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終於要對決了!殺人魔Ⅰ
《我的姐姐有中二病》 · 藤孝剛志 · 1.1萬 字
雄一和睦子來到了奈月指定的街區。從雄一他們所居住的星辰市轉搭電車大約有一小時的車程,這是聚集許多無家可歸之人的雜亂街區。
他們依靠手機地圖,向指定的地址前進,那裏是一間寂靜的廢棄工廠。
無人管理的廢棄工廠感覺很容易成爲無家可歸者的聚集地,這裏卻是杳無人煙,周遭都被一股寂靜包圍。
兩人一邊戒備着,一邊走入裏面。
這裏似乎是金屬加工的工廠,鋼柱和鋼材之類的就這樣擱着。
雖然這間工廠像是老早就斷電了一樣,但某處卻點起了燈光。可以聽到像是渦輪機旋轉的低音,應該是使用了自備發電設備吧。
走進門口沒多久,他們就看到有一名身穿制服的女高中生。她正用銳利的視線注視着雄一他們。
在那強烈的照明下所呈現出的空間當中,武內奈月正佇立在眼前。
愛子坐在她的腳邊,看起來並沒有被拘束或者受傷。
「坂木同學!」
愛子在發現雄一的身影后,便站起身子奔了過去。奈月並沒有阻止她,只是在一旁看着。
愛子一把抱住了雄一。
「沒事了。」
她看起來相當害怕,雄一便溫柔地摸了摸愛子的頭。
「嗯,我沒事……那個,對不起,我竟然被抓走了。」

剛擺出笑臉的愛子立刻又愧疚地沉下了臉。
「別在意,人沒事就好。」
即使近距離觀看,也就只是衣服有塵土髒污的程度而已。
「哎呀!野呂學妹真是的!這行爲還真大膽呢!」
聽到睦子這麼一說,愛子才察覺到自己的行爲,連忙從雄一身上離開。
「你、你聽到了嗎!」
「那麼,繼續廢話下去也沒有益處,差不多該準備讓你們去死了。最後不和野呂同學傾訴愛意沒關係嗎?如果只是那點時間的話,我倒是能等哦?」
面對完全和自己沒有交集的奈月,雄一拋出了另一個話題。當前的第一要務是對話,現在正好需要一些頭緒。
看到這種像是肥皂劇的展開,雄一不禁低喃道。
「不對,東京巨蛋下面根本沒有什麼地下競技場!」
「我覺得這是白費功夫哦?我不打算放過你們,就算萬一真讓你們逃掉了,門口還有我的同伴守着。」
「嗯?什麼意思?那傢伙都說了嗎?真搞不懂狀況。」
睦子也不知道事件的真相,不過……
想當然,武內奈月應該也不會是那起事件的犯人。畢竟她怎麼看都不像是英國人,雖然臉龐有一點異國風情,但看起來還是個日本人。
「當然不行。畢竟,殺了你們是最簡單的辦法。」
「嗄?」
『女主角』。
雄一原本以爲她會採取劫持愛子爲人質的作戰,但看來並不是這樣。不過從奈月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來看,說不定狀況比想象中更爲棘手。
「咦?一樣是『姐姐』啊。」
「既然這樣,那不是很奇怪嘛!」
「你話還真不少。」
「才、纔沒有那種事情呢!」
「競技場。」
「事發經過百年,那起事件已經傳說化了,就算妖異化也都不奇怪呢!」
雄一儘可能不將視線離開槍口,同時瞥向睦子。
「哦?這點倒是意料之外呢……難道我被小看了?是不是該殺一個他們一族的人來個下馬威呢?」
她這麼興致勃勃地說着。
奈月已經完全在思考事後的問題了,看起來相當遊刃有餘。
「就當小雄是主角,野呂學妹是女主角好了!那我也當個女主角有什麼關係嘛!」
殺人魔的同伴,雄一認爲應該不是普通的人類纔對。
在這個彷彿電影攝影棚的舞臺之中,可以說那東西相當適合這個地方,但對雄一來說,他實在沒想到那東西會在這種情況下出現。
然後在大約十公尺左右的距離停步與她對峙。
「嗯?說得也是呢,如果和鬼拼力量大概會輸吧。不過,身爲一個現代人,只拘泥在腕力上也不太妥當。」
