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終結的少N與無口人偶8

在某個連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花朵盛開，風吹拂著她的身體，露蒂耶坐在那裡，凝望著天空。

「人偶桑真厲害，知道這樣的地方」

「…」

「嘿，這裡沒有其他人，人偶桑也出來吧。我想和妳一起度過」

「…」

從黑暗中擠出來的巨大人偶，以同樣的姿勢坐在露蒂耶旁邊。看到這個，露蒂耶滿意地笑了，然後再次將目光投向天空。

「我對贊先生他們做了壞事呢…他們好不容易邀請我，我卻拒絕了」

不久前，露蒂耶被贊邀請加入思念之花的成員，但她拒絕了。

「我可以問問原因嗎？」

「對不起…我有一個必須去的地方」

「是嗎…我剛才也說了，我們是夥伴。如果有困難，我們隨時都會助你一臂之力！請隨時找我們」

「好的…非常感謝！」

那是露蒂耶和贊的最後一次對話。

之後，在獵人們歡呼聲中，她悄悄離開了現場，四處漫步，無所事事。

她沒有特別的目的，只是想看到美麗的風景。她問了人偶有沒有什麼好地方，然後被那巨大的手抓起，推進了黑暗中…下一刻，她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她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看到了許多陌生的風景，最後來到了這個地方。

「風真舒服～。啊，人偶桑能感受到風嗎？」

看著點頭的人偶，露蒂耶小聲嘀咕道「是嗎，那真好」。

「人偶桑，我想起來了…我祖父母還活著的時候，我特別喜歡花。院子裡開滿了漂亮的可愛的花朵…我還讀了很多關於花的書」

「…」

「…！…！？」

本來，作為神明的一部分的人偶是不可能被召喚或者簽訂契約的…所以一切都是心血來潮。只是隨便回應了召喚。這就是露蒂耶和人偶相遇的真相。

從那嘴裡不停地溢出血來，身體也在細微地抽搐著。就像以前一樣，人偶將紅藍混合的液體從自己的手臂滴在那小小的身體上，但情況並未改變，人偶只是一臉困惑。

人偶沒有察覺到，自己竟然會認為與女孩度過的短暫時光是『快樂的』。人偶並未意識到，她現在所承受的情感幾乎要壓垮自己。所以，為了逃避那些感情，人偶尋求了主人的幫助。

尤其是最想了解的，是人類的情感。

人偶想起了主人曾經對那對幼小的雙胞胎表現出濃厚的興趣。那時候的主人有著與往常不同的氛圍，所以人偶想着，如果觀察這個女孩，也許能理解那時候主人的心情，於是稍微陪著露蒂耶。

人偶震驚得不知所措。

「…」

剛才自己到底做了什麼？竟然對主人發起了攻擊。

起初只是心血來潮。

「然後呢，我想到了你的名字…你願意聽嗎？」

為什麼？為什麼？她周圍有很多奇妙的事物，充滿了想要了解的事物。

然後由衷地後悔了自己莫名其妙的行為。

「嗯？這孩子怎麼了……喔，她已經死了嘛」

驚慌失措的人偶抱起露蒂耶的身體，將她躺在自己的手心。

「…！」

人偶點頭，但話並沒有說下去，人偶好奇地看著露蒂耶的臉。

「…！？」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所以最後…想用魔法…不想以什麼也做不了的，不想以不幸的我結束…然後遇到了你…」

「明白了嗎？這只是普通的靈魂…並非妳所擁抱的那個孩子。這只是讓妳被定義為生命存在的能量，已經死去的人無論如何都無法回來。請理解這一點…並且不要忘記。因為那是我們活著的人能做到的事情。」

死亡，究竟意味著什麼呢？人偶的一個職責是不讓主人死去。為什麼不能讓主人死呢？那是因為主人不想死。為什麼不想死呢？那是因為死亡意味著終結。終結又是什麼呢……那是。

「歡迎回來，妳去哪兒了？」

重要……這個詞在人偶心中無比地沉重。對，她是重要的……朋友。露蒂耶曾說人偶是她的朋友。

「這樣的我不是錯誤誕生的不幸的孩子…一定…非常幸福的我…所以…你的名字是—」

「啊…可…」

她的主人在很多方面都不一般，所以無法成為她的參考，正當她有點失禮地想著這件事的時候，有人進行了人偶召喚。

「……？」

「……！……！！」

一直在黑暗中度過的人偶偶爾會獨自走出去，觀看風景，偷偷觀察人類。

回想起來，已經有好幾天沒見到主人了吧……但比起那個，人偶更希望能消除心中那無法忍受的痛苦。

雖然是主人一如既往的溫和話語，但不知為何，這讓人偶有些惱火。本來不應該對主人有這樣的感情……但現在無法說話的人偶只能拼命地把擁在懷裡的女孩展示給主人看。

「啊啊～沒事沒事…我對這種事情很遲鈍，如果妳不告訴我，我是不會知道的。所以對不起啊…那麼，這個就讓妳使用吧。」

「……」

「…」

光球似乎被吸收進額頭，然後消失了。

變化很快就出現了。

人偶像是陷入了混亂一般，不停地搖動著頭。

「…那個…我…已經知道會變成這樣了…」

主人拿著手中的光球，貼在人偶的額頭上。

隨風飄散，消失的最後一句話留下，伸出的露蒂耶的手臂在重力的作用下倒下了。

這樣的行為是絕對不應該對待自己的創造者，而且人偶也是非常喜歡主人的。正因為如此，人偶無法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

