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燃燒的不死鳥

Episode 12 刻之結晶

《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 赤松中學 · 2.6萬 字

「——妖刕的靜刃。先丟掉那把討厭的妖刕,變回普通的靜刃。我要用你的刀,把你像鮟鱇魚一樣吊起來宰。黑衣服裏面那把也丟掉。」

嘎吱、嘎吱……鵺長着野獸利爪的腳漸漸施力。

她腳踩在昏迷的祈臉上,很可能之間將頭踩碎。

「我明白了。我丟掉妖刕。把你的腳放開。」

我丟掉當成柺杖的妖刕,同時捨棄收在衣內的妖刕殘骸。

「咯嘻。靜刃,我要掏出你的腸子,生喫下肚。」

鵺的右眼發出紅光,笑着舔弄嘴脣——

下一瞬間。

「——?」

「……?」

我跟鵺同時轉往同一方向。

目標是這座小山坡。朝着楓樹林而來……

繞過如大海般遼闊的多摩川——出海口附近,某樣東西飛行過來。如彗星般拖曳着水蒸氣的尾巴。數量是一、二三……六個。

距離越來越近。未知飛行物是紅色金屬盤,形狀宛如細長的盾牌。

那是——

「UAV(無人機)……?」

我不禁脫口而出,那是紀裏子開發的武器,自主飛行PAD的一部分。

在無人機護航之下,從出海口繞進來的是……

「……!」

鵺啞口無言,我也是一樣。

「這、這是常有的事。」

厲害……操縱自如啊。似乎摸透了PAD的控制系統。雖然是女人,愛莉絲貝兒感覺很擅長操作機械。話說回來,你怎麼連對PAD都講敬語啊?

「接觸目標三十公分前採手動控制,之後轉爲自動。自動控制時,機動臂請從同步控制轉爲主從式控制。」

背部裝備着像是航空雷達的環劍,金黃色光點在環劍上不停旋轉。是荷電粒子炮。只是尺寸還不足以開炮。

「……愛莉絲貝兒!」

荷電粒子炮,是吸收力量使其耗散的攻擊。

——已經超過歷鏡消失的時間了。

爲了裝成生龍活虎的模樣,我先用說笑語氣迎上前——

「……請轉換至降落程序。腿部零件,鋒衝輪,放下。」

愛莉絲貝兒微傾着頭,雙馬尾跟劉海如簾般晃動。

(真的展現出萬夫莫敵的英姿啊。)

鵺,你判斷錯誤了。

啪沙——強勁風壓颳起落葉。

「……除了手臂和眼睛,靜刃連身體都受傷了……!」

「對了,那邊有兩個小孩。他們被捲入我跟鵺的戰鬥。兩人都暈倒了,但是身體嗚大礙,幫我讓他們躺在一塊。」

然而,要鎖定住我似乎還慢了點。

她大概以爲我的荷電粒子炮,直到開炮還需要時間吧。

光彈無聲地從PAD背部發射。

「對了……怎麼辦,愛莉絲貝兒?我想……你大概也回不去兩年半後了。」

穿越歷鏡回到過去之前,貘曾警告過我,那是超高頻增幅炮。

這招一旦發射就結束了。

「好……好的。靜刃……貘馬上就會趕過來。在那之前,你要儘量維持意識。之後請她幫你治療吧。」

緋紅貝兒是飛行動力服。雖說是航空器,因爲可以倚靠駕駛員的雙腳,即使沒有跑道,無論是斜坡或樹林間,似乎都能隨意降落。說着說着,人已經降落到我身旁了。感覺就像超時空要塞女武神戰機的GERWALK形態(注:動畫《マクロス》系列中的代表戰機「Valkyrie」。可三段式變形)。

她甚至還隱約流露出很高興見到我的表情。

……啪……

(……緋紅貝兒……!)

靜靜命中目標。

愛莉絲貝兒擔憂地看着我,機體發出驅動音——

此刻,我是如此相信。

而且不管是ESP或魔法少女,答案肯定也一樣。

戴着類似貓兒的集音器、掛着紅色眼鏡式HMD的駕駛員……果然是——

我睜大僅剩的眼睛看着這一幕……

假如要對轟,世上沒有能贏過荷電粒子炮的射擊術式。

「你說……貘也要過來。你明白這裏是兩年半的前的時代嗎?」

死心吧,鵺。

PAD裝甲像燈籠草外殼般聚合,愛莉絲貝兒從天而降……

我用腳尖觸碰妖刕,強化視力一瞧——

「?」

朝着不省人事的祈走去,然後……

「抱歉我來遲了。緋紅貝兒升級花了點時間。來到這個時代後,尋找靜刃也廢了一番功夫。我施展探索術式,竊聽神奈川縣警的無線電,追蹤着可能跟你有關的失竊摩托車下落……」

頭戴式顯示器(HMD)內放映的放大影像,顯示退到山丘頂附近的鵺——

因此我們不僅要戰鬥……就算有過戰鬥,之後藉由牽手合作,結合彼此的力量,就會變強——

形似靴子的腿部零件,伸出直排輪狀的車輪。感覺就像飛機降落跑道前放下的機輪。

這是新的正確解答。

採取低空飛行以避人耳目,飛往靜刃所在的山丘。

糟糕,瞬間就穿幫了。

隨後我的光彈,射向已然束手無策的鵺……

愛莉絲貝兒也睜大眼睛看着祈。

「——荷電粒子炮(Mobius)——」

來到這種時代、這種地方,還一臉淡定的模樣。

接着低空飛行在神社這邊看不見的河畔上,朝這裏靠近。

「——!」

每當鳳凰戰役的決戰時刻,我總會拋出這種問題並戰鬥……

啊——夠了。動作好可愛。還駕馭着這種兵器。

緋紅貝兒優雅地盤旋於黃昏天空。

我還像活在戰國時代般揮舞日本刀,簡直是個老古董。

「咦……這孩子……?」

「因爲你救了我,我想報答恩情。我只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靜刃

愛莉絲貝兒讓孩童版的靜刃與祈躺在落葉堆上……

——右眼閃耀着緋色光芒,正瞄準着這邊。

我透過耳麥,向緋紅貝兒傳達以上指令——

我如是說並看着手錶,發現來到這裏經過了九十五分鐘,頓時皺緊眉頭。

而且和隨我前往平流層時相比,機體各處閃耀着熒光,看起來像經過升級。

如今回想起來,才領悟到自己器量狹小。

想到這一點,我——看着撿起的妖刕苦笑。

慢了一怕,從山丘方向——反擊的超高頻增幅炮射向黃昏天空——

直到那一刻來臨——我們當然會一直組成共同戰線。

對着緋紅貝兒說話,並用機械臂輕輕抱起祈。

我將滯空組成圓陣以防範鵺的UAV,呼喚回擔任母艦的緋紅貝兒、

出聲打斷我的話,雙手叉腰。

我揮舞左手試圖矇混過去……

「就是說啊。我留了一臺UAV在居鳳監視——歷鏡似乎消失了。」

那架像戰鬥機的緋紅貝兒,竟然搭載着天下無雙的荷電粒子炮。

「這兩個孩子,就是這個時代的我跟祈。之後再跟你解釋。」

魔女和科學如果結合,就能變得更強。沒錯,就像這樣子。

我看着緋紅貝兒的紅色裝甲板說道——

緋紅貝兒以適當速度讓環劍逆旋轉,也將荷電粒子炮的裝填時間縮短了三成。

UAV的鐳射瞄準器一照到鵺,她隨即退往上坡、

環劍上的光彈,轉眼間增大到接近排球尺寸。

「紅色就是強啊。」

隨後與列隊歸來的UAV羣組成雁形編隊——

有如女騎士持長槍對撞般,射程交錯瞬間——

「不懂機器人動畫的基礎常識,紀裏子會發火哦。」

之後爲迎接公主大人,我用手套使勁擦着臉,胸口大洞也以黑套掩飾。

接着轉過身來,橫眉豎目地看着我。

沒有人被殺還不會生氣。

抬頭一瞧,愛莉絲貝兒震驚地用手捂着嘴,身上還裝備着緋紅貝兒。

緊接在後,我看見鵺形似比基尼的體毛,縮水到超迷你比基尼的水平。景象還滿猛烈的。

深紅光束即將和我的光彈交錯時,像是受到恆星重力束縛的彗星,一絲絲被吸進光彈之中。

我們相遇的那天……

這種美美稱爲「爆衣」的追加傷害,怎樣都消除不掉呢。

如此一來。她也無法把靜刃當成人質。

我現在猛烈地憤怒哦。

「愛莉絲貝兒……」

此外,緋紅貝兒更將環劍傾斜成方便射擊鵺的角度。

(——魔女和尖端科學,何者更勝一籌?)