當雄一聽到這個街區是狩獵場時,的確是認爲狀況如此。據說這裏每年都會出現數百名凍死和餓死的人,他認爲她的獵物應該都混在其中。
「如果你打算殺人的話,我們會逃走哦?」
雄一完全沒想到這方面的可能性,一直認爲她肯定是一個人行動。
愛子連忙伸手在頭頂上亂抓揮舞着。
「是啊!毫無疑問是親姐姐!之後絕對不會發生實際上沒有血緣關係的劇情!」
雄一問着,同時希望她能稍微看一下現場氣氛。
「我還以爲你會劫持人質,沒想到很輕易就放人了嘛!」
「晚安,感動的再會結束了嗎?」
「誰會寫那種東西啊,我只是來談判的。應該有方法可以不造成傷亡,同時讓雙方達成協議纔對。」
「……欸,我和野呂也同樣沒有赴死的覺悟,你還要殺嗎?」
「女主角是怎樣啊……」
愛子滿臉通紅地叫道。
雖然雄一正和奈月對峙着,卻還是忍不住回頭向睦子吐槽道。
「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奈月從懷裏取出了某樣東西對着雄一。
「是我姐。因爲我也跟她說了你的真實身份,所以就順便帶來了。」
睦子事到如今才說那種話,讓雄一不禁生氣地回頭望向她。
得到預料外的回答,讓雄一發出了呆傻的聲音。
那是一八八八年在英國發生的連續殺人案中兇手的通稱。
緊張感慢慢消失了。雄一這麼想着,又轉過頭和奈月繼續說道:
「這裏該不會有網路轉播吧?」
「你……真的那麼強嗎?」
睦子歡喜地叫道。
「殺你們和進食完全不同,是逼不得已的事情,所以也沒有辦法。」
聞言,睦子立刻憤慨了起來。
睦子指的是一座由鋼材堆起的小山,於是她們兩人一起坐了上去。
「姐,你在幹麼?」
奈月終於又向雄一確認了一次。看來她還無法習慣睦子那不在狀況內的發言,而且也難以理解。雄一稍稍對奈月感到了一絲同情。
「總而言之,你和我姐先退下吧,接下來就交給我。」
而雄一剛纔被抱住之後,心裏也出現些許動搖,所以分開其實也好。接着,他就注意到頭上的文字了。
「別管我姐……對了,我們今後絕對不會把你的事情說出去的,所以……能放過我們嗎?」
「他全都說了哦!該不會是討厭你吧?」
「哦,那是因爲殺掉沒有抵抗能力的人並不能填飽肚子呀,真可惜呢。所以就算將對方綁起來殺掉,或是殺掉因爲擔心人質而被限制行動的人,對我來說也是無用。雖然這次是爲了封口,所以直接殺也可以,不過反正都要殺,順便當作用餐也不錯吧?」
「欸……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那是怎樣啊!」
那起案件最終成爲懸案,就連兇手的身份也不明,因此自然也不可能知道弱點。
「姐……你這推理應該是剛剛纔想到的吧?」
「鬼還是老樣子,依舊非常懼怕人類的手槍。當然,槍對人類也有同樣的效果。」
——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開膛手傑克』。
「你該不會以爲我在狩獵那些遊民吧?你把我當成隨機殺人魔了?」
「同伴……是像茨木那樣的鬼嗎?」
「我知道你很有自信。架着人質把我殺掉不是比較合理嗎?你不是很討厭麻煩和沒用的事情嗎?」
睦子說槍械在日本太難取得了,所以並不重視這方面。
「你看,我頭上的文字是不是有變化了?」
「好厲害!不就像東京巨蛋的地下競技場一樣嘛!」
睦子原本得意的神色驟變,驚慌了起來。她如果事前就發現的話,應該會得意洋洋地說出來纔對。
「哦?其志可嘉……可以這麼說嗎?對了,遺書有帶來嗎?」
「那個人是?」
那是一把手槍。
如果有複數敵人就不妙了,而且還不知道奈月的實力。雄一隻能抱着破釜沉舟的想法問道:
完全不懂殺人魔的歪理。雖然雄一試圖去理解,但還是放棄了。
奈月看着睦子錯愕地問道。可能沒料到雄一會多帶一個人來吧。
「野呂學妹!我覺得那裏不錯哦,正適合坐着觀戰呢!」
「小雄,對不起哦,姐姐對槍不太瞭解。」
「原來不是哦?」
愛子頭上這麼寫着。
「哼!算了,你有帶手機嗎?這樣也比較自然。回頭再給你父母發一封郵件……唔,不過你姐姐處理起來很麻煩呢!」
「這裏啊,是給那些不怕死的笨蛋們互砍用的競技場。當然,來這裏的每個人都知道自己可能會死,所以就算這裏出了人命也不會有人抱怨,事後的處理也很簡單。雖然這裏是競技場一事是祕密,但儘管如此,還是能感受得到染血的氛圍呢,所以就算看起來適合人居,也不會有人敢靠近。」
「我不想做沒用的事情。準備繩子綁人也很麻煩吧?明明不費那種功夫也無所謂。」
「呃,姐,你是我的親姐姐耶?」
睦子內疚地說道。他本來就沒抱多大期望,所以也不感到失望。
「雖然會員制的收費很高,但姑且能在網路上看到……欸,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同伴!?」
「真是失禮呢,我感覺被侮辱了。你認爲我會去殺無力反抗的人嗎?雖然我不否認我會殺人,但我還是有在爲融入社會而努力。所以,我不會無端與人起衝突,也不會動手殺害那種連赴死的覺悟都沒有的人。」
「反正你們終究都會死,不管我說什麼都無所謂吧?」
「小雄……從野呂學妹被綁架的時間點,就應該想到有同夥了哦!你想,她要怎麼將失去意識的野呂學妹搬到這裏來?那就是開車。而武內學妹還是未成年,開車實在太奇怪了,所以當然存在着同夥囉!」
雄一確認她們退下後,就朝奈月走了過去。
「親姐姐當女主角有哪裏不對!」
「武內學妹!你這是立旗哦!很危險的!說出類似死而無憾這種話的人都會輸掉哦!」
睦子用認真的眼神訴說着,而雄一則將她押了回去,然後走上前去。身後的睦子雖然看起來氣鼓鼓的,但她似乎不會再來礙事了,讓雄一鬆了口氣。
「咦?」
就算那樣也不會消失吧。當雄一這麼想的時候,就見睦子將手交叉在身後,一邊哼唱着歌,一邊在雄一面前走來走去。
「咦?不是,是你頭上的字是『女主角』……」
「我、我們纔不是那種關係呢!」
雄一感覺沒什麼幹勁,而愛子則是氣呼呼地回道。
「是嗎?我還以爲能看到熱情的擁吻呢。」
「就是說啊,我認爲應該狠狠地啾一個纔對!」
睦子抱起愛子作勢親吻。
「欸,又沒人問姐姐!」
雄一說道,語氣中有一絲無奈,實在是沒有緊迫的感覺。
「我可不打算送死,而且也不會讓野呂和姐姐被殺掉。既然你執意要下手的話,看來也只能憑實力讓你聽話。」
雄一再度轉向奈月,如此揚言道。
「哦,還真是有男子氣概呢。我倒是挺喜歡的……但永別了。」
奈月並未使勁,只輕輕地扣動了扳機。
*****
「!?」
奈月瞪大雙眼,接着又開了第二槍,只見連續發射的子彈連邊也沒擦到,都被雄一以最小的動作躲開了。
「怎麼回事!?」
奈月驚慌地脫口而出,完全不像她會露出的模樣。
「我還以爲你會用什麼特別的超能力,原來只是普通的開槍射擊而已啊,那我放心了。」
奈月並沒有故意射偏,她還爲了能確實射中而瞄準了身體。他們之間相差十公尺,在這種距離之下,可以讓對方來不及有任何動作就遭到射殺,也不可能射偏。事實上,子彈的確照着她預料中的軌跡飛過去,但是前方已經沒有雄一的身影了。
「爲什麼要那麼喫驚?子彈只能沿着槍口的方向前進,這不是很容易就能看得出來嗎?」
在她扣下扳機的瞬間,雄一就從槍口前方移開,讓她沒射到。其實算是很單純的事情,但應該不是常人能辦得到的。
