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歡迎來到生存社!
《我的姐姐有中二病》 · 藤孝剛志 · 1萬 字
「你聽說了沒啊?坂木!流氓!流氓出現了啦!」
「嗄?」
在殺人魔事件的翌日,翔太向來上學的雄一說道。
只見翔太頭上顯示着『擦球員』的文字。
「未免也一口氣掉太多了吧!」
雄一反射性地吐槽道。
「欸?」
聽到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翔太一臉疑惑。
「啊,抱歉,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突然想這麼說而已。」
就算國中時期是王牌前鋒,但或許升到高中還是得從頭開始吧。
「所以怎麼了?什麼流氓?」
雄一像是要矇混過去似地問道。由於對方是翔太,所以他想說應該不會追究,而翔太果然看起來並沒有放在心上。
「門窗都被破壞了哦!你看!我們班的門上也被開了洞。哎呀,我還以爲現今已經沒有那種傢伙了呢,沒想到居然還有耶。」
雄一僵住了。經過昨天激烈的纏鬥之後,很多東西遭到破壞,但他完全忘了。他看了一下教室的門,只見上面開了兩個洞。
「是、是啊,就是說嘛!感覺就像【注】尾崎出現了一樣,真讓人想吐槽是不是還活在昭和時代!」(編注:日本歌手尾崎豐,一般認爲他的曲子與校園破壞事件的流行有關。)
雄一的吐槽毫無力度,畢竟那幾乎都是他搞出來的。
「還有啊,聽說原本還插着手裏劍哦!」
「是、是哦?是不良忍者呢,該不會是新流派吧?」
雄一爲自己沒有善後深感後悔,但是,就算能把苦無藏起來,他也沒辦法修理門窗,結果還是無計可施,只能祈禱不要被人發現自己就是犯人。
「說起來,你的書包是怎麼了?因爲放在桌上,我還以爲你一定先來了耶!」
「我可不準備開門哦!」
以少年的下半身爲中心擴散的液體就是傳出異臭的原因。
「這也太冷門了!有幾個人會懂啊!」
「住手!會跑出來啦!就是那個!黑色的!」
「啊,坂木弟弟!」
「姐,很慢耶,你都在幹麼啊?」
雄一最先察覺到的是那股異臭。
雄一支支吾吾了起來。他沒和姐姐解釋過整個來龍去脈。
「……不過,既然是社員的話,我想應該沒關係吧……」
「別說得那麼難聽啦!」
「可是說在殺蟲說不定會被誤解,而且也感覺像在說謊一樣!」
「原來如此,我完全沒有想到這種可能性呢!野呂學妹!可以幫我拿水桶和抹布過來嗎?小雄如果有替換的衣服,也借給他穿吧。」
「不是,那個,其實啊……」
「真的嗎!」
「我從昨天開始就在意得不得了,坂木同學呢?」
「……原本我是想先和她談談的。」
「不要說出來!」
「不過,感覺是乖乖牌的傢伙也會累積很多壓力,會不會就是這種令人出乎意料的傢伙呢?」
「小偷!」
她是織原加奈子,睦子的朋友,去睦子家裏玩過好幾次,所以和雄一打過照面。不過也只有這種程度的交集而已,雄一完全不清楚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被稻草繩捆綁的少年還保持着昨天的樣子,看起來沒有動過。嘴巴被桃子的模型塞着,唾液就這樣流了下來。
「呃,是蟑……」
有個女生正在社辦前晃來晃去。她的頭髮染成栗子色並燙成蓬鬆的鬈髮,是個感覺很文靜的少女。
他們爬上二樓,朝位於走廊深處的社辦走去,然後很快就察覺到情況有些奇怪。
「……說得也是,那就折衷一下吧。」
雖然她焦慮地不停東張西望,但視線就和雄一他們對上了。
武內奈月今天請假沒來學校。雄一今天還鼓足精神來學校打算找她談清楚,因此失去了些許幹勁。
雄一則緊張地看着睦子解開稻草繩,因爲少年有可能只是假裝變弱了。不過,殺人魔少年似乎沒有抵抗的力氣,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說了什麼嗎?」
聽她這麼一說,雄一想到她們應該不用特地分開來社辦纔對,不禁感到疑惑。
「是嗎?我是覺得如果大家認爲古利德大人在裏面的話,應該就不敢輕易地踏進來吧。而且,我將這個房間取名爲魔城,所以也不算說謊哦!」
「我知道了啦。」
「說起來,坂木同學都在做什麼呢?」
告示還貼在那裏。
「這樣啊,那還有誰有鑰匙嗎?」
——你是忍者嗎……!?
