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歡迎來到詭異滿點的黑神島!
《我的姐姐有中二病》 · 藤孝剛志 · 1.1萬 字
小西妃裏走在格外明亮寬敞的通道上。
通道打通成正方形的形狀。邊長大約是五公尺左右,以不知道是什麼的滑溜材質建造而成。牆壁、地板,以及天花板都在發光。
據說這裏是舊日軍在黑神島上進行實驗的設施。
真相爲何就不得而知了。
老實說妃裏覺得很可疑。
昭和時代有辦法建造出這種東西嗎?妃裏心想。就連現代的技術恐怕也很難辦到吧。
當妃裏前進時,盡頭的牆壁一聲不響地開了個四方形的洞。毫無接縫的牆壁突然就開了個洞,這點也讓她感到莫名其妙。
妃裏穿過那個洞進入了房間。
那裏排列着好幾個透明樹脂做成的圓管。
管內充滿混濁的液體,裏頭有某種東西正在蠢動着。不曉得是不是那些東西撞上了管壁,偶爾可以聽到「砰砰」的沉悶聲響。
妃裏穿梭在管子之間。
然後她在一個管子前停下腳步。她看着設置在管子前方的面板。許多按鈕呈格子狀排列在上頭。
刻劃在按鈕上的記號是妃裏過去從未見過的東西。她不知道有什麼語言是使用類似這些記號的文字。
妃裏找出事前被告知的記號後按下按鈕。
於是眼前的管子咕嘟咕嘟地逐漸排出濁水。
最後只剩下裸體的少年。
「我聽說時間差不多了。感覺如何啊?」
整個管子往上移動,讓少年暴露在空氣之中。妃裏向少年——城之內隆史搭腔。
少年露出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可是不久便以因憎惡而變得晦暗的眼眸瞪着妃裏。
「你……你這傢伙!這算什麼!你到底想幹嘛?」
今天要在接下來即將前往的黑神島上露營,所以必須帶着帳棚及睡袋等露營用品過去。
妃裏事前曾對隆史解釋過,要他在奉行獸神信仰的村落裏接受獸人化的儀式。
他把行李搬上野呂家擁有的快艇。
在抵達島上之前大概還可以悠哉一陣子吧。就在雄一這麼想的時候,睦子跟依子拖着大行李箱出現了。
愛子則是穿着裙襬綴有荷葉邊的灰色連身洋裝,頭上戴着白色的寬檐帽。
他揚起劇烈的水花後沉入了海里。
「明明姐姐被人看到裸體也不當一回事,這處罰也太重了吧……」
雄一再度扛着昨天帶去沙灘代替遮陽傘的油紙傘。
「恢復了……哈哈……我的力量復原了!」
妃裏等着隆史吸收自己說的話。畢竟妃裏打算今後把他當部下使喚,要是太叛逆就麻煩了,某種程度的服從是必要的。
睦子輕輕推了雄一的胸膛一把。光是這樣就讓雄一輕易地失去平衡。
她立即追着雄一跳進海里。
雄一想起昨晚的事情。聽到雄一擊打樹木的聲音後,她也沒換好衣服就衝到了外頭。
茨木原本就是爲了搬運行李纔來到這裏,這樣的安排應該很合理吧,雄一心想。
「真沒禮貌!我好歹也有羞恥心啊!」
「事實上你就成功了,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這時「唰」的一聲,他的手長出了獸毛。指甲也變得像小刀一樣尖銳。
「可是啊,戴着這麼多顯而易見的秤砣果然還是很重呢。」
「他們跑來偷窺啦!」
「天曉得?我也不是很清楚……」
看來睦子似乎佈下了萬全的防衛陣勢。
此外還有塞滿秤砣的揹包,甚至連鞋子都有。
彷彿忘了仇恨一般,隆史開心得不得了。
*****
「你說這什麼奇怪的話啊?不然你覺得該用什麼做法呢?詠唱某種咒語還是焚香就比較好嗎?別說笑了!你真的以爲這麼做可以變成獸人嗎?」
