茶。」
但先不管這種擁擠感……坐在椅子上的矢子,將水手服內感覺很受拘束的胸部擺上桌,這副景象讓我大喫一驚。看來似乎很沉重。
「……胚種壁壘?」
「——我好難過……」
矢子向我詢問——
愛莉絲貝兒代替我回答,語氣莫名帶刺。
看樣子……和瑠姬談判終究是行不通啊。就連美美都缺乏信任度。
因爲內容太偏向異能領域,我這個外行人根本聽不懂啊。
貘不放過詢問機會——
原來胸部有心就能擺上桌啊。
她挺起胸膛說道,胸部上依然頂着粳米糕。
「那是她自封的魔號,類似魔女的藝名。本名是佐藤良子。」
說道這裏,愛莉絲貝兒瞄了我一眼,我想她大概還有後話。
「核武、生命科學、社會主義……人類再次企圖駕馭自己無法掌控的事物。鳳凰也是其中之一。我只顧留意着「胚種壁壘」……」
「瑠姬好大喜功,敗家又奢華成性。性格高傲,剛纔你也見識過了。擅長陷阱,更陰險到會在別人鞋裏放圖釘。」
我瞄了一下同屬政府相關人士的祈,她的表情寫滿納悶。
「咦?我還以爲她在外國長大,名字又叫「瑠姬赫莉茲」,像混血兒……」
「還有,喜歡的食物是菲力牛排和稻花餅。」
拿流氓高中來比喻就是幹架,然而在居鳳高中可是真正的廝殺。
「此刻……我鎮目睹人們打算重蹈覆轍。你們根本不瞭解鳳凰。明知如此……卻還試圖冒犯。」
她的眼神——和之前的她截然不同。目光透露出嚴峻。
開始對鳳凰感到疑惑。
不對,其實從一開始……我就心存懷疑。但是我滿腦子想着要消除自己的異能,纔對其視而不見。
(關於鳳凰……)
事情聽起來太美好了。
單聽傳聞,鳳凰……類似童話的神燈精靈,會實現使其復活者的願望。死者蘇生、龐大財富、不老不死。無論任何願望都能實現。
擁有這種能力的鳳凰,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是個根本的疑惑。然而我一心想獲得自由,反而將其拋諸腦後。
看見矢子流淚,我正想提出這件事時——
啪!
愛莉絲貝兒猛拍桌子站起身。
她怒目瞪視這矢子,目光比剛纔還要可怕。
「——你想阻撓鳳凰戰役(Phoeni Loyau1;嗎,矢子?你這個局外人無權這樣做!我絕對要實現願望……無論鳳凰是何方神聖,我只剩下鳳凰能依靠……!」
愛莉絲貝兒的表情——
蘊藏着某種危險訊息。
我們正企圖去做不能做的事、試圖觸犯禁忌。對於剛纔矢子那番話的言下之意,她表露出憤怒抗拒的表情,彷彿在說「這種事我明白!」。
愛莉絲貝兒…………其實很害怕。
害怕接觸真面目不明,卻擁有強大力量的鳳凰。
眼見愛莉絲貝兒如此——
「——不是的,愛莉絲貝兒。我和祈會遵守分內工作,助你們一臂之力。也無意干涉鳳凰復活,只是會介入「善後處理」。所以在那之前,就讓我陪伴着你們。畢竟在戶籍上,我也是小靜的姐姐嘛……」
矢子說道,講到最後似乎有點害羞。
接着如同特種部隊般尋着掩護前進。還真像上戰場,明明是我家庭院。
「你該不會也在對矢子施加什麼詛咒吧?」
她蹲在地上,雙手拿着金屬棒,聚精會神發出「嗯——……」的聲音。
所以……用我的話來解讀,就是居鳳高中有一堆千金大小姐。感覺好麻煩。上學的熱情都下滑了。雖然本來就沒多少。
「——關於矢子……」
除此之外,她也無法走路,一直乘坐在電動輪椅上。
「華族有那麼滿街都是……?身份是古代的貴族吧。」
我眉頭深鎖,身旁的祈叫着「哇啊啊啊,庭院要被拆掉了」,手忙腳亂地衝出家門。
「抱……抱歉。我將大腦阻斷調律(TUNE IN)到半催眠狀態,所以纔沒發現哥哥——呃、這個啊,我正在施展心技,擔任貘和愛莉絲貝兒的幫手。」
「三年IV班瑠姬赫莉茲提出申請」
其他原因……我想不出來……感覺像是感情上的理由。
「九星反卦,我正參考道教的禹步,對矢子施加步行詛咒。」
「情況如何,祈?有感應到方位嗎?」
「……」
幾乎足不出戶,皮膚蒼白的乃重校長……外表看似十四歲出頭的纖細美少女。身上的服裝,也是少女風格的洋裝。
(我被瞧的那麼扁啊……)
然而那卻是謊言。只不過是冠冕堂皇的話。
矢子絕對是明白這點纔會賣弄那對大到愚蠢的胸部去勾引靜刃。靜刃也真是的,明明把我當成女孩子對待還兩次給我公主抱又偷我內褲給人家期待結果胸部更大的女人一出現馬上就死盯着不放啊啊還有沒有能破壞的非生物像是報廢的電車之類的!
