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2 雖然沒有四天王，卻有勇者喔

「喔喔，丸由裏啊。沒想到你竟然死掉了，真是丟臉啊。」

聽到這個聲音，由裏香醒了過來。

眼前是圓拱形的天花板。背部底下硬邦邦的，躺起來好痛。由裏香確認過後，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長椅上。

由裏香困惑地撐起上半身。

她搞不清楚狀況。既然自己醒來了，照理說原本應該是在某個地方睡覺纔對，可是關於這方面的記憶卻很模糊。

由裏香環顧四周。這地方大概是教堂裏頭吧。不僅擺放了好幾張長椅，還有祭壇及大十字架。由裏香躺在最前排的長椅上。

聲音從祭壇的方向傳來，那裏站着一位身穿黑衣且戴着十字架項鍊的男人。由裏香擅自認定這個人是神父。

「丸由裏是在說我嗎？」

由裏香很在意這件事情，於是先這麼發問。雖然自己的全名是丸山由裏香，但她不記得過去曾有人那麼稱呼自己。

「沒錯，那是你身爲勇者的名字。」

男人的聲音既沉穩又溫柔，由裏香不禁覺得他是個能幹的神父。

「勇者……勇者、勇者。」

由裏香對這字眼有印象。她好像纔剛在哪裏聽過而已。在嘴裏玩味着這個詞彙一會兒後，由裏香突然回想起來。

坂木雄一，他是這麼叫由裏香的。一旦回想起這件事情，記憶便接二連三地逐漸浮現出來。

「咦？我死了嗎！？」

由裏香想起自己被本來已經死掉的男人揍了一拳。撞上牆壁不支倒地後，她應該被男人踩碎了頭顱纔對。

由裏香連忙檢視自己的身體。身體毫髮無傷，健康得不得了。就算奇蹟似地撿回一命，這也未免太奇怪了。由裏香百思不得其解地歪着頭。

「你死而復生了。」

神父以肅穆的口吻說。他看起來不像會開玩笑的人。

「你說真的嗎？話說你又是誰啊？」

「……好吧。這點暫時先不討論，我可以問其他問題嗎？」

真希那乾脆地拒絕。她的心境果然起了什麼變化嗎？過去的她應該會想要纔對。

恩蒂從懷裏掏出一個球狀物。球體大約是手指抓得起來的大小，表面帶有白瓷的光澤。

「真希那被幹掉了啊……」

「你天生具備了身爲勇者的能力。那是死後在教會里復活的奇蹟喔！」

「我認爲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爲了阻撓邪神復活的儀式，除了參加儀式外也別無他法了。」

「話說回來，這裏是哪裏啊？」

「唔，我應該有叫你不要對坂木雄一出手纔對。關於這點你要怎麼解釋呢？」

「有意見就放馬過來。讓我見識見識連銀河都能摧毀的一擊啊。」

「你的傷不要緊嗎？」

「被你質疑還真是令人遺憾啊，不過我算是跟邪神敵對的人吧。」

「不過丟臉是真的吧！輸給了人類竟然還敢恬不知恥地回來！」

聽着這些裝模作樣的聲音，恩蒂感到相當不快。有必要特地把房間弄暗嗎？這樣就沒辦法繼續看書了。

要回去必須搭電車纔行。由裏香拿出錢包確認自己有沒有帶IC卡。

事實上就算當場跟真希那打起來，他們也沒有勝算吧。

「這就是你的目的嗎？看來你原本就猜測我不會被殺死呢。」

真希那徹底死心地嘆了口氣。外部者都是些自信心過剩的人。真希那大概也覺得只有自己沒問題吧。

由裏香突然擔心自己可能會被監禁在這間教會里。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勇者復活時，持有的金錢必然會減少一半不是嗎？」

神父泰然自若地斷言說，完全看不出良心不安的樣子。

黑暗瞬間一掃而空，顯露出由各種書籍及書架構成的房間。

『軟綿綿的平凡世界』的男性推託着說。

「爲什麼我的能力不管用呢？那傢伙……坂木雄一到底是怎樣啊？」

「另一個問題是坂木雄一到底是怎樣對吧？總之，姑且就說他是揹負坂木睦子的夢想與希望於一身的存在吧。他遵照坂木睦子的期望進行戰鬥，並粉碎了一切。至於要解釋成美好的姐弟愛，還是傀儡師卑鄙下流的行徑，這就因人而異了。大多數人類都具備了肯定努力的價值觀，而我認爲他的強大正是與這種價值觀有關……不過我只是不自覺產生了這種想法，老實說也還沒完全搞清楚就是了。話說回來，輸掉的感覺如何啊？」

「哼……真希那不過是我們外部者之中最小咖的……」

「那麼這個也不需要了吧？」

「喂！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是啊，我承認在這次的事情上的確如此。早知道我這麼說就好了。你贏不了坂木雄一，不想被殺死就安分點。在織原加奈子跟坂木姐弟扯上關係的時間點上，你就幾乎沒有機會成功了。轉折點發生在暑假的屋頂，也就是這本書的第一行。看到加奈子認識睦子這一段時，我認爲你的計劃就已經出現了破綻。」