奈月一瞬間失了神,接着立刻又重新瞄準了雄一。
雄一舉起右手臂的側面,擺出保護正中線的姿勢。
——雖然完全正確,但也用不着一一說出來吧……
「小雄,加油哦!」
只見奈月站起身的時候,便用力拉了雄一一下,讓他頓失平衡。
奈月抬起頭來,用溼潤的眼眸仰望着雄一。
確實命中了。奈月確信自己勝利後,就露出了笑容。
就算雄一隻是站着,他也時刻保持着防禦正中線的姿勢。因此奈月使計讓他輕忽大意,硬是破壞他身體的平衡,等他踉蹌起來便會張開雙腿。
「我要把你解體!不管是皮膚、內臟還是全身,我都要砍個七零八落,好讓大家觀賞!」
雄一不斷避開凌厲無比的手術刀攻勢,一邊大叫道。對於沒有人爲自己擔心,讓他感到泄氣了起來。
只能儘早跳脫這個局面了。於是,雄一開始集中精神。在集中到極限的狀態下,他的雙手隨意向手術刀描繪的軌跡伸去。
而雄一確實按照她所想的躲進了房間角落,於是她朝無路可退的雄一開出一槍。
「坂木同學!」
看到奈月的態度驟變,雄一感到很疑惑。
子彈被彈開了。
她的攻擊進一步加速了。
制服外套的袖口裂開露出了黑色的物體,那是一種稱作旋棍的武器,雄一始終將其藏在外套裏。
「小雄!不行!」
爲什麼能躲得過子彈和斬擊?
爲什麼那種狀況還能攻擊?
雄一不斷迴避着攻擊,同時在心裏嘟囔道。心思被看穿多少讓他有點火大。
愛子傻眼地說着,而奈月則怔怔地聽着。
耳邊傳來睦子那從容的聲音。這個姐姐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弟弟。雖然或許可以說是她全心信賴着他,但也令他很想叫她稍微關心一下自己。
他封住奈月的雙手,但同時自己也無法使用雙手。
*****
她突然眼前一片空白。
她不懂。她不懂坂木雄一。
爲什麼能擋得下斬擊?
僅僅是一擊而已,就造成了這種事態。她感覺自己的臉像是撞到了鋼鐵柱一樣。
那就只好用腳踢了。
奈月向雄一伸出了手,動作緩慢而慎重。雄一大概認爲那是戰鬥結束的信號,便抓住她的手準備拉起她。
「呼呼,現在小雄肯定是這麼想的呢!『放馬過來,武內!把槍丟了,直接上吧!』對吧!」
「那是旋棍型的特殊警棍!因爲是鋼製的,所以九釐米左右的子彈應該都還彈得開哦!」
「真是沒想到呢……居然被小看了……」
「都是社辦裏的東西啦!因爲小雄不肯用刀具,所以就選了這個,但其實還滿好用的呢!超帥的!」
「野呂學妹,真的沒必要那麼擔心哦!雖然小雄看起來好像沒使出全力,但這也是保守地在使用降神哦!我想小雄大概是在戒備武內學妹的同夥吧。要是使出全力解決了武內學妹,結果卻動彈不得的話就糟了呢!」
睦子用悠哉的嗓音替他加油,絲毫沒有緊張感。而唯一的救贖就只有愛子那拼盡全力的吶喊。
他就這樣繼續使力,只見手術刀從奈月的手中掉落。他持續用足以捏碎物品的勁道在手上凝聚力氣,但這時候對方也開始施力,因此雙方呈僵持狀態。
雄一直擊了奈月的天靈蓋。
「不管是多麼厲害的招式,若被察覺攻擊的方向,就很容易被防禦住哦!不過那招實在令人猜不透呢!」
「對小雄使用遠距離武器是沒用的哦!就算是直飛而來的弩箭也照樣躲得開!」
雄一跪下來俯看着奈月。
愉悅感填滿了整個內心。
「很痛耶!」
愛子像在尖叫般責備起睦子。
雄一前傾着上半身,用右腳跳起轉向身後。他的腳尖劃過一道弧,穿過後背朝奈月的頭頂踹下去。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翻轉,撞到地面又彈出去,最後一路滑行,猛然撞上鋼材的小山。
雄一發出吼叫,嗓音中有一絲焦躁。這也就是說,要害攻擊並沒有發揮出完美的效果。
爲什麼被打中要害還是能反擊?