泡得腫脹的手掌正砰砰地敲打水槽,在裏頭爬來爬去。妃裏聽說這是失敗作品。
「好了,小雄!要開始修行囉!」
「那就戴着它們去游泳吧!」
「我說啊,有必要帶這把傘去嗎?」
「順便問一下,他們怎麼會被發現啊?」
準備在上午就完成了。
愛子擔心地問。
他撞上了扶手。就在險些翻過高度僅達腰際的扶手時,雄一伸出了手。
「既然冷靜下來了,那就到上面去吧。野呂愛子差不多也要來了,我們得去迎接她纔行。」
「啊啊,這點重量對小雄來說完全不是問題啦!這種事情他常做呢!」
然後那隻手又再度變回原本人類的手。
「輸家要接受懲罰!畢竟茨木弟弟他們敢下手就要揹負一定的風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這樣就大致搬完了吧?」
他的語氣絲毫感受不到對於夥伴的友好。
喫過午餐後,一行人便前往那座詭異的島嶼。
「成功……了嗎?」
「全部大概有一百公斤吧。我原本還想施加更重的負荷呢,不過要在不限制行動的狀態下穿戴那麼多東西,實在不容易啊!」
被雄一這麼一說,愛子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坂木同學!」
「假使你真的那麼相信,用那種做法或許也能進行得很順利吧。可是身爲現代人的你應該無法完全相信人類還活在傳說或神話世界時的做法纔對。我有說錯嗎?那麼要讓你這個現代人成爲獸人的話,不就只能藉助生命工程的力量了嗎?」
「咦?是、是嗎?」
雄一穿着襯衫及牛仔褲,還套了一件外套。
「啊——」
「我事先選了幾個感覺像是可以偷窺的地方,在那裏設置了木人。」
「這個嗎?就用這種做法嗎?」
「這……」
「小雄不算啦!不算!」
睦子說着,她搬着飯盒之類的輕物。
所謂木人,是把圓木組合成人形的一種機關人偶。睦子重現了出現在功夫電影中的修行用人偶,不過也不曉得是藏了什麼機關,那玩意兒強得不得了。
照理說秋子應該是愛子家的女僕纔對,不過愛子似乎也不太清楚她的底細。
依子則是穿着無袖襯衫配上熱褲,打扮得相當休閒。站在哥哥的立場,雄一有點擔心她穿得太暴露了。
「那就不要光着身子跑到外面啊!」
只有奈月一個人當場採取了行動。
「戴起來!」
「啊。」
雄一扭曲着臉。
根本用不着修行,直接讓這傢伙去打就好了,那具機械人偶就是強得會讓雄一萌生這種想法,不過睦子大概是拿來當作看門狗吧。這下雄一也不禁稍微同情起茨木了。
「我想說可以插在那邊的沙灘上嘛!」
「不過,你就沒想過有這個可能嗎?灌注藥水後整個人泡在調整槽裏面……你不覺得這比神祕儀式更有機會成功嗎?」
睦子打開行李箱。裏頭塞滿了許多環狀物,粗細約直徑三公分,有各式各樣的尺寸。雄一試着拿起來把玩。感覺沉甸甸的。這個伸縮的管狀物體裏似乎放了秤砣。
那不是騙人的。這裏確實是祭祀獸神的村落,而且也有舉行獸人化的儀式。只是那個儀式跟隆史想象的不同而已。
就在兩人說話的同時,行李接連運上了快艇。除了傘以外,裏頭也包含重量不輕的物品。
對雄一而言,身上佩戴這類物品乃是家常便飯。偶爾他也會穿戴着不引人注目的裝備去上學。
不過還不至於動彈不得。雄一試着輕輕揮動手腳。
雄一隻是把自己看到的照實說出來,但愛子因爲這樣而開心也讓他有點尷尬,於是他改變了話題。
緊接着出現的是無所事事的奈月。她穿着白色女用襯衫搭配七分褲。
妃裏心想,這人還真是現實。
「秋子小姐究竟是什麼人啊?」