「我又不是要非法侵入,反正我們都會進去,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吧?」
「嗯。」
「就算不做這種事,等一下又沒關係……」
「欸?我回家後倒頭就睡了,雖然有起來喫飯,但喫完後還是繼續睡,醒來的時候已經早上了。」
「咦?啊,我昨天忘記拿了。」
「坂木同學……這是什麼?」
「是開鎖器,這些道具可以撬開鎖。如果是這種喇叭鎖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打開了……」
「那個,是因爲……」
「還有啊!關於這個殺蟲的告示,我還是覺得不太妥當,所以就準備了其他的紙!」
「社長和副社長,就是坂木同學和我而已。」
愛子像是指責似地說道。
加奈子撫着胸口鬆了口氣,看來是真的很害怕。
愛子裝傻地說道。
雖然他的意識好像恢復了,但那雙眼睛失去了生氣,變得十分疲乏。
他試着開門,但上鎖了。看來睦子還沒有來。
「也就是說,在我姐來之前只能等了啊。不過三人一直站在這裏也挺蠢的……」
愛子不解地問道。雄一心想一般人應該都不會知道,便答道:
雖然他有點猶豫要怎麼處理脫下的制服,但最後還是決定扔進垃圾袋了。當他在檢查制服的時候,就掉出了數把苦無、十字釘和手機,因此全都放在了桌上。
「已經不用貼告示了吧!畢竟目的也達成了!」
「欸!好像出現流氓了哦!聽說一年級教室的門窗都被破壞了!這種事情在這間和平的學校還滿稀奇的,所以我就去看了一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該不會是那種感覺被衰神纏身的人吧!」
「呃,聽我說,這張告示是我姐開的玩笑,裏面並沒有在殺蟲啦,所以那個也不會出現。」
一看之下,雄一就發現她頭上漂浮着『異世界狂熱者』的文字。
「……啊,的確被狠狠地誤解了呢,就在剛纔。」
「是我姐的朋友,也是生存社社員的織原學姐……我想是這樣。」
「坂木同學雖然總是把事情怪在姐姐身上,不過你自己也夠奇怪了,難道都沒有自覺嗎?」
「啊,雖然我好像也沒有道歉的必要,但總覺得很愧疚。」
說着,他看向加奈子。光是因爲裏面可能會有蟑螂,她就那麼驚慌失措,那還能讓她看到被稻草繩纏住身體的少年嗎?這點雄一也沒有把握。
「可是,感覺這間學校應該沒有會做那種事情的傢伙耶……」
「有嗎?」
「莫名其妙!這裏是生存社吧!而且這也是在騙人啊!」
接着過沒多久,睦子就出現了。
她迅速答道。
「什麼也沒想嗎?像是今後該怎麼辦之類的?」
雄一像是掩飾似地說道,但罪惡感並沒有減少。
雄一將書包放在地上,從中取出一個工具盒。
「那個,織原學姐有帶鑰匙嗎?」
——水煙式殺蟲劑點燃中。
他們兩人走進了舊校舍。
睦子用鑰匙打開了社辦的門。
面對加奈子的滔天怒氣,雄一不禁閉上了嘴巴。
愛子悄聲問道。
加奈子在進入社辦後,就搖搖晃晃地走到內側將窗戶打開望着天空,似乎是在逃避現實。
愛子照睦子所說的去拿水桶等東西了。
愛子錯愕地問道。經她這麼一說,感覺他就像是什麼也沒在想的樂天笨蛋一樣,不過他當時實在困得受不了,也多虧如此,身體狀況好了大半,降神的後遺症幾乎都消失了。
不過,現在眼前的問題是,他們要拿被丟在社辦裏的殺人魔怎麼辦。
雄一搔了搔腦袋,這麼說道。
睦子拿出簽字筆,直接在告示上進行修正。
「我是有體育課用的運動服啦……雖然多少有汗臭味,但總比現在這副模樣好。」
說完,睦子就將門上的告示撕下來,將新的告示貼了上去。
「坂木同學……這個人是?」
愛子看着開鎖工具,像是在看什麼可疑的東西一樣。
這棟木造的校舍現在是作爲文化相關的社辦和堆放雜物來使用。雖說到處都朽壞了,也有禁止入內的區域,但似乎是因爲預算的問題而遲遲不進行拆除。
