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那天所見到的奇蹟再次出現

「無論再怎麼樣修飾，人類不過如此而已」

「咕嚕...咳咳...」

滴滴答答地流出的血液將佛斯的身體淹沒在血海之中。

俯瞰著這一切的原初之神，這幅景象雖然殘酷，但散發著無以言喻的神聖美麗。

「無論經歷多少歲月，積累多少研究和努力，所獲得的力量也無法抵抗我從一開始就擁有的力量。多麼悲慘、愚蠢、劣質、醜惡、貧弱、低劣，又臭又骯髒又渺小又卑賤...真是毫無存在價值的蟲子」

「明明長著漂亮臉蛋...卻用著如此...骯髒...的話語...」

「哎呀，失禮了。只因我討厭人類罷了」

「該死的...」

在逐漸消散的意識中，佛斯的耳朵裡傳來帝國內發生的屠殺聲音。

美麗的建築被摧毀，生活的民眾被殺害...人民高聲尖叫著。

消失了。破壞了。佛斯所建立的國家被單單一位神明無情地蹂躙。

「真是讓人心情愉快的事情啊。人類在短暫無意義的生命中浪費著，建造的一切在一瞬間變成垃圾...然後到處都是的人類像蟲子一樣消失」

與話語相反，那表情看上去並不開心，甚至可以說是空虛。

然而，即使說出如此邪惡的話，那身上散發的神聖氣息卻絲毫沒有陰影。

「到底是...什麼...妳...」

「妳的朋友不是說了嗎？我是原初之神，你們這些渺小的存在是這麼稱呼的。既然妳想知道我的名字，那就叫我...菲爾瑪麗亞吧」

自稱菲爾瑪麗亞的存在將手中的刀指向天空。

那刀刃化作穿透天空的光柱，佛斯確信這一擊將徹底消滅她的生命。

「最後有什麼話要留下嗎？」

「什麼...？」

「呵呵，佛斯大人說的真奇怪。妳以為在這種情況下，我是個不會做妳的盾牌的聰明女人嗎？」

「是的...即使我的生命即將耗盡，我也將用我的生命為妳服務到最後...」

「那是妳最後的話嗎？如此污穢……果然妳也是名符其實的人類。那麼再見吧。」

僅僅如此...再也沒有任何變化，阿爾斯的眼睛在一滴淚水中無力地閉上。

佛斯回頭探望阿爾斯的背後，看到的是一片如同被燒焦的背部。

「喂！？振作點！」

「哎呀……？」

「誰知道呢。自己去想吧。」

「什麼想說？真是奇怪的話。不是想說，而是『是這樣說了』才對啊。」

「什麼...妳是想說...我所活過的人生...都是妳...妳操縱的嗎？！」

「啊哈...難道妳在擔心我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非常...高興」

「妳……為什麼……」

佛斯小心翼翼地將阿爾斯平放在地面上，然後慢慢站起身。

「……竟然有人插手。」

我奪走了她的雙腿，奪走了她的自由。

「嗯。那麼，在殺了妳，將這帝國化作廢墟之後，如果我還記得的話，就來想想吧。」

「【以人的大罪向星星許願（七大罪祭壇）】...請不要放棄...比任何人都可愛、堅強、帥氣的我的英雄大人...因為妳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人，無人能敵...那天看到的耀眼光芒...」

「妳可是我選擇的第一位英雄...為了讓人類與魔族互相糾纏在戰爭漩渦中，作為引導戰爭的道具。讓妳留下遺言也算是一種寬容吧」

「妳……！為什麼要這麼做！」

滿地鮮紅的花朵從阿爾斯身邊綻放開來。

佛斯手中握著的光之劍依然堅固無比，繼續明亮地閃耀著，證明著它的存在。

菲爾瑪利亞一邊說著，一邊揮下光之柱。與凡人的交談，她很快就會忘記的。

懊悔地緊握著拳頭，佛斯閉上了雙眼。

再也沒有什麼可以保護佛斯的了，這次，她的生命本該迎來終結……本該如此。

紅光四溢，彷彿被吸進佛斯的身體，消失無蹤。

原來是阿爾斯為了保護自己而擋下了這一擊。

「【萬象憂鬱拒絶機構 虛飾理論・轉獄】...我的能力很微不足道，沒有什麼戰鬥力...只能將慾望收集並凝固成一股力量。自古以來，人們總是說...人類的願望往往能創造奇蹟...慾望就是想要得到某物，想要做某事的渴望。然後聚集起來的願望...可以讓小小的奇蹟成為可能...」

「妳知道的，佛斯大人。我是一個只做自己想做的事的女人。在這個世界上，我是最沉溺於慾望的女人。無論以何種形式，我都想待在心愛的妳身邊。即使不被期待，我也想對妳有所幫助...就只是這樣」