遲來的劇痛。
鋼材一陣搖盪,接着滾落下來壓在她身上,她在雙腳上施加力氣,卻動彈不得,最後好不容易纔保護住頭部。
他們勢均力敵,彼此都無法使用雙手。
愛子一時之間無法相信自己所見到的景象。
這時,奈月丟下了槍,看起來就像是中了雄一等人的挑釁。
「……什麼啊,坂木同學的長腿令人莫名火大……」
她只是感到很開心。
「咦?怎麼回事?欸?什麼?」
奈月一瞬間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並揮出了手術刀。雄一則用旋棍接下來,同時往後退去。只聽到喀咚的一聲,旋棍斷成兩半掉在地上。
她持續射出子彈,將雄一逼到房間角落,讓他無處可逃。
「咦,不是吧,只要你停止那奇怪的計劃就可以了啊……」
「啊,小雄的話沒問題哦!然後啊,如果真的是女性還稱作傑克就有點奇怪了,所以也可以稱作開膛手吉兒或者開膛手珍哦!傑克這個名字以日本語來說大概就像是太郎,珍的話大概就是花子吧?」
*****
「不要欺負我……」
奈月那殺人般的視線讓雄一回過神來。他現在可沒有時間胡思亂想。
「纔沒有咧!」
「我說啊!現在是解說那種東西的時候嗎!」
「嗄?」
「關於開膛手傑克的殺害人數衆說紛紜,但是確認的被害者一共五名,這五名都是娼婦。當連續殺人事件開始之後,還是發現了被害人將兇手帶進房屋裏的痕跡,因此也有人推測犯人是名女性。此外,從被切開的屍體推斷兇器爲刀具,而根據不同的被害者,身上都可發現有經過高超的外科技術摘取臟器的跡象,因此也被判斷是醫療從業人員……所以說,武內學妹是女孩子,又是拿手術刀戰鬥,還真是符合傳聞呢。」
奈月錯愕地張嘴看着,無法理解爲何會如此。
「坂木姐姐!你怎麼還在悠閒地解說啊!坂木同學好像快支撐不住了!你不救他說得過去嗎!」
既然如此,雄一便猛然朝奈月完全無法想象到的軌跡踢了出去。
可是,奈月也只得意了一瞬間而已。
奈月冷冰冰地低語道。
但是,奈月放棄了思考。那種事情已經無所謂了。
奈月把所有子彈都射完了,正在反射性地更換彈匣。但不管射出多少發子彈,都沒有打中雄一的跡象。
在什麼都還沒搞清楚的時候,身體就被摔在地上。
最後再用盡全力一踢。
奈月嚇到睜圓雙眼。雄一抓住了奈月的雙手手腕。
那是男人最大的要害,光是被摸到就能造成傷害,而現在說不定連蛋蛋都已經碎了,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休克死亡。
接着,她施出毫不留情的一擊,直攻要害。雄一因爲奈月的態度改變而一時間不知所措,導致無暇避開她的攻擊。
鼻腔裏出血令她嗆到,於是她像咳血一樣大口地把鮮血吐出來。
*****
愛子從沒想過人類的身體可以做出那樣的動作。
「什麼!」
斬鐵——不知道那是出於武器的特性,抑或是使用者的本領高明。唯一確定的是,被手術刀從正面擊中就糟了。就算只是輕輕擦過,似乎也能切斷一隻手臂。
雄一能閃避至今,有一半是依靠直覺。要是她的攻勢持續下去,他遲早會中招。
是從頭上落下的一擊。
但是,這次子彈仍然沒有命中雄一。
