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不講理

人偶兵的拳頭在地面上打了個大洞。

就像一顆強大的隕石掉落下來一樣，不僅是地面，周圍也遭到了破壞，彈出來的空氣本身作爲一種攻擊露出了獠牙。

但是梔子卻一臉若無其事地把它當作耳邊風，然後衝上人偶兵的手臂，用腳後跟砸向人偶兵的頭部，利用反作用力在空中旋轉一圈後降落在地面上。

「嘿，長着一張可愛的臉，還挺積極主動的，我還以爲你是後援型呢。」

「又來了。剛纔的疏漏也好，外表判斷也好，是不是不適合做研究者？」

「對！就是這樣！說實話，我也有過這麼想的時期…或者說是現在也覺得自己不適合這個職業。視野狹窄，也不擅長說明。比一般人…嗯，說得通俗點，我覺得頭腦很好……但我也知道光這樣做還有很多不足。但是，作爲一個人，在那裏腐爛也是不一樣的。」

「我覺得與其把人家的女兒擄走，還不如讓你腐壞回到土地中呢。」

「太嚴厲了。不過我是不妥協主義。想要的東西馬上就能到手了，那我怎麼能放棄呢？」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麼，但爲了擄走一個女孩而發動一場犧牲了這麼多人的戰爭，是不是超過了不放棄的程度了？」

「哈哈哈，並不是只有莉菲爾的事纔是目的。不過，最大的目的只是因爲各種原因，最終還是這個最好。而且我不認爲這是犧牲的方法。」

在人偶兵的狂亂中，瑪納吉斯的話不可思議地傳到了梔子的耳朵裏。

「侵略他國而不出現犧牲者的方法……請務必指點。」

「嗯～…」

瑪納吉斯皺起眉頭，抱着胳膊，露出煩惱的表情。

而且那不僅僅是擺姿勢，她真的很煩惱。

該怎麼做才能表達，該選擇怎樣的語言……只是爲了回答向自己提出疑問的梔子，用一顆沒有一絲陰霾的純粹的心煩惱着。

「嗯……首先是犧牲這個詞……用什麼來判斷犧牲，用什麼來判斷沒有犧牲呢？首先從這裏開始……嗯……但是你不是想問這個問題嗎？所以，嗯……」

「真是不得要領啊。」

「我真的很不擅長說明這種行爲……實在抱歉。所謂犧牲，就是會造成人員傷害……但我想不會出現那種東西。因爲上天不會放過一個積極向上、一心一意走向未來的人。如果不想死，拼命想活的話，那個人怎麼可能被我做的人偶兵和部下殺死呢？」

「…是嗎？」

「如果按照你的說法，我想，用不知道耳根是否合適的歪理來掩飾別人，並將其殺死的你，也是人外之怪物。」

梔子啞口無言。

隨着問答的結束，人偶兵的拳頭和梔子的拳頭對打起來。

「什麼都不說意味着我想說的事情已經傳達出去了嗎？」

因爲她一點也聽不懂瑪納吉斯這個女人在說什麼。

然而，梔子與那樣的拳頭正面交鋒的樣子，即使是近距離觀看的人，也感覺不到殘酷的現實感。

「太不講理了。實在太不講理了～所以我才討厭你們這樣的存在。如果是能力和魔法之間的碰撞的話也有可以接受的部分。但是現在進行的是純粹的鬥毆吧？那麼一般是大的一方更強。拳頭之間的對打，重的一方不贏才奇怪。但是結果卻是這樣。太不講理了，太可怕了……正因爲如此，我們必須以培養、積累的經驗和智慧，以及面向未來的想法爲武器，掌握打破這種不講理的力量。」

「…」

「不好意思……你的目的應該是奪取莉菲爾吧。在這個過程中你挾持了阿瑪莉絲做人質。本來我就不認爲莉菲爾會跟隨着你平安回來。這方面你是怎麼考慮的？」

人偶兵巨大的拳頭比一般成人的全身都大一圈，威力也很大。

從她嘴裏吐出的話語只是文字的羅列，在她的腦海中意思不通，無法將其作爲文章來認識。

「這在我看來不算是一種犧牲嗎？人盡其才，即使是無法努力的人，也可以用自己生命最後的光輝留下些什麼，至少我可以用這樣的靈魂去爲別人的未來服務。我不能稱之爲犧牲。即使死了也爲了未來燃燒自己的生命……這不是犧牲。」

莉莉有時也會說些讓人無法理解的事情，但這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瑪納吉斯的臉上仍然掛着天真無邪的孩子般的笑容，但她的眼睛卻像飢餓的野獸般閃爍着妖光。