「…以前和莉莉聊天的時候，她說過…比起站在人類之上的神，那些試圖使人墮落的惡魔更具魅力。啊，確實如此。」

隨著一聲宏大的破碎之音……菲爾瑪利亞的光之柱消失得無影無蹤。

「佛斯大人」

於是，阿爾斯的身體失去了力量，從佛斯的懷抱中滑落，倒在地上。

「為什麼...！！」

佛斯聽到菲爾瑪麗亞的話，瞬間明白了一切。

「啊，我也有同感。謝謝妳那齣連嗤笑都很難的三文戲劇。」

肉與內臟一塊塊掉落，骨頭也碎成粉末，只剩幾根還在懸掛著……那是一副無計可施的模樣。

「就像妳承受了我的惡魔憑依一樣，我也有足夠的毅力來抵抗詛咒。」

佛斯瞥了一眼那把劍，然後將目光移回一動也不動的阿爾斯。

「但是妳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明明已經命令阿爾斯逃離這裡，但不知為何她還在。

無數的花瓣交織在一起，最終變成一道微小的紅光。

「妳以為我那招只能用一次嗎？這種程度根本不算什麼。要是妳能不再做無謂的事，接受死亡，我會很高興的。」

聞到熟悉的氣味，佛斯睜開眼，視線充滿了微笑的阿爾斯的身影。

那些鬱悶又美麗的花瓣飄散在空中。

再次，菲爾瑪利亞手中的刀充滿了光芒。

那一瞬間佛斯想多點感受那這讓人平靜的氣味，就伸手去擁抱阿爾斯的背，但……她的背消失了。

「妳還有心情說傻話嗎！！」

濕滑的不舒服感覺、肉感的觸感，以及細長堅硬的觸感。

「啊！？阿爾斯難道妳…！！」

「因為那天...在很久很久以前，從我第一次遇到了妳開始，我的心就被妳那光芒所吸引。我為那光芒所傾倒...這難道不是理由嗎？」

光之柱無情地砸了下來。

而且不知為何，她的身體無法像往常一樣自我修復，反而傷口似乎在不斷擴大。

「這個混蛋！！！」

「妳不是傻瓜嗎！做這種事情是為了讓我高興嗎！？相反，妳應該慶幸我死了！」

因為那是必要的，所以我從她那裡奪去了很多東西，我死了的話她應該慶幸得到解放吧，那為什麼… 她用表情傳達了疑問，而接收到這個信息的阿爾斯依然微笑著。

真是荒唐。解釋得不清不楚，也無法成立為理由。

接著，她正面面對菲爾瑪利亞，堂堂正正地與她對峙。

「真的是太愚蠢了。那個最討厭的女人……竟然比誰都更理解我的本質。」

「只顧隨意自說自話……真是愚蠢至極。」

隨著聽到如同糖果般的甜美聲音，柔軟溫暖的感覺包圍了佛斯的身體。

「…這是什麼意思？」

然而，佛斯手中緊握著一把充滿溫柔，同時又英勇地閃耀著光芒的劍，她揮舞著它與光之柱交鋒。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用自己的身體親身體驗吧」

佛斯的身體消失了。

在眨眼之間，佛斯已經緊貼著菲爾瑪麗亞，揮舞著那把光之劍砍下。

菲爾瑪麗亞也試圖用刀擋住，但在兩者的武器相撞的瞬間，菲爾瑪麗亞的刀輕易地碎裂消失了。

然後，佛斯手中握著另一把全新的漆黑之劍，閃耀著黑色光芒…那劍襲向菲爾瑪麗亞，菲爾瑪麗亞輕巧地跳到後方，猶如舞者般拉開距離。

然而，她的臉頰上，流著一道細細的血跡…。

「真是令人驚訝。沒想到會被人類傷到。真是出乎意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佛斯一言不發，瞪著菲爾瑪麗亞。

當然，佛斯自己清楚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身體比平常要輕盈。

明顯感覺到力量在身體裡流動，比以往更強烈。

但這並非陌生的力量。這是佛斯本來擁有的力量。

在被莉莉打得七零八落之前，被阿爾斯施加惡魔憑依的詛咒之前，曾被譽為歷史上最強英雄的皇帝…佛斯擁有的全力，現在已回到她的手中。

「【惟神 萬象終結兵裝 白黑光劍大罪爪】。喂，那裡的渣滓」

「難道是…在說我嗎？」

「對。雖然妳自稱為原初之神或者什麼偉大的名號，但妳現在站的地方…我所站立的這個地方，是我們人類的領域」

「妳想要對我說什麼？」

「神什麼的居然如此傲慢。一直用高傲的表情俯視我們可不行啊」

背負著人類光明與黑暗的最強英雄，如今開始對神展開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