「——靜刃。」

愛莉絲貝兒

我還有讓所有攻擊失效的飛天盾牌。

然後,就能化身成更美好的存在。

「嗯……明白。」

「雖然被救還講這種話很怪……你過來幹嘛?鳳凰肯定實現了你的願望。如果留在願望成真的時代——」

我早就能開炮了。

跟美美在那座櫻花樹林戰鬥時,你也講過同樣的話啊。

真是個講義氣又耿直的人。

「……話雖如此,你竟然追着鵺那種危險敵人來到過去。」

「我跟紀裏子交手時,又是誰奮不顧身趕來救我?」

「那是因爲我是男人。爲拯救女人而戰,是男人的義務吧?」

「靜刃?就算是男人。也別凡事都自己扛。」

愛莉絲貝兒的漂亮臉蛋……

「當今時代,女人也能戰鬥哦。」

從稍微氣鼓着臉,一下子轉爲笑容……

我看得說不出話來。

啊——這下子沒轍了。我無法反駁。

好啦好啦。這場吵架算我輸了。

我是妖刕的靜刃。電漿魔法少女、PAD、次元使、妖怪……我一路披荊斬棘過來。號稱能將整座都市的居民屠殺殆盡的我,也有應付不了的對手。

那就是同一個班級、坐我隔壁的可愛女孩。

自古以來,哪怕是多強韌的戰士、擊墜王、摔跤冠軍——男人都拿女人沒轍啊。看來我也不例外。

UAV從天而降,合體至緋紅貝兒背上,像是翅膀跟尾巴般呈左右對稱排列。隨後第七片機件從出海口側飛來。將機件當成衝浪板乘在上頭的是——

「貘……」

如愛莉絲貝兒所言,果然貘鵺來到過去了。

機件形成的氣流颳起枯葉,貘從兩公尺左右的高度跳下……

「靜刃,最後關頭大意囉。」

立刻抓着我的左手,把我帶往某處。

「動手術。」

貘的湛藍眼眸在黑暗中發出微光,她似乎掀起了上衣,光亮剎那間消失。

鵺。

跟貘化成湛藍色碎片時相同,這次是黃色的石頭。

之後我和愛莉絲貝兒,將鵺的六十四塊碎片收集起來……

貘鄙視地說道……我面帶苦笑,用脫衣代替回答。

「沒有牀單,。但因該又牀跟毛毯。不好意思,你們直接睡在牀墊上吧。」

她有些陶醉地凝視我,讓我有點心跳加速。

幽暗之中……似乎在黑夜中也能視物的貘,迅速回收埋在落葉底下的某物。

透過後照鏡,對坐在後座的我們說道。

「……」

看着儀表盤的時鐘,明明還未到深夜——想到這裏,我注意到某件事。

一心想休息的我如此說道,因時差而睏倦的愛莉絲貝兒,走上自己將來位於二樓的房間。

來這裏幹嘛?身處黑暗之中,我正感到納悶時——唰。

拉起剛纔在射擊攤贏來的安哥拉兔玩偶。

我們三人目不轉睛地盯着……

鵺的耳朵與四肢無力地下垂,似乎總算死心了。

也罷,好險眼前一片漆黑,幾乎什麼都看不見。

愛莉絲貝兒從緋紅貝兒上降落,與我一同凝視着那個部位,貘鵺靠過來看……我將手伸進祈的口袋,從裏面……

我和愛莉絲貝兒面面相覷……儘管也想徵詢其他受害者的意見……但現在又沒辦法問,只好暫且交由貘宣判鵺的罪行。

耳邊傳來貘拉下窄裙拉鍊的聲音。

這股睡意,是因爲從未來跨越到過去時,時間也出現了差異。

秋蟲鳴叫,我們三人潛入校舍後庭的樹林,前往歷鏡的所在處查看……

「……我認輸囉……」

她神情嚴肅地走向死亡的鵺。

輕撫着我的右臉頰。

也就是說——

「喂、喂,貘你幹嘛脫衣服?」

這副景象讓愛莉絲貝兒看到傻眼,但她也買過二十個草莓大福餅來喫。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但也無暇爲此感到沮喪,之後我們度過了十分忙碌的一天。

腳底下……黃色寶石散落一地。

——動手術?

之後——手上抓着安哥拉鵺,貘轉過身……

她把事先搬進浴室的那兩個玩意兒,舉起來秀給我看。

貘下達了結合無期徒刑與死刑的判決。

(——算是時差造成的睏意吧。)

消失了。

我再次領悟到這件事。

「放心啦,我不會做不純潔的事。只是你必須脫掉上衣。」

我把黑套當成毛毯蓋在身上……陷入了沉睡。

蹲到昏迷不醒的祈身旁。

先下山前往河畔,連同緋紅貝兒躲在產業道路的鐵橋下,接着替這個時代的靜刃與祈叫救護車……結果開來的不是救護車,是自衛隊的小卡車。原來如此。就是從兩年半前的這時起,開始被國家盯上。

別妄想了,她不是人類。我可沒興趣進行跨物種情感交流。

換言之,我們雖然戰勝了鵺——卻付出「被遺留在過去世界」的慘痛代價。

「不需介意。是愛莉絲貝兒強行駕駛那臺PAD,衝進你所在的過去。既然你們來了,我也非來不可——」

然而,貘目送她離開後——

「靜刃,真虧你能奮戰到底。」

「我要把這個跟這個,接回你身上。」

面對微笑站在眼前的貘——

夜晚,我在車內醒來時,悍馬正停在居鳳高中後山。

「——我們不會維修PAD。緋紅貝兒就暫時停在車庫吧。」

(——糟糕。逃走了嗎?)

接着露出帶點神祕感的戲謔笑容,補上這一句話——

在這個時代,我家還是空屋,但鑰匙卻能直接打開大門跟車庫。

貘戴着不知從哪裏弄來的香奈兒墨鏡……

我已近精疲力盡,在車內陷入昏昏欲睡的狀態……腦袋再也無法思考。

當着眉頭深鎖的我面前,貘將內衣也脫了,裸體上似乎套着醫療圍裙……

對於在黑夜中也能視物的貘來說,似乎不需要燈光。

我們乘上那輛悍馬,拖着變形成飛輪模式的緋紅貝兒,開車走公路南下。

因爲石佳樂鍼灸麻醉,感覺不到疼痛。

她的裙子口袋鼓起處,似乎緊張地微微顫抖。

喂喂,真是精力旺盛啊,我心中的什麼「男人」姿態。

「喂,靜刃。你那是什麼態度?這可是父母賜給你的寶貴血肉哦。而且像這種東西,戰場上隨處可見。是男人就要習慣。還是要再跟妖刕借點男子氣概?」

我也步履蹣跚地跟在後頭。

「——因爲我肚子餓了。」

這裏就交給貘吧。

「如果要她切腹的話,我來幫她砍頭。雖然不曉得哪邊纔是腦袋。」

趁着我們用餐時,貘穿上愛莉絲貝兒買來的OL服裝,化回人形去了某個地方——開回一輛像是軍用車的悍馬H2。

「脫掉……你、你想幹嘛啦?」

雖然腦袋想着有點沒禮貌的事……我還是先向貘低頭道歉。

喀嚓、喀嚓……貘跪坐在身旁,使用金屬器具——

因爲家裏沒電,伸手不見五指中,我被拖到了……浴室。

月光透過毛玻璃,帶來僅有的一絲光亮,我躺在浴室——

貘真是可靠。對於今後該如何行動,似乎擬定了詳細計劃。

看見那兩個東西,我忍不住感到噁心。

歷鏡消失了,雖然很想叫鵺再造一面……但安哥拉鵺造不出歷鏡,更何況據說歷鏡只能開起通往過去的隧道。

——無法回到未來。

結果安哥拉兔「咿」地尖叫,用長耳蓋住眼睛。

「我們只能讓靈魂轉移到這種形狀的物體。鵺的魂晶化跟我的術式,原理有些不同。靈魂雖然能保存十年,但距離靈魂容器,移動範圍只有幾公尺。」

此時半獸人形態的貘,突然露出齜牙咧嘴的恐怖表情。

唯有待機中的UAV從樹蔭下出現,再也不見其他東西。

「抱歉,貘。都怪我魯莽跑來跑去,結果連你也跟來了。」

「那麼該如何處置你呢?把你的碎片賣到祭典夜市?還是把玩偶形態的你丟進洗衣機溺死?不管怎麼說,我可是被你殺了兩次啊。」

我們將悍馬跟緋紅貝兒停進車庫,之後發現玄關鎖也能打開……

膝蓋確實併攏、優雅的坐在我身旁的愛莉絲貝兒,似乎也泛起一絲睡意。

先從右手臂開始幫我施術。

「野獸外形……?」

「……很好,靜刃。跟我來一下。事情越快解決越好。」

「靠這具傷痕累累的身體……真是了不起的男人……不,或許男人本來就是這種生物。只是在現代,大家處於和平時代,都將這種男子氣概藏了起來。」

「總而言之,先找齊鵺的魂晶吧。那也算是某種身份象徵。」

「什麼意思?」

即使是半獸人形態,貘依然是個美女——

貘環顧周圍同時,心裏有數的我——

「鵺大概是害怕被報復,才設法將肉體轉化成魂晶,讓靈魂脫逃。附近有沒有野獸外形的擺設或玩偶。」

「那麼靜刃,你要怎麼辦?」

鵺的靈魂果然逃進了這裏。

貘如此說道,漫步在楓樹底下……轉身回望。

只是由於要依序製作藥品與器具,還要趁着空當施加防腐、消毒、殺菌的術式,似乎會變成單一療程就要三小時的大手術。

我撿起來一瞧,內部的色彩變化,彷彿有沙子流動。

「鵺。往後你要替被殺過一次的我們工作。在你的生命完結以前,如果大家饒恕你——我就把魂晶還給你。否則你就得死。」

貘子緋紅貝兒上幫我急救,期間愛莉絲貝兒外出採購……飢腸轆轆的我,將拜託她儘量買回來的大麥克漢堡……十六個,獨自擺平。

「嗚……」

準備接受貘的手術。

垂掛在吊繩上的安哥拉兔,圓溜大眼注視着虛空。

「戰爭結束了。你之後要如何處置妖刕?」

嘶——耳邊傳來拉扯縫線的聲音。

「還能怎麼辦。我已經是妖刕的一部分,變成其中一把刀啦。」

「……這樣下去好嗎?」

「哪裏會好啊?等我找到分開的方法,我就要擺脫她們,不過……」

左眼稍微適應了黑暗,我朝着打扮成裸體圍裙的貘說道。

「暫時先共存。畢竟可能會有人像以前的美美一樣殺過來,想要擺脫妖刕,或許只能依靠妖刕了。」

「真諷刺啊。」喀嚓、喀嚓……

貘持續進行手術。四周鴉雀無聲。好安靜。

「那麼你呢,貘?鳳凰戰役結束了,你打算怎麼辦?」

我反過來詢問——

「嗯……我想想……」

貘的聲音夾雜着一絲困惑。

「我好像又得陪伴在愛莉絲貝兒身邊了。」

「……?現在才問有點晚,你跟愛莉絲貝兒究竟是什麼關係啊?」

「我簽訂了某種契約,要當愛莉絲貝兒的夥伴。隨着鳳凰復活,契約應該解除了。只是從過去——現在階段來看,鳳凰還沒復活。因此契約並未解除。」

感覺內容好複雜,意思是說暫時還是夥伴就對了。

「關於回到兩年半後的方法,我有頭緒。首先要花時間做實驗之類的,之後我想還會需要你們的「協助」。」

貘把話說到這裏……儘管感覺還動不了,但我隱約感覺到右半身的重量回來了。右手臂接上了。

手術持續到天明,兩處皆縫合完畢——我在右眼帶上眼罩,右手吊着繃帶走出浴室。

「地點是澀谷區,在東橫線沿線。還能經由橫濱前往居鳳,交通算方便。」

然而貘卻是一臉淡定,唰。

「貘,你居然沒問過我,就買了那麼貴的東西……」

「——雖然肚子很餓,但手術成功了。骨頭、肌腱與肌肉、神經、動脈與靜脈、皮膚,我先用外科治療接好了。明天開始,會依序透過藥理、魔法方面的手術進行接合。右手跟右眼總計要花七天七夜治療。好好睡吧。」

