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世界之謎被輕易揭開！？

『妹妹』一詞飄浮在半空中。

雄一盤腿而坐，傻傻地看着依子心無旁騖地爲旅行做準備。

坂木依子。如同頭上的文字所示，她是雄一的妹妹，就讀國中二年級。一頭黑色長髮令人印象深刻，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少女。如今她穿着牛仔熱褲搭配貼身背心，打扮得非常休閒。

這個妹妹從衣櫥里拉出各式各樣的衣服，細細挑選着要帶去的服裝。大手提袋裏幾乎沒放任何東西。

「有需要那麼多衣服嗎？」

雖然現在才上午，但雄一早已爲明天起的集訓合宿做好了準備。不過他的行李也沒什麼，頂多只是在揹包裏放了兩天份左右的內褲及T恤而已。

集訓合宿時間爲一週。聽說在合宿地點的愛子家別墅可以洗衣服，雄一心想那就隨時洗一洗好了。

「當然需要！哥哥的做法才教人不敢置信呢！」

雄一稍微被氣勢洶洶的依子給震懾了。看來她似乎打算每天都穿不同的衣服。

「話說回來啊，雖然現在才問是太遲了，不過小依是認真的嗎？這可是高中生存社的合宿喔？」

「姐姐不也說可以去嗎？」

雖然是社團的集訓合宿，卻是沒有顧問老師隨行的非正式活動。所以依子要參加也不成問題。可是雄一卻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哥哥，如果你有空的話，不妨去幫姐姐如何？剛纔我去看了一下，情況很混亂呢。」

擺出好幾件衣服死盯着瞧的依子頭也不回地說。

「她會需要幫忙嗎？」

說歸說，雄一還是起身前往隔壁的房間。

由於房門是開着的，他便擅自進入房內。在仍舊堆滿物品、呈現混沌狀態的房間正中央，睦子正爲了把東西塞進包包裏而艱苦奮戰着。

她叫做坂木睦子，是雄一的姐姐，就讀高中二年級。雖然也是個美女，但必須加上不開口說話這個前提。跟妹妹不同，她是令人感到惋惜的類型。

別在長髮上的大量髮飾象徵着她的一部分缺陷。雖然有點誇張，但因爲很適合她，所以這點還算好的——不過問題在於，那些都是貨真價實的刀械，而且本人聲稱那是由大馬士革鋼打造而成的。

此外，今天睦子還穿着越南的民俗服飾，即是純白的越式旗袍。這也非常適合她，甚至可以說她穿起來相當漂亮。不過如果有人在日本拿越式旗袍當便服穿的話，反倒會教人不知該做何反應。

「什麼？」

友美笑容滿面地問。

「這也是有啦！你知道咱們店裏因爲客人不來有多傷腦筋嗎？難道坂木同學要拋下爲貧困所苦的同學不管嗎？」

明明在狹窄的店內沒必要這麼做，友美卻大聲地報上點單。友美的父親兼老闆『你好·THE·中國』摺好報紙放在櫃檯上後，便進入了廚房。

「喔——所以就算是我有生命危險，你也會來認真聽我說嗎？」

「啊，待在這裏時間不會過得特別快，你大可以放心喔。」

「我還活着啦！」

「……織原學姐……她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闖進了異世界……」

「嗯——這個嘛……」

「然後呢？到底是怎樣啊？」

「怎麼了？」

她穿着中國旗袍，頭髮綁成了兩個糰子。在教室看到的友美戴着眼鏡，頭髮也全數放下，跟現在的她簡直判若兩人。她頭上的文字是『冒牌貨』，不過雄一不太清楚那意味着什麼，也不打算積極查證。