探測術……我有聽過。
她以固定步伐在固定範圍內來回走動,臉上陰氣逼人。
總而言之——愛莉絲貝兒似乎徹底討厭矢子。
「麻煩你解釋的讓我也能聽懂。我在問一遍,你、在、幹、嘛?」
之後她掃視衆人,徑直步出房間。接着從玄關走向外面。
「異能者大多位高權重。尤其日本從緋巫女治國時代以來,經常由異能者把持政權中樞。歐洲現代依然有許多這種國家。因此——異能者之中,家室顯赫的人或是其後裔遍及全世界。」
(還有……還有……多麼下流的女人!)
(代表此含義的……留言卡。)
話說回來……真是讓人喫驚。
——竟是「指定賽」。
我和愛莉絲貝兒面面相覷,在夕陽中對着彼此輕輕點頭。
「剛纔談話時,我一直在試探她。她恐怕具有巫女的血統。雖然沒看過家譜還不清楚,可能是神和社家分家後的倉脅或中空知——就是說即使不是愛莉絲貝兒之類的直系,應該也是舊華族的後裔。」
我詢問到,把矢子稱爲「那個女人」的愛莉絲貝兒停下腳步說:
想到就真的快要陷入憂鬱……我決定等鎮靜下來之後再重新分析戰力,接着將視線飄向周圍,尋找其他話題。
君子不涉險境。話雖如此……因爲期待……不對,是擔心祈被泄憤的荷電粒子炮給轟到剩條內褲——
我出聲搭話,祈露出「啊,是哥哥」的表情,像是此刻才注意到我存在。
「祈,你又在幹嘛?」
還是別胡亂調查吧,那個胚種什麼鬼的。
天生欠缺視力,始終緊閉雙眼。
「不……不是啦。聽說那個叫瑠姬的人,她的契約者手上持有鳳凰碎片,我正在用探測術搜尋方位。」
塞雅拉
「我說你啊,別詛咒同伴啦。矢子確實並不完全與我們志同道合,但感覺個性也是人畜無害不是嗎?」
「幹嘛不講話?反正你在那座樓梯時就計算過吧?」
「矢子的能力多元,是很成熟的異能者。雖然非專長領域,但她應該也會施展戰鬥取向的術式。單純用計算縱然不太好,但衡量實力,若將潛能解放(OpenAct)、手持雙刀的靜刃戰鬥力設爲10,矢子就是9。」
愛莉絲貝兒
「不能掉以輕心。尤其是那個女人說漏嘴的話——「胚種壁壘」。我曾經在神戶和脫口講出這個詞的異能者交過手。那個人對貘展現出異常的執着,一直死纏不休。貘如今變成這副弱小模樣,必須有所提防。」
「就精神衛生的層面,你別問比較好。」
就算她說要當我們夥伴,好像還擅長快愈式(Raziel)——
……還是少碰爲妙。
這傢伙果然是魔女。
這種法術在這裏算是家常便飯。
雖然如今擔任教職,卻是在緊要關頭,關係到國家存亡等級的ESP。
貘從愛莉絲貝兒的口袋探出臉和前腳,出聲向我搭話。
我拿着妖刀,從玄關大門的窺孔確認安全後,悄悄走到庭院。
——戰鬥吧。
矢子、矢子、矢子。讓人超不爽的女人。那個女人才是什麼都不懂。她以爲我們是抱着何種心情,來面對這場鳳凰戰役。
在映照夕陽餘暉的庭院角落,我發現愛莉絲貝兒的身影……
而且看她那副模樣,原因不單純只是鳳凰戰役(Phoeni Loyau1;遭受批評。
(她……她抓狂了……!)