一整個晚上,我見識到各種色情怪誕的事物,有點太刺激了。

爲此不斷戰鬥,犧牲掉整個少女時代。

雖然位於都心區,環境卻是寬敞舒適,到車站只需徒步一分鐘。附設超市跟藥局,以及帶點時尚感的餐廳,感覺很宜居。建築內還有室內游泳池。

「……你買了什麼?」

原本逃避了尋找自己的生存之道。

斜眼看着我們。

接着愛莉絲貝兒……

復活雙親。

「比起智慧型手機,這個時代的主流還是加拉巴哥手機(注:專指日製多功能手機。只能在日本國內流行,難以普及全球)啊……」

我姑且問之……

雖然覺得別問比較好,我還是忍不住問了……

愛莉絲貝兒靜靜說道。

愛莉絲貝兒的願望。

愛莉絲貝兒重新睜開眼睛,目光流露出不安。

這是如假包換的豪宅啊。

「貘……似乎替我將願望傳達給鳳凰了。」

那種感覺,大概就像一路走來的路突然消失了。

「包含各項開銷,五億五千萬。」

「新聞報道也很有意思。執政黨也不同……」

似乎正在講電話。從旁邊聽來,對方好像是房地產業者。

「可是……今天早上我突然想到了。至今爲止,鳳凰與戰鬥就是我的一切。如今鳳凰戰役結束了,往後……我該如何活下去……」

順便一提,雖然水壓不強,但水龍頭好歹能用。

「同樣的……?」

想呼吸外面空氣轉換心情……卻又提不起勁走到荒蕪的庭院。因此,我沿着外梯,從二樓陽臺爬上屋頂。

「什麼……!」

那裏有美美、紀裏子、矢子,以及賽雅拉跟八九藻老師……

我們異能者就是——

我不停點頭,急忙離開更衣間。

輕輕做出像是棒球壘審的「Safe」動作。

「意思就是說,你也跟我站在同樣的起跑點了。」

富者恆富,就是靠這種手段啊。

愛莉絲貝兒卻沒想過將來的事。

我和愛莉絲貝兒進行着像是未來人的奇妙談話,重新交換了號碼與信箱。

貘自己也沐了浴,泰然自若地走出因陽光而逐漸明亮的更衣間……

「買好了。」

動手術也面不改色的我,聽到價錢差點暈倒——

另一方面,貘拿着手機……

接着看見我的手臂從一條增加到兩條,露出驚訝又放心的目光。

「回去吧。回到兩年半後的居鳳高中。返回班,繼續跟我還有大家,一起在那件學校唸書吧。在那裏一起學習探索,往後該如何活下去。」

結果只是得過且過,什麼事都不做——任憑時間流逝,徒增年歲。

文科、理科、藝術科……社會上存在形形色色的人,彼此就讀適合自己的學校。

多虧了你的出現。

「分售公寓。」

我抱着妖刕,眺望着朝霞的水平線說道。

看來這兩年半,她似乎想在那裏住免錢。那筆房租徹底省下了。

愛莉絲貝兒閉上眼睛,彷彿在緬懷故鄉。

「很好,契約成立。我要當日入住。要在傍晚前找齊傢俱。北歐的室內設計師趕不上?先用IKEA湊合一下。每間臥房的牀都要特大號……」

愛莉絲貝兒的胸口照例又竄出流星,滾出到藍天。

「我、我明白了。貘,謝啦。」

「往後該如何活下去……」

難不成……我和愛莉絲貝兒面面相覷。

我如此說道,一閃——

總算綻放出笑容。

「你們別擔心。買房就是投資。根據我的記憶,這間房子在兩年半後反而會增值,能用跟買價相同的賣價出售哦、」

愛莉絲貝兒本來就是大小姐,因此走在街上也不顯突兀,但我根本是搞錯場子啊。

「貘說她曉得返回未來的方法。幫助她,之後返回未來。這就是我們現在的目標。」

「稍微來的早了,你們去附近散步吧。」貘留下這句話,就跑去監督搬運牀鋪和桌子的工人。

我微微露出苦笑,抱着妖刕坐到愛莉絲貝兒身旁。

恐懼着過去,甚至喪失了邁向未來的自信。

下午三點,我們搭乘悍馬抵達位於澀谷區代官山的——三十六層樓公寓。

因此我在貘的看護下,順便洗了個澡。

愛莉絲貝兒重複着我的話。

笑容猛烈的可愛,讓我也不禁跟着微笑。

那股情感——我並非無法理解。

回到有她們在的那間教室。

愛莉絲貝兒說道,態度很像老婆生氣老公亂花錢。

然而,覺醒時刻到了。

彷彿將豪宅重重包圍,四周隨處可見精品店和美髮沙龍林立。

「澀……澀谷的公寓……多少錢?」

我在居鳳的屋子也很寬敞……卻超級老舊,根本看不出哪裏有翻修,而且因爲蓋在橫須賀市居鳳郊區的更外圍,其實是超低價物件。

「好的。」

而且既然要賺,應該買能大撈一筆的物件啊。你幹嘛不這麼做?

「嗯。回到能尋找——發現這個目標的地方吧,愛莉絲貝兒。」

她以有點耍帥的姿勢蓋上手機——

儘管不曉得是以何種形式,但愛莉絲貝兒的雙親確實復活了。

幾隻海鷗,毫不畏懼地逗留在她腳邊……察覺到我的氣息,隨即振翅高飛,與高空中的鳥羣會合。

事實上,我在居鳳濱有看見兩道光飛往南方天際。那個想必是飛往實現願望的光芒吧。

接着,啪嚓。

愛莉絲貝兒。

「貘告訴我這件事時,我滿腦子都想着成功了。爸爸和媽媽,就活在未來世界。一想到這點……我現在依然覺得好高興。」

「居鳳高中的人說不定會察覺到這裏。要搬家囉。」

一大清早,貘先去了Doo Shop(注:日本電信業者)居鳳店,辦了三隻半掀蓋式手機。

……太時尚了。

愛莉絲貝兒正佇立在朝陽之中。

我就知道……!

「往後該如何活下去。尋找這個目標的起跑點啊。」

實現願望。愛莉絲貝兒是全心全意爲此而活。

我們在街上游覽時,貘打電來說:「去買壽喜燒的食材」……

我——

南方天際——眺望着遙遠香港所在方位的愛莉絲貝兒,轉頭回望我。

我用嘴銜着妖刕避免掉落,保持平衡爬上屋頂。

雖然衣服用貘買的全套UNIQLO掩飾過去,但戴着眼罩、吊着手臂,單手拿着纏繞繃帶的日本刀,實在不適合走在這條街上。

鳳凰擁有讓死者復活的能力,在居鳳濱可是得到了證實。

遇見你的那一晚,我就註定得面對過去,然後邁向未來。

於是爲了不妨礙到別人,我跟愛莉絲貝兒到公寓周圍散步……

這樣對青少年教育實在很不妥。

回報就是願望實現了——

——居鳳高中。

只是未來人搞投資……貘,你不覺得有點狡猾嗎?

(這種正宗的富豪地區我連逛都沒逛過耶……)

那是鳳凰有能力實現的願望。

於是我跟愛莉絲貝兒,來到公寓一樓的漂亮超市購物。兩人邊討論邊選購食材,感覺很像同居,真令人難爲情。

之後我們並肩走進居住區的入口……

與其說是公寓,感覺更像超高級旅館。

腳底鋪着白色與玫瑰紅大理石,大廳設有玻璃擺設。

沿途望着住戶共用的涼亭,走進等候的電梯一瞧,內部採用本紋壁貼。

而且裏面還有長凳哦。

「有錢人都是「坐」電梯嗎?真是佩服。」

「我父親持有的大樓,電梯裏也經常有長凳哦。」

「……是、是哦。」

電梯貫通到三十四樓,在宛如庶民跟大小姐展開對話的期間,電梯間抵達了三十四樓。

有膽面對異能者的我,也接連被豪宅的厲害之處搞得頭暈眼花……

一走進鋪着木質地板、飄蕩着木頭味的屋子,我忍不住拄着妖刕一屁股坐下。

「歡迎回家,靜刃、愛莉絲貝兒。」

貘出來迎接我們,穿着像是女社長的香奈兒套裝,跟這裏這裏很搭調。

我跟隨愛莉絲貝兒走進屋內一瞧,內部裝潢……依然充滿時尚感。

沒有我家那種老舊感,也不像琉姬的絕界金碧輝煌,擺滿了簡潔且富含設計感的北歐傢俱。這是貘的嗜好吧。

我走出格外寬敞、鋪着木板的陽臺——

眺望延伸到地平線盡頭的東京街道。地上彷彿縮小了一般。

廚房採用IH變頻電磁爐,愛莉絲貝兒待在裏面做菜……

當天晚上,大家圍繞着鍋子品嚐壽喜燒。

於是我趕緊挑出這個單字詢問。

聽見我這麼一說,愛莉絲貝兒也轉向了貘。

就我觀察,即使解除冷寐,蝴蝶依然精神奕奕地盤旋着——

「……貘、這間房子是付現金買的嗎?」

真可怕——……

「唔嗯……靜刃。總而言之,像是喫飯看電影這種度過日常生活的程度,即使是過去也不用太顧忌。然而,像是簽下知道會穩贏的賽馬大賺一筆,或是阻止明知會發生的車禍救助他人,這種事就不行。如果這麼做,命運會設法自然取回平衡……像是以慘賠當成補償;救人的代價是別人——自己會賠上一命。」

貘嘟囔着,「呼」地一聲,發出令人着迷的嘆息。

貘滿臉疲憊,沙沙沙。

黑套雖然破損,卻也緩緩自然回覆,我掏弄口袋,確認紀裏子在兩年半後,連同義眼紀裏子球一起交給我的MicroSD記憶卡。

「這、這是……剛纔的難道是「刻之結晶」……?」

貘清醒過來,身體朝桌面轉正。

貘的口氣很嚴肅。

(蝴蝶標本……?)