「哦,居然能夠忍受小雄的握擊,還真是了不起呢!就算是弱降神狀態的握力,也能輕鬆超越兩百公斤哦!她果然是屬於妖怪類的吧!」
「是【注】蠍子踢!Special NO.1 finish!發揮出柔軟性繞過背後踢向對手!這是模仿蠍子尾巴的踢擊哦!」(編注:漫畫「功夫旋風兒」中美麗院馨的絕招之一。)
「哦,我真的是被小看了呢……」
雄一沒想到她會真的丟下手槍,不禁發出困惑的聲音。
她心中充滿了疑問。
「咦?」
睦子站起來叫道。
無法抵禦的奈月,當場癱軟下來跪倒在地。
雄一開始無法隨意反擊,如果輕易出手的話,說不定整隻手都會被切下來。他顧慮到這一點而全力迴避攻擊,但還是漸漸招架不住了。
奈月的腳朝雄一的胯下直踹而下。
睦子完全不打算關注雄一他們的戰況,就這樣針對開膛手傑克說明了起來。
奈月擺出前傾的姿勢,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握着兩把手術刀。
奈月的手術刀已經超越肉眼能夠捕捉到的速度。她的左右手各自展現出變幻自如的動作,看來再過不久就躲不過了。
奈月向着雄一衝了過來。
他雖然如此判斷,但從奈月的氣息中,他可以察覺到她正戒備着雄一的所有動作。
「坂木姐姐……這種東西都是從哪弄來的啊……」
「姐……你一開始就用裝有【注】箭鏃的箭訓練我,我當時還以爲自己死定了呢……」(譯註:箭頭上裝的尖銳或有倒鉤的金屬物。)
雄一很強。
如果能殺死他的話,究竟能獲得多大的快樂呢?她應該能享受到未來數年都不用進食的天大滿足感。光是想象,她的身體就顫抖了起來。
回過神來,奈月已詭異地彎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
「……呃,那個,坂木同學被踢了呢……呃,那裏……」
愛子欲言又止地問道。畢竟她也知道男孩子的胯下是致命要害。
「真是的……所以說小雄太大意了!還好只是用腳踢,要是飛出手術刀不就完了嗎!」
睦子看似安心地吐出一口氣,又在鋼材上坐下。
「他沒事嗎?」
「小雄練過縮陽入腹之術,所以不用擔心,只要操作腹部肌肉,就能把蛋蛋納進體內哦!」
「什麼?」
愛子完全聽不懂睦子在說什麼。雖然她對男孩子的身體構造不是很清楚,但那種事情有可能辦得到嗎?至少愛子不記得自己在保健體育課上學過這種事情。
「在古流武術之中,就有關於體內操作的技術哦!像是移動內臟的位置,或是暫時降低內臟機能,並化爲力量之類的。縮陽入腹之術還算是比較簡單的類型哦,不過一開始是硬塞進去的就是了。」
「欸?塞進去……」
愛子滿臉通紅,不小心想象了一下不正經的事情。
「咦?討厭啦,那時候連毛都還沒長,所以不算啦!不算!」
睦子揮着手這麼說道。
那如果長毛的話,算是上了一壘嗎?愛子開始思考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那邊的!不要談那種事情!那可是心靈創傷!」
雄一大喊道。