雄一點了點頭，準備聽友美解釋。

「這、這是修行喔！因爲不曉得何時會發生什麼事情嘛！」

雄一在店裏唯一一張圓桌前坐下。

「什麼？不對啊，我這就進來啦。」

「喔，你轉換得真快呢。我就是喜歡你這種地方。哎呀，雖然說是異世界，但也只是空間有點偏移而已啦。所以一般人不會到這兒來的。」

「這件事之後再說。現在我想先掌握坂木同學涉入的情勢。」

「那個啊，我是知道客人不上門的理由了，不過既然如此，問題就在於爲什麼要在這裏開店吧。」

睦子正試圖塞進包包裏的是西式護手，即狀似鐵手套的東西。它的外側還裝了好幾個環刃。

一走進店裏，友美立刻出聲叫喚雄一。

「喔喔！你來得正好！」

雄一故意裝傻。雖然他原本就隱瞞了很多事情，但最近又追加了好幾件，如今已經累積一大堆了。

「這個……跟野呂的事情有關是吧。我知道了。」

「啊？」

「來中華料理店純聊天是什麼意思？啊？連跟人約在咖啡廳碰面都不能只點杯水了，更別說什麼都不點了！」

雄一瞬間恢復鎮靜。他告訴自己不用太介意，並重新坐回椅子上。

沒有其他要事的雄一被友美找來了這家店。

雄一輕輕晃動環刃，帶着挖苦的心情注視着睦子。睦子也不由得露出心虛的表情，不過她突然又開口說：

就在雄一思考着該如何回應這個姐姐的時候，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這間店還是老樣子，連個客人也沒有。」

「……這我真的很難講，不過要是我視而不見讓你死了也很麻煩，所以好歹還是會聽你說啦。」

「……知道了啦。我點炒飯套餐。」

「如果是【注】Another的話，你早就死了！」（編注：影射綾辻行人的懸疑作品《Another》。）

「老實說我也不是完全瞭解，再加上其中也穿插了一些可疑的訊息，不過這方面就等你聽完再判斷囉。」

店裏仍舊給人不大幹淨的印象，明明是白天營業時間卻沒有半個客人在。

「姐姐，你沒有話要說嗎？」

從友美來探病時的口吻聽來，她顯然十分清楚這座城市的狀況，雄一不認爲她在說謊或開玩笑。

「因爲老闆太奇怪了？」

位於雄一就讀的星辰高中後門附近，是間小規模的店面，也是班上同學濱崎友美的家。

「我不知怎麼搞得只顧着硬塞東西，明明只要再準備一個包包就好了嘛！」

「坂木同學並不是一般人。」

睦子稍微思考了一會兒，不過似乎沒有特別想到什麼。雄一也認爲隨便插手幫忙反而效率更差。

「我說你啊……既然都說事關野呂的性命，我當然要來吧。」

是班上同學濱崎友美打來的。

店長頭上浮現着『你好·THE·中國』的文字，跟店名如出一轍。雄一至今爲止見過的文字當中，就屬這個最莫名其妙了。

友美露出了發自內心感到無奈的表情。

這麼說完，雄一才意識到他們也不尋常。

「不對！不，雖然是這樣沒錯啦，但我不是說這個。是因爲一般人進不了這間店，甚至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反正我都點餐了，而且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要處理。」