祈像個小女娃似地蹲在旁邊,雙手各握着一把彎曲成L字型的金屬棒。和愛莉絲貝兒搭配起來,畫面有夠超現實的。異能本來就是超現實嘛。
我纔不想和那個女人搭檔。
社會上認爲是中欺詐術,但這裏是居鳳町。
應該說祈就是話題。
我鬆了口氣時,外頭響起「鏗鏘」一聲,往窗外看去,正好目睹愛莉絲貝兒用環劍將洗衣機大小的庭石一刀兩斷。出現啦,八裂光輪!
弱者……小孩沒有權利。活祭品、人口販賣、學徒動員令皆是如此。(注:二戰時期發佈的強制徵兵令。)
是拿着L字型的金屬棒,視其微妙的擺動來搜尋物品的超能力。
Noe Ikaruga——斑鳩乃重——居鳳高中校長。
如果又捲進會被政府盯上的事件,我可受不了。
況且我本來就討厭白魔女。本質上和我們同樣是異能者,卻高喊着愛與慈悲之類的場面話,待在教會或神社喫閒飯並籠絡人心。她們就是利用這種手段博取好名聲,被衆人喜愛,把好處佔盡的狡猾女人。
對熟悉電玩遊戲的我來數,這是容易理解的說明,於是我順勢發問……
她嘴裏唸唸有詞,在原地徘徊。
但我不認爲她是名少女。
靜刃
因此纔會像那樣,使用人聲軟體說話。
那對胸部是想怎樣!那絕對是故意是算計是耍心機是企圖從我身邊奪走靜刃!嗎變成那副模樣後我將隨身物品收進倉庫時順手翻閱的少女漫畫上——雖說我討厭那種下流的東西但既然放在家裏那當然要檢查一下內容——雖然忍不住看完了,不過上面也有畫。據說男人就是喜歡胸部大的女人。
「……你……你在幹嘛?」
愛莉絲貝兒暫時停下那個什麼禹步,如此向祈詢問——
愛莉絲貝兒全神貫注地作法。、她的裙襬飄揚,不斷沿着北斗七星的形狀踏出步伐。
於是我提心吊膽地上前詢問——
環劍插在車庫的鐵柱上,不在愛莉絲貝兒手中。
「搞什麼東西,別賣關子啦。快講,我扯掉你的尾巴喔。」
24……早知道不問了。有礙精神衛生啊。
……嘰裏咕嚕,嘰裏咕嚕……
幫手啊……自從矢子出現後,祈突然和愛莉絲貝兒聯手起來。
「祈,你沒有失敗。」
祈支支吾吾地講出這番結果。
太……太好了。不愧是首席優資生。好險她有保持冷靜。
「……又來了……你又叫他「小靜」……!」
那是居鳳高中隨便找理由舉辦,時而因應學生申請、或是當作懲罰……美其名爲比賽的「決鬥」。
語音合成軟體(VOCALOID)的聲音,迴響於校長室內。
「胚種……那是什麼?」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當時試過調查,但似乎是牽涉國家等級的機密。是隻有國家元首級別的人方能一窺究竟的案件……底層人員好像只是執行上級交代的任務。矢子剛纔批評我們,但她纔是不懂自己爲何工作。肯定沒錯。」
「這個嘛明明超心理探測和彎湯勺三歲開始就掌握住的心技……但好像首次失敗了。東南西北,各個方位都探測不着。」
根據我背地裏調查,查出的年齡記錄是一百一十九歲,還曾發出多達六次的死亡通知。是否爲單一個體也引人懷疑,真實身份不明,唯有「強大」爲人所知的異能之女。這就是斑鳩乃重。
擺在桃花心木桌上的卡片與鮮花,是給學生的召集令。
愛莉絲貝兒垂着頭厭惡地沉吟。我心想「糟糕,她抓狂了?」瞅了妖刀一眼……不料她卻抬起頭來,表情出乎意料地冷靜。
「——這是平安時代,用來檢驗敵將倒戈是否發自真心誠意的咒語,亦即詛咒。矢子如果存在缺陷、弱點或是心懷不軌,一切都將無所遁形。腸胃不好就會的腸胃炎,牙齒不好就會蛀牙吧。呵呵呵。」
她似乎……正在使用超能力。用看的就明白。
「貘,不賴喔。最後的說明簡單明瞭。順便問一下,如果我是10,那瑠姬赫莉茲有多強、用數字告訴我你的判斷。」
「剩下一份已送交IV班導師。」
「……23到24。不會更低了。」
小孩也有人權,是社會大衆的認知。我也相信這一點。
我集中意識,妖刀顯示祈的額頭正釋放出某種類似波動的效果。