以研究者的眼神，一刻也不放過這場戰鬥，注視着這兩個人偶的戰鬥。

「雖然我不理解，但說實話……有哪些人沒能做到你所說的努力？」

「…嗯？」

「我想傳達的是，能好好努力的優秀的人是不會死於這種事的吧……」

「我什麼都沒想啊。對我來說，神和以神爲基準的東西都無所謂。我只是考慮人的未來。像你們這種人外怪物的超常存在，對我們這些每天拼命生活的人來說，可以說是敵人。你覺得我會特意爲這種人操心嗎？就像你們會毫不在乎地殺人一樣，我對你們也沒什麼想法。」

人形兵的周圍有個細長的東西不自然地反射着光。

那就像一根線…。

「好像以前也聽人說過類似的話呢～正因爲如此，我纔要回答同樣的問題吧。沒想到，像我這樣認真生活的人很少。」

也許是這樣仔細觀察的緣故，瑪納吉斯終於注意到了這一點。

「啊！快退下，人偶兵！」

「太晚了。」

先走一步的是梔子。

就在她的右臂用力拽住什麼東西的瞬間，人偶兵不自然地折起身子，當場倒了下去。

人偶兵的全身纏着好幾層銀光閃閃的線，捆住了巨大的身體。

這場戰鬥開始後，梔子一邊假裝互相毆打，一邊在周圍設置特製的線，一直在等待準備就緒的那一刻。

人偶兵無法抵擋物理上的干擾。

這樣的話，梔子即使不能打倒，也可以阻止它的動作使其無力化。

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破壞人偶兵…。

「梅拉！」

梔子一邊喊着應該站在後方的同伴的名字，一邊筆直跑了起來。

那隻手上握着一個類似皮袋的東西，梔子用力把它扔到瑪納吉斯的腳邊。

撞在地上的皮袋發出不愉快的聲音，裏面的鮮紅的血四散開來…從那裏刺出了鮮紅的荊棘。

「庫…！」

她猛地向後仰起身體，試圖閃避那荊棘的一擊，但沒等她喘一口氣，左手的義肢就被貫了下來，縫在原地。

只要放棄義肢就能逃離現場，但梔子已經來到眼前，揮舞着拳頭。

「怎麼辦？這裏要用‘那個’？…不，還差一點兒靈魂……」

真是走投無路。

沒有挽救的手段，也沒有做什麼事的時間。

所以瑪納吉斯做了一個決定。

隨着男人的話，梔子的腹部受到了異常的衝擊，她的身體向後跳了起來。

梔子冷靜地整理着狀況，慢慢地站了起來。

瑪納吉斯攤開雙手做了個鬼臉。

「哈…好晚啊。」

「如你所見。在遙遠的過去，與這個世界的人們仇敵的魔王最初被稱爲存在，打倒那樣的魔王並拯救了世界的是一個勇敢而光輝的少女[雷]。她自己也被我親手改造了…那麼，當時應該一起與魔戰鬥的夥伴呢？當然，我不可能模仿一個勇敢的少女將她逼入死地，所以我準備了可以幫助她的夥伴，他們就是我。是我製作的世界最初的勇者，是他的夥伴。也就是說成爲最古老的勇者小隊嗎？呵呵呵，從一開始就是相當自信作的寵物們，不過，現在被進一步更新相當強喲。」

梔子的手臂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認真生活的人……嗎……那個朋友好像不是人？」

「嗚……」

瑪納吉斯嘆着氣說道，他的正面和梔子之間有一個穿着長袍的男人，手裏拿着一把裝飾精巧的劍。

「…這就是你的王牌嗎？」

然後梔子的必殺之拳在她的頭上炸裂…那一瞬間。

「非常抱歉，瑪納吉斯大人」

「誰知道呢？怎麼樣呢。」

似乎是爲了證明這一點，剛纔梔子在的地方站着一個身穿長袍的彪形大漢，他正舉着拳頭。

「我無論何時都在全力以赴地活着，即使是現在這一瞬間，上天也不會放手像我這樣走向未來的人。」

新增了兩個人偶…那個也有能給梔子傷害那樣的力量的存在參加了戰鬥。

做出“什麼都不做”的決斷。

梔子的腹部被打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可以看出她被人用巨大的力量毆打過。

「哎呀，太危險了。如果你再快一步，我就輸了。但是這一瞬間，你和我的差距……唉，這就是命運。認真生活的我，和威脅我的人外怪物。不需要討論上天會支持哪一方。」

如果只是這樣，對梔子來說並不是那麼劣勢。

穿着長袍的兩人瞥了梔子一眼，分別跪在瑪納吉斯的左右。

腹部已經開始再生了，但一隻胳膊還是被切掉了。

但是——

「────────！！！！！」

人偶兵勉強從線的束縛中逃出來，發出了叫聲。

「那你該怎麼辦？你有辦法擺脫這種狀況嗎？人偶小姐？」

「…」

對於瑪納吉斯的煽動性話語，梔子沒有回答。