這位睦子的頭上浮現着『姐姐』的文字，宛如極力主張自己是雄一的姐姐一般。

「啊……都怪姐姐太欠缺思慮了……」

隔着道路可以看見包圍星辰高中四周的樹籬。這間店位於學校後方，所以眼前的景象並沒有異常之處。惟獨時間不對勁。

「要點什麼？」

雄一踢倒椅子站了起來，然後往窗戶靠近。

「爸爸！一份炒飯套餐！」

「我倒不認爲她欠缺思慮喔。你知道這間店爲什麼都沒有客人嗎？」

事到如今再隱瞞也無濟於事。雄一大致說明了從春天至今發生的事件。

睦子一邊將手伸進波士頓包內，一邊抬起頭來，手裏同時還彈出了什麼東西。

睦子瞪大了眼睛。

「啊，這個啊！這叫做環刃發射器……」

你好·THE·中國是中華料理店。

「這個說來話長，沒關係嗎？」

雄一也已經習慣了這個現象，除非出現特別離奇的文字，否則他一概視而不見。

雄一想起了一連串事件早在這間店裏曝光的事情。畢竟當時可是光明正大地在這裏實況轉播。

友美扭曲着嘴巴，吊起了眼角。雄一見狀也嚇了一跳。

「我說啊，你在這間店裏鬧得天翻地覆，卻還假裝什麼都不知情，這可是讓我很爲難耶。我大概都知道喔。比方說愛子是吸血鬼啦，你痛扁了愛子的哥哥之類的。」

「我可不是來當客人的喔。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圓盤狀的刀械，直徑十公分，速度爲八分之一音速，閃開會破壞牆壁，害母親難過。雄一在一瞬間就想了這麼多。

