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神的夢話7

「反正都是要死的……」

這句話已經在腦海中浮現並說了好幾次了。

菲爾瑪利亞用鈍光的小刀刺向躺在牀上痛苦的小生命。

剛纔一瞬間恢復了意識的米伊雖然很痛苦。一看到菲爾瑪利亞就安心地露出微笑，然後再次失去了意識。

她想抓住那隻無力伸出的手，但菲爾瑪利亞手裏握着殺人的瘋狂，那種存在感讓她停手。

她覺得好像有人在勸她，自己要做的不是抓住那隻手，而是拿起刀刃。

「…你是可悲的。祈求別人的幸福是徒勞的。只會被背叛，被踐踏…明明祈求幸福的別人奪走了自己最重要的東西而絕望。與其過這樣的人生，還不如在這裏結束更幸福，你不覺得嗎？」

那不是提問，而是單純的自言自語。

因爲知道沒有意識的米伊不會回答，所以才故意發出聲音。

「你是覺得我可憐吧？所以你的恩情纔會被我當成仇人來報。」

她慢慢舉起小刀，鈍光捕捉到了米伊的光輝。

反覆着淺淺的呼吸，痛苦地呻吟着，卻露出柔和的笑容的米伊在想什麼呢……這已經不是菲爾瑪利亞該考慮的問題了。

但是在那裏那小小的嘴慢慢地動着…。

「不要……哭……瑪利亞……姐……姐……」

「吵死了！」

隨着感情揮下的小刀刺進了米伊的肚子…鮮紅的血噴向天花板。

────────

聽着不停的雨聲，米伊的父母仍然無法離開和菲爾瑪利亞交談的地方。

因爲自己親口說出了現狀，正視了一直不願正視的現實，一種無可救藥的虛脫感襲來。

米伊總是笑得很開心。

下定決心打開門後，強烈的氣味襲向父母的鼻子。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米伊！」

「這個我知道，但是這是…！米伊！」

「嗚……這是……好像是血腥味吧……」

米伊應該睡過的白色牀連同牀單都被染成了紅色…不，房間裏到處都是紅色，就像撒了一層紅色塗料。

有拳頭大的塊，也有像繩子一樣長的東西…這些東西都被壓扁，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

所以父母也會想，說不定米伊是健康的，根本不存在什麼疾病，於是把目光從現實中移開。

「是啊……去米伊的房間吧。」

「親愛的…」

父母準備好藥和器具，聽着風雨和雷聲，慢慢地向米伊的房間走去。

父親大叫的同時，從窗戶射進來的雷電照亮了房間。

「親愛的，差不多該喫藥了。」

而那個中心的是…是和染成紅色的米伊一樣，握着染成紅色的小刀站在原地的菲爾瑪利亞。

那是地獄般的景象。

不管走得多慢，不到一分鐘就到了門前。

更爲地獄增添色彩的是散落在地板上的形狀詭異的東西。

血和肉就像腐爛了一樣…幾秒鐘內，父母就聞到了一種難以忍受的不快感，爲了尋找新鮮空氣，他們趕緊離開了門。

一想到對面躺着痛苦不堪的女兒，搭在門上的手就像被重物壓住了一樣沉重，動也動不了。

如果是醫生就不會看錯…那個看起來像是人的器官。

「什、怎麼這麼臭！？」

「我知道，我知道的」

父親的大腦無法處理只看到了一瞬間的事情，於是慢慢地打開了房間的燈。

身爲醫生的他們應該最清楚，那樣做毫無意義。

首先行動起來的是母親。

她搶過父親手裏的器具，一邊扔向瑪利亞，一邊不顧弄髒，跑到牀上的米伊身邊。

聽到母親的叫聲，父親回過神來，一邊拿着給藥用的刀刺向菲爾瑪利亞，一邊慢慢走近妻子身邊。

「…」

菲爾瑪利亞什麼也沒做，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們，看不出有什麼動靜。

「米伊！起來！求你了…」

母親連牀單一起抱着米伊的小身體哭喊着，父親爲了保護她，鑽到菲爾瑪利亞中間，瞪着菲爾瑪利亞。

「你，你在做什麼…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回答我！」

「…ao」

「啊啊！？你在說什麼！」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麼……我想知道。」

聽到菲爾瑪利亞的這句話，父親瞬間熱血沸騰，一邊讓地上的血四濺，一邊拿起小刀衝向了菲爾瑪利亞。

「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父親的刀輕易地刺進了菲爾瑪利亞的肚子。

一個普通的人，而且是不顧一切、愚蠢正直地伸出來的小刀，菲爾瑪利亞不可能無法避開這一擊。

但是菲爾瑪利亞選擇了接受。

這究竟是出於怎樣的想法做出的選擇，只有菲爾瑪利亞自己知道，但不管怎麼說，普通的刀不可能傷害到神的身體，也不會流一滴血。

「怎麼…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菲爾瑪利亞彷彿看到了怪物一般，轉過身，以和往常一樣的步伐離開了房間。

誰也阻止不了，父親無力地邁着步子走向妻子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