「……那種事情真的辦得到嗎?我可一點都不相信會成功喔!」
隆史站起身子,凝視着自己的手掌。
「就讓他們反省個兩、三天吧。」
妃裏望向一旁的水槽。
「什麼想幹嘛……你不是想恢復獸人的力量嗎?」
咚。
「坂木姐姐,這樣沒問題嗎?」
「吶,重物讓茨木來搬不就好了嗎?」
「那頂帽子感覺很有千金小姐的味道呢。」
睦子一身運動服的打扮。這樣纔有集訓合宿的感覺啊!這麼說完後,她便穿上了這套衣服。
依子與愛子的叫聲重疊在一起。
「地下牢房!?這裏也有那種東西喔!不過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睦子逼近而來,然後輕輕撥開雄一反射性伸出的手。
「哥哥!」
秋子正在駕駛快艇。聽說只要是一般人拿得到的證照,她好像幾乎都考到了。
「你說那個啊。」
「不,就算對方是弟弟也要稍微感到羞愧啊。好歹要顧及世俗的眼光吧。」
這類修行是常有的事情。全身上下都佩戴着秤砣,藉此對身體施加負荷。待在島上這段期間,或許要一直佩戴着這些東西也說不定。雄一脫下襯衫後,便乖乖把它們穿到身上。
今天起要到睦子提議的某個怪島去,雄一從早上就開始準備了。
「沒錯。現階段你還保持人形就表示成功了。你看到的那些就是失敗的人喔。」
合宿第二天也是個大晴天。
「是是是,我知道啦。」
可是,想不到京夜竟然也加入了偷窺的行列。不過他好像喜歡巨乳,或許是衝着加奈子來的吧。雄一擅自做了結論。
那是艘大型快艇。船體爲雙層構造,二樓後方是寬敞的甲板。一樓部分則是客房,廁所及淋浴設施也都很完善。
「哎呀?你不知道嗎?茨木弟弟跟野呂學妹的哥哥進了地下牢房喔。」
而在他往海里下沉的期間,快艇仍舊一個勁地前進。
「所以是怎樣?我們要丟下他們自己出發嗎?」
雄一束手無策地掉了下去。

雄一與愛子在船頭那側的甲板上眺望着海洋。
依子原本也打算跟上去,不過睦子卻抓着她的肩膀制止了她。
「姐姐!」
「不可以喔,小依。這樣下去太勉強了,會有生命危險的!」
「咦?可是——」
「武內學妹一個人還在容許範圍內。再更多人就會演變成攸關生死的問題了。」
被睦子這麼一說,依子也不能硬要跳進海里了。
「小雄!我們先走囉!」
睦子的叫聲響徹了汪洋大海。
睦子的聲音逐漸遠去。
「開、開什麼玩笑!」
雄一死命地遊着,同時把頭探出海面大叫。他從沒想過自己竟然會被推進海里。
雖然自己並沒有輕忽大意,但睦子熟知雄一的習慣,成功地讓他失去了平衡。
而在浮出海面後,雄一看到的是快要溺水的奈月。
「喂!你在幹嘛啊?」
奈月胡亂擺動手腳,拼命地吐出灌進嘴裏的海水。
雄一急急忙忙地遊向奈月後,不禁詛咒起自己從正面接近的愚昧行爲。
因爲奈月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似地緊纏着雄一不放。
「喂!等一下啦!」
被人摟着根本就動彈不得。這樣下去就要演變成連救援者也跟着溺水的雙重意外了。
雄一好不容易掙脫奈月,並繞到她的背後。
「……我是城之內隆史啊。你不記得了嗎?」
正面是一大片平原,住宅區跟田地都在這邊。
秋子再度向愛子她們確認過後,便開着快艇回去了。如此一來,三天內都無法離開這座島了。
「好了!前途吉凶未卜!這座島上究竟有什麼呢?真教人期待啊!會不會有用圓木狩獵吸血鬼的抗爭運動呢?」
不過雄一很擔心奈月。他不確定就這樣帶着她去會不會有問題。