「欸,野呂學妹,雖然日本是叫金玉,但聽說美國是叫family jewel,是家族之寶的意思哦!不知道構思是不是很類似呢。啊,小雄的寶石應該沒事,所以放心吧,我想還相當能用哦!」
睦子從懷裏拿出某個東西,愛子看了不禁大喫一驚。那看起來是槍。
睦子倨傲地說道。
*****
睦子似乎回應了雄一的期待,緩緩朝大塊頭的方向走過去。
但是也不能一直在意那種事情,畢竟戰鬥還沒有結束。
雄一配合她的攻勢,彎下腰用力伸出雙手,這招後發先制的雙手擊,襲向了奈月柔軟的胸部。這一招近似於八卦掌中的雙撞掌,只見掌心雙雙同時命中了目標。
「那個,坂木姐姐,你這番話還滿傷人的,請不要再這樣說了……」
「你看,不管是什麼樣的男人,只要眼前發生了爆炸,他根本連站都站不起來!」
男子頭上顯示着『殺人魔的手下』的文字。
「呼……雖然贏了,但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就算是戰鬥結束後,睦子依舊是我行我素的模樣。不過她那處變不驚的態度,讓愛子感到相當佩服。
睦子一臉開心地解說着仿泰瑟槍的來由。
「小雄!那個看起來確實比野呂學妹的要大,或許你會很想摸,但不可以花心啊!」
那男子捂着臉,痛苦得滿地打滾。
「這個呀,是仿泰瑟槍!也是我自己做的!因爲在日本好像違法,所以你要保密哦!這是電擊槍的一種,你知道電擊槍嗎?」
愛子垂下頭來,雙頰變得更紅。她想說的東西只有一個,但光是這樣就讓人充滿想象了。
「看來是結束了呢。那麼,等小雄能夠動再回去吧!」
雄一突然屈膝跪了下來。這是降神的後遺症。雖然他謹慎地使用着,但身體還是撐不住。
「呼……這樣就結束了嗎?應該沒有增援了吧?」
睦子充滿幹勁地說道。
「繼續吧!欸,再來,再來!」
奈月踉踉蹌蹌地朝雄一走來。
「只能談談了吧?畢竟勝負也分出來了,她也該聽聽我們的話了吧。」
雄一求助似地喊道。
「欸……要不要就此打住啊?我們不會把你的事情說出去,你也不要再想那些傻事了。」
「不是吧……爲什麼我要被你們這樣叫?」
「話是這麼說……但那是什麼?」
「那是……手槍嗎?」
只見一名全身都是大塊肌的男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大廳旁邊。
看起來電流已經停止了,但男人卻一動也不動。愛子開始想質問安全的問題了。
雄一望向奈月。
說起來,愛子想起了雄一的鉛筆盒和書包裏的各種道具。那裏面裝了許多他姐姐所選的危險物品。既然如此,姐姐本身應該也會帶着那種東西吧。
她推開鋼材的小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然後將歪掉的鼻子硬是掰正,堵在裏面的鼻血猛然噴了出來。
「沒錯!這個呀,連遠距離也能使用哦,是會射出電極的武器!所謂泰瑟是廠商的名字哦。由於通過電流讓肌肉變得僵硬,造成無法動彈的效果。不過效果只有通電的時候,所以算是比較安全的武器呢!雖然電擊槍本身並不違法,但問題還是出在發射架構上呢!」
「這是防身用的哦!」
太令人難以置信了!炸彈!而且是手工炸彈!隨身攜帶這種東西的女高中生就在她眼前!