她拿起鋼筆,用優雅的筆跡在筆記本上書寫算式。

貘的話——

我將妖刕豎立在椅子旁,用左手拿筷子喫飯。

「過度干涉過去會替自己帶來什麼結局,靜刃——你應該親身體會了。」

「蝴蝶效應是因該否定的迷信。只是輕微干涉,不會有什麼問題。時間是自然的一環。自然具備自我修復力——設法平衡命運的力量。樹枝就算稍微彎折晃動,也不會對樹木本身造成太大影響。但倘若給予折斷枝幹之類的重大影響,樹木本身的形狀就會改變。道理等同於此。」

聽完這件事的隔天晚上。

「難得都來了,別那麼小家子氣。舉例來說,你因該提醒一下這個時代的貘吧?要她注意何時回發生什麼事之類。」

接下來幾天,我接受愛穿香奈兒秀身材的女醫——貘的治療……

這次很難得馬上點醒了我。

是青鳳蝶吧。一隻藍紫色大蝴蝶停在桌上。

「唉呀。光是短時間停止住這麼點體積,就如此消耗式力嗎?」

不妙啊。這是隻有我插不進話題的模式。

昨日是春天,今日卻是秋天。是適合喫火鍋的季節啊。

或許是拜其所賜……

「所以你們兩個聽好。邊喫邊談吧。」

在宇宙類遊戲裏,也會出現冷寐。是耗費數十年穿梭行星時,讓人體冷凍,以停止老化的運輸手法。

然而,平常作風穩健的貘,難得回打瞌睡……

貘正靠着挪威制的白色書桌打瞌睡。

「額度無上限。我的信用卡。是比白金卡更高級的黑卡。」

貘點頭說道:

專心待在公寓療養,讓身體各處的創傷復原。

「你們會在「刻之結晶」內,沉睡到兩年半以後。術式調整成在鳳凰復活的隔天甦醒。等你們醒來,就跟着我回居鳳……正常到居鳳高中上學就行了。美美、紀裏子、矢子,大家都會在那裏哦。」

因爲她曉得就算住個兩年半,只要賣掉房子,既沒虧也沒賺。

真是不可思議的景象。

「我持有七十一個銀行賬號。其中有幾個賬戶銀行兩年半沒覈對過。我是用其中一個賬戶的信用卡買的。」

有如按下了重播鍵,蝴蝶翩翩起舞。

這隻蝴蝶,大概就像是生物實驗吧。

簡直像振翅瞬間按下暫停的3D影像,充滿着躍動感。

「——時間是自然的一環。回到過去算是破壞自然。因此,假如用科幻電影的說法形容……我們必須將對歷史造成的影響壓到最低。」

那張打盹的臉……如雕刻般美麗。

兩年半之後,升上高一的靜刃,將會把它當成決定勝負的武器。

下午時分,我跟愛莉絲貝兒從附近的季風咖啡館返家時……

我在代官山郵局寄出記憶卡,並露出苦笑。

「……刻之結晶?那是什麼術式?」

儘管閒得發慌,但遊戲跟漫畫買的都是老貨色,感覺很無聊。因此我每天只能閒着沒事狂喫肉。我總算品嚐到愛莉絲貝兒的烤牛肉,味道真是一絕,喫再多都喫不膩。

她倏地伸出食指,讓蝴蝶停落在上。

連愛莉絲貝兒也講出了很深奧的話。

我還稍微試着從旁觀察,卻看不見固定住蝴蝶的鋼琴線。

「呃……沒事。只……只是肚子餓。」

「竟然刷卡買房……誇張耶。上限額度是多少啊?」

當然,最初是由紀裏子畫出設計圖,我不靠這項武器戰勝鵺的命運,似乎遲早會到來……聽到這裏時,我腦袋打結宣告投降。反正會像那顆月球,因爲某種原因形成,總有一天又會遠離——設計圖,如今會持續循環在歷史的圓環上。

愛莉絲貝兒雙眼圓睜,抬頭看着在室內飛舞的蝴蝶。

結果——

一座勁用壓克力棒拼出骨架、近二十公分高的金字塔。

「正是。在這種術式作用之下,你們的心臟,每兩小時三十七紛紛只會跳動一拍。兩年半過去,本人會感覺經過兩小時。」

貘說着……

我輕輕把她搖醒。

一名女性攤開VOGUE——時尚雜誌遮住臉,從旁向我搭話。

一股腦兒就買下公寓的人還真有臉說啊,我在心中暗想——

當中儲存了小型紀裏子球的設計圖資料……我跟貘商量過後,決定附上現金與委託書,將MicroSD記憶卡郵寄給京菱重工的紀裏子大小姐。

「這段期間,我來擔任你們的護衛吧。既然如此,我得趁現在填飽肚子纔行啊。」

我坐在餐廳,品嚐愛莉絲貝兒裝成小碟子的壽喜燒。

回到過去經過了十天——

底邊是正方形,包含塔頂在內的五個頂點,插着像藍色大頭針的東西。

不好的預感成真啦。我已經聽不懂內容了。

「喂,貘。怎麼了?你哪裏不舒服嗎?」

「你要用這種方法……讓我們沉睡兩年半,接着回到未來嗎?」

送着玩意兒的神祕人——

「咦?你不是跟愛莉絲貝兒在看電視嗎?」

「通俗講法叫做冷寐。很久以前開始,就是科幻世界夢寐以求的技術哦。然而這種術式,是讓固定空間內的生化反應變得極端緩慢。與電影《2001太空漫遊》裏的人工冬眠,或是海萊茵的《夏之門》中的冷凍睡眠有所不同。」

愛莉絲貝兒跟貘正在收看NHK教育頻道,我把兩人留在家,獨自呆在蔦屋書屋。

我和愛莉絲貝兒跟着往桌上一瞧,上面擺着不可思議的東西。

我跟愛莉絲貝兒沒有異議。畢竟似乎也別無他法了。

時節即將進入十二月。

隨後——

「命運就像走鋼絲。現在我們之所以活着,只是幸運度過了細鋼絲而已。只要失去平衡,下次很可能就走不過去了。」

「按照時空幾何學的說法,我們現在是所謂的不連續體——時間流浪者。雖然鵺實行了,但時間跳躍系的魔法,是難如登天的禁招。魔學史上的實踐記錄少之又少,不曉得會引發何種災難。自己身處過去,關於這項事實的含義,還是採取保守思維較爲妥當。」

歸根究底,我會涉入異能世界,就是因爲回到過去多管閒事,根本是自作自受。

貘喃喃說道,將指針式碼錶按停,拔出插在金字塔頂的大頭針。

(——就是我自己啊。)

「但是我們已經干涉過去了。就算不輕率行動,依然會引發蝴蝶效應不是嗎?」

「嗯。我也只是知曉,並未實踐過,式力消耗卻遠遠超乎想象。拜其所賜,我中途還稍微暈了過去。總之我肚子餓扁了……不過,嗯……這種術式或許還能進一步提升效率。」

金字塔內部——

「嗯。愛莉絲貝兒正在看電視劇。大約要一個小時吧。跟我來一下。」

然後——

不趁早加入這兩人的對話,就會冒出聽不懂的專門用語。

到了第三天,右手逐漸恢復行動能力,右眼眼罩也在第五天拆下,一週後雙手雙眼變得完好如初了。

「喂,你們兩個。用外行人也懂的方式解說啦。總之我們該如何行動?」

女店長似乎認識貘,我們在她的帶領之下在中庭就坐,席位上能觀賞漂亮的榆樹。隨後我點了意式濃縮咖啡,貘點了美式咖啡。

這段時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感覺開始講起很深奧的話。

看着盛到自己面前擺好看的事物,貘露出嚴肅地表情。

把我帶進對面一家叫ASO的餐廳。

聽見貘如此說道——

根據貘的說法,這張MicroSD記憶卡是種名叫「存在之環(As Never Was)」(注:科幻作家P. Schuyler Miller,於一九四四年出版的科幻小說。內容講述時間悖論)的複雜玩意兒,似乎會像月球持續繞着地球旋轉般,不斷往返於這兩年半之間。

千鳥格紋獵人帽搭配墨鏡,高領薄毛衣,適合長腿女性穿着的Miss Edwin緊身褲……像是經過變裝的……貘。

坦白講,比起異能類的超自然話題,貘的黑卡更可怕啊。

啊……所以貘纔會買下這裏,而不是選擇利潤高的房地產。

她還真是化身成了絕世美女啊。

對於貘說的話——

「靜刃。」

呃……確實沒錯……

「幹嘛啦,貘?你要講悄悄話?」

「想不到靜刃的直覺還挺敏銳的。」

「什麼叫你想不到啦,可惡。」

「——你有跟女生接吻過嗎?」

貘沒頭沒腦丟出這種問題。

我嗆了一口,咖啡噴到杯碟上……

「咳咳!怎、怎麼可能……」

說到一半,我移開了視線。

而且眼神遊移不定。

有……有耶。

想忘也忘不了。

跟美美戰鬥完後,突然就被親了。

我紅着臉支吾其詞……

「哦,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兩下子。」

貘對於這種事,直覺似乎很敏銳,她從我的態度看出答案是「有」。

明明總是難以捉摸的模樣……此刻卻莫名地喜悅。

雖說是妖怪,但貘也是女人啊。一聊到難女話題,甚至還表現出興沖沖的模樣。

反觀我就是個懦夫。

受到妖刕影響,我變得日漸粗獷,根本講不出話來。

「那麼主導者就交給你了。」

「我不會去攪局。我可沒興趣自討苦喫。」

「呃……她、她說……」

「……貘是怎麼說的?」

「愛莉絲貝兒好像沒接過吻。」

…………

「我有不好的預感。雖然始終揪不出對方的狐狸尾巴。但我感覺有人正一步步逼近。哪怕有點心急,我們還是加緊腳步纔好。」

「我知道。我也不想跟女人逛街啦。」

我套上大衣,愛莉絲貝兒步伐僵硬地走過來。

一看見我的臉,她猶如遭到當頭棒喝般僵立原地,呈現立正姿勢。

到了九點半左右,我走向玄關,背對着她如此宣告。

你可能有其他鐘情的男生,不,肯定有吧。

「誰講得出口!」

更何況還要接吻。

嗚哇——她同手同腳前進耶。

接着一起出門了。

光是想象,我就又講不出話來了。

「約會由我安排。我會順其自然帶入接吻的橋段。不能告訴愛莉絲貝兒你想接吻哦。」

大概以爲是因感情糾紛在談分手,女服務生急忙移開了視線。

我不甘示弱地回嗆,愛莉絲貝兒哼地鼓起臉頰……

……怎麼可能啦!