——魔城Goddamn。
聞言,翔太就沒再追問下去了。
「糟了啦!裏面正在殺蟲耶!怎麼辦啊!都是坂木同學老是把東西堆得亂七八糟的,我就說過那樣很不衛生了!」
「這裏到底是什麼社啊!」
「然後呀,我就寫了這張!」
打開之後,只見裏面排列着前端較細的金屬螺絲起子等等物事。
雄一雖然很意外會被阻止,但還是關上了工具盒。
「但我其實沒帶鑰匙,忘記帶出門了。」
「呃,是織原學姐嗎?」
——魔城Godda社。
睦子和加奈子是2—A的同班同學。
雄一看向社辦的門。
「可,可是!」
把殺人魔少年扔在社辦不管讓雄一感到坐立難安,但還是像往常一樣上完了課。下課後,雄一和愛子便前往了生存社的社辦。
雄一在確認過少年的情況後,就從書包裏拿出運動服給他換上。那是短袖運動服配上五分褲。
「裏面的人被她看到沒關係嗎?」
翔太環視着教室。現今大概不會有那種一目暸然的流氓吧,至少這間教室裏並沒有那種人。
他們讓換好衣服的少年坐在椅子上,再次用稻草繩捆綁起來。
在用愛子拿來的抹布擦過地板並讓空氣流通後,姑且也算告一段落了。
「那麼,野呂學妹!小雄!歡迎來到生存社!」
聞言,雄一和愛子再次環視着整個社辦。
這間房間原本是教室,因此以社辦來說相當寬闊,但裏面塞了許多東西,所以看起來並不怎麼寬敞。
最顯眼的是書櫃。社辦裏面有一半的面積都被書櫃佔據了。只見好幾個書櫃並列在一起,就像是圖書館一樣。
再來是紙箱,裏面裝滿了千奇百怪的東西。
其他空間則被面具、壺和人偶等等各式各樣的東西塞滿。
壁面並沒有擺東西,而是鑲嵌了大量五顏六色的石頭,而且是從地板到天花板之間有點距離地鑲嵌着。抬頭看天花板後,便發現那裏也有石頭。
「欸……那是什麼?」
愛子指着牆壁問道。
「嗯?啊,那是用來練習攀登的突起物,可以作爲攀巖的訓練。」
攀巖爲自由攀登的一種,是在不靠道具的情況下攀上巨大岩石的運動。牆壁上有各式各樣的石頭,就是以那些石頭爲攀附處進行攀巖的練習。
「爲什麼社辦裏有這種東西……」
「因爲攀登也是求生存時很重要的能力哦!」
睦子高興地說了起來。
雄一開始擔心,就這樣放着渾身無力的殺人魔不管似乎不太好。
「啊,姐,那個以後再說啦,總之先來處理這個傢伙的事情吧。」
雄一指着殺人魔少年。
「說得也是呢!也不能一直不管他。」
「你們這些傢伙!別拿我當玩具!」
雄一頓了一下,然後大吼道。他實在不明白這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
「欸……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呀啊!」
睦子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握緊手裏抓起的豆子。
聞言,雄一稍微鬆了口氣。雖然結果還是會去殺人,但喫人與否給人帶來的印象還是完全不一樣。
雄一不禁發出了呆傻的聲音。
「我沒問題要問了,野呂有什麼想問的嗎?」
雄一也從放在地上的小木盒中抓起大豆朝少年丟過去。
「很好,第一個要求解決了。接着是第二個,我想問你關於武內奈月的事情,她到底是什麼人?和你差不多嗎?身手厲害嗎?」
「那姐呢?」
「喂!」
光是知道奈月比這個少年更強,和之前比起來也差不了多少。只能進行最大限度的警戒了。
「應該是信心不夠吧?這種事情一定會因爲信仰心和信心什麼的,而產生不同威力啦!」
雄一接過杯子,將杯口抵在少年的嘴上讓水灌進去,少年雖然稍微嗆了一下,但還是喝光了。
「嗄?」
雄一不禁擔心這麼吵會不會引起麻煩。
「雖然覺得你有點可憐,不過是你先襲擊我們的吧。啊,野呂,去倒杯水來吧。」