結果……找到了。
「沒錯。真相大白了。瑠姬的契約者,手上根本沒有鳳凰碎片。」
她……無法說話。
在這周課程開始前接到傳喚,我還心想是怎麼回事——
從神話時代起,弱小的孩童就被大人玩弄於鼓掌。
這就是現實。感覺現實被硬生生地擺到眼前。
身爲教職員,我想保護孩子——但我不敢忤逆斑鳩乃重。我和她之間孰強孰弱,我還有自知之名。
既然傳喚了我過來,就代表班將有人被迫與瑠姬赫莉茲戰鬥。
噢……希望別是靜刃同學。
「交戰對手 應瑠姬要求 一年班 原田靜刃」
——啊啊——
「然而 他是未成熟的異能者 與三年級的瑠姬 無法公平對決 因此 加上二年班的 桃井矢子 二對一比賽」
這樣不行啦。
竟然二對一,哪裏算公平。
對瑠姬太有利了。
(這肯定……是「淘汰」首領的決鬥。)
任何學校,都會出現具備領袖魅力的學生。
若是在一般學校,這種學生值得嘉獎,但在居鳳高中卻屬於問題兒童。
因爲這種學生的身旁會不斷聚集夥伴。他們會組成團隊,像不良少年漫畫般成羣結黨。每個團隊的人數膨脹,之後若形成對立——恐怕會在校內演變成大規模私鬥。
二〇〇三年,有十八名學生——
可愛的少女因此喪命。在短短一晝夜之間。
居鳳高中不受法律約束。即使學生間廝殺死了人,也會處理成意外身亡被隱匿。兇手也不會被問罪。我就是活過這種高中生涯的倖存者之一。
但無論是誰,當然都希望儘量減少死亡人數。
所以退而求其次,之後多次舉辦這種首領淘汰賽。
遠遠一望便知,瑠姬赫莉茲——輕輕撩起裙子,點頭行禮。
這次瑠姬對異軍突起的靜刃同學感到礙眼,符合了校方的用意。
怎麼回事?
(——靜刃……)
這場禁忌的單相思,似乎到此爲止了。
憑你是贏不了瑠姬的。
如此只要有一方首領死亡——戰敗隊伍多半會瓦解。
靜刃
所以纔會……舉行決鬥。
我噘着嘴,打開卡片瀏覽內容……
「……?」
誰放的?難道是所謂的葬禮遊戲?我已經受夠霸凌了。
根據妖刀的顯示,一旁添上的鮮花是蓍草。花語是「戰鬥」。
曾幾何時的幻想,終於化爲現實。
校長更下令徵召桃井矢子,加入這場決鬥。防衛省近年來開始過度干涉居鳳高中運作,而矢子是隸屬其中的異能者。她打算利用瑠姬,將她一起抹殺掉。
我自爆自棄地將手上的蓍草插進胸前口袋。
(「指定賽」……?)
蓋在遠處的新校舍陽臺上——
信上未註明比賽形式,但寫着「比賽中任何人出現傷亡,居鳳高中概不負責。」
這是「決鬥」命令。換句話說,就是「請你們來場廝殺」的命令。
我和矢子的桌上,擺着紅色卡片與一束鮮花。
憑我貧乏的理解力也能明白。
卡片上寫着「本週以上三人停學。閱讀完信件後辦理早退。此外,嚴禁事前發動攻擊。」之類的事項。
我帶着兩把妖刀上學,防備瑠姬襲擊……身邊有愛莉絲貝兒與矢子相陪,安然進入了舊校舍的班。
——這場決鬥,是她在搞鬼。
她虛情假意地超這邊鞠躬後,親吻了蓍草花。
(這是——)
由教務科下令,或是應弱小勢力的首領申請。
——週一早上。
只註明指定地點是居鳳高中校園,時間是週四日落時分。
我這才領悟到葬禮遊戲還遠遠好多了。
這朵花——就是學校公認的幹架號令啊。
簡單來說,這封信來自教務科。內容是:「要求桃井矢子與原田靜刃,與瑠姬赫莉茲進行不限規則的比賽。勝負自行決定。」
不……雖然我早已心裏有數,但居鳳高中是在有夠瘋狂。竟然以校長名義命令學生廝殺。不爽就幹架的放牛高中還比較可愛咧。
很逗趣嘛。這方面就有原本女校的風範。
寄件人出蓋有校章和校長簽名。似乎……不是惡作劇。
此時妖刀跳出定位顯示,於是我望向窗外……
(……瑠姬……)
不愧是學生會長,擅長操弄政治。爲了惡整後輩,甚至還取得校長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