我既不懂刻之結晶,也不會用歷鏡,自然無法逃避隔天到來。

貘昨天講過有點令人不安的事……爲求謹慎,我用繃帶做掩飾,帶着妖刕出門。

儘管不太明白,但爲了回到兩年半後……就要強迫違揹你的意願……絕對只會留下痛苦的回憶。只會傷害到你吧。

儘管不明白道理爲何,但她的話應該是事實。

少年從大姐姐手中收下現金,並展開某種爭執……我們的互動,稍微引起女服務生關注。

「什麼意思啊?」

退路馬上被封殺了。

什麼?

視野還顯示什麼「愛莉絲貝兒攻略提示」,煩死了,攻略根本沒用。

話說回來,那種幹勁十足的模樣是怎樣?

我窩進餐廳,整個人不知所措。

……

她變得前所未見地慌亂。

早上因爲緊張過頭,我六點就醒了。忍不住走出房間在客廳閒晃。

用來解謎的情報太少了。

——隔天到來。

——然而,貘又說不這麼做就回不去——

「所以你到底想講什麼啦?」

「——出門了。走吧,愛莉絲貝兒。」

愛莉絲貝兒打從一開始,就是無法攻略的角色啊。

聽起來也不像開玩笑。因此我很苦惱。

你是哪家公司,貘商號!

雖然不曉得她聽說了多少,但愛莉絲貝兒的樣子完全是外出模式。

她穿着像千金小姐的連身裙,還細心畫上淡妝。

(……可惡的貘……)

「沒、沒、沒有,我什麼都沒聽說!」

「貘不用跟來哦。」

原本打算裝蒜閃人,結果愛莉絲貝兒也在六點半來到客廳。

嗯——

「——喂!」

貘雖然是天然呆,還會隱瞞事情,但講話會確實區分出玩笑與真話。

你的笑容可愛又迷人。但那絕非是對我有好感的笑容。

「靜刃,如果想回到未來,就跟愛莉絲貝兒接吻。」

愛莉絲貝兒匆匆忙忙穿過我面前,照着貘平常使用的鏡子。

轟隆……!室內氣氛彷彿「山動了」(注:典故出自於戰國時代,織田信長得知武田軍出兵時所說的話)一般,瞬間沸騰了起來。雖然屋內只有兩個人(愛莉絲貝兒、貘)加一隻生物(安哥拉鵺)。

這點我心知肚明。

所以這件事,坦白說……我很痛苦。

「靜、靜刃……應該會邀我出去玩,要我到時候跟你一起走。還叫我們……盡情享受過去世界。」

進入十二月,澀谷街上洋溢着聖誕氣息。

(愛莉絲貝兒。你明明就……對我完全沒意思……!)

貘傳簡訊說「去澀谷」因此我跟愛莉絲貝兒搭乘東橫線來到澀谷。

何……何況我跟那個美少女愛莉絲貝兒……怎、怎、怎麼……

而且是怎麼回事?

「總、總之,我可不是因爲想跟靜刃逛街纔出門的,是因爲貘的命令。」

我語氣煩躁,喉嚨總算擠出幾個字。

接着叼着其中一條紅緞帶,開始綁起雙馬尾。

倘若只是並肩作戰,相處久不用夾帶私情。然而你越是可愛,以異性身份待在你身邊就讓我越痛苦。

呃……服務生小姐,你誤會囉……算了,是牽涉到感情沒錯啦。

跟我這種人約會,需要那樣盛裝打扮嗎?

搭乘附設長凳的電梯下樓時,我向愛莉絲貝兒一問——

「呃——……貘跟你說了什麼嗎?」

於是我走在全向十字路口上,往澀谷中心街走去。

似乎是身體不適,貘躺在沙發牀上講着奇怪的話,我們把她留在家中……

她不悅地扭過頭去,啪!

我不太懂女人心,只能想像出這種理由。

2010年,電燈還麼換成LED啊。

之後返回衣帽間,拿起連身大衣和皮草披肩,對着全身鏡比對,猶豫着該穿哪件纔好。

愛莉絲貝兒穿着外出服,時不時經過我面前,按捺不下去的我……

接着她將裝了點錢的褐色信封,塞進我的外套口袋。

「這……這是什麼道理啊!」

貘依舊是我行我素,被罵還是一臉正氣凜然。

在我苦惱期間,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我尷尬地詢問……

「行動定在明天,十二月一日。愛莉絲貝兒的生日。完畢。」

仔細一瞧,衣帽架上還掛着男用短大衣,應該是貘準備的。

所以說約會……

愛莉絲貝兒也跟隨在後。

「別露出那種驚弓之鳥的表情。我要你,跟愛莉絲貝兒,接吻。靜刃啊,如果你跟愛莉絲貝兒接吻,就能回到兩年半後。否則就回不去。」

愛莉絲貝兒套上後跟蝴蝶結包鞋,向客廳的貘開口叮嚀。

愛莉絲貝兒拿着綁頭髮的緞帶,以黑長髮造型現身——

我忍不住趴在桌上,面前的貘……

因爲沒話好聊,加上天氣又冷,我走進十字路口前星巴克。

「靜……靜刃。早、早、早安……!」

「商業機密。」

這話是什麼意思?

熱鬧又華麗,這條街……讓我好難受。人太多了。

我受夠她了,拜託誰來想想辦法啦……!

嗚哇……她都聽說了。

人是到了,但因爲漫無目的……

「——啥……?」

彷彿自言自語般,講出這種語焉不詳的話。

看來她至少知道,我今天會找她約會。

一走出公寓,下方的林蔭大道上,裝飾着閃閃發光的聖誕彩燈。

單邊雙馬尾打中我的臉,真是新潮的甩巴掌方式。

「這是軍資。」

愛莉絲貝兒默默跟了進來。

「……」

胃開始絞痛。星巴克又超擁擠。我已經想回家了。

愛莉絲貝兒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

想到我跟靜刃獨處,我就越來越緊張,因爲害怕說錯話——結果變得悶不吭聲。

我給人的印象肯定很冷漠。

靜刃也從一開始……就對我擺出冷落的態度。

雖然不曉得原因,但靜刃肯定對我有什麼不滿。

我該怎麼辦纔好?

可是我又不能慌慌張張或哭哭啼啼的。

這樣靜刃會覺得我是個麻煩的女人。

我必須避免這種情況。啊……可是我該怎麼辦纔好?

——應該差不多了。

我駕駛悍馬前往臺場港區……

將戀函上裝飾的心形紋章,喀嚓地翻轉過來。

我在治療靜刃與刻之結晶的實驗中,消耗了龐大式力,此刻處於飢餓狀態,這麼做形同於自殺。

再次傻眼地望着這份只有鬆餅的菜單。

之後是什麼?巧克力。那個也常常製成心形啊。

我腦海中還聯想到那道菜。

不過這也是投資,爲了採收更豐碩的戀慕之心。

讓靜刃跟愛莉絲貝兒沉睡兩年半的「刻之結晶」,需要消耗龐大的式力。至今爲止那種若即若離的淡薄情愫完全不夠用。程度差了兩截。

不單純是因爲她很可愛,身爲在鳳凰戰役中奮戰過來的夥伴,我感覺自己與愛莉絲貝兒之間,存在某種特殊的羈絆。我甚至認爲是某種命運安排。

理所當然般添加了草莓與香草冰淇淋,鬆餅周圍擠滿鮮奶油,是巨無霸分量。

真的假的。女生這樣就滿足了?

我臉紅望着愛莉絲貝兒,她正發出竊笑。

愛莉絲貝兒因爲剛纔的肢體接觸,臉頰微微泛紅,但依舊笑臉迎人。

這也難怪,畢竟店內裝潢就像少女漫畫的世界,充滿了甜點香氣……女子力爆表。女子力全開的店家,就連情侶也不會來啊。畢竟正常有一方會是男生。

單眼帶着心形迷你眼罩,安哥拉兔攤開雙耳,擺出「無奈」的動作。

座位在設計上,愛莉絲貝兒是坐我隔壁。這下子連退路也沒了。

菜單上找不到年糕湯、雜燴湯、蜜豆洋菜凍,我感到沮喪……

看着菜單照片,我有些耿耿於懷。

「……雖不中亦不遠矣。」

「確實是有某個強敵逐漸逼近——貘。你太心急囉。這場作戰會以失敗告終哦。靜刃跟愛莉絲貝兒都是那副德行,不可能順利。兩個人都不懂談戀愛的方法。那樣下去會鬧分手哦。」

我……被貘給拐騙,順勢找愛莉絲貝兒約會。

「這……這太猛了。熱量有多高啊……」

「鵺知道哦。繼續這樣下去,你大概過半天就會餓死哦?」

那種情感的溫度差,讓人很難過。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

似乎是出自圓形壓模的心形鬆餅。

而且這個座位,以兩人座來說有點窄。

但是在這裏意志消沉而失去胃口,可不像我的作風。雖然很悲哀,但我已近習慣孤身待在女人堆了。就大喫一頓吧。

靜刃

因爲我將戀函掠奪戀慕之心的功能,設定成暫停。

我的肚子丟臉的叫了。

就先撮合兩人之後,再採收激烈燃燒的戀慕之心。只有這種辦法了。

(心形鬆餅……)

「那就走吧。」類似甜品店的店家嗎?既然如此,或許有燉煮年糕湯之類的食物。先墊墊肚子,之後再來碗蜜豆洋菜凍吧。

好……好厲害。

聽見歌聲,我的口腔逐漸分泌出唾液,真是丟人。

難以釋懷。這個形狀與其含義,以及安排這場約會的人……貘……不,怎麼這時會想起貘?爲何我會在意這種事?

只是因爲這樣就不爽鬧脾氣,太丟臉了吧。

精力充沛的女服務生再次現身。

愛莉絲貝兒明明不喜歡我,卻同意約會。因爲貘的命令。

因此我和愛莉絲貝兒不得不緊挨着坐,肩膀跟腰幾乎呈緊貼狀態。

我現在要忍耐。要撐住。

「我……我要草莓大福鬆餅。啊,靜刃,飲料套餐好像有優惠哦。」

祈做的心形漢堡排。

似乎誤會我和愛莉絲貝兒的關係,女服務生朝我們使眼色,表情像在說「客人喜歡嗎?這個位子很周到吧?」……我低下頭。好難爲情。

「真沒想到。竟然淪落到被你批判啊。」

心形的鬆餅上,盛滿了草莓大福。這太誇張了吧。

「我肚子也餓了。」

愛莉絲貝兒將手機熒幕秀給我看,眼神閃閃發光。

約會開始經過一個半小時,終於出現的對話……是聊食物。

「那麼,我要這個「秋冬鬆餅」。飲料要咖啡。」

想到這裏時,咕嚕。

「久等了——!」

「——我相信愛。」

反觀愛莉絲貝兒,則是對着女服務生豎起大拇指。那是怎樣?