愛子感到憤慨,看來被當作小不點讓她勃然大怒了。
因爲是鬼,所以想丟丟看豆子。雖然雄一能夠理解這麼單純的想法,但也懷疑這是否真有意義。就算被豆子砸到,大概也只會感到煩躁而已吧。
「吶,你們不就是爲了社團活動才聚集過來的嗎?能讓我稍微看一下嗎?」
「嘎啊!」
「幹麼?」
一直靜靜聽着的睦子突然插話。
「這裏是星辰高中的生存社哦!爲了讓大家學會在世道艱難的現代社會中求生存所需要的知識和技術,而創立了本社團。不僅能學習如何在自然災害或大規模的恐怖攻擊之中生存下來,還能學習如何對抗妖魔鬼怪!」
「能讓我稍微試試看嗎?」
少年稍微思考片刻後回答道。他看起來並不像在欺瞞,應該是真的不知道奈月的名字吧。
少年得意地說道。雖然雄一用喪氣的表情看着睦子,但睦子一旦決定了事情,就不太可能會反悔。
「不過,這就像是施加在我們鬼身上的詛咒。以生物來說,應該只要攝取必要的營養和卡路里就可以了,但我們卻要喫人。也就是說,我們一直被困在喫人的罪孽之中。」
「酒吞大哥曾經對那傢伙的狩獵場出過手,結果被打了個半死。因爲酒吞大哥比我還要強,所以那傢伙也一定比我強。」
少年站起身子,檢查被長時間捆綁的雙手。他的右手臂因爲被豆子攻擊,所以似乎動不了的樣子。雖然血已經止住了,但看起來也不可能立刻恢復。
「當然會喫,畢竟是鬼啊。」
「至於有多厲害……雖然沒親眼看過,但應該比我還要強吧?」
只見大豆擊中了少年露出的胳膊——就直接貫穿過去,然後在他身後掉落。
「等等!快讓那傢伙住手啊!」
「織原同學怎麼了嗎?爲什麼一直看着外面。」
「爲了進食啊。不過,我雖然是基於樂趣才殺人,但同伴裏也有不少人爲了這一點很苦惱呢。」
睦子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在信仰之力上,雄一的確比不上睦子。
「你們會喫人啊!?」
「我大致上知道你襲擊我的理由,是因爲武內奈月吧?」
說完,睦子就靠近少年,將塞在他嘴裏的桃子拔了出來。
大概是在豆子的威脅之下,他沒辦法反抗吧。只見他意外坦率地說道。
「我纔不會吸,還有不要叫我小不點!」
少年看到豆子,便不屑地說道。
「咦?我嗎?倒也沒有。」
少年驚慌地大叫起來。
「……我絕對不會再接近你們……」
「話說回來,你剛纔有說要把大家都殺掉吧?那可就傷腦筋了,是不是該在這裏就把你解決掉呢?」
同班同學會喫人。雖然雄一不願去想象那種畫面,但還是問了。
「什麼啊!快回去啦!很礙眼耶!」
看到那猶如被散彈直擊的傷痕,比起本人,反而是愛子先尖叫了起來。
雄一抬手製止了睦子,而睦子雖然放下了手,但手上仍然握着豆子。要是有個萬一的話,她已做好準備,隨時會將豆子灑出去。
「雖然我不會相信,但我還滿指望你會怕我們怕到不敢接近的。要是有下次的話,我也不會手下留情,而且我姐很喜歡驅鬼,那邊的小不點也等着要把你的血吸乾,然後織原學姐會一直仰望天空。」
睦子莫名帥氣地說道。
話題突然轉到愛子身上,令她喫了一驚。
「原來如此。」
雄一無視少年,向睦子問道。
雄一回頭看睦子。只見她的手上拿着一個小木盒,裏面裝滿了炒大豆。
「我也沒什麼特別想問的呢,畢竟我覺得這是小雄的問題。但我當然是會幫你啦,畢竟我是姐姐嘛,但這裏還是交由弟弟自己作主了!」
「我雖然是第一次看到鬼,不過豆子果然對鬼有效呢!」
「沒錯,雖然鬼分爲很多種,但日本普遍印象中的鬼,基本上都會喫人哦!」
「好啊!請你務必見識見識!」
「好痛!」
「……是怎樣啊……你們這羣人……也太狠了……比鬼還要過分……」
「……所以武內也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你可以回去了。」