雄一躺了下來。現在光是坐着也很累,連續兩天的戰鬥果然很辛苦。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睦子影響,就連愛子也這麼說。
「電池炸彈哦!用電池製作的手工炸彈!」
明明知道奈月有同夥,注意力卻都集中在她身上。
「我想她暫時是起不來了,所以我們留個字條就可以了吧。」
回過神來的男子冷不防衝了過來。他似乎是先挑好對付的下手,所以就無視倒在地上的雄一,以睦子她們爲目標。
「那麼,就以這個收拾掉他吧!」
愛子也同樣環視四周。看來不會再有同夥出現了。
只見她偷偷摸摸做了些什麼,應該是在留言吧。
「好了!我們回去吧!」
*****
愛子說道。雄一也覺得如果這樣還不行的話,那就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愛子愈來愈搞不懂這對姐弟到底是怎樣了。
「能、能用是指……」
「你是敵人沒錯吧?」
那個東西的飛行方向正好命中奔跑中的男子臉部,男子雖然側首試圖閃過,但還是稍微慢了一拍。男子並未察覺到那個緩緩飛過來的物體有多危險。
「這是怎樣?」
「呃……那個人昏倒了吧?」
奈月逼近雄一面前,同時伸出右手,擺出貫手的姿勢擊向雄一的頸部,左邊的貫手則瞄準側腰。就算沒有拿着手術刀也具有足夠的攻擊力,但還是沒能觸及雄一。
在死鬥中取勝的結果,就是被姐姐和同班的女孩子叫作色狼。雄一整個人鬱悶了起來。
奈月再次飛了出去,墜地後就不再有任何動作了。
「欸?」
雄一大叫着,拼命阻止話題繼續進行下去。姐姐居然在同班的女孩子面前大談他的金玉,害他開始想死了。
「咦?那這傢伙要怎麼辦?」
跟過來的愛子藏在睦子身後問道。那是個要抬頭才能看到臉的大塊頭。雄一或許還能與之一戰,但她實在不覺得身爲女孩子的睦子可以和對方搏鬥。
沒多久,睦子回來了。
「該怎麼說呢,電壓這東西,不是會讓人想調多高就調多高嗎!」
「坂、坂木姐姐,真的沒問題嗎?」
「我纔不懂。」
「呃……」
要說違法的話,剛纔那個爆炸物應該也是違禁品吧。但愛子硬是略過這問題,答道:
「姐!」
「就是指防身用那種吧?會有電流發出劈哩啪啦聲響的東西?」
躺在地上的雄一放心地呼出一口氣,觀察四周的狀況。
睦子像是顧左右而言他地答道,但隨便想都知道一直調高會有多危險。
那東西在男子面前響起了爆炸聲。
雄一打算撐起身子,卻絲毫使不上力氣,現在就連站立都沒辦法了。
「坂木同學好變態!」
說着,睦子走到倒地昏迷的奈月身旁。
「沒關係的。可不能因爲對手體型巨大就害怕!雖然就力量而言或許會敗下陣來,但要使人無力化也不需要多少力量哦?」
「嗚哇哇!拜託你們別再討論那個話題了啦!」
「好好好,別擔心,稍安勿躁。我之所以會跟來,就是爲了在小雄無法應付的時候出面。」
愛子愣愣地低頭看着這悲慘的結果。
面對突如其來的聲音,大家一起望了過去。
勝負已分。
「嗄?」
「呃……你都帶着那東西出門嗎?」
睦子將槍口對準男子扣下了扳機——類似彈簧的東西射出來刺中了男子,只見肌肉男抽搐了一下,然後就不動了。
這時,睦子從外套口袋裏取出一個東西,輕輕拋了出去。
他手持武士刀,在看到戰鬥的痕跡時,就揚起了驚訝的聲音。
愛子戰戰兢兢地問道。不僅奈月帶着手槍,就連睦子也有,愛子不禁擔心起日本的未來。
雖然那是在瞬間出力的招數,但在她們兩人看來,大概就和襲胸沒兩樣吧。但是,這是姐姐以練習龜派氣功爲名讓他學會的招式,他不是很懂爲什麼自己要受到指責。
「小雄這個色狼!」
「該死!力量的分配上出錯了……」
聽到這句出乎意料的話,雄一愣愣地張開了嘴。
大塊頭看似猶豫着,感覺不會馬上就襲擊過來。看來是沒有想到老大會被打趴在地吧。
「你在說什麼蠢話?欸,我現在可是極度興奮哦,你懂嗎?」
「哈哈,真厲害……那是什麼?咦?坂木同學,你真的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