在打扮像女僕的女服務生帶領之下,我們走進店內,放眼望去盡是女生、女生、女生。滿場都是女生。讓人聯想到某處的異能學校。

車上的FM電臺廣播,播放出情歌。

「呃……昨天我期待了一整晚……啊、沒有,我心血來潮查了一下。這附近有家叫繆斯鬆餅的鬆餅店哦。」

她點完了想喫的鬆餅。

「我幫兩位客人帶路——!」

喀鏘,我將纏着繃帶的妖刕擺到對座,藏不住臉上有點垮掉的苦笑。

我皺着眉頭陷入思考時……鬆餅似乎馬上就考好了……

露出心蕩神馳的表情。

附屬在內的繆斯鬆餅——

若無其事將這種東西喫下肚的女生,真是厲害啊。

終止戀函的功能令我有些焦躁,回話語氣有些帶刺。

「我、我也麼辦法啊。星巴克又不是能填飽肚子的店,我什麼都沒點。」

除此之外,愛莉絲貝兒的鬆餅上擺着草莓大福,我的則是蒙布朗。

在營養失調下終止這種功能,形同拔掉瀕死病患的點滴。

「鬆餅店?」

(客人居然單手拿着日本刀走進這種店……)

然而像這樣兩人獨處……我才深刻了解到,今天早上自己邀請愛莉絲貝兒的理由,其實並不僅是如此。

大樓確實就在附近,掛着「味之八番街」的招牌,是我也很熟悉的地帶,有種安心感,然而……

心形的食物。

「不然去找東西喫吧。」

愛莉絲貝兒切開愛心,一口接一口吃起鬆餅……

(……?)

「那個——菜單標示總共是七千大卡哦。」

壁紙和擺設以懷舊設計爲基調,並改良成現代風,我們來到的半包廂是……擺着裝飾着輕薄花邊靠墊的情人座。

她端來兩盤……哇咧,盤子刻着花紋啊。輕巧盛在盤子上的巨大鬆餅,中間夾着厚厚一層水果與鮮奶油……

「那裏有賣草莓大福鬆餅。我想喫那個……!」

愛莉絲貝兒探過頭來,撞到我的側頭部。這個座位果然很窄!

「鵺,,我相信會成功。」

「你真是個壞女人哦。」

——不過。

我翻開菜單並攤在白色餐桌上……叩。

「好的。」

沒錯,因爲——

我翻閱菜單……咦……這家店只有賣鬆餅?

豈止是前所未聞,根本是空前絕後吧。

……面頰癱軟……

我如此喃喃自語——

無奈之下,我如此向女服務生點餐……

聲音大到連愛莉絲貝兒也聽得一清二楚。

我想跟愛莉絲貝兒共度兩人世界。

目睹這一幕,我——

「……」

變成安哥拉兔玩偶的鵺,在儀表盤上對着我嘟囔道。

「——在這裏收割兩人的吻。現在是吻派上用場的時刻。」

「好喫……!」

「你憑什麼相信?」

這方面感覺很像我們的作風啊。

我用分到的刀叉,刮開鮮奶油開始用餐。

既然如此——

然而——

只是如果拒絕她,環劍鐵定會出鞘。

「……唔……」

成年男性所需的三天熱量,一口氣攝取完畢嗎?

鵺說的沒錯。這場作戰是凶多吉少的賭博。這點我心知肚明。

這次又想起貘,與她喫着學校巧克力的身影重疊。

難以釋懷。

這種感覺是什麼?

感覺其中有某種牽涉到我們的重大意義——

「靜刃的好喫嗎?」

——愛莉絲貝兒開口詢問,我這纔回過神來。

「啊……嗯,很好喫。」

我只喫到蒙布朗的部分,,還沒品嚐到鬆餅啊。

總算切開鬆餅一嘗,嗚……中間的草莓是溫的。不是這樣吧?

「不過這家店的女子力真驚人耶。令人坐立難安啊。」

我用刀子挖出溫草莓,嘴裏發着牢騷……

「會嗎?我覺得這家店很舒適。」

「那是因爲你是女孩子啊。像你跟美美啦、祈啦或矢子就適應得來吧。啊……那麼紀裏子又是如何呢……」

「呵呵。感覺她會帶着那個谷片來喫。」

「……這個時代,大家也都在啊。」

「嗯,雖然存在,但我們還沒認識。」

「以班的成員來說,我們正處於某種特殊的孤立狀態。」

「是啊。用班來形容,就是兩人獨處。」

「兩人獨處嗎……」

「兩人獨處……」

聊着像是平凡高中生的話題,感覺彷彿在做夢。

語畢,咻。

我也是剛看見那個就注意到了……

隨後發現這算是自爆發言,兩人開始尷尬起來。

想到這裏,氣氛突然變得讓人心跳加速。

愛莉絲貝兒——

「畢竟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對吧?」

「這是什麼?看起來像畫着豬的矽膠板。」

愛莉絲貝兒……

不用拔出妖刕,也無需發射荷電粒子炮,不受任何人打擾……自由自在地度過救贖般的時光。

「沒有,我已經……」

「那麼,喏。張嘴。」

聽見意想不到地去處,愛莉絲貝兒稍微睜大雙眼……隨即又露出愉悅的笑容回答:「好的。我跟你去。」乖乖跟在後頭。

「這是落蓋。」(注:燉煮時用來過濾湯汁的蓋子,日文發音同豬。)

兩人沿途看看聖誕花圈,一下又吐槽奇怪形狀的加溼器——

此刻,愛莉絲貝兒……偷偷抬眼望着我。

雖然搞不太懂,她似乎做好心理準備接受餵食。

——接吻——

聽見我這麼一說,愛莉絲貝兒……

準備將叉子遞給愛莉絲貝兒前,她一瞬間做出張嘴動作。但大概是覺得這樣很沒規矩,隨即閉上嘴巴。我也差點反射性遞出草莓,最終卻作罷。我們是在尷尬什麼?

她帶着天使般的微笑,將湯匙遞到我面前。左手還扶在下面,避免果醬滴落。

我和愛莉絲貝兒,走進了販賣交卷相機等光學儀器的區域。

愛莉絲貝兒,實在是……聽話啊。

臺場興建了許多大型設施,土地多到難以想象是在東京都內。

我湧現一股難以言喻的緊張感。

——兩人獨處。

我也要含住那個湯匙?

「靜……靜刃。這個時代沒有礙事……不,共同戰線的夥伴們不在……」

這是,愛莉絲貝兒注意到擺在高架上的某個物品,她伸手欲拿。

內容指示接下來前往臺場港區。

貘發了簡訊過來。

這裏只有我和愛莉絲貝兒。

我隔着愛莉絲貝兒,伸手取下那個東西。

咦……這個,我也非張嘴不可嗎?

目光似乎把我當成「男生」看待,真難爲情。

接着笑眯眯地望着我。

她或許本來就是這種個性。

沒錯,我們此刻……

這段期間,我和愛莉絲貝兒——

只是她的身高是一百五十五公分,就算腳尖踮再高也夠不到。

當其他女生不在,一跟我接觸,就會稍微放低姿態順從我。

似乎想掩蓋些什麼,愛莉絲貝兒面帶苦笑指着我的盤子。

「你們還沒接吻啊?」

因爲若非如此,應該不會採取這種行動。

結完賬離開繆斯鬆餅時——

「……」

「我光是落蓋就聽不懂。」

而且剛纔愛莉絲貝兒喫鬆餅上的冰淇淋時,有用過那根湯匙……

近身抬頭望着我。

看着愛莉絲貝兒的嘴脣——

感覺就像昔日的傳統日本女性啊。

「這個時代的澀谷,你還有想去的地方嗎?」

跟美美和祈分散了。平常兩人如果展開什麼約會,她們似乎就會來搗亂。

我從愛莉絲貝兒的湯匙,喫下了木莓。

此時此刻,愛莉絲貝兒走進名叫Franc franc的雜貨店,我也跟了進去……店內滿是迎合女性、設計感高尚的雜貨。

心裏做出打算,我回頭詢問愛莉絲貝兒:

「去哪裏?」

面對兩人的身高差,愛莉絲貝兒臉龐微紅……

我有點羞於啓齒,講話吞吞吐吐……算了,說吧。

反正澀谷也無處可去,我正感到一籌莫展。

坦白講我也是昨天聽貘說過才知道。十二月一日是愛莉絲貝兒的生日。

我不想糟蹋食物,用備用叉子叉起草莓……

該不會對我有點好感吧?把我當成男性看待。

愛莉絲貝兒有所顧慮,我越過她身旁,拿着盒子走向收銀臺。

我跟愛莉絲貝兒,五味雜陳地重複着她自己不經意說出的話。

「……如何?」

「臺場。」

我忍不住想象,那張可愛小嘴印上我的嘴脣。

臺場哦。海邊也不賴。去就去。

「愛莉絲貝兒,這個……我買給你。」

至今一無所覺的好意,開始隱約能感受到……

只是算了,看她的表情,似乎不管怎樣,對女生來說生日就是生日。

接踵而來的死鬥、絕界、平流層、鳳凰……此刻我們從噩夢般的鳳凰戰役中解脫了。

「……!」

「那移動一下吧。」

「可……可是靜刃。那個可不便宜……」

「……酸酸甜甜。」

我們在那裏參觀了TOYOTA展示中心、維納斯城堡,更在名叫艾斯黛拉的俱樂部分店,品嚐了塗抹砂糖的葉子派。

「……」

「嗯?你說什麼?」

確認這裏是半包廂,其他客人看不見後……

AQUA CITY購物商城、狄克斯廣場、富士電視臺、臺場浣熊……雖然沒有地理概念,我跟愛莉絲貝兒還是決定到一個叫做調色盤城的地方閒逛。

我的臉越來越紅。

我將溫熱的草莓,送往那張齒列端正到嚇人的嘴……啾。她的嘴湊近吸吮奶油,接着木莓色的舌頭與嘴脣迎接草莓到來。

相當然耳,裏面沒賣遊戲軟體或電影DVD,因此我有點無聊。不過,光是看着愛莉絲貝兒喜孜孜地望着傢俱或餐具……我就很開心。

「臺場嗎?」

「這個……」

臉龐變得通紅,像是我挑在盤子上的草莓。

對話也顯得很熱絡。

愛莉絲貝兒是有教養的女孩,應該不會嫌麻煩就不換湯匙。換句話說,她是刻意使用這跟湯匙。

「真好喫。靜刃。當做回敬,靜刃……這個給你。」

「初次見面時的事……這麼瑣碎的事你都記得啊。」

這種氣氛,就算學小學生用「髒死了,我不要拿你用過的湯匙喫。」的理由拒絕……感覺也不對。

「啊、沒事。呃……那顆草莓你不喫就給我吧。」

她支支吾吾地斜眼看着我。

「初次遇見你時,我記得你拿着這個。」

愛莉絲貝兒閉上雙眼,對着我張嘴。

這次換我進入土撥鼠狀態,確認過周圍後,張嘴。

但既然是從兩年半後過來,就算今天是十二月一日……個人還是決得很難算是愛莉絲貝兒的生日啊。畢竟年齡又沒增長。

愛莉絲貝兒低頭看着桌上的鬆餅……

稍微下決心般,從自己的盤子挖起一勺木莓。

因爲標題如此,我火速閱讀避免被愛莉絲貝兒看見……

以前愛莉絲貝兒被我當成「女生」看待的害臊感,我多少了解了。

臉上寫着「你知道啊!」,半驚半喜的表情顯露無疑。

我一說,愛莉絲貝兒猛然挺直身子,臉龐益發通紅,像是確認巢穴附近有沒有敵人的土撥鼠般環顧店內。

我當然記得。

這是STEINER的望遠鏡。迷彩色的軍用款。

跟那天晚上,愛莉絲貝兒拿來觀察美美與紀裏子戰鬥時用的是同一款。

當時放下望遠鏡轉過身的愛莉絲貝兒,與我第一次視線交會。

那一瞬間的事,我肯定會一輩子銘記在心。

連同那種彷彿一見鍾情的感覺,如照片般記在腦海中。

然而,這種事我卻說不出口。因此我以笑臉矇混過去。真沒出息。

「因爲最近看你的望遠鏡好像壞了。」

「沒錯。我不小心捏碎了。」

愛莉絲貝兒睜着烏亮的眼睛,羞澀地仰望着我。

把軍用望遠鏡……捏碎……算、算了。

我掏出貘給的軍資,請收銀員包起望遠鏡——

「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吧。」

我走出調色盤廣場,不知是否因爲不景氣,圓形室外廣場空無一人。

愛莉絲貝兒也跟隨在後。

然後……我們站在廣場中央的巨大聖誕樹旁。

我從隱藏妖刕的繃帶縫隙,取出趁着她剛纔去廁所時買好的紅玫瑰……

「喏。生日快樂。」

並附上裝着望遠鏡的袋子。

我拿到的零用錢沒那麼多,只能送出一朵花——

算了,誰叫排隊時我們一直牽着手。

我使勁拄起妖刕——

吊廂內的座位採靠牆對座設計,愛莉絲貝兒端莊地坐在其中一邊。她緊密併攏雙膝,睫毛修長的眼睛看着這邊。

我是收到貘的命令簡訊纔買的……原本以爲送玫瑰很裝模作樣……

不停點着頭,眼眶甚至泛出淚光。

在人潮對面……

吊廂緩緩上升,大海與高速公路逐漸映入眼簾。

她果然不敢搭摩天輪啊。

「啊——」

「那麼女朋友先來,請坐這邊。」

如同調色盤之稱,吊廂外觀五彩繽紛。

可是……此刻我真的感覺到了。

「怎麼了?難道你怕高?」

「那麼男朋友請坐這邊。」

由於吊廂垂掛在巨大輪圈的外圍,我跨入後因爲重量導致廂體搖晃,應該說是傾斜。這樣有點刺激啊。

是至今無法感受……沒錯,確實是近似好感的——

——不,別高興啊,靜刃。這種美少女,怎麼可能會看上不起眼的我。

結果——

從正下方循着圓弧軌道來到四分之一處……開始不見前後吊廂,景色格外宜人。

那種感覺……

其中一人是超乎年齡性感的黑髮美少女;另外一人則是——

也罷,對於稀鬆平常跳下大樓的我來說,沒什麼好怕的。

「不、不、不會。沒問題,我要坐!」

「…………」

我帶着兩人獨處時就很聽話的愛莉絲貝兒,朝那邊走去。

愛莉絲貝兒瞪大雙眼,驚訝於花朵的出現。

那是這個時代的美美。

「有生以來,第一次有家人以外的男性替我過生日。」

「……」

我忍不住叫出聲,愛莉絲貝兒依然低着頭……

因爲我正握着愛莉絲貝兒的手不放。

我講這種話來掩飾害羞,面前的愛莉絲貝兒……

彷彿以此爲信號,吊廂內的擴音器開始播放廣播。

(……美美……!)

只剩下類似電視劇醞釀氣氛的背景音樂。這是怎樣?

在兩名看似保鏢的女性護衛之下,兩個少女搭上漆黑的寶利Arnage。似乎是看完表演準備回家。

愛莉絲貝兒是在慌什麼?

看來愛莉絲貝兒由衷地感到高興啊。

導覽員姐姐引導着愛莉絲貝兒……

內部……比想象中窄。

她挑起形狀漂亮的眉毛,用慷慨赴義的表情仰望着我。

「……」

就結果來說,愛莉絲貝兒正跟我手牽手走着。

從人縫之間,愛莉絲貝兒伸出手——我一把握住。

我們避開前往青海站的人潮,走了一兩分鐘後……我才明白原因。

「是的,我也這麼認爲。」

「……」

不會有錯。看長相跟氣質就曉得了。

解說廣播……咦?比想象中還短啊。

看着沒轉換成漢字的簡訊,我皺起眉頭,並偶然發現寫着「距離調色盤城大摩天輪一百公尺」的導覽板……

「……」

調色盤城大摩天輪就在附近,從下往上看有種雄壯感。

「你喜歡草莓對吧?草莓屬於薔薇科,兩種是同類植物哦。」

我笑着低頭望向愛莉絲貝兒。

「女、朋、友……!」

彷彿在說別放開,她反過來用力握緊了我的手。

貘爲何要安排我們坐這種不太刺激的遊樂設施?

「——感謝您今日搭乘調色盤城大摩天輪。本摩天輪直徑爲一百公尺。於一九九九年登上金氏世界紀錄,是世界最大的摩天輪。接下來,請享受本摩天輪帶來的十六分鐘空中漫步。」

「像這樣上升,就讓我想起我們去過的平流層。」

她搖着頭,似乎在否定什麼,雙馬尾搖晃成S字形——緊握。

想到這裏,我的內心湧現出難以言喻的寂寞。

感受到至今未曾有過的感覺。

快要跟我走散了。

摩天輪遠看就像禁止不動,但搭乘後才發現轉動速度還挺快的。

「靜刃……謝謝。猛烈地棒透了。」

「對、對啊。」

摩天輪既非尖叫設施,也搞不懂哪裏好玩。

「……?」

「……靜刃……」

由於不能過度傾斜,我坐在愛莉絲貝兒的對面。

隨後將她拉出來,抱緊她的肩膀走出人潮。

除了場所,人對於時間也會懷抱思鄉之情啊。

籠罩在晚霞之中,我也走進吊廂——廂門關閉。

臺場自然不用說,環顧左右還能看見新宿跟羽田機場。百合海鷗號、東京國際展覽中心、臺場金字塔賭場、人工浮島線、日航酒店、東京武偵高中、灣岸警察署……

(話說回來……摩天輪啊……)

「對、對啊。」

愛莉絲貝兒面帶苦笑抬頭望着我,表情顯得僵硬。怎麼回事?

用最後的軍資買了票,我和愛莉絲貝兒踏上通往吊廂、類似滑行道的傳送帶。

我和愛莉絲貝兒之間,開始瀰漫起再玩一下就回家的氣氛。

以科幻風格來謊報年齡,愛莉絲貝兒嫣然一笑。

晚霞之中——

我們沉默地排隊等待了一會兒……

「剛纔的人……是美美啊。」

這次是「かんらんしゃにのれ」。

愛莉絲貝兒動作僵硬地乘上粉紅色吊廂,叩。雙馬尾頭撞上入口門框。她似乎很緊張。

然而,看到我到入口排隊,愛莉絲貝兒卻喊着「猛……烈……!」,露出心臟快從嘴裏跳出來的表親。

陷入這種情緒,我不由自主想起未來的事——

「我想想,呃……從這個時代來看,是十三歲生日。」

我們被誤會了。

模樣比起現在稍顯稚嫩……但確實是十二歲時的美美。

似乎剛辦完偶像演唱會,展演館(Zepp Tokyo)湧出了人潮。

待在這座狹窄吊廂內,愛莉絲貝兒依舊緊張地直打顫。

跟我同樣喫驚的愛莉絲貝兒,受到人潮推擠——

從愛莉絲貝兒的言行舉止,我突然——

「搞不太清楚是幾歲生日就是了。」

「嗯、嗯……」

貘傳來了簡訊。

「回到2013年,有旅行見聞可聊了。」

——好想回到兩年半後。

感覺猛烈地令人害臊啊。

我和愛莉絲貝兒,幾乎同時發現了某個少女。

「啊……」

「開始上升了。」

剛覺得景色有種衝突感,才發現除了天空樹,連金門大橋都還蓋到一半。在這個時代,兩邊都還沒蓋好啊。

彷彿像是愛莉絲貝兒寄出的信,突然被准許發送了。

恐高……不,難道她有幽閉恐懼症?

我皺起眉頭,愛莉絲貝兒呼吸爲之一窒——

「——!」

啾————!她滿臉通紅,身體當場僵硬。

我命名爲顏面緊急警報狀態。

她的視線,盯着我背後斜上方的……外面……?

我回頭往那邊一瞧——

「……唔……!」

剛纔由於角度關係而看不見,在我們前一座吊廂的內部……

因爲逐漸靠近頂點,變得能清楚看見斜上方。

吊廂內,一對成年男女摟抱在一塊——臉跟臉緊緊相貼。

——他們正在接吻。

我有生以來,首次目擊到別人接吻啊。

「……!」

我轉頭回望愛莉絲貝兒,叩。

她腦袋一縮,後腦勺撞上吊廂內壁,雙眼瞪得斗大,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一刻,摩天輪到達頂點——

之後開始緩慢下降。

(摩、摩天輪……)

還是這種乘坐設施嗎?