夕陽照耀着周圍。

異世界。雄一心想這怎麼可能，同時確認似地透過窗戶看着外頭。

「不要突然發火嘛！把我找來的是你吧！是怎樣啦！因爲客人都不上門，所以打算從我身上揩油嗎？」

友美那通電話主要是說愛子有生命危險。

這麼說完，雄一看見了櫃檯內閒來無事看着報紙的辮子男。友美姑且不說，剛纔那番話對店長也太失禮了，不過他似乎沒有因此而生氣。

雄一稍微思考了一會兒後這麼回答。畢竟友美在班上同學中算是跟他比較熟的，要是她真的出事了也會讓人寢食難安。

——話說回來，合宿需要那種東西嗎……

其實雄一也不曉得這些字眼分別代表什麼意思，不過他勉強還能掌握個意象。可是這個『你好·THE·中國』就真的只能說是意義不明瞭。

「啊啊！」

「哎呀？小雄，怎麼啦？」

雄一後知後覺地心想着。雄一是從今年春天開始能夠看見別人頭上的文字的。那似乎代表着該人物的身份，不過詳情他並不清楚。

「那好。雖然我是有話要說，但首先還是請坂木同學揭曉自己的祕密吧！」

「那就好。我說啊，少帶點東西如何？把這種危險物品硬塞進去，怎麼想都很不妙吧。」

友美一邊這麼說，一邊在雄一對面坐下。看來她完全無意工作的樣子。

「……只是這樣還算好的吧……」

「哎呀，可是啊，明明你一副不想聽我說話的態度，一提到愛子的名字卻立刻飛奔過來是怎樣？就算是我也有點受傷喔？」

如果這裏真的是異世界的話，加奈子大概會很高興吧？雄一這麼心想。

因爲好像會說很久，雄一便打斷了睦子的話。

——話說回來，不是『大姐』，而是『姐姐』啊……

「這絕對是騙人的！你臉上都說着『完了』！」

雖然不曉得友美是不是企圖搏取他人的同情，但她擺出的是一副自以爲了不起的強硬態度。

春假快結束時，他突然可以在別人的頭上看見文字。

雄一反射性地以食指與中指夾住飛過來的物體。

印象中來這裏的時候大概是中午，來到這裏之後應該還沒過多久纔對。雄一連忙確認手錶的時間。是中午過後。雄一的感覺沒錯。

『殺人魔』、『吸血鬼』、『魔女』、『死者』、『獸人』……

「可是獸人就來了吧。」

「說明就免了。有需要我幫忙的事情嗎？」

被友美這麼一說，雄一無法反駁。事到如今，他已經無法滿懷自信地斷言自己是一般高中生了。

雄一仔細端詳他接住的東西。那是附有刀刃的環狀物，名叫環刃，是源自於印度的武器。

「你說的祕密是什麼啊？」

「坂木同學真是個老實人呢。」

「我不是說坂木同學是妖怪或怪物喔。不過就涉及特殊情況的意義上，坂木同學確實不尋常。言歸正傳，其實這裏是異世界呢。」

雄一看過放在桌上的午餐菜單後，從中點了稍微便宜一點的套餐。他原本打算在家裏喫中餐，不過事到如今，再繼續爭論下去也沒意義。

然後他發覺班上同學之中有『殺人魔』存在，因而遭到武內奈月威脅，與她交戰後又糊里糊塗地變成和解狀態。

接着他更是阻止了『吸血鬼』野呂愛子的哥哥——京夜的野心於未然。

「哎呀，雖然我只是聽你說，但感覺比想象中還要不妙呢。嚇死人了。」

「我說你啊……」

「話說回來，讀魂眼是嗎？這下可棘手了呢。」

「會嗎？最近都習慣了，我想應該已經沒問題了吧。」

「嗯——這方面不說清楚好像會有麻煩，不過還是先談談愛子吧。愛子在幾天前的事件中變身了對吧？」

雄一想起了愛子的模樣。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她背上居然長了閃閃發光的翅膀。

「這可糟糕了呢。因爲愛子的覺醒，黑暗世界的居民們紛紛活躍起來了。」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啊？我完全摸不着頭緒，她本人似乎也不太清楚。」

「她好像是吸血鬼女王的樣子。詳情我也不清楚，不過認識的妖怪說『當時感覺到非常驚人的妖氣！』呢。」

「你還認識妖怪是怎樣啦。」

聽到友美大剌剌地提及妖怪的話題，雄一不知該做何反應。

「我的意思是，現在各種勢力開始以愛子爲中心大肆採取行動了啦！這些勢力大致分爲兩派。一派是愛子的同類，像是吸血鬼啦，妖怪之類的，大概就是這種感覺的傢伙。他們不是想要推舉愛子爲盟主，就是企圖殺掉愛子好接任她的位子。」

「這樣不就是兩派了嗎？」

「結果差不多啦。這些傢伙是依循妖怪的法則行動，所以並不構成太大的問題。」

的確，目前愛子周遭應該沒發生什麼事情纔對。最近愛子每天都打電話來。她似乎很擔心雄一的身體狀況，不過愛子本人則是一如往常地精神飽滿。愛子不擅於藏祕密，所以雄一認爲若是發生了什麼事，他馬上就會知道。

「問題是另一邊……可是這很難解釋清楚。我也只是一知半解，老實說沒什麼自信……不過就像坂本同學也知道的，這個世界上存在着吸血鬼和獸人之類的生物。很奇怪對吧？」

「說奇怪是很奇怪啦……不過實際上這些傢伙不是從以前就悄悄存在着嗎？」

過去雄一對於非人類的存在並沒有深入多想。

隆史制止了原本打算繼續說下去的妃裏。他不明白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雄一干脆地拒絕了。

雖然都是便宜貨，但家電一應俱全，生活上沒有任何不便。城之內家在各地準備了像這樣的藏身之處。隆史不曉得父親在想什麼，反正一定都是些不正當的事情吧。

友美說出了上述的內容。

「……」

「那跟主角什麼的有關嗎？」

「抹殺野呂愛子。」

妃裏的話實在令人難以置信，老實說隆史也覺得很可疑。不過他沒有其他根據，甚至連今後該如何是好都毫無頭緒。所以只要多少有點可能性，他也只能陪着這個古怪的女人了。

妃裏大概對剛纔這些話深信不疑吧。隆史心想再繼續追問下去也沒用，便決定把話給吞了回去。

「來這裏之前你根本就沒說什麼吧。」

「怎麼？女服務生還要守在喫飯的客人面前啊？」

妃裏是個長得不像日本人的美少女。她擁有一頭金髮與深邃的五官，身材也很好。可是那雙眼睛就不行了。眼神彷彿是用桀驁不遜四個字勾勒而成，毫無涵養可言。

這裏是被稱爲粉桃色診所的望月腸胃醫院舊址。外觀乍看之下宛如廢墟，其實不然。水電瓦斯及生命線系統都十分完善，出入口也可以上鎖。

「你會不會說得太少了？爲什麼在那座島上舉行儀式，我就能變回獸人呢？」

「黑神島，我們要去那裏。」

然後他注視着妃裏。

「我也是現學現賣，其實並不是那麼清楚。反正就是有許許多多的世界啦。然後呢，雖然說每個人各自有不同的世界，但大略的框架已經決定好了，而且有個體現該世界觀的中心人物存在。我們稱之爲世界觀維持者。」