「那傢伙不太一樣,她只是進行殺戮而已,聽說是爲了補充精神糧食而做的。以我們的情況來說,殺人是爲了進食的手段,最糟的情況就只是去找被其他人殺死的屍體而已。但那傢伙似乎必須親自動手纔行。」
「爲什麼姐你丟的會那麼有威力啊?」
事到如今也沒有隱瞞的必要,雄一便說出了奈月的名字。畢竟睦子早知道殺人魔的存在,而加奈子可能根本沒在聽。
「怎麼感覺從剛纔開始我就一直在跑腿啊?」
「那麼,能讓我們提幾個要求嗎?沒錯,首先就是放棄襲擊我們。」
少年不快地叫道,但也就這樣而已。雖然他往少年的腳丟了豆子,但只有擊中的部分稍微紅了起來。
睦子丟出了豆子。
「嗄?你在說什麼傻話?我當然要殺光你們所有人啊?」
「嗄?」
畢竟現在也是隔壁新聞社活動的時間。
「爲、爲什麼會這樣啊!你們這羣傢伙!爲什麼做得出這種事!」
「咦?坂木同學?嗯?我什麼都沒在看哦!」
「你們的社長說可以哦?」
「啥?武內是誰?」
「你們的協議已經沒用了。所以你就算殺了我也得不到任何東西,明白了嗎?」
「……啊,是那傢伙嗎?原來她在這裏叫這個名字啊。沒錯,我和那傢伙達成協議,只要殺掉你,我就能使用她的狩獵場。」
「哈哈……什麼東西啊……生存技術……就這個啊?我竟然被這種東西……」
他無法接受。既然已經談完話了,這傢伙就沒有賴在這裏的理由了。
「反正已經沒事要問他了,就放他回去吧?」
他突然想到加奈子,便看向她。只見她開始和窗外的小鳥說起了話,正努力地逃避現實。
「說起來,你們爲什麼要襲擊人類?」
「小雄。」
說着,睦子就乾脆地解開了少年的稻草繩。
「嘿,能說話嗎?」
「哈,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有效果!」
接着,他再度在椅子上坐下。
「是是是……那麼,該怎麼處理這個傢伙?」
「我知道了。但是,你會相信我說的話嗎?」
少年理所當然似地說道。雄一轉頭看向睦子。
睦子高高舉起手,做好第二波的灑豆準備,她這次的目標似乎是臉部。從剛纔那種戲劇性的效果看起來,感覺這波攻擊攸關少年的生死。
「什麼試試看……灑豆子嗎?嗯,這隨你高興啦!」
少年看着散落在地的稻草繩和魚乾之類的東西,自嘲似地低喃道。
「爲什麼你會這麼認爲?」
「鬼快出去!」
「那傢伙……以性質來說,我們都會襲擊人類,算是同類吧,不過她和我們原生的鬼不同。那傢伙是外來種。」
雖然嘴上這麼說,愛子還是倒了一杯水過來。杯子用的是放在社辦裏的銀製紅酒杯,說不定這杯子也有一段意義深遠的歷史。
「我們歡迎所有蒞臨生存社的客人!」
睦子像是理解了什麼似地,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畢竟一整天不喫不喝,是人的話當然會這樣。就算他是鬼,這一點似乎和人類也沒多少區別。
「是啊,織原同學什麼都沒在看。所以你趕快來我們這裏,要開始上社課了哦!」
「咦?可是……」
加奈子仍舊看着外頭,完全不將視線轉回社辦。
「別害怕,雖然你可能感覺這裏有個被稻草繩綁住的尿失禁男孩子,不過那只是你的錯覺而已。」
「真的?真的是這樣嗎?」
「對,是真的。好了,把頭轉回來吧!」
加奈子在睦子的催促之下,轉過頭來了。
「咿!」
加奈子一看到金髮少年,就發出了細微的叫聲。
「別害怕,那孩子是小雄的朋友。雖然你可能感覺他直到剛纔都還倒在地上,不過那只是你的錯覺而已。」
「真的嗎!真的是錯覺嗎?」
「真的呀,織原同學在各方面都太神經質了,這樣去異世界的時候可是會很辛苦哦?」
「是、是嗎?說得也是呢。這樣去異世界會很辛苦,所以我必須變得勇敢一點纔行。」
——這是哪門子的說服方法啊!