我不知道愛莉絲貝兒愛不愛我。

我想確認。

也不是因爲被命令要接吻。

不行,我餓到眼花了。這輛車會成爲我的棺材嗎?

願兩人的愛得以開花結果。

「……呀……」

但是……

愛莉絲貝兒

愛莉絲貝兒——也目擊了前面吊廂內的景象,看她的態度,應該明白我想幹嘛吧。

吊廂外開始飄雪時,那個廣播又再次播放。

啊……一旦停止掠奪戀慕之心,我就迅速衰弱到這種地步。

(凡事都有時間限制啊。)

我踏步出最後一步。

就算多麼想回到未來,要做出這種事實在……

在接吻瞬間出手掠奪。在在那之前,只要能保持住這條命就是我贏了——

但命雖然包住了,手臂卻因空腹而動彈不得。連眨眼都辦不到。

那是靠吞食戀愛而活到今日的我,類似贖罪的願望。

愛莉絲貝兒一臉心慌意亂,發出難以置信的微弱喊聲——我將她逼退到牆邊。

(啊……戀慕之心……)

上吧。抱緊她,吻她。愛她吧。

(——不……錯了。)

——站起身。

「站起來。」

如今也無法祈求鳳凰,那就祈求神明吧。

仔細想想,感情好的男女單獨進入狹窄的吊廂,接着被抬高到世人看不見的地方……自然就會演變成那樣啊。

用漫長甜蜜的吻——

這種行爲,等同從瀕死的我身上拔除點滴。本以爲能暫時熬過去,看來是失算了。這場賭注……我輸了。

其實不對。

——您滿意意大利摩天輪帶來的空中漫步嗎?

彷彿窗外正好飄落的初雪——

雖然有看見靜刃和愛莉絲貝兒……乘上了那座摩天輪……

確認自己對愛莉絲貝兒的心意,是否爲真。

女孩啊。

只要能夠接吻,就能一併確認。

男孩啊。

愛莉絲貝兒嚇了一跳,倏地挺直身子。

意識逐漸渙散。

沒時間了。

並不單純是想回到未來。

「愛莉絲貝兒。」

我沒設定成能吸收戀慕之心的模式。放着戀慕之心不管。

靜刃。

我,愛莉絲貝兒,正處在一個不得了的地方。

想要不逃開的勇氣。

我願意。

因爲我不知道。

用你的愛,包容那份愛吧。

愛莉絲貝兒對我的心意,是否爲真。

此刻,我還有遺願未了。

「是、是的!」

靜刃

我撐不住了。

唯一讓我害怕到想逃的——

愛莉絲貝兒就在一步之遙。

摩天輪開始緩緩降落地面了。

這座摩天輪,也是劃分男女時間的大時鐘啊。

我想確認。

副駕駛座上……放着巨大的……

啊……那個廣播又開始了。

她並未抵抗。我們僅僅是自然而然地,環繞住彼此的背部與肩膀。

此刻的我,就連半轉開那個心形鎖閥的力氣都沒有。

爸爸。媽媽。

往前邁出了一步。

——此刻的我們,也正處於那種狀況之中嗎?

是接下來的事。往後我們似乎無法再像從前一樣相處了。

只是這樣下去,時間就要到了。距離地上大概剩一分鐘吧。

神啊。

請別忘記隨身物品。並注意腳下——

從初次見面開始,我肯定就對愛莉絲貝兒——

我跟長久以來並肩作戰的人——

……這是……?

明明不知道,卻硬要做這種事。

我們的體重往單側傾斜,吊廂格致地搖晃——

正好是普通男女接完吻,準備下降的時間帶。

所以,我——

啊……我想要勇氣。

啊……地上的建築物——幾乎就在正側面了。

這或許是降臨在我身上的天譴。

耳邊傳來鵺的聲音,但我已經無力回應了。呼吸似乎停止了。

……靜刃、愛莉絲貝兒。

我這麼一說,她滿臉通紅,像軍人般用立正姿勢站起來了。

兩人待在過去世界。在天空之中獨處。

——或許這就是連罪惡感都沒有的妖怪得到的懲罰。

剩餘時間一秒秒過去。

我——

我在臨死前看見幻覺了嗎?

「……貘?喂喂,你要死啦?」

其中是否存在着愛。

連接這段故事吧。

哪怕我已近喫不到了。

那股香氣令我甦醒過來。

——永別了。

——戀函——

我懼怕着某人逼近過來的身影,最後一刻過於焦急了嗎?

巧克力蛋糕……?

爲了懲罰玩弄、掠奪併吞食你們的戀慕之心,罪孽深重的我——

哪怕有什麼阻擋在我與靜刃之間。

爲了點燃兩人的愛火,直到停止掠奪戀慕之心前還算成功。

靜刃啊。

我想要勇於接受你的吻,讓心在天空飛舞的勇氣。

接吻的意義就在於此啊。肯定沒錯。

我的胸口,跟愛莉絲貝兒柔軟的胸脯緊密相貼。

我的生命,竟然如此仰賴着戀愛。

如婚禮蛋糕般巨大的巧克力蛋糕,映照在視網膜上。不是夢。

我倒向蛋糕,湊近嘴伸出舌頭——

「……啊……啊啊……!」

彷彿回到尚爲幼獸時,流着淚進食。

好甜。

好美味……!

宛如置身於天堂。啊……我——得救了。

「——喫這樣就夠囉。喫太多會胖哦。」

背後傳來啪的一聲,我含淚回望,看見了將戀函的心形鎖閥扣上——

穿着用衛生紙製作的圍裙,化身成安哥拉兔的鵺。

……鵺。

是你救了我嗎?

打開了戀函鎖閥,讓戀慕之心的巧克力蛋糕得以成形。

「你可別誤會囉。你死了我也會橫屍街頭。鵺只是不想落到那種下場。」

「鵺……」

「真是的。我認輸囉。那兩人的戀慕之心分量真不是蓋的。」

面對着圓形巧克力蛋糕,鵺伸出小巧的手……

朝位於初雪另一端的巨大摩天輪,靈活地比出中指。

靜刃

我將妖刕擱在自己的座位上。已近無需依賴妖刕了。而且往常那種彷彿流星從愛莉絲貝兒胸口竄出的現象實在很煩。

然後……終究閉上了雙眼。

我明白那是爲何有種命中註定的感覺了。

「……」

愛莉絲貝兒一時間似乎不明白我的話,我一口氣——

「?」

我們像現在這樣,從那時相遇之前——

「愛莉絲貝兒。」

而且重要的事,人應該自己思考吧?

愛莉絲貝兒——

就接過吻的緣故。

沒有躲開。

如草莓般甘甜的香氣,與我的呼吸混爲一體。

不過這種感覺。

縮短最後一公分的距離。

啊……

因爲不明白對方的心意,所以纔想確認。

劉海貼劉海、鼻尖相觸的距離。

接吻肯定也是想確認這點。

套用奧愛莉絲貝兒的說辭,心情真是猛烈。

此刻,愛莉絲貝兒的臉,跟我的臉相距一公分。

我想任何男女都是如此。

「不喜歡救你躲開。」

2013年春夜,我與你四目相對。接着衝出去救你。簡直就像受到命運的驅使。那是一切的開端。

喏,肯定是因爲在2010年……

她溼潤的眼眸望着我,到了最後關頭,我又搞不懂愛莉絲貝兒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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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1

  1. 01插圖
  2. 02
  3. 03Prelude 序幕之夜
  4. 04Episode 01 其名葛愛莉絲貝兒
  5. 05Episode 02 荷電粒子炮(Mobius)
  6. 06Episode 03 異能的X
  7. 07Episode 04 鳳凰戰役
  8. 08Allure 絕對零度
  9. 09後記

第二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2 蒼穹的戰線

  1. 01插圖
  2. 02prelude 湛藍碎片(魂晶)
  3. 03Episode 05 星期六(Sabbath)之歌
  4. 04Episode 06 人禸炸彈0;Megadeath1;
  5. 05Episode 07 黑之壓壁0;Plesion Nero1;
  6. 06Episode 08 蒼穹的戰線(Strato Line)
  7. 07Allure 夜之N王的獨唱曲(Aria1;
  8. 08後記

第三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3 燃燒的不死鳥

  1. 01插圖
  2. 02prelude 鳴鏑高氣壓
  3. 03Episode 09 泳池派對
  4. 04Episode 10 鳳凰復活(Resurrection)
  5. 05Episode 12 刻之結晶正在閱讀
  6. 06Allure 緋S的挑戰者
  7. 07後記

第四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4 緋色的挑戰者

  1. 01插圖
  2. 02Episode 13 緋S的挑戰者(Challenger Scarlet)
  3. 03Episode 14 白妖刕
  4. 04Episode 15 另一位緋S的挑戰者(Challenger Scarlet Again)
  5. 05Episode 16 獻給遠方的你(NU-Ma-Uita)
  6. 06後記

第五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5 必殺時刻

  1. 01插圖
  2. 02Episode 17 必殺時刻(Lethal Hour)
  3. 03Episode 18 新德意志研究會城(Neue Ahnenerbe)
  4. 04Episode 19 深S的挑戰者(Challenger X)
  5. 05Episode 20 環劍的末日(Das Ende der kreisrand)
  6. 06後記

第六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短篇集 女孩子們的日常·合集

  1. 01插圖
  2. 02Episode X-01 ‘心理健康的人會有好報’什麼的都是扯淡
  3. 03Episode X-02 京菱紀裏子不會引體上翻
  4. 04Episode X-03 明星·跟蹤狂·跟蹤狂
  5. 05Episode X-04 妹妹爲了哥哥,姐姐爲了弟弟
  6. 06Episode X-05 帕絲佩魯米亞的追擊者

第七卷魔劍的愛莉絲貝兒 6 再會吧,妖刕

  1. 01插圖
  2. 02Episode 21 超必殺時刻(Zenith Lethal Hour)
  3. 03Episode 22 魔法門(Porta Magica)
  4. 04Episode 23 獅巢(Hardballer)
  5. 05Episode 24 點
  6. 06Episode 25 無畏者(Dreadnought)
  7. 07Episode 26 超荷電粒子炮
  8. 08Last Episode 魔劍
  9. 09Finale 一切都在不久後的將來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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