雖然不知道具體來說該怎麼做，但雄一認爲必須多加留意愛子的周遭。

「不過那個人也不是有自覺地這麼做就是了。周遭其他人的世界觀會受到這個維持者的世界觀所牽引，最後世界將收斂成維持者認知的世界。然後呢，這個世界觀維持者有很多個，不是隻有一個人而已。如此一來，互相矛盾的世界觀總有機會撞上彼此。這種現象就叫做世界衝突，不過這樣的話，脆弱的世界就會受到影響，進而被併入強大的世界之中。」

「合宿期間要特別注意喔。我不會叫你們別去，可是維持者離開據點時，世界觀也會隨之弱化。擁有穩固世界觀的維持者不太容易死去，不過離開故鄉旅行途中三兩下死掉的例子，出乎意料地多喔。」

「那些傢伙盯上了野呂嗎？」

「結果你也不是很確定嘛。不過我會小心就是了。」

「我還有話要說啦！你想想嘛，像是我爲什麼會知道這種事情啦，你好·THE·中國是何方神聖啦，坂木同學的讀魂眼很不妙之類的啦……」

儘管妃裏這麼說，隆史還是對那座島毫無頭緒，只能催促着她繼續說下去。

然而該組織卻遭到吸血鬼強取豪奪，最後還被某人給消滅了。

的確，房裏散落着便當及速食食品的空盒是不大好看。可是隆史不認爲別人有資格過問自己要在哪裏過什麼樣的生活。

＊＊＊＊＊

雄一老實地這麼說。

「我們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讓你恢復獸人的力量。這個地方有着根深蒂固的獸神信仰，居民絕大多數都是獸人。由於這個地方將在下次滿月舉行大規模的儀式，我們必須趕在那之前過去。」

「就算這樣也很奇怪啊。比方說坂木同學交手過的吸血鬼好了，他變身了對吧？不僅體積明顯增加，外形連同服裝也都改變了吧？這就物理學上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吧？不管這類種族是不是從以前開始就銷聲匿跡，這已經是其他層面上的不對勁了。」

「怎麼了？」

說到這裏，友美離開了位子。前往廚房端來炒飯套餐後，她又再度坐在雄一面前。

「拜託……居然在這種地方生活，真教人不敢置信！」

隆史半眯着眼盯着妃裏。他或許選錯合作伙伴了。

聽友美這麼說完，雄一陷入沉思。這不是能夠立即接受的觀念。可是雄一的眼睛看得見文字，或許自己看見的東西與這個世界觀有關也說不定。

「你是認真的嗎？」

「嗯。現在愛子還沒有自覺，力量也沒那麼強大。可是隨着覺醒的程度加深，周圍的世界或許會受到波及，進而被改寫成妖怪橫行霸道的世界也不一定。害怕這種結果，想趁現在收拾掉愛子的勢力確實存在着……這就是我爲什麼說愛子可能會有危險了。」

隆史重新意識到，她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

「無論合不合理，既然實際存在，我們就只能承認了吧。哎呀，簡單來說，他們另有一套物理法則在運作，是在與我們不同的世界觀及規則底下存在的喔。」

「是那傢伙決定了世界的法則嗎？」

「只要被捲入黑神島獸神信仰的故事之中就行了。那座島上的神體現了其他故事，說起來也是一位主角。現階段祂比野呂愛子要強得多了。既然你曾一度獸化過，我認爲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你說的主角是誰啊？是哪來的傢伙害我變成這樣——」