「要是仗着隨時都能回去的想法,那就不算是小雄的修行了!」
如今睦子等生存社的成員們抵達了這座島上。除了雄一跟奈月。
「哎呀,你好嗎?野呂同學。」
「怎麼樣?冷靜下來了嗎?」
不知不覺間,少年與少女出現在碼頭上。
「嗯。」
雄一認爲也可以先帶奈月回去,之後自己再前往島上。
「從這裏回去不是比較快嗎?」
那座火山幾乎位於島嶼中央,標高約四百公尺。
雄一以黑神島爲目標,開始遊了起來。
妃裏穿着華麗的夏季洋裝。因爲雙方家族從以前開始一直都有往來,愛子跟這位少女多少有些互動,可是卻沒怎麼跟她說過話。
「也對!我相信小雄一定做得到的!」
畢竟這裏不是無人島,當然會有人在。可是,那兩人出現在這裏這件事,或許是早該預料到的,不過看到這兩人,仍是出乎愛子意料之外。
「……你真的不記得啊。哈哈。哎呀,沒想到自己這麼被瞧不起呢。」
「武內要回去嗎?」
雄一也無意卸下秤砣。他還是會對於違背睦子的吩咐感到愧疚。
「請問,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呢?」
奈月也稍微有種受到睦子荼毒的感覺。
「啊啊!我倒是沒想到這點!」
「是啊。我打算讓小雄隻身一人窩在深山裏!」
愛子耳聞過城之內製藥的名號。那應該跟父親經營的醫院有關纔對。
愛子她們出發後一個小時左右就抵達了黑神島。現在距離傍晚還很久,陽光依舊十分熾烈。
愛子檢視智慧型手機。看來姑且是接收得到訊號。這座島上大概也有基地臺吧。在最糟糕的情況下還有辦法取得聯繫,於是愛子稍微放心了。
島上的人們稱呼面向本州、有港口的那側爲正面,另一側則是叫做背面。
「不,我要去。現在回去感覺上好像就輸了。」
「總之,我們帶着最低限度的行李去找搭帳棚的地方吧!」
背面幾乎都是不宜人居的山林。支配島嶼的一族將背面劃爲禁止進入的區域。
「算了,剩的就等小雄來了再搬吧。秋子小姐也辛苦了!可以請你三天後的早上再過來嗎!?」
奈月看來姑且是恢復冷靜了。
話是這麼說,不過眼前的情況着實相當嚴苛。這裏距離島嶼大約二十公里。即使是單純的長泳也很喫力,況且自己還抱着一百公斤的秤砣跟一個不會游泳的女人。再加上又沒有水跟食物。
*****
「那個,坂木同學不在的話,要卸下這些東西不是很麻煩嗎?」
儘管說是火山,卻也不是無時無刻都在噴煙。近年來都不見顯著活動的跡象。
船纔剛出海沒多久。最近的陸地是窗之島,掉頭回去要輕鬆得多了。
那是小西妃裏,另一位則是似曾相識的少年。
「簡單來說就是生存訓練,不過對我們女生而言就跟露營沒什麼兩樣啦。比方說去山上採些可以喫的野草和蘑菇,或是用釣魚線設陷阱狩獵動物之類的。」
「聽好了,你先冷靜下來放鬆力氣。你會浮起來的。身上沒綁秤砣的你會浮起來的!」
雄一在奈月背後,看不見她現在臉上是什麼樣的表情,不過可以感受到她的歉意。
不曉得是不是以爲自己給人添麻煩了,奈月顯得格外老實。
「啊啊,還可以啦。反正這種遊法就算穿着盔甲也能遊……話說回來,武內不會游泳嗎?」
「沒問題的啦!哥哥纔不是三兩下就打道回府的人呢。」
那是座漂浮在日本海上的小島,海岸線全長約十公里,面積約七平方公里左右。
「我好像是第一次聽到你道歉呢。」
不曉得是不是沒考慮過這種可能性,睦子一瞬間僵住了。
碼頭上栓着兩艘看似漁船的船隻。愛子聽說這座島上沒有定期航班之類的交通工具,對於這座島上的居民們如何往返本州多少有些疑惑。難道他們就這麼不常離開這座島嗎?