雄一將臉貼在桌子上,同時這麼想着。
他們用的桌子是兩張摺疊式的細長桌子合併起來的。而愛子、雄一和金髮少年並排坐在桌邊。
對面則是睦子和被她帶過來的加奈子。
「那麼就開始上社課吧!」
「等一下。」
雄一舉起了手。
睦子催着下一位,而加奈子便站起來向大家點頭打招呼。
「欸?」
「我知道了,總之先掛個名,這樣可以了吧?」
他生硬地說道。
『【注】茨木童子』。(譯註:日本鬼怪之一,別名羅生門之鬼。)
「嗄?我也要?」
雄一直到上國中前都一直上着鋼琴課,現在也偶爾會彈彈電子琴。順便一提,他的姐姐和妹妹也都學過鋼琴,但很快就放棄了。
「關於剛纔列舉的戰國時代穿越作品,我覺得都能讓人不由得聯想到那個時代的風貌,這一點很棒。只不過因爲是杜撰,所以一定會有自創角色呢。由於是故事,當然會相當重視趣味性。那麼,如果想要正確地瞭解信長的相關歷史記載又該如何是好呢?那就只能翻找史書了。而在信長的相關史書之中,首屈一指的便是《信長公記》這一本。作者名叫太田牛一,這本書是由信長的家臣所敘述的傳記。也就是說,這是實際見過信長的人所寫下的書。這本史書有許多抄寫本,而內容也都有微妙的出入,所以不能盡信,不過以信長的相關史書來說,已經算是最棒的了。啊,就算是不小心弄錯也絕對不要拿《信長記》作爲參考哦!那本只是以《信長公記》爲參考,由名叫小瀨甫庵的儒學家所寫的小說而已。桶狹間之所以被誤認爲山谷全都要歸咎於這本小說哦!真正的桶狹間其實是一座山,《信長公記》裏也是清楚地寫着『桶狹間山』哦。至於爲什麼那種錯誤會如此氾濫,都是因爲《信長記》在江戶時代是一本暢銷書,很多人會以此書爲藍本,甚至出現內容非常類似的書,因而漸漸擴散出去。因此,現代日本人不由得就會以此當作信長形象的藍本。不過,實際穿越之後,如果只記得這種杜撰出來的角色形象,一定會陷入混亂之中。所以,這次就以史實爲基礎進行探討吧。那麼,現在我們就要進入正題了。我個人認爲成爲信長部下這個選擇基本上就是個錯誤。信長的性格不同於常人,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在他的一時心血來潮之下。他還殘殺了許多自己的部下和族內家臣。或許是因爲這段故事難以美化,因此以信長爲主角的故事似乎幾乎不太會描寫到這一段。但是,嗯,如果要針對這一點談下去的話,討論就進行不下去了。我們是假設身爲信長的部下該如何順利應變情勢吧。這種情況下有幾個關鍵要點,分別是桶狹間之戰、金崎退口戰和本能寺之變,就是這些吧。該如何避開這幾場戰事……」
「好吧,那下一個,野呂學妹。」
「欸,這有意義嗎?如果是討論大地震,或是萬一發生核戰後的世界,我還能理解,但異世界是怎樣啊?。」
雄一心中出現了一個想法。
睦子自信滿滿地斷定着。
「那是爲了混進人羣而做的變裝,像我們這種怪物纔不會和大家一樣去上學咧!那個傢伙叫武內吧?應該也只有那傢伙纔會特地跑去上學。」
睦子站起身,將白板拉了過來。
「咦?爲什麼?」
「我是坂木雄一。」
「那麼,這次就以能夠使用日語溝通,並且日本的常識在某種程度上通用的世界,也就是穿越到戰國時代爲課題吧!主席交給織原同學,會議記錄能拜託野呂學妹來寫嗎?」
雄一發出不滿的聲音。畢竟這裏的每個人他都認識了,還要自我介紹實在很麻煩。
「好,請多指教唷。那接下來是旁邊的鬼人。」
「反正我又沒有專攻什麼。」
「欸,這是怎樣啊?只有社長和副社長參加的社團……」
「請各位多多指教。」
「這是什麼?」
雄一敷衍着,而愛子則認真地答道。
睦子不滿地說道。
「不行嗎?這是我的興趣。但我們家只有電子琴而已,所以可以的話,我想彈真正的鋼琴。」
「我是織原加奈子,是副社長,專攻異世界。」
「沒關係,只要把你會寫的部分寫上去就可以了,不足的部分會再請大家一起補充。」
鬼少年恐怕沒想到自己也會被點名吧。
「那麼自我介紹也結束了,我們馬上開始上社課吧!」