「啊啊，對了。我好像沒提過最根本的前提喔。」

隆史僵住了。這名字勾起了他討厭的記憶。

「我該怎麼解釋纔好呢？所謂故事是一種修辭啦……你知道人擇原理嗎？」

小西妃裏一進入房內就氣憤地說。

因此，如今這座醫院舊址裏沒有任何人在。城之內道郎似乎也因爲沒有利用價值而打算放棄它，不過對城之內隆史而言，這裏卻是個合適的地方。

「野呂愛子。」

「啊，那些就免了。我不想聽。」

隆史下定了決心。

「我是這麼看的。野呂愛子恬不知恥地企圖竊占存在着吸血鬼與獸人的故事中心。」

每晚放蕩不羈的年輕人們都會跑來這裏喧鬧一番，不過這些年輕人們也不會強行入侵這座建築物。

「喂！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啊！」

有多少個人就有多少個世界。在這種情況下，所謂的人就是智能與人類相當者的總稱了。不同的世界爲了不同的人而存在。

「哈……一點都不配合啊！要是相信你的說法，那我眼見的世界就是配合我的世界，而且是隻爲了我而存在的世界對吧？根本就沒這回事！實際上我就失去力量淪落街頭啊。」

「有啊。現在野呂家很弱小，正是最佳時機。只要野呂愛子消失，以吸血鬼爲中心的世界就會產生破綻……我們要趁機創造出以我爲中心，由獸人主導的黑暗世界！」

「坂本同學不相信也無妨，不過有人相信這種說法喔。而且有人認爲愛子經由覺醒，在吸血鬼飛天變身的世界觀中成爲了中心人物呢。」

「這個宇宙是配合人類創造出來的，要不然根本就無法觀測，你是指這個嗎？」

「隨便啦。如果是這裏的話，講話時絕對不會被人聽到。」

我來給你獸人的力量。聽妃裏這麼說完，隆史牽起了她的手。然後纔來到這裏進一步聽她解釋。

「你要我相信這套說詞？話說回來，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我明白了。其中一個目的是讓我獸人化吧。那麼另一個目的呢？」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你就能對這種事情提出合理的解釋嗎？」

老實說，雄一覺得這種事情很蠢。這樣就只能說那傢伙是神了。

這裏是醫院的地下室。只有持有鑰匙的城之內家族成員才能進入這裏。失去獸人的力量後，隆史有好一陣子都住在這裏。

「不說這個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你不是說了什麼事情好像有指望的話嗎？」

這些世界形形色色，卻都有着大致的共通點，所以各個世界可以折衷並存。

「這簡單。你已經輸了，就在不知不覺之間。你被捲入其他人類的世界，也就是其他人的故事裏。在那裏你不再是主角，而是區區配角。你徹底淪爲一名不起眼的路人。不過那並不是你的錯。只是無法認知有故事存在的人們自然而然，且擅自成爲他人故事中的一名登場人物罷了。」

這座建築物的所有人是城之內道郎。他是城之內製藥的社長，也是城之內隆史的父親。城之內道郎過去疑似企圖成立私人武裝組織，並把這裏當作據點使用。

「就算我相信那什麼故事的說法好了……我又該怎麼做才能恢復能力？」

「一般人不會注意到這種事情喔。可是啊，像是目擊妖怪啦，超能力覺醒等等，被捲入這類離奇事件的人之中，偶爾也會出現察覺到這種事情的人。也就是說，這個世界的法則不是隻有一個。雖然我們稱呼這個法則爲世界觀，但該怎麼解釋它則是衆說紛紜。除了我們之外也有其他人抱着不同的想法。比方說這個世界其實是蛤蜊作的夢，或是電腦虛擬出來的世界。」

以前交往的女人曾把在某部動畫裏看到的這些事情告訴隆史。當時他覺得那實在是荒謬至極。

「嗯，我完全聽不懂！」

「簡單來說，這裏是故事中的世界喔。」

「等一下！」

「知道就方便多了。那我要依循着這個理論繼續說了。這個人擇原理的人類是人的總稱吧？所有人類都囊括在內，你不覺得這種想法很亂來嗎？所以我們拋開『宇宙配合人類』的觀念，改從『宇宙配合某人』的角度來想。也就是說，有多少個人就有多少個宇宙。」

隆史撇下心情不悅的妃裏，自己在簡易牀鋪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