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魔王與神

「能和神有一樣的感覺，真是太榮幸了。」

「我覺得這沒什麼值得驕傲的。」

雖然看起來像是在進行什麼都沒有的對話，但是至今爲止對我的刀中蘊含的力量完全不會放鬆，即使是一瞬間放鬆的話也會被打擊。

「如果可以的話，能把這把刀挪開就好了，我會很高興的。」

「啊，我忘了。」

我想有那樣的原因，但不說出來。

我只是試着說了一下，但是因爲真的給我挪開了刀，所以有點喫驚。

總之，我覺得先打起來不太好，就用氣場撿起掉在附近的椅子，放在那裏，讓它和我面對面。

「請？」

「謝謝。」

原初之神就這樣坐在準備好的椅子上。

我覺得從剛纔開始的神祕的坦率反而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與故意破壞姿勢、聰明地表現出大人物感的我不同，即使只是普通地坐着，原初的神也滲透着不尋常的氣氛。

只是在那裏就能變成畫嗎……明明應該是髒兮兮的椅子，卻看起來像神聖的東西，已經連笑都出來了。

「哈哈哈…」

「什麼事？」

「不必介意。我給您倒杯茶吧？」

「…」

看不懂感情的眼睛映照着我的身影。

雖然會變得不安，但是不要害怕。這樣的事情也應該預想到一點。

我拿出了看起來像原初之神的東西。

沒事，我還有王牌。

「是嗎」

「……你想說什麼？」

「……是關於魔族的那事吧。」

我取出的東西是是我至今收集的“碎片”。

「爲了回收從魔族那裏收集的碎片，最後我被殺了也沒有關係吧。」

雖然是抽象的說法……但是眼睛已經死了。

「那我就要了吧。茶。」

說着這樣的話，原初之神拿着一把刀從椅子上站起來。

但是說謊的話也會被看穿。

「你也很清楚吧？人類之神…皇帝的力量。」

好像不是沒有感情之類的，有動作的話意外地會出現在表情上…但是那一瞬間也馬上回到了原來的無表情。

「你打算怎麼辦？」

「碎片只寄宿在有感情的存在中。作爲那個托盤的魔王當然也需要感情。所以嘛，請老實地在這裏收手吧？全部結束後我會負責任處理的。魔族」

「那是因爲‘碎片’很難回收嗎？」

原初之神手中握着的刀發出密密麻麻的聲音。

「有啊。因爲你……你打算最後讓這個世界結束吧？」

我還以爲是開玩笑呢，但我覺得“是這樣啊”裏包含了一點感情。

沒想到得到了理解。

「你不會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吧？」

「沒有活着的價值嗎？魔族。」

「你會的。皇帝也說過……但是感覺不到你想要活下去的意志。」

「爲什麼要礙事。這和你們沒什麼關係，不管魔族死，還是人類死。」

大概是因爲感情的關係而發脾氣，發泄出憤怒的感覺吧。

「你明白了嗎？」

「如果我死了的話，皇帝會馬上破壞委託給那個人的碎片。如果是那個人的力量的話，會完全消失吧？」

我覺得變得很像人了。

「啊……可以嗎？在我面前說出那樣的臺詞。」

「要是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好了。你是被認爲應該這樣做的魔王[道具]。正因爲如此，才做出偏離規格的舉動，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我不可能這麼做！」

「如果說拒絕怎麼辦？」

「我很爲難。」

刀在地上開出了一個大洞。

因爲我是最後的魔王。

在想什麼，在想什麼…什麼都傳達不出來。

好像完全觸到了她的逆鱗。

明明很不愉快，不，用流露出憤怒的眼神盯着我。

「如果說方法的話，你不應該把心和感情放在魔王[我們]身上。因爲有了它，被虐待的話當然會生氣吧？」

雖然只有這個心裏很痛…但是還是用這雙手結束了。

「沒關係。雖然需要時間，但只要從頭開始做就行了。到底等了幾年？這個我。現在即使再延長几百年，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從剛纔開始就進入了對話，雖說是諷刺，也能理解挑釁的語言，但是完全不懂感情。

「…」

「但不知什麼原因，你不是已經在體外取出碎片了嗎？沒有理由妨礙我。」

「是這樣啊。」

那麼…。

「即使不被允許，也不能在這裏讓步。」

我死後原計劃當魔王的“東西”我已經處理掉了。

「我準備談判，如果你要對我動手，我就毀了它。」

是被輕視了嗎…也許是因爲從容，以悠閒的速度一步…一步…縮短距離。

瞬間，刀刃以驚人的速度逼近我的脖子。

「是的，不過這是另一回事，現在被魔族殺得一乾二淨實在不太方便。」

「……你是笨蛋嗎？即使把它弄壞了，碎片也只會再次變成粒子回到世界。這種情況下，雖然不會去幾百年，但總比讓魔族被你殺死好。」

「對不起，正好用完了。」

但是。

到這裏纔不是不知爲何，而是真切地表露出原初之神的感情。

「……你打算做什麼？」

「是的，我希望你不要在這裏，殺魔族。」

原初之神的眼睛一下子變細了。

我直視着那雙眼睛，露出了微笑。

雖然是太隨便的說法，但是我也做着很不講理的事，所以不怎麼能說別人的事。

雖然完全看不見，但是因爲氣場只在一瞬間停止了刀刃，所以馬上從椅子上退了下來，避免了攻擊。

「我拒絕，魔族今天要在這裏被我滅絕。」

「可以嗎？已經沒有人代替我了。」

怎麼回答纔是正確答案呢……我不能說這是爲了愚蠢地威脅你。

別害怕，別瞪着眼睛。

「真的是這樣嗎？」

「你覺得我會允許你那樣做嗎？」

「怎麼了？」

「我會殺了你哦？」

「爲什麼？」

「很爲難嗎……但是我現在也不能放棄，所以我會繼續下去。」

感覺一切都被拋棄了……簡直就像是自己想要毀滅一樣。

神不在的世界…一定會結束。

「不要隨便揣測別人的心情！因爲那個孩子會復活，所以不可能結束世界！」

「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是如果世界有可能結束的話，我們必須阻止你。」

只要我死了就好。

那種東西我再也不怕了。

因爲莉莉在。即使死了，我的基本伴侶也會跟着我。

但是連女兒們都被捲入是不行的。

雖然可能會被說是不負責任，但是希望那些孩子們好好地活下去。

所以阻止。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管哪個傢伙也好跟‘那個孩子’有什麼仇？那個孩子做了什麼？別開玩笑了，別開玩笑了，把我的世界弄髒的蟲子們……」

「……如果你願意收手的話，我就什麼也不做了。皇帝是這樣說的。」

雖然事先有破壞計劃的辦法，但也不能引起騷動，和皇帝說了之後保留下來。

「……那就先從那邊開始吧。已經知道地點了‘另一個我’收拾完搗亂的人就去那裏就好了……絕對不允許。你也有女兒吧…？明明是母親卻想從我這裏奪走女兒……」

「誒……」

原初之神呻吟着說了那樣的話，捂住了嘴。

從指縫裏漏出來一個像淤泥一樣的黑色東西，把地面弄髒了。

比起那個，我更在意她的“你也”這句話，想要打招呼就從那個地方消失了。

「女兒…」

我把目光投向手邊剩下的碎片。

閃閃發光的那個……總覺得很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