「首先是半村良老師的《戰國自衛隊》,這是很有名的小說呢,還曾經翻拍成電視劇和電影,是講述自衛隊穿越到戰國時代的故事。接着是春日御影老師的《織田信奈的野望》,這部作品是輕小說,還曾改編成動畫,講述主角穿越到戰國風的世界,知名的武將們全都變成女孩子的故事。另外,還有西村滿老師負責原作,梶川卓郎老師負責作畫的《信長的主廚》。這是一部漫畫,並且也翻拍成電視劇了。講述現代廚師穿越到戰國時代侍奉信長的故事。那麼,雖然沒辦法全部介紹完,但光是商業作品就已經有相當數量了,如果再加上網路小說的話,那真要堆積得宛如一座山那麼高了。至於這一次,由於最近很流行信長的相關作品,我們就以『假設加入信長軍該如何應變情勢?』爲論點進行探討。」
「咦?我嗎?可是我從來沒有寫過耶!」
「坂木同學會彈鋼琴呀?」
愛子怯生生地說道。
雖然知道沒用,但雄一還是姑且抵抗了一下。
「那麼,感覺好像說了很多遍,不過,歡迎你們來到生存社!」
說着,她將筆和筆記本推給愛子。
「嗯?這次要大家一起來討論,如果跑到異世界的話該如何生存下去哦!」
加奈子之前都是散發出文靜內向的氣質,現在卻一副口若懸河的模樣不斷講述內容,着實讓雄一感到很驚訝。而愛子似乎也是相同的心情,只見她睜大了眼睛。
「……我知道了啦,加入就是了……但可以兼其他社團吧?」
睦子將入社申請書拿過來擺在兩人面前。
「那麼首先從我開始。我叫坂木睦子,是社長哦!專攻架空武術!好了,下一個是織原同學。」
「總之請多指教。」
雄一再次注視着這名自稱茨木的少年。
加奈子在白板上寫下數個作品名。
「野呂學妹,你也有其他想要加入的社團嗎?」
「那我也……」
「既然無法否認,那就一定存在!」
——這哪裏適合新手了啊!
的確,根本拿不出能夠證明異世界不存在的證據。
「嗯?那倒無所謂……小雄還想加入什麼社團嗎?」
他身旁的愛子一臉驚愕。就算討厭生存社,但她大概作夢也沒想到他會想加入合唱社吧。
「合唱社。」
「我知道了……我叫茨木京四郎,十五歲,如果上了高中應該是一年級吧。」
「如果?你之前不是穿着學生制服嗎?」
只見那上面用黑色白板筆寫着『異世界生存探討會』。
他們兩人都在入社申請書上籤了名,而睦子則笑容滿面地將申請書收了起來。
「好的,我叫野呂愛子。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專攻,但興趣是做點心,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欸?爲什麼要那麼驚訝?我單純只是想彈鋼琴而已。」
「好的,就由我來擔任主席,請大家多多指教。那麼,我們立刻就來舉出幾個涉及穿越到戰國時代的作品。」
「我從來沒說過要加入生存社耶?野呂也是。」
「那就加入生存社吧!社團活動完全是自由參加哦!只要高興的時候過來就可以了,今天也只有我和織原同學兩個人而已。」
「因爲今天新人比較多,所以我就從簡單的地方說起吧!畢竟要探討穿越到硅基生物世界的對策的話,對新手來說太難了呢!」
愛子困惑地問道。
「欸,只有這樣?」
「沒錯。大家明明在一起,卻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這太悲傷了!」
「好了,接下來是小雄。」
「我沒有特別想過……」
「不,這種東西真的存在新手和高手的區別嗎?」

這排文字出現在他頭上,和剛纔顯示出的不一樣。不知道是因爲他和奈月種類不同,還是奈月的身份也被細分了。目前來說還不清楚。
「所以小雄要參加合唱社也沒問題哦!」
睦子指向了鬼少年。
看來在睦子的心中,並沒有這兩人不入社的選項。
——就算外表看上去不像,但她果然是姐姐的朋友啊……
「首先就從自我介紹開始吧。」
「是這樣嗎?說起來,我的確沒收到入社申請書呢,那現在就來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