島嶼外圍是陡峭的懸崖,能夠進出的地方只有島上唯一一座小港口。
「那個,小西同學?」
雄一將右手穿過奈月的腋下,從背後固定住她。雖然環抱奈月時擠壓到她的胸部,但畢竟情況緊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雄一張開大腿,用雙腳交互踩水。這是源自於古式遊法的立泳。
「什麼工具都不帶嗎?」
雖然她表示不會游泳這點令人掛心,但關於奈月超乎常人的能力,雄一倒也十分清楚。
相傳元祿年間,有批海盜從海外來到這裏定居。那些海盜極盡掠奪之能事,最後卻莫名其妙地把金銀財寶留在島上某個地方後就消失了。
「只能去島上了吧。」
「啊。」
在黑神島的小港口靠岸後,愛子發出了走投無路般的叫聲。隨意放置在甲板上的行李看了就煩。
此外,聽說有人目擊不明飛行物體降落在這片土地上,甚至有出現了妖怪及怪物的傳言。
不過睦子也不打算就這樣把東西放在船上載回去。如今這裏有四個人。睦子、依子、愛子,以及秋子好不容易把行李搬了下來。
女僕裝扮的秋子不安地注視着睦子。快艇上備有客房可供過夜。
從表面上的情報看來,這座島嶼似乎沒什麼值得關注之處,不過島上卻流傳着睦子所說的種種傳聞。
「啊!你是城之內製藥的人嗎?爸爸受過你們家的照顧嗎?」
「不用顧慮我。我的體力比一般人好。雖然不會游泳就是了。」
爲什麼是用圓木呢?愛子心想。
「……你說我們女生,意思是坂木同學不是這樣嗎?」
「……我沒事。那個……對不起。」
愛子環視着港口。周圍很安靜,連一個人也沒有。
「我以爲在那種情況下,即便坂木同學也是會死的。一想到這裏,身體就擅自動了起來。我想應該是這樣吧,要殺死你的人是我,所以我無法忍受讓你被大海乾掉?」
愛子沒辦法一眼認出少年是誰。由於少年打扮得體,愛子頂多只覺得他是跟小西家有關的人。不過愛子很快就想起,他是曾向奈月告白卻被甩了的少年。
「好久不見啊,野呂同學。」
「話說回來,我們要在這裏做什麼呢?」
「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
依子安慰着睦子。
「你還好吧?」
「該怎麼辦呢?」
隆史有點僵硬地說。
「居然把大海當成對手,層級也太高了吧。」
雖然嘴巴上這麼說,但雄一也是拼了老命。一百公斤的秤砣束縛了雄一的手腳,試圖將他拖進海底。
愛子戰戰兢兢地開口搭腔。聽雄一說,妃裏好像偷偷觀察着野呂家的別墅,還襲擊了發現她的雄一。雖然愛子搞不太清楚狀況,但這事確實相當危險。
聽到睦子這麼說,愛子也拿起隨身行李邁開步伐,不過她很快就停下了腳步。
「那就走吧。總之能多快就多快吧。」
「那個……坂木同學真的會來嗎?他會不會回別墅去了呢?要游到這裏也太亂來了……」
「有那種東西的話,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要到這座島上只能搭船,可是由於沒有定期航班之類的交通工具,少數知道這座島嶼存在的人也只能搭私人船艇過來。
此外也是個近圓形的雙重層狀火山島,目前被氣象廳指定爲火山活動度等級A的活火山。
「爲什麼?這個要解釋起來可有得說了,可是感覺好像會耽擱太久,可以之後再說嗎?不過我不曉得你們會遭遇什麼樣的事情,也不知道到時候你還能不能講話呢。」
「那個……我們在哪裏見過面嗎?」
是這樣嗎?愛子感到有些不安。畢竟纔剛開始就演變成這種狀況。來到這座島上後肯定有更嚴酷的修行等着雄一,愛子認爲會想要逃避也是人之常情。
雖然這是座偏僻的島嶼,但還是有些人零星住在島上。總人口約三百人左右。