人偶靜靜地聽著露蒂耶的話。

就在那時，露蒂耶的嘴角流出鮮血，她的身體靜靜地崩塌了。

「哎呀哎呀…」

因為她自己的情感很淡薄，所以她想要理解這一點…所以她想知道那是什麼，所以她觀察人類。

主人被突然拉進自己的空間，露出了一絲驚訝的表情。

「……」

「冷靜下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她對妳很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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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妳很悲傷吧。很痛苦吧」

這是由於她內心的「想要了解」的慾望。剛出生的人偶想要了解各種事物。

人偶慌張地扶起正慢慢起身的主人。

主人輕撫著人偶，然後將手放在露蒂耶的身上，從中抽出了一顆閃閃發光的光球。那是被稱為靈魂的東西。接著主人正要把它放進嘴裡……緊張的人偶用力推開了主人。與人偶相比，那小小的身軀猶如玩笑般輕易地被彈飛，撞到地板後又彈起，最後猶如被摔落在地上。

「很開心…很高興…最後能看到這麼美麗的風景…和重要的朋友在一起…」

「我其實知道的…你一定不是我召喚的人偶…但是…即使如此，我還是很高興…不管是什麼原因…我很高興你選擇了我…不僅如此…因為你，我能做很多事情…」

在露蒂耶的手中，緊握著加工成項鍊的赤紅蜥蜴的爪子和獵人的卡片。

面向人偶的臉伸出手的露蒂耶，人偶將臉靠近了過去。然後從那小小的嘴巴裡，似乎隨時都要消失的細微聲音透露出來。

「！！！」

以額頭為中心，人偶的身體出現了裂痕，逐漸崩塌。

破碎的碎片無聲地落在地上，進一步粉碎。

在全身崩塌之後，碎片堆的中心出現了那個。

擁有純白頭髮、藍色眼睛和特徵鮮明的球體關節。

外觀、身高…除了顏色之外，一切都與主人莉莉如出一轍的人偶就在那裡。

「恭喜」

「我…是…」

人偶第一次說出了話語。

是的，新生的人偶有了嘴巴。

看著縮短了幾十公分的差距，睡在懷裡的露蒂耶，人偶流下了眼淚。

要是再早一點可以說出話語就好了…想和露蒂耶交談。

不僅僅是被單方面地說話，還想傳達自己的心意。

想用言語告訴你，我也把妳當做重要的朋友。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偶用剛獲得的聲音哭喊起來。

知道了悲傷這種情感。

不知道如何處理這種情感，只能一直尖聲痛哭。

過了幾分鐘，稍微冷靜下來的人偶被主人叫住。

「之前就在想了。該給妳取個名字了吧？該怎麼做呢？」

「…主人」

「…我拒絕。露蒂耶肯定不會希望這樣」

人偶的名字…那就是。

然後，重新成為梔子的人偶將至今為止的事情全部告訴了主人。

「我自己…」

「我是…」

「對。如果那是為了向前邁進…不，如果那能讓妳心情舒暢，那就該去做」

「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還沒…到那個時候」

「好的」

幾天後，魔王的陣痛開始了。

「是！主人！」

「其實我…已經有名字了。是朋友給我的名字」

「那是可以被原諒的事情。梔子，妳想怎麼做？」

「那是當然的。已經死去的孩子不可能希望什麼。明白了嗎梔子？這不是誰該怎麼做，而是自己想怎麼做」

「哦哦？那真是抱歉呢。那妳的名字是什麼呢？」

然而，帷幕尚未落下，終結的巨大導火線已被點燃。

「我的名字是梔子」

「對那次的失禮我感到抱歉。我以後會注意不讓這種事情發生」

「嗯？是在說我嗎？」

「怎麼了？」

回想起露蒂耶最後的話，再次淚水盈眶。

「到那個時候…請再給我一次自由的時間，主人」

「那麼要怎麼辦？要向那些對露蒂耶小姐做了壞事的人們復仇嗎？」

事實上，在最後一刻，露蒂耶曾經拜託過梔子一件事。朋友之間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請求…珍貴的承諾。

「主人，那是可以被原諒的事情嗎？」

（你的名字是梔子…花語是「我很幸福」。希望你喜歡…謝謝…梔…子…）

「是的，主人」

「嗯嗯？」

「原來如此。梔子是個好名字呢。從今以後請多指教」

「我本來就沒打算束縛妳的行動。隨心所欲地生活，隨心所欲地度過就好了。不過，在重要的時刻，我還是希望妳能在我身邊」

主人並沒有完全理解梔子的意思，但梔子已經下定了一個決心。

「是梔子。聽說有這麼一種花的名字…」

就這樣，一個少女和一個人偶短暫的冒險劃上了句點。

「梔子？這樣好嗎？」

腦海中閃過的是露蒂耶臨終前留下的話。

「算了算了，都過去了嘛…好了，那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還要重新向瑪奧醬和梅拉介紹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