雖然勇者什麼的聽起來很可疑，但繼續拘泥於這點就談不下去了。

恩蒂一邊用掌心滾動邪神的眼珠，一邊思考起來。這是爲了煽動真希那擾亂故事而準備的。她一時之間想不到其他使用方法。

真希那疑惑地看着恩蒂掌心上的球體。

真希那支支吾吾了起來。這還真是稀奇啊。恩蒂這麼心想，同時從書本里抬起頭來。

*****

「呃！真希那！」

雖然由裏香也不是很瞭解，但輸不掉的遊戲應該都是這種形式纔對。

「要說個性差的話，我還輸給你呢。」

少年退卻了。真希那的威嚴壓倒了他。

「我叫桐生。阻止邪種復活的勇者啊，我是你的侍從。」

一如恩蒂所料，真希那是爲了問這些問題纔來的。

「我想也是。畢竟只有死過一次才能知道是不是真正的勇者嘛。」

「原來如此。你以爲我看中他了是嗎？所以你纔對他出手了。個性真差呢。」

恩蒂從角落環視整個房間。她坐在傾倒的書架上，手指夾在讀到一半的書裏。

「這是邪神的上眼喔。你怎麼會以爲神長得跟人類一樣呢？」

「我已經不需要了。」

「啊，沒有啦。我們不是認真的，只是在玩假扮四天王的遊戲而已……」

本以爲真希那會反脣相譏，沒想到她出奇地坦率。

「是啊。外部者落敗後消失的例子並不罕見，畢竟外部者之間什麼都有可能發生。不過理論上幾乎沒有人落敗後還能活着喔。目前我也只知道你一個人而已，所以我纔會感興趣啊。好了，快告訴我吧。我不是幫了你很多忙嗎？」

「因爲你是勇者啊。直到殲滅最終頭目爲止，勇者都會一次又一次地復活不是嗎？」

「不不不，你說的是遊戲吧？」

「竟然擅自決定了我的目的……算了，這倒也無妨。反正我只想成爲正義的夥伴而已。所以呢？你想幹嘛？要我跟那傢伙斷絕往來嗎？這麼做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只要不是當場死亡，好歹會有辦法的。這你也明白吧。」

「眼珠嗎？不過兩眼不是都在櫻崎萌日香那裏嗎？」

「你說我死了對吧？那麼死掉的我爲什麼會在這裏呢？」

真希那露出了鬧彆扭的表情，於是恩蒂隱約明白了。

「那可不行。所謂能夠實現願望的狀態，意思是指除了邪神的靈魂以外都收集齊全了。這麼做風險太高了。而且跟我企圖阻止邪神復活的目的互斥，同時也與勇者的目的對立。」

「……我可以回去了嗎？」

恩蒂再次開始閱讀手裏的書。內容進展到坂木雄一抱着織原加奈子跳下來的橋段。大概只剩一點就能看完了吧。

「是嗎？這下該怎麼辦呢？要是有其他人想要就好了……」

這麼說完，恩蒂輕輕揮了揮手裏拿着的書。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放棄吧。」

式谷真希那站在房間的入口處。

感覺不太對勁。錢包好像變輕、變薄了。由裏香連忙打開錢包檢查，只見裏面的錢明顯變少了。

「給我這東西的人說過，只要收集邪神的身體便能實現願望，這你又怎麼看呢？」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平常總是要表示一下關心吧？」

神父說出了跟由裏香居住的城市有段距離的住址。

「其實我擁有邪神的右手，關於這件事情你怎麼看？你不會把我當成敵人嗎？」

「竟然輸給區區的人類，真是丟外部者的臉喲……」

「哎呀……原來如此。雖然說是外部者，但我終究也不過是一名登場人物啊……」

只有『全宇宙最強戰鬥故事』的少年勇敢地槓上了真希那。

神父點了點頭。

「接下來，你問爲什麼能力不管用是嗎？這很簡單啊。當時你心裏想着可能行不通對吧？在坂木雄一自力復活的時間點上，你的世界觀就開始動搖了。換句話說，就是被坂木雄一給壓倒了。世界觀就是這種東西喔。一旦自己的力量與穩固性發生動搖，便會輕易地開始扭曲。」

「你請自便。」

萌日香一開始就擁有右眼。而真希那的手下原本持有左眼，不過被坂木雄一搶走後也落入了萌日香手中。

「那什麼鬼啊！我根本不知道有這種事情！」

「我、我沒說過自己辦得到那種事情吧！」

恩蒂就這樣盯着書本對走過來的真希那說。

恩蒂露出了充滿好奇心的笑容。

聲音響越的同時，照明也亮了起來。

就由裏香所知，所謂邪神是寄宿在她右臂中的力量，同時也是懷着邪惡企圖的人拼命尋找的東西。

「感覺是嗎？就某種程度上還挺爽快的。心裏也沒有湧現強烈的憤怒或報復心。有的只是對坂木雄一的恐懼……不過這方面我也調適好了。」

「這個……」

現場只有兩個人在。由裏香斷定犯人就是神父。

當然，無論是點亮燈光，還是排除掉玩這種遊戲的傢伙，對恩蒂來說都很容易，可是她不想做這種殺風景的事情。基本上外部者都很閒。恩蒂不想破壞難得打發時間的機會。

恩蒂突然改變話題，並以滿懷期待的眼神注視着真希那。

「……對了。難得有這個機會，我也來參加看看吧。而且我也想看看邪神的完全體是什麼樣子呢。」

『拯救全世界的理想未來』的少女發出怪叫聲。

「想要就給你吧。只要有了這個，你就能再次參加邪神的故事了。」

「不，我不會對你提出任何要求的。我只是確保你能安全復活罷了。對於你的能力而言，我構築教會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恩蒂洋洋得意地勾起了嘴角。

「喔？既然你們是這麼想的，那我就來陪你們玩玩如何？」

雖然跟想象中不同，但那大概是真心話吧。恩蒂認爲這樣也挺有趣的，不過有點偏離她的期待。

由裏香原本無憑無據地認爲這位神父是個好人，不過這時卻露出了戒備的表情。

三名男女面對面坐在房間中央。

可是真希那卻不爲所動地出言挑釁。

雖然實際上並不怎麼擔心，但恩蒂認爲至少也要假裝有在關心。

「咦？你也跟邪神有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