睦子對於無關緊要的事情都設想得很周到,可是往往忽略掉這些細節。
不過比起綁着秤砣長泳,這樣或許還算好的,愛子這麼心想。她的價值觀已經麻痹掉一大半了。
「別看姐姐那樣子,好歹她也只會要求我辦得到的事情。所以我應該遊得到那裏纔對。」
「真是太亂來了……你不會游泳幹嘛下來啊?」
奈月傻眼地說。
「那當然!我認爲應該要針對極限狀況多方設想纔對!哎呀,衣服是可以穿啦,不過我要限制他的視覺喔!」
其他還有這片土地上住着可怕的作祟神,以及舉辦奇特儀式敬拜神明的傳聞。不過居民們卻堅決否認此事,所以真相爲何就不得而知了。
「繼續折騰下去可不妙啊……」
黑神島,據說也稱作黑髮島。
少年表現出一副格外親暱的態度,還說了好久不見,可是愛子不記得曾和他面對面交談過。
而且還有傳聞指出,舊日軍在這裏從事特殊兵器的研究。不曉得是不是因爲機密性的緣故,當時這座島似乎從地圖上除名了。
妃裏似乎無意說明的樣子。愛子望向另一位少年。
「這樣真的好嗎?我可以在這裏等喔。」
這麼說完,隆史便向前傾身。愛子一眼就看得出他正往全身灌注力量。
隆史的身體膨脹起來,變大了一圈以上。衣服三兩下就從內側被撕裂了。
隨後,他的全身倏地長出灰色的獸毛,臉同時變化成狗的模樣。
愛子想起曾在中華料理店被相似的怪物襲擊過。
目睹隆史的變身後,愛子驚愕不已。回過神來,四周已經被獸人團團包圍了。
有狗、貓、鼬鼠、熊、狐狸等各式各樣的臉孔。他們的共通點是渾身毛茸茸的,卻擁有人類般的體型,而且都用雙腳行走。
「野呂同學,我個人對你並沒有私怨。可是我認爲這也是命運,你就死心吧。」
妃裏自顧自地說。這種時候該怎麼辦纔好呢?
——要是坂木同學在這裏的話……
他一定會想辦法解決的。愛子這麼心想,可是雄一不可能立刻趕來這裏。
愛子看着夥伴們。
睦子正興致勃勃地環顧周遭。
依子也不禁害怕起來。她應該是第一次看到獸人這種招搖的可疑份子纔對。
「其實我是想請你死在這裏啦,不過照顧我的那些人說要活捉你帶回去……」
妃裏打了個暗號。
獸人們緩緩地逼近而來。
「現在只能先束手就擒了吧?就算能暫時逃走也撐不了多久。總之,一切等小雄來了再說吧。」
這麼說着的睦子顯得有點開心。
*****
雄一使用的是叫做側臥遊進的技法,俗稱側泳。因爲抱着奈月,雄一無法使用右手。不過他全力驅使着其他部位,總算是能夠繼續前進。
不能花太多時間。必須趁着還有體力,天色也還亮着的時候抵達島上。
那似乎是個獸人。他的頭長得像狗,體型卻很接近人類。而且身體十分龐大。
獸人道了聲謝後,便加快速度朝島嶼直線前進。
「我說啊,如果想殺我的話,現在不是輕而易舉嗎?」
雄一可不想一輩子跟奈月打打殺殺,直到老死。
「應該沒錯。」
「別說得好像事不關己啦。」
「事到如今,要是又讓你殺了人就麻煩了。我會盡可能奉陪的。」
「要說沒有是騙人的。」
「這樣啊。我還是搞不懂耶。爲什麼你非得殺人不可呢?」
「喂。」
目擊對方的身影后,雄一也得以確認頭頂上的文字。
雄一經過思考後提出了這個話題。雖然雄一也想過有沒有更普通一點的話題,但姑且還是先這麼說了。
茨木說還有其他人自稱爲有名的殺人魔,這點也讓雄一有點在意。自從看得見奇怪的文字以來,雄一就不斷被捲入荒謬的事件當中。這些傢伙恐怕有一定的機率出現在雄一面前吧。
「不過話是這麼說啦。」
不過雄一也經歷過好幾次這種程度的困境。這次不太一樣的頂多只是多了累贅吧。
被奈月這麼一說,雄一極力不去意識的努力都白費了。每次划水時,雄一總是不由得注意到奈月那在自己手腕底下扭曲變形的柔軟胸部。
雄一覺得渾身無力。既然都認識奈月了,雄一也不打算讓她繼續殺人。如此一來,今後他就非得一直看顧着奈月不可了。
雄一不曉得那是什麼意思。不過可能跟『你好·THE·中國』一樣,都是表示什麼特有的東西。
「因爲我收到了『吞殺這個種族』的命令。」
他隱約感受得到奈月的開心。
「呵呵,你可真有自信。感覺你好像從沒想過自己會死嘛。」
「我說啊……算了。總會有辦法吧。畢竟這世界上好像充滿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就算有某種東西能讓武內變成正常人也不奇怪吧?」
「在這種狀況下殺了你的話,我肯定會溺死吧。況且之前也說過了,殺掉沒有抵抗能力的人並不能填飽肚子。」
等到獸人的身影消失後,雄一這才狐疑地高聲說。
「謝謝你。」
「那個……?」
「爲什麼啊?爲什麼我非得跟想殺死我的傢伙結婚不可啊?光想就覺得是段殺氣騰騰的婚姻生活!」
雄一提高警覺。雖然他也有過水中戰的經驗,但抱着奈月交戰實在太不利了。如果打起來的話,雄一勢必得暫時放開奈月,瞬間解決對手。
從船上被推下海的時間大概是中午過後。現在是夏天,所以日落時間差不多是晚上七點。雄一必須在大約七小時內克服二十公里的距離。如果是一般狀態的話完全不成問題,可是這對現在的雄一來說卻有些喫力。
可是對方彷彿完全沒意識到雄一的危機感,接近這裏後便配合着雄一的速度,開始並泳。
「你是要我不顧胸部被擠到變形的屈辱,默默地委身於你嗎?陪我說說話又沒關係。」
雄一從未見過奈月與任何人交好。
「吶,坂木同學。」
奈月之所以會用手術刀戰鬥,好像跟那疑似是開膛手傑克的兇器有關。
可是就算現在發生什麼狀況,在游到島上之前也無計可施。
「纔不是呢!」
「坂木同學現在好像正拼了命地關心我,還想盡辦法幫我說話。這讓我覺得很開心。」
「我也不太清楚。只不過,我體內的殺人魔好像完全不想殺死坂木同學以外的人。所以你儘管放心吧。在坂木同學死掉之前,我不會殺死任何人的。」
雖然過去很少意識到這點,但是不是需要某種釜底抽薪的對策呢?雄一心想。
有某種東西正以驚人的速度移動,揚起激烈的水花直線前進。
雄一淡然地繼續默默游泳。
「真的嗎?武內總是散發出對別人不屑一顧的氣息吧?你就不能稍微主動一點嗎?總覺得你好像都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刑法第三十九條,心神喪失者視同無責任能力者不予處罰。這也是一條引發爭議的法律。
「雖然我自己也覺得這樣不太好,但我並不怎麼在意。對於其他世界中有別於人類的存在,就算把人類的法律等等規矩強加在他們身上,也是無濟於事。哪怕某個地方有誰死了,終究與我無關,就跟聽到世界上某個地方有許多小孩餓死差不多吧。」
剎那間,雄一不得不承認他們陷入了充滿危機的狀況。他感覺到那東西釋放出非比尋常的氣息。
「應該……不是鯊魚吧?」
對方看起來像狗。黑色獸毛溼答答地貼在身上,感覺好像乾癟了幾分。
「再說啊,如果你是人類的話,那不也可以說是一種雙重人格嗎?法律上也有這種條文吧,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心神喪失者之行爲不予處罰?」
「真要說的話,坂木同學不也拒我於千里之外嗎?」
雖然雄一也認爲這種說法過於冷酷,但就現實層面而言也顧不了那麼多,況且要拯救某個地方的陌生人,根本不可能辦得到。
「這句話……我可以當作是在求婚嗎?」
——不妙!
開膛手傑克,那是過去令倫敦爲之震撼的連續殺人魔。不知道爲什麼,奈月頭上曾出現這段文字。
「喂!你沒別的話好說了嗎?」
奈月跟雄一幾乎面對同樣的方向,所以他很快就知道了。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目的地恐怕跟雄一他們一樣都是黑神島吧。
『芬里爾』。
「你是傲嬌嗎?」
害羞起來的雄一再度埋首於游泳之中。
「你覺得那個是什麼?那明顯很不自然對吧?」
「喂,這句話最近很流行嗎?茨木也用了寄生獸的梗喔。」
「少、少囉唆!我只是閒閒沒事做而已!」
「我好閒喔。」
雄一原本就對奈月不太瞭解。雖然參加同一個社團,但兩人在那裏也不怎麼說話,偶爾奈月突然現身雄一的修練場,也只是爲了戰鬥而已。雄一頂多只知道奈月是殺人魔,以及她有多強罷了。
「正常人啊……有那種方法的話請務必告訴我。」
在這種狀況下一直默默游泳的話,的確也會令人發窘吧。
夏日的豔陽與不規律的海浪逐漸剝奪雄一的體力。秤砣與海水的阻力對雄一全身上下造成負擔。
雄一猶豫起來。現在必須瞬間決定該如何應對。
「狗?」
「誰知道呢?那傢伙好像認爲自己就是開膛手傑克,可是,就算這樣也不能把我跟那傢伙分別看待。那傢伙的飢渴也是我的飢渴。這份飢渴會化爲殺人衝動展露出來……不過現在似乎只針對坂木同學的樣子。」
「爲什麼道謝?」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後,奈月再度開口搭腔。
「是嗎?謝了。」
雄一也很老實地問什麼就回什麼。
那東西開口說話了。
「不過那也不見得是騙人的就是了。打從懂事時開始,我體內就存在着什麼東西。」
雄一難爲情地大叫。
「可是你要陪我到死吧?結婚誓詞不是這麼說的嗎?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富有還是貧窮,無論健康還是疾病,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這方面雄一倒是很老實。他大概無法將奈月殺人的過去當作沒發生過吧。
「那是怎樣啊?」
「哎呀,你不要真的沮喪起來嘛。」
「講得也太難聽了吧!不過抱歉啦,我確實也是有點粗心。」
「……真丟臉。居然跟那傢伙撞梗……」
不曉得是不是也發現雄一他們了,那東西突然改變方向朝着雄一而來。
「我也不是喜歡才這麼做的。我想要朋友,也希望能當個正常人,過着幸福的人生。」
「是……開膛手傑克嗎?」
「什麼嘛,意思是我得一直跟你打交道嗎?」
獸人遊着狗爬式,同時舉起一隻手指着島嶼。回過神來,島嶼的影子已經變得相當大了。
奈月有些哀傷地說。
「黑神島是那個嗎?」
聽到奈月